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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辰几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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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说:“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帮你,就是你们辰总。”
我已经豁出去了,管不了我要祈求的对象是不是我避讳或是讨厌的人,管不了他是不是辰函宇。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那种被无关之人打扰的不耐烦表现得非常明显。他告诉我他在和女朋友喝下午茶,等会还要吃饭,最早要到晚上十点有空。我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他什么都没说就挂掉了电话。
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分,离十点还有五又三分之二个小时。这段时间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所以只好在大街上漫无的走着,等到整个身体都冻僵后就随意走近一家小店,只为可怜兮兮的偷取那一点温暖。一路上,看到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恋人们幸福甜蜜的亲昵,橱窗里昂贵绚烂的商品,我的泪流得越来越凶。
终于挨到十点了,我又拨通了辰亦函的电话,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我在开车,你来我家找我吧。”
“好。”我不敢有半点迟疑,立马打车去了顺义的辰宅。
扔给司机师傅三百块钱,我就慌里慌张的联系辰亦函。
电话那头的他轻轻的“啊”了一声,然后笑道:“忘了提醒你,我说的我家是说我的公寓,等会挂了电话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承认那一刻我的思想里已经把辰亦函想象成一只蚂蚁,被我活生生的捏死了。不过,只可能在思想里,也幸好只是在思想里。他要是死了,我二叔还能指望谁来救呢?
深夜的郊区打车并不容易,幸好老天爷帮我,刚送我来的那个司机还没走远,我又让他送我去辰亦函的北三环的公寓。
等我折腾到辰亦函家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一点了。我已经完全没有闲心去思考一个好女孩在深夜造访单身男人的家是否合适,疾风骤雨般狂按他家的门铃。
门后的男人纯白色棉质睡袍,新剪的三寸短发湿漉漉的,像清晨挂着露珠的小草。他的表情散淡得让人抓狂,为我开了门之后就转身走到了沙发旁翘起腿坐下,既没有邀请我进去,也没有赶我离开。
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走进了他家,对他开口道:“辰总,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我二叔……”
他打断我:“哎,口好渴,你帮我去烧点开水。”
“啊?哦。”我屁颠屁颠的去他家厨房给他烧了壶热水,将滚烫的热茶双手奉上。
他一碰杯子,就触电般弹回了手,皱了皱眉,说:“这么烫你让我怎么喝啊?”
我端起水杯,使劲往里吹气,他满脸嫌恶,斥道:“你这样把口水都喷进去了,我还怎么喝啊?”
我双手拿着水杯,傻傻的站在原地,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道:“算了算了,把橱柜里那瓶84年的波尔多红酒给我拿来。”
等我拿来红酒,他将茶几上的一只倒立的酒杯翻转过来,我很识趣的给他倒了酒。他品了一口之后,心情似乎也变的愉悦了起来,问道:“对了,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被他这么呼来喝去的一折腾,我最后那点仅存的底气都没驱逐干净,整个人显出一副令我自己都恶心的瘪三样,低三下四的对她说:“有人跟检察院举报我二叔受贿,明天之前还不阻止的话,他们就会下达正式公文,我想求你帮帮我二叔,帮帮我!”
他摇晃着透明的红酒杯,像是在借助光的反射从不同的角度欣赏那杯表面火热内里冰冷的红色液体,眼神专注,无暇看我一眼。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眼神丝毫却没有转移的意思。如果屋子里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一定会认为那句话不是在问我。
“如果你肯帮我二叔,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此刻的我简直比尘埃还要卑微。
他发出轻蔑的笑声,终于将视线对准我,说:“米苏,你总是喜欢高估自己。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你,巴望着你把自己给献出来啊?”
我双手紧紧握成了拳,长长的指甲尖锐的陷入了柔嫩脆弱的手掌肌肤里。我努力克制自己一触即发的眼泪,我告诉自己千万不可以哭,不可以在讨厌自己的人面前示弱,即使我有求于他。
我艰难的对他说:“辰总,您要是愿意帮我,我愿意尽我所能回报您。您要是不愿意帮我,您也没必要在这里侮辱我。谁都是父母生的,您这样说我,我父母不会高兴的。”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有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我突然想到他的父母早逝,胸中忽觉闷闷,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紧绷的脸庞庞倏地松弛下来,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闲散,嘴边还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我怕我让你做的你不会愿意。”
“我愿意。”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只要不违反法律和道德。”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和我谈条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沉默的看着他,他放下酒杯,继续说:“不过,我让你做的这件事既不违法乱纪,也不败坏道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一件好事。”
他舒服地靠向沙发后背,右手手臂潇洒的搭在沙发高背之上,认真的对我说:“我要你嫁给我!”
他的表情是真的很认真,认真到我不敢怀疑他有可能只是在耍我,我本能的问道:“为什么?”
