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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汉-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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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寇氏在寇恂的曾孙寇荣时而衰败,已经不复当年的兴旺。

董俷在进入颖阴后,直接找到了颍川太守的府衙。在雒阳待的时间长了,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可不是无稽之谈。更何况,这颍川名士辈出,能为颍川太守的人,又岂能是易与之辈?说通了颍川太守,则寇蒙不足为虑。

让石韬和成蠡带着一百巨魔士直奔徐庶家中,董俷持节来到了颍川太守府衙门外。

“通禀你家大人,就说有雒阳虎贲中郎将,安宁亭侯董俷,奉旨办事。”

武安国催马来到了府衙台阶前,在马上厉声喊喝。

那府衙门口的公人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绝不是普通人可比拟。

连忙恭敬的行礼,“请大人稍等。”

自去慌慌张张的通报颍川太守,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一中年官员走出了府衙。

“颍川太守陈覃,拜见安宁亭侯!”

论品秩,颍川太守的职务比虎贲中郎将略高,但俸禄却是相同。一个是地方大员,另一个却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可说是半斤八两。但董俷还挂着一个安宁亭侯的爵位,那就不一样了。陈覃也是出身名门,怎会不知道这董西平虎狼之将的名号?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这是董俷的信条。

陈覃很给面子,他也投桃报李,从马上下来。

他这一下来,身后的随行扈从和巨魔士也都不能再坐在马背上。

忙跳下战马。那整齐如一人般的行动,全没有发出半点声息,令陈覃暗自心惊。

不愧是能在雍丘乱军之中斩上将首级的董西平!

董俷过去,恭敬的行礼:“陈大人,董俷此次途径圣地,冒然拜访,还请大人勿怪。”

说话的时候,董俷仔细打量了一下陈覃,发现这陈覃,颇有些面熟。

陈覃也看出了董俷眼中的疑问,“大人可是觉得在下面熟吗?”

董俷尴尬笑了笑,点头称是。

陈覃笑道:“我与我那同族兄弟的相貌颇有相似之处……呵呵,我那兄弟,也时常提起大人的名字呢。”

“您的兄弟?”

“陈群,陈长文,想必安宁亭侯并不陌生。”

“啊,我想起来了……”

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董俷就想起来了。这陈覃的长相,和陈群还真的很相似。

“此处人员繁杂,不如安宁亭侯入府衙一叙?”

董俷忙道:“粗鄙之人,不敢停留圣地。董俷今日前来,是有公事在身。陛下命董俷组建新军,前往丹阳募兵。途径此地,特征辟大人治下一人为我节从虎贲。”

说着话,董俷一摆手,武安国立刻送来了虎贲中郎将的印信。

雒阳城的动静,陈覃怎会不知。这朝廷里的风吹草动,和各地世族的利益紧密相关。

前些日子,有朝臣突然发难,说是董西平即为虎贲中郎将,实不宜担当北宫校尉。

矛头直指董俷,却不想董俷不在雒阳,根本不予接招。

相反,汉帝说:“董卿已自动卸下北宫校尉一职,朕决定,由原下军校尉典韦担当。原下军校尉一职,则有车骑将军何苗兼任。董卿也已离京,往丹阳募兵去了。”

谁都知道,何苗和大将军何进并非一路,与十常侍走的很近。

可偏偏人家是亲兄弟,何进对此也是非常满意。不管怎么说,他二人都是一家人。

故而,陈覃也听说了董俷募兵的事情,自然不敢怠慢。

忙问道:“敢问将军要征辟何人?”

在陈覃想来,董俷要征辟,自然是征辟这颍川的名士。你要征辟,我就配合。至于人家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走,就是另外一说。要知道,这名士的脾气多有古怪,而且董俷的名声也不算太好,未必会有人答应。私心里,陈覃倒是很希望看董俷吃瘪。

“此人名徐庶,表字元直,为颖阴县人。”

陈覃顿时愕然:徐庶,徐庶又是谁?

有公人知道徐庶的事情,连忙在陈覃耳边轻声低语。陈覃脸色数变,暗叫一声不好。

“安宁亭侯,请随我来!”

