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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血:狼烟再起-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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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吃饭!吃饭!
张恕放松下来,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他放开胆子,沿原路疾走,很快进了市镇,先绕过客栈,沿着青石路,走向市镇深处。看天色不过头鼓,前方一家客店斜挑酒旗,灯笼明晃,此时此刻,真是最迷人的所在
张恕径直走进门去,先胡乱点买些酒肉充饥,否则马休二人倘有疏虞,自己连争斗的气力也没有。
那店家看他满脸灰土,一身泥巴,倒疑他无钱会钞,一时吞吞吐吐,不知所云。啊,对对对,小店今日饭菜售罄!全部售罄!
第一百九十八章 潸然泪下()
怜此升斗小民。
尽显俗世百态。
张恕看在眼里,也不与他计较,先掏出一把银钱扔在桌上。店家这才喜笑颜开,屁颠儿屁颠儿去了,还取来一面铜镜,打来一盆温水,让张恕洗脸收拾。
哦,怪不得!张恕这才恍然,自己这幅模样,难怪店家起疑!哪里有心思洗脸,草草抹了几把,只吩咐他饭菜快些取来!匆匆求得一饱,张恕急忙赶回客栈,却见大门紧闭,黑灯瞎火。不由得心中一紧,也不知王俊、马休二人如何!
忙绕到后面僻静之处,一式“骤起萍末”,翻上院墙,轻轻跃入院中,悄悄回到房中。空空如也,王、马二人踪迹皆无!
切莫要中了什么诡计!
张恕十分担忧,先找到二人再说!他身如灵猫,轻捷无声,在院中四下踅摸,到处黑咕隆咚,也不见个灯亮。闪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侧院,楼上透出灯光,昏黄摇曳,倒显得分外诡异。他脚下加劲儿,轻轻窜到窗前,拿手指蘸了唾沫,湿破窗纸,探听动静。
屋内有人说话。
一张大太师椅上,斜躺着一人,那姿势瘫软,好似没有骨头,正是王干那妖邪!他身后站着四个夯汉,皆是一身黑衣,倒像四只厉鬼,隐现昏暗灯光之下。老板娘端着个杯盏,扭着腰肢过来,妖声浪语说了句什么。
王干一脸淫邪,拍了她一把,笑道:“娘子此番干得漂亮!”
老板娘剜他一眼,媚声道:“哼,老娘哪次丢作过你的事情!”
王干尖声大笑。
张恕并不见王俊、马休踪影,愈发着急,忽而向下一瞥,心中大骇!
只见两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一动也不动。虽然看不清面目,看体量身材,不是马休、王俊却是哪个!
天耶!二人已遭不测!
马休是个纨绔公子,王俊如何也这般不当心!
张恕心慌意乱,哀怨不已,简直要急疯,又想大哭,又想大笑。一霎时怒火烧天,不可遏制,心中仿佛装着一只猛兽,只想大开杀戒,将恶人生吞活剥而后快!
他按剑之手微微发抖,立刻就要踹门而入,将这些恶人杀个干干净净!
忽而一阵凉风袭来,张恕稍稍清醒,强自镇定。唉!事已至此,鲁莽也是无用,他强忍仇恨,压下怒火,再看屋内还有何奸巧!
老板娘笑道:“你个挨千刀的,找人寻你你也不回!害得我不敢早早下手!”
王干咳咳干笑两声:“你不知为夫这次是何等凶险娘子毕竟聪明,这两条鱼油水不错!”
他拿起桌上的金元宝把玩,爱不释手,乜斜着眼睛笑得合不拢嘴:“这些黄货固然金贵,但还比不了这两口宝剑!”
“两口破剑值得甚么!”,老板娘满脸不以为然。
“哼,娘们儿家懂个甚么!尤其这口剑,堪称无价之宝!”,王干将金元宝放回桌上,拿起一把宝剑,仔细端详,正是马休的“碧潭”!
哼,这奸徒倒是识货!
老板娘瞪他一眼:“行了,还是俺家爷们儿厉害,这回可报仇雪恨了!”
“你不知为夫这次是何等凶险!”,王干又嘟嘟囔囔。
“看吓得你,都说好几遍了!”,老板娘假嗔道。
王干一脸得意:“你不知道,那小子从悬崖上跌下去,连个毛也不剩!哈哈哈,那叫一个惨啊”
老板娘一翻白眼:“是,这你都说八遍了!也是活该他倒霉,平时谁敢动俺家爷们儿一根毫毛,那死人倒敢胆大包天插你一刀!”