他讥笑道:“你该不会认为我是喜欢你吧?放心,我的品位没那么……特殊。不瞒你说,我爷爷一直在逼我相亲、催我结婚,我很忙,没那么多精力处理这么多无聊的事了,但是我又不能忤逆他老人家的意思。我看我爷爷也挺喜欢你的,正好你嫁给我,做我的挡箭牌,我的日子会自由很多。”
我心中一寒,倒抽了一口气,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做挂民夫妻?”
“随便你怎么叫吧,反正咱们结了婚,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还有咱们得进行婚前财产公正。”
“那夏秋冬呢?”我问。
“这个应该属于我的私生活,你不得干涉!”
我冷笑道:“我答应你。”除了我把自己给卖了,我还有其他还债的方法吗?
从辰亦函家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估计这么晚我还没回家,我妈肯定担心得要疯掉了。果然,我回到二叔家的时候,二叔、二婶和我妈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基本和我下午回来的时候保持着相似的姿势。
我拼命的挤出一个笑容:“妈,二叔,二婶,我回来了!二叔,您现在没事了!”
二叔激动的站起来,怔怔的看着我,嘴唇微张,结结巴巴的说:“怎,怎么回事啊?”
“我找辰总了,他愿意帮忙!”我吃力的维持着笑脸。
二叔惊喜的叫道:“真的?”一旁的二婶和老妈挽起手臂,相视一笑。
我点点头,道:“嗯,是真的!”
“辰总真是个好人!”二叔欣喜的看了看二婶,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脸色慢慢黯淡下来,说:“米苏,你对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没!”我极力否认:“二叔,您多想了!您本身和辰总有合作,和他爷爷素来也有交情,我现在又在他公司上班,他能帮到咱们的自然会帮了!”
二叔捏紧我的胳膊,四五十岁的人了,几近哽咽的对我说:“米苏,谢谢你!”
我不知道一夜之间辰亦函究竟做了多少动作,反正第二天检举二叔的正式公文并没有下达,我们全家总算松了口气。
大年初八,我到公司上班,同事们都笑我是不是过年玩得太猛了,看上去很累,下巴都快瘦成尖的了。我只是笑笑,却没心思承接他们的玩笑或是接受他们的关心。
中午下班的时候,任青楷来我们办公室找我。不明情况的同事们还催促我快点走,不要让人家久等。
我觉得很累,头也很沉,所以懒得解释。我和任青楷之前,还欠一个了结。天不遂人愿,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
楼梯间真是公司地下情侣秘密约会的最佳地点,可今天我们不得不在这里演绎一场恋人分手的戏码。哦,不,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今天算是决裂吧!
“你瘦了!”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语气里夹杂着太多的东西:心疼、责备、娇宠和思念。
我如鲠在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你还是那样。”
“我想你。”他看我的眼神变得与以前有些不同,包含着一样以前少有的东西。
我害怕他要说出那个字,我害怕自己会动摇,所以我必须抢在他前面斩断一切,孤独而果决。
“青楷,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和你不合适。我以为我一直喜欢你,其实不是,我只是不甘心。你在一起之后,我越来越觉得我没自己认为的那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很多时候我并不快乐,我知道你也是。既然这么勉强,我们不如干干脆脆的分手,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我一口气说完这番话,耗尽了我所有的元气。
他沉默了半响,然后用他那永远温柔的语调对我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会选择尊重你!”
☆、第十二章 你的自由,我的枷锁
辰亦函通知我一个月后与他正式结婚,还让我什么都不用准备,安心等待出嫁就行。一个月,应该足够了,足够让我和家里人说我要结婚的事。
事实上,过完元宵老妈就回老家了,可我还是没说出我要和辰亦函结婚的事。婚事是喜庆的,可我的婚事,却让我那么难以启齿。我甚至希望我的家人和朋友都不知道我要结婚了,都不要来参加我的婚礼,都不要祝福我。那不是一场婚礼,那不是。我难以想象我如何能在这场婚礼中一直保持虚伪的微笑,无法判断是否能在这场婚姻中撑到最后。
可是,这场婚姻真的有那么不堪吗?如果不去想它是一场交易的话,它不就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吗?古往今来,多少没有爱情的婚姻不也厮守到了最后吗?即使一开始是因为爱情结的婚,就能保证这份爱能赢过时间的拷打、抵住诱惑的侵袭吗?
这样看来,我根本不必烦恼。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的婚姻有多么与众不同,多么了不起,其实我的婚姻不就是千万桩世俗婚姻中一个吗?我是俗人,免不了俗。所以,我在怕什么?不用怕,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我要结婚了!
这段日子以来,在我的脑子里进行过无数次类似的自我辩论。每当我说服自己,就要把这个“好消息”说出来的时候,它就开始装缩头乌龟,把头藏进龟壳里,死也不伸出来。
只剩下一周了,我还在当鸵鸟。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孟几道的电话。
“米苏,恭喜啊!”电话那头的人笑嘻嘻的说。
我整个脑袋就木了,问:“恭喜我什么?”