当下命人备马,带着董俷匆匆往县城西北走。出了县城,一路急行,不一会儿就到了颖水河畔。

这里本是颖阴处决犯人的地方。

那寇蒙是寇显的叔叔,面对杀死他侄儿的凶手,自然是不肯放过。

已经奏报府衙,决定今日于颖水畔处斩徐庶。

董俷闻听,立刻急了眼。催动象龙风驰电掣般冲向了那颖水校场。庞德、武安国带着四百巨魔士,疾驰而去,荡起满天尘烟,直把陈覃呛的是一个咳嗽不停。

“大人,我们要不要追过去?”

陈覃笑道:“追过去干什么?如今颍川有大半家族对董家子恨之入骨,我们出面,岂不是帮他?让他自己过去吧,能不能救下那个徐庶,就看他的本事。出了事情,和我等无关……若是他把事情闹得大了,了不起联合各家,去雒阳弹劾他。”

当下,一行人慢慢的向校场行去。

……

徐庶跪在颖水河畔,看着滚滚的颍河水,神情却是格外安宁。

身后有侩子手手持缳首大刀肃立。而寇蒙则坐在芦蓬下,只等午时三刻到来,就开刀问斩。

远处,马蹄声响起。

只听一声喊喝传来:“刀下留人!”

寇蒙抬头观望,却见一骑当先,疾驰而来。在他身后,尚有数百匹战马奔腾,烟尘滚荡。

董俷冲进校场,厉声喝道:“某乃安宁亭侯,虎贲中郎将董俷,奉旨征辟徐庶为我节从虎贲……徐庶何在?”

徐庶原本已经是生了绝望之心,但当他闻听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时,忍不住热泪盈眶。

寇蒙冲出来,大声道:“徐庶为杀人凶犯,业已供认不讳,朝廷怎能征辟?”

董俷眼睛一瞪:“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朝廷的事情,怎容得你一个芝麻大小的颖阴令来管?巨魔士何在,还不解了绑绳?带徐庶回转颖阴?”

说着话,董俷催马向徐庶走去。

寇蒙再次阻拦,“安宁亭侯,我知你厉害,但这里是颖阴,不是雍丘。徐庶当街杀人,许多人亲眼目睹。若不处决,我大汉律法威严何在?皇上怎能征辟一凶人,定是你假传圣旨,意图解救凶人。刀斧手何在,立刻处决了徐庶,我自承担此事。”

董俷眼睛一眯,“谁敢杀人?”

虎狼之将的声名,天下人皆知。当初董俷纵横颍川,立下赫赫杀威。那刀斧手也听说过董俷的名字,被那一声巨雷般怒吼之后,竟然手一软,险些拿不住大刀。

“寇大人,我今日不妨把话说明白。人,我一定要带走,那个敢拦我,站出来试试看?”

此时,武安国持节进入校场,那虎贲中郎将的符节格外醒目。

庞德催马来到徐庶身旁,跳下马一把推开了那侩子手,拔剑割断徐庶身上的绳索,命人牵过来一匹马,扶着徐庶上马。这时候,寇蒙也明白,想要阻拦,只怕是不能了。

董俷冷冷看了寇蒙一眼,那眼神冰寒,带着浓浓杀意。

寇蒙眼睁睁的看着董俷把徐庶强行带走,却也没有半点主意。这时候,陈覃来到校场。看到这情况,脸上露出一种古怪表情。但眨眼间就消失不见,笑呵呵的迎上。

“安宁亭侯,事情可办妥当了?”

“正是!”

“不若在颖阴休息一晚,容覃设宴款待?”

董俷不喜欢这陈覃,他长得和陈群相似,但流露的气质,却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受。

当下拒绝道:“陈大人不必客气。我奉旨募兵,还要赶路。就此向大人告别,日后大人若往雒阳,俷定会设宴招待。”

说完,他也不理陈覃,带着人疾驰而去。

寇蒙咬着牙,走到陈覃面前:“大人,难不成就这么让他走了?”

陈覃冷笑一声,“汤征,不如此,你还想如何?那董家子能在几万人的大军中冲杀来回,如今又带着部曲,只怕是集合我整个颖阴的人马,也拦不住他。再说了,他持节募兵,谁拦他,就形同与造反。皇上经雍丘一事,对于我世族人颇有顾忌。若是传到了朝廷,倒霉的绝对还是你我。汤征,如今之计,当忍之再忍才是。”

寇蒙顿足道:“可这要忍到何时?难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这群鄙夫骑在我等头上?”