“就是!还救了那美妞儿,坏了咱家生意!实实地可恨”,王干恨得咬牙切齿。
老板娘怒道:“胡说!甚么美妞儿,比老娘还美么!”
“哼哼,这个自然!呃,自然没有娘子美吆,哈哈你不知为夫这次是何等凶险”,王干神色变换,有些古怪。
这家伙看来被自己吓得不轻,一句话翻来覆去来回念叨。哼,待会儿闯将进去,新仇旧恨一起算,叫你吓一个魂魄出窍!想起受屈的韩嫣,张恕紧咬牙关,心中愤恨。
老板娘面露鄙夷之色:“哎呦我的相公,你真是吓出毛病来了!还不是怪你自己,你若是早回一步,为妻把他们三个一起收拾喽,哪有后来那些麻烦”
“不过摔死的那小子和住咱家店的真是同一人啊?你再说说他长什么模样他不会回来找咱的麻烦吧”,女人家毕竟胆小。
“臭娘们儿,别吓唬自己,错不了!哈哈哈”,王干的笑声干涩,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忽然,王干的笑声戛然而止。一柄长剑抵在他的颌下,一句话一字一字蹦出来,字字哭腔,字字愤恨:“你杀了我张恕哥哥!”
啊?王俊!
张恕喜极而泣,点点珠泪洒落尘埃。屋中那持剑之人正是王俊!适才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握剑,抽剑,直刺一气呵成,迅如惊雷。
忽听老板娘一声尖叫,口中哆嗦:“好,好汉兄弟,别别别,大姐跟你闹着玩儿呢”。
“臭,臭,臭娘们儿,越发地不靠谱,你少下了多少药”,王干也在哆嗦。
哈哈哈,王俊没事!哈哈哈,王俊没事!
张恕欣喜若狂,抬起衣袖拭干眼泪,再向屋内观瞧。
王俊抡圆了巴掌,一个大嘴巴抽在王干脸上。这厮惨叫一声,嘴角流血,腮帮子肿起老高。他身后四个夯汉壮起胆子,一齐向王俊围来,也不知怎地,只觉嗡地一声,天旋地转,咋他娘的都摔在地上!
疼!我鼻子——歪了!我脑袋——疙瘩!
四夯汉爬起身来,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像在梦游。
王干起身想逃,奈何伤腿不听使唤,他急得要命,频使眼色:快,快走
一个夯汉这才醒悟,王干是让他去搬救兵。
若是众多道友一起来到,对付那小子还不像踩死个蚂蚁一样容易他转身欲跑,王俊哪有功夫和他们啰嗦,倒提宝剑,一出手便是“霸王绝命”,左右连击,神鬼不测。
四个夯汉东倒西歪,闷声倒地,昏死过去。
“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王干吓得小脸煞白,鼠须倒竖,浑身发抖。他那婆娘想跑,却挪不动步,双腿战栗不已。
“说!我哥哥跌落在何处?”,王俊双目喷火,手腕微微一抖,剑尖刺破王干表皮,火辣辣生疼。
张恕心中一暖,潸然泪下。
第一百九十九章 自顾不暇()
兄弟情深似海。
叫人泪洒胸怀。
王俊怒视王干邪徒,恨不得生剥其皮,生食其肉,方解心头之恨。
王干鼠须乱颤,目光游移:“我,我,我明日带好汉前,前往”
老板娘杏眼乱转,颤声道:“小,小兄弟你快把宝剑拿开,说不定你哥哥他,他,他没摔死!对,他没摔死”
“你这个死人!你没亲眼看到他摔下去不是!快,快说啊“;老板娘指着王干,连说带骂,心急火燎。
王干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对,对!是他们乱说的,我没看见!他,他一定还活着”
“哼!你两个贱人!乱编鬼话也休想活命!”,王俊宝剑一收,却奔那婆娘。
眼神喷火,却比寒冰阴冷,没有一丝生气。那是凶神的目光,不,是死神。
婆娘一屁股跌坐地上,磕头如捣蒜:“别杀我!别杀我”
死神在逼近,一寸一寸。
婆娘骇绝,手指王干:“是他杀的人”
臭婆娘!王干大怒,死则死矣,干嘛指我!婆娘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是你!害死老娘!人都是你杀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何况还不是好鸟!自顾不暇!