“你说恭喜什么?当然是恭喜你大婚啊!”
他这么一恭喜我,我就猜到八成是东窗事发了。
我空出的那只手握紧了拿着手机那只手的手腕,强制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辰总告诉你的?”
“你就跟我装吧!我今儿都收到请贴了,上边写的米苏,你敢说不是你?”
“是,是我。”孟几道收到了请帖,也就是说我和辰亦函要结婚这件事现在几乎是满城皆知了,那我二叔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诶,不带你这样的啊!我怎么着也算帮过你的吧,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这么好的事还瞒得这么严实!不只你,辰子也是!对了,你还欠我一次ktv不是?你……”
我不得不打断他:“孟先生,我有急事,下次再联系,再见!”挂了电话,我就急冲冲的往二叔家里赶,我要赶在别人告诉他之前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不被逼到刀口浪尖上,就永远行动不起来。
我到二叔家的时候,二叔还没有回家,二婶正在做晚饭,她看到我又惊又喜:“米苏来了啊!你怎么都不往家里打个电话,我好多准备两个好菜啊真是!”
“二婶,你不用忙活了,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吃饭,主要是有件事要跟你和二叔说。”我知道我肯定表现出了平时少有的严肃。
“米苏,你没事吧?”二婶摸了摸我的脸,说:“你脸色不太好啊!”
我勉强的笑了笑,说:“我没事,我要说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至少不是坏事!”
“到底什么事啊?”二婶定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神情也焦灼起来。
正在这时,二叔开门进屋了。他看到我之后,也露出几分讶异的神色,问道:“米苏,你怎么有空过来?”
二婶说:“米苏说有重要的事要跟咱们说!”
二叔看了一眼二婶,又转向我:“是吗?米苏,刚好二叔也有点事想问你!刚刚我一个老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收到一张婚礼的请帖,新郎是辰亦函,新娘是米苏,他问我米苏是不是我侄女。”
“您是怎么回答的?”我试探着问。
二叔反问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回答呢?”
“您应该回答是。”我低下了头,不敢正视二叔二婶。
“米苏,你是不是为了你二叔才和那个人结婚的?”我抬起头,二婶正瞪大双眼,颤抖着双唇看着我。二叔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难堪的低下了头。
我鼻子微酸,却只能笑着说:“二婶,您想到哪里去了?其实,我早就暗恋我们辰总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说。不说外边的,就说我们公司巴望着嫁给我们辰总的小姑娘多了去了,我不比她们漂亮,也不比她们聪明,我们辰总能看上我说明他是真的爱我!我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们结婚的事,就是怕事情太突然,会吓到你们!”
二婶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话,嗔怪道:“最后还不是吓到了!”
我笑着挽起二婶的手臂,撒娇道:“二婶,人家就是不好意思嘛!”
二婶大笑出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去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喜讯,让她也高兴一下。”
我点点头,说:“嗯,好,我一会就给她打电话。”
一旁的二叔神态有所缓和,笑看我和二婶你一句我一句的瞎扯着。
等二婶回到厨房做饭,我跟我妈报告了这个消息,并且被我妈骂了一通怎么才告诉她,她都来不及准备,接着又激动的问了一些关于辰亦函的事。终于安抚好她老人家的情绪挂掉了电话,一抬眼才发现二叔就在我跟前。
“米苏,谢谢。”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委屈你了,孩子!”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委屈,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回宿舍之后,我索性也把这事告诉了孙碧落。
孙碧落还是改不掉他的臭毛病,张口就说:“靠!米苏,你圆满了!”
“滚你丫的!”我还击道:“你不同情我就算了,还在这说什么风凉话啊?”
“你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她指责我说:“多少姑娘盼望着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呢?何况你多年之前已经和他……”
她戛然而止,看着我讨好似地笑了笑。
过了好久,我才喃喃道:“他再好又怎样,只要我不爱他,那幸福永远都遥不可及。”
我和辰亦函结婚的消息终于在公司传开了,少不了一些冷嘲热讽和阿谀奉承。这些都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所以也能泰然处之。倒是应付辰亦函,成了一件痛苦的差事。
这一个月其实真的很累。我任由辰亦函摆布,他带着我买戒指、拍婚纱照、选家具。每次和他在一起,我都当做还债,按理说每还一次债,债务就会越来越少,而我应该越来越轻松,但却不是,我一点也不觉得轻松,相反非常惊恐,就感觉自己像是个罪犯,不断在犯案,很怕被别人发现。
有一次我们逛完家具城,订购了一张King size的大床。他似乎非常满意,心情愉快,说要请我吃晚餐。结果到了那家意大利餐厅之后,我们刚坐下就发现公司的一个高管在和一位女士在餐厅一角共进晚餐。我迅速低下了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菜单里。
这时,只听“嘭”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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