“不会太久……相信太傅,已经有了定夺。”

陈覃说完,长出了一口气,“汤征,你我如今,唯有暗中蓄力,能忍的话,就忍吧。”

……

寇蒙和陈覃的谈话,董俷一无所知。

他带着徐庶,来到了颖阴县城外,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成蠡带人赶着车马,前来汇合。

一别经年,徐母看上去衰老了不少。

当见到徐庶的时候,老人家不由得老泪横流。徐庶跳下马,踉跄着扑倒在车驾前。

“母亲,孩儿不孝,让母亲受惊了!”

石广元扶着徐母下车,把徐庶搀扶起来。

左看看,右瞧瞧。但见徐庶囚衣染血,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心中痛极,一把将徐庶搂在怀中。

“儿啊,娘当年不让你学剑,就是怕你出这种事。没想到……”

“孩儿错了,孩儿错了!”

徐庶也是痛悔不已,连声自责。

成蠡这边走到了董俷身旁,轻声道:“主公,刚才我们出城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

“哦?是什么人?”

成蠡摇摇头,“不清楚,末将当时急于带伯母出城,故而无心理睬。不若我们……”

董俷摆手制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里是颍川。我们强行带走徐庶,已经让许多人心中不满。若是再惹是非,只怕是会激起颍川士人的愤怒。尽快离开这里。”

“喏!”

成蠡前去指挥人马,董俷则跳下马来,走到了徐母的身前。

徐母抬头,拉着徐庶盈盈一拜,“有劳公子……”

那边石韬开口道:“婶婶,将军如今已经是安宁亭侯,虎贲中郎将,可不能称公子了。”

董俷忍不住大笑,“广元这话过了。我与婶婶相识多年,叫我的名字亦不为过……婶婶,咱们客套话就不要说了。我与元直相识的时候,不过白身而已。今日重逢,我们不论官职尊卑,那是官场的事情。我与元直当年兄弟相称,今日还是兄弟。做一日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呵呵,兄弟有难,董西平又怎能袖手旁观?”

这一席话,说的老夫人激动不已。

早年董俷纵横颍川,击杀反贼,老夫人对董俷的印象,就是相当不错。

今日只为当年的一诺,不远千里前来救人。这份情意,老夫人又怎能视之不见?

董俷说:“婶婶,此地还不甚安全,我等离开这里再细说……广元,你怎么办?”

石韬笑道:“我父母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亡故,如今家中只剩下我一人。元直如今脱险,我也自应当去寻我的梦了。我想明日就动身,游历天下,去寻访名师求学。”

董俷灵机一动,“广元,你若想求学,我倒是可以为你做些引荐。我那岳丈你也知道是谁,我可以书信一封,请他收你做学生,你看这样安排,你可愿意否?”

石韬先是一喜,可旋即又摇了摇头。

“将军好意,广元心领。蔡大家为天下士子所敬仰,广元能得伯喈先生为师,实求之不得。可是那雒阳……太过纷乱。为逐利之所,非是做学问的地方,我不想去。”

董俷想了想,“我还有一人可为你引荐……襄阳名士庞德公,当年亦与我并肩作战。若你愿求学于他门下,我也可以书信一封……恩,此行丹阳,索性就去一趟襄阳。”

“可是那鹿门山名士,庞德公?”

石韬一惊,心道:都说这董将军粗鄙,但却与不少名士相识。这一路上和他说的也颇为投机,特别是那科举制度……如果能一路同行的话,倒也可以多些请教。

“若能得庞公教导,实乃韬之幸!”

这时候,一直默默无声的徐庶突然开口道:“俷大哥,庶亦想求学于名师,不知道可否为庶引荐?”

“学剑吗?庞公可不擅此道。”

哪知徐庶连连摇头,“学剑只能为一人敌,庶经此难,如梦方醒,愿学那万人敌。”

第一九二章 名匠与发明家

董俷的目光有些复杂,看着徐庶一语不发。

这个未来的单福先生终于回归到了历史原有的轨迹,只是不晓得,以后是否会成长为那个董俷熟悉的单福先生呢?