王俊悲痛欲绝,恍如游魂,竟有些失神,宝剑压上她肩头,却忘了要作甚。
寒气袭人,命在顷刻,婆娘吓得尖叫,叫声凄厉。
王俊稍稍惊醒,如梦如幻:“多好一颗人头,正好给我哥哥献祭!”
婆娘彻底崩溃,又哭又叫:“去杀他!去杀他!他杀了你哥哥!”
王俊清醒过来,咬牙切齿,极其凶狠:“贼婆娘!且留他狗命,爷爷有用!”
对对对!小爷饶了俺,俺带你去寻哥哥!王干鼠须乱颤,鼠眼乱转,像是要挤出眼眶。
一把抓住婆娘发髻,王俊举起了宝剑。
忽然,嘭地一声,房门大开,一阵疾风袭来,灯火摇曳,险些熄灭。门口一条大汉岿然而立,一身泥土污浊不堪,一张花脸乌七八糟,两道目光冷如冰锥,正是张恕。
“鬼,鬼鬼!”;王干眼皮一翻,向后便倒,吓得昏死过去。
哥哥!
你还活着!
王俊丢开婆娘,扔了宝剑:你没死!他大喜若狂,热泪长流,喉咙悸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张恕心中一热,差点儿落泪。
那婆娘捡了条命,又哭又笑,成了泪人。这下子好了,他哥哥没死!他哥哥没死!
哼,害我兄弟,一样难活!张恕抽出寒鸦宝剑,那婆娘只觉得一道寒气袭来,冰冷刺骨,阴气逼人,眼前这大汉像个判官,手里拿着个“鳌卑阄锸拢幌穹布渲铮�
鬼!鬼魂!鬼来索命!他哥哥毕竟死了!
那婆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好汉,鬼,啊神爷爷!冤有头债有主,都是那死鬼害你,全不干奴家的事”
她伸手指着王干,心中只想活命,全忘了夫妻情义。
“你这贱人!如何敢下药害人!”,张恕看着马休,依然人事不省,又想起了韩嫣,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万般愤恨。
“都,都是那死鬼让我干的!”,哼,这婆娘只想活命,什么都只管往王干身上推。
看张恕目光停在马休身上,婆娘倒有些冷静下来,心思飞转:“你,你兄弟没事!”
她左右看了看,见盆架上一盆脏水,刚洗过手未曾倒掉,端起来便往马休脸上一泼。过了片刻,马休哼唧几声,吐了口脏水,懵懵懂懂醒来,迷迷糊糊坐起身,双目失神,一脸茫然。
谢天谢地!
张恕长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否则如何向马大将军交代!便收起寒鸦宝剑,不再和那婆娘计较。他喜难自抑,又十分后怕,喘息道:你们两个吓煞人也!
王俊擦干眼泪,心有余悸:“我何尝不是被你吓死!那厮还说你跌落山崖!”
张恕道:“回头再与你细说,你们如何却中了这婆娘奸计!”
王俊反倒一笑,概略一说。
原来昨夜张恕飞身出门,王俊迅即醒来,他知道张恕素来行事谨慎,此行必是事出紧迫。这保护马休的重任便落在自己一人身上,自是处处小心,事事防备,时刻不离马休左右。
眼看红日西坠,张恕仍然不回,王俊心中担忧,不免有些焦躁。眼见得明月东升,老板娘又进美食,仍是亲自送来,热情似火。下楼之际,还笑意盈盈,屡献殷勤,劝二人一定多吃些。
王俊总觉有异,便多了个心眼儿。对马休说今晚仍吃干粮!马休又差点儿被气笑,说你们这脑壳是不是不灵,吃干粮,吃干粮,就知道吃干粮!守着一桌美味佳肴吃干粮?再说吃了这几餐屁事儿没有!
他再也不理王俊,自顾自吃了起来。
王俊大怒,夺下羊排,他又啃起猪腿,吃得飞快,美食纷纷下肚。王俊无奈,也就随他去吧,但愿得没事儿!他自己只是啃些干粮充饥。
过了不大功夫,只见马休口眼歪斜,垂涎不已,哈欠连天,来不及上床已然摔倒在地,人事不省。王俊大骇,这饭菜果然有异!深恨自己无能,登时狂态大作,就要发作。忽听楼梯轻响,有人走上楼来。王俊灵机一动,噗通一声栽倒地上,也是口歪眼斜,装作人事不省。
老板娘推门进来,惊诧得夸张:吆,公子,这是怎么了?