但徐母对徐庶的这个请求,却是非常的开心。

生长于书香之地,徐母思想中不可避免的有一种‘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观念。此前,徐庶一心想要学剑,她劝阻不了,只能听之任之。而现在,虽经历了一场磨难,徐庶却生出了读书的请求……徐母不禁感到欣慰,轻轻的点头,表示赞赏。

见董俷不说话,徐母不禁感到有些紧张起来。

忙道:“公……大人,您刚才不是说视元直为兄弟吗?还请您再帮他这一把吧。”

本想叫公子,可到了嘴边,又改了口。

徐母说着,就朝董俷跪下来。吓得董俷连忙过去搀扶,“婶婶,这可使不得,折杀小侄了。元直愿意读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此事我定然帮忙,请婶婶放心吧。”

有道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没有一个母亲不愿意看着孩子能有出息。就算是董俷和徐庶不认识,凭着徐母这份苦心,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当下决定,引荐徐庶和石韬给庞德公,说什么也要那老头子答应下来。

“婶婶,此地甚不安稳,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如何?”

徐母当下答应,在徐庶和石韬的搀扶下,上了车驾。董俷命庞德开道,成蠡居中,他和武安国压阵。徐庶和石韬也要陪他一起,但董俷却是坚决不答应。徐庶身上有伤,又是一身囚衣,应该和徐母团聚一下。至于石韬,一介书生而已,如果真的出事,非但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给董俷添麻烦,自然不会同意他留下来。

就这样,董俷带着武安国,和一百名巨魔士留下。

巨魔士的编制,以十人为一队,百人为一军,千人为一营,设有什长和牙门将。

留下来的一军,牙门将名叫淳于导,年约二十。

祖籍丹阳,勇武刚烈。父母亡故时,淳于导只有十岁。家中只有一个叔父,是个行商。淳于导就随着叔父一起周游天下,和随行的武师学习武艺,五年下来,竟比之那些武师还要厉害。一杆大枪施展起来是滴水不沾,十几个壮汉也近不得身。

后叔父在经商途中病故,淳于导索性散尽了家财,一个人独行天下。

于凉州时,恰逢巨魔士组军,这淳于导就加入其中,论武艺,甚至胜过裴元绍一筹。只是当时他名不见经传,裴元绍想要举荐他,却被淳于导拒绝。从一个什长开始做起,后来又被董弃看中,调入巨魔士铁骑军,就成了董俷身边的一个亲军。

典韦在一次演武时,发现了淳于导,就推荐给了董俷。

一开始,董俷还以为这淳于导和颍川淳于家族有甚牵连,后来一问才知道,二者一点关系都没有。

淳于导对董俷也是非常敬佩。

特别是在冀州雍丘一战之后,对董俷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所带领的一军,在巨魔士当中算起来,战力是最为强大的一支。故而董俷把他留下来,想要看看,到底是谁不知死活,居然敢跟踪他。这里是颍川,世家望族太多。保不齐有什么世家看他不顺眼,跑出来找他的麻烦,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董俷自领一军,走的很慢。

大约走了十里地,后面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董俷心中一笑:还是要赶来送死吗?

高举左手,紧握拳头。这是巨魔士当中的一个信号,意思是可能有敌人,全军戒备。

淳于导心领神会,立刻接阵而立。

董俷刚要拨转马头看看是谁追过来,就听见有人高声叫喊道:“敢问前方,可是主公?”

心里一怔,眯眼观瞧。

却见官道之上,两匹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年纪在二十以上,唇上胡须,圆圆的脸,提醒也是胖墩墩儿。

有点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董俷示意武安国上去搭话,“前方人停下来,通报姓名。”

“蒲元,主公,我是蒲元啊!”

那胖墩儿大声叫喊,董俷啊了一声,当下示意众人解除戒备,催马就迎了上去。

说实话,都快要忘记这家伙了!

这蒲元是将做营蒲师傅的儿子,但论起铸造的本领,比之蒲师傅还高明一分。最重要的,这蒲元有一卷家传的《考工录》残篇。当时还是在光和年间,黄巾之乱也没有爆发。董俷就让蒲元外出游历,一眨眼的工夫,这已经过去了五六年的时间。

没想到,会在这里和蒲元重逢,也不晓得,他的本事学好了没有。

“蒲元,怎地是你?”

董俷跳下马来,那边蒲元也从马上下来,紧走两步,向董俷叩头。董俷把他扶起来,笑呵呵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几年不见,你这小子怎地有胖了呢?”

蒲元很激动,“主公,想死蒲元了!”

他的同伴,是一个瘦高的青年,约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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