叫了两声公子,无人答应。她大笑起来,对楼下呼喊,你们上来吧!立刻进来几个夯汉,抬胳膊架腿,将马休、王俊抬到另外一处房内,扔在地上。
后来的事儿,王俊知道得一清二楚。王干夫妇淫言浪语,自鸣得意,这是个谋财害命的黑店!正想起身整治这对狗男女,却听得张恕坠崖而亡,一霎时王俊悲从中来,万念俱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良久,才暴起复仇这后来的事儿张恕都知道了。
王俊果然精细,可托大事!张恕喜出望外,喜笑颜开:“这几个牲口如何处理?”
“统统剁了吧!省的留着害人!”,王俊恨意未消。
那老板娘闻言,连呼饶命,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要逃走。王俊一把抓回,往地上一摔,那婆娘火急攻心,晕死过去。
张恕思忖道:“剁了也好,正合我意!不过我俩要事在身,杀人只怕要惊动官府,反为不美。”
“那怎么办!留不得,也杀不得!”,王俊心有不甘。
张恕眉毛一扬,凑到王俊耳边一说,如此这般你看可好?
第二百章 朝廷命官()
贼夫妇设计害人。
到头来自受其害。
这回轮着王干夫妇倒霉了!
王俊一笑,勉强点头:“也罢!”
他扶起马休,闲坐一旁,且看张恕处置!
屋内太师椅上,张恕正襟危坐,王俊将马休扶到一旁榻上休息。那四个黑衣夯汉被捆了个严严实实,扔在屋外角落里,嘴里用布巾堵住。屋地上,王干夫妇早被两盆冷水泼醒,王干趴着,那婆娘跪着,浑如衙堂上的罪人。
张恕猛然一拍桌子,喝道:“王干奸人,你可知罪!”
王干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回道:“小,小人知罪,求小爷开恩饶恕。”
“哼,知罪好啊,那你说说,你有何罪啊?”,张恕面色威严,语带讥讽。
王干揣摩张恕的心思,不知如何作答,这些年干的事儿,自然不能说,沉吟片刻,小心回道:“这个,小人的老婆贪财,不该用迷药迷倒这两位公子,不过,其它歹意可是万万没有的啊”
张恕打断他言语,冷笑道:“是么?还有何罪?接着说!”
王干眼珠转动,目光游移:“还,还有就是小人的老婆贪财,用药迷倒小爷您的妹子,本想卖给山里那贪色的富家翁不过令妹是嫦娥下凡,吉人天相,小人肉身凡胎是害不了她的啊”
哼,总而言之,都是他老婆贪财!
张恕冷冰冰盯着他,牙关紧要,一言不发。他想起韩嫣,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目光中不由得露出杀气。
王干为人奸诈,善于察言观色。他见势不妙,叩头如捣蒜,心思飞转,口不择言:“小,小人绝,绝对不敢沾惹令妹,小人老婆管得死严!还,还有那富家翁不,不是处子不给钱!”
又来了!
无耻之徒!
张恕随手在桌上一捞,抓起一只铜镜,狠砸在他身上,暴喝一声:“接着说!”
王干喘息如牛,稍松了口气,言道:“其它就没什么啊,还有那些狂人说小爷摔下山崖,小,小人只顾逃命,没想到那些狂人做出发疯之事,毕竟小人约束不当,罪过罪过”
哼哼,都是别人的罪过,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小人看小爷印堂发亮,天圆地方,面相尊贵,贵不可言,必是天上星宿下凡。吉人那个天相,他们蝼蚁之辈,无论如何也害不了小爷您的”
这马屁拍得
张恕差点儿被他气笑,这厮巧舌如簧,溜须拍马,避重就轻,大事化小,实是个奸猾之徒!
张恕冷笑道:“王干!任尔花言巧语,你夫妇二人今日还想活命吗!”
老板娘爬起来想跑,被王俊一把拉回,一时间哭得梨花带雨,十分可怜。
突然间,她脖子一挺,一声狮吼:“王干!你个裤裆里没货的窝囊废!尽往老娘身上泼脏水,哪件事不是你让做的!连累老娘没命,唉吆吆,老娘今日不活了!要杀要剐随便,呜呜呜”
嚯!这个女人倒是有三分硬气!远胜她那怂包丈夫。
张恕倒有些刮目相看。
“你个蠢婆娘,我不是。。”,王干火冒三丈,又吞吞吐吐,深怪老婆不明白他的深意。
“哼哼,王干,你可比你夫人蠢多了!可笑你现在还想活命!你可知道我是何人?”,张恕面带神秘,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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