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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血:狼烟再起-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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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半老书生!他目光如炬,英气逼人,全不似先前那个虚劳病夫。
武夫赶忙还剑入鞘,对半老书生叉手一礼,恭恭敬敬退在了一旁。
张恕吃了一惊,看这淫邪老鬼气宇不凡,全不像个寻常人物,却何故自甘堕落,贪色自毁!心中狐疑不定,也只得暂且收起宝剑,且听他有何话讲。
“足下造访敝宅,有何见教?”,半老书生客客气气,语气重归平和,声调重归无力。
哼,你干的好勾当!
张恕怒气又起,正要开言诘问,忽听木柜中嘤咛一声,女子已从晕眩中悠悠醒来。她颤巍巍站起身来,热泪长流,旁若无人,径奔张恕走来。
她分明是认出了自己!
张恕心中难过,顿时泪奔!
“张恕哥哥,你找得我好苦你可好么?!”,女子心无旁骛,注视着张恕,泪眼婆娑,凤目含情。如细雨霏霏桃红凌乱,似一江春水雾霭漫天,面容虽清减,难掩十分秀气,身姿虽瘦弱,不让西子重生。
第一百八十五章 善恶难分()
哀世间风霜苦辛。
直教人泪飞如雨。
张恕十分哀伤,又十分凌乱,心中咯噔一下,怎么,这女子一直在找我吗?!
“韩嫣你没事了,不要怕”,张恕语无伦次,一时语塞。
这女子正是“寒烟”。
张恕和她在程子英大哥的戏班相识。彼时她饰演庄姬公主,美艳无双惹来祸灾,彼时她聪明伶俐,为俺这蹩脚“程英”救场,彼时她恋恋不舍,以十五个曲目的曲谱相赠不知何故,她离了戏班?程子英大哥安在?张恕心中翻江倒海,情绪起伏似浪,正有千言万语要问。
半老书生轻声叹息。
先前在屋中,属下提醒他窗下有人偷听,他就心中叹息——自己退隐林泉,还是有人不放心,时常派人前来窥探!
适才张恕飞刀叉倒王干,他心中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个探子嫉恶如仇、义气深重!此时此情此景,此人是来搭救故旧,倒是自己误会他了!
韩嫣眼泪汪汪看着张恕,脸色绯红,不知是心绪激动,还是体力不支,又一阵晕眩,险些跌倒
张恕垂下泪来,赶忙双手扶住,伸脚一钩,将柜盖合上,一脚踢到一旁,扶韩嫣坐下,胸中又是怒火勃发,好贼子,一个也饶不了你!他紧按刀柄,就要发作。
半老书生见韩嫣虚弱,赶忙招呼几个老妇,去搬一把软椅,收拾些吃食伺候。老妇匆匆而去,急忙而来,显然并无恶意。
如此一番折腾,倒叫张恕内心柔软许多,他压一压怒火,冲半老书生一拱手,言语不冷不热、不硬不软:“我妹子被强抢到尊宅,这却如何说?”
半老书生叹道:“此乃老朽之过!”
张恕冷哼一声,老匹夫倒不推脱,是个响当当的真小人!
半老书生双手负在背后,仰望苍穹,神色奇怪。半晌,他收拢眼神,又是一叹:“倘使老夫不贪恋美色,怎会有奸宄之徒贪利行巧、强抢民女!”
此言似是自责,倒出张恕意料之外,哼,或是虚言欺人罢了!
张恕不语,且听他下文。忽听身后有些动静,原来王干从昏迷中醒来,见事不妙,忍住疼痛悄悄爬行,以图溜之大吉。
想起韩嫣所受委屈,张恕气往上撞,难以抑制,一把抓住他腰间丝绦,提起来往地上一摔,疼得王干哭爹喊娘。张恕一脚踏住,扯下他丝绦,将他手脚捆住,四“蹄”朝上,像头待宰的牲口。
偷眼看那半老书生,一不出言阻止,二无怜悯之色。张恕噌地一声爬出冷月锯宝刀,在王干脸上蹭了蹭。宝刀冰凉透骨,吓得他面如土色,气喘如牛,连呼饶命。
半老书生仍然无动于衷,好像这一切与他全不相干。
张恕举起短刀,一字一句,字字寒彻:量尔鼠辈,胆敢强抢民女!
王干吓得体似筛糠,鼠须直颤,哀哀告饶:“小爷饶命!小爷饶命!小的,小的就想,就想弄俩钱花,得罪了这位小姐,啊,不,大姐”
一双斜眼不忘察言观色,见张恕目光似两道冰锥,毫无缓和之意,忙哆哩哆嗦道:“小的只是捉了她,不曾伤她一根寒毛,不信你问这位大,大,大姐!”
谁能信你鬼话!
张恕冷月锯一颤,如刮猪毛,火辣辣生疼,王干裆下一热,更是哆嗦:小的句句是实!不是处子他他不给钱的
老匹夫!还得感谢你?
张恕心下稍慰,潜意识瞥了一眼韩嫣。韩嫣起身,轻移莲步,走到近前,向王干一伸手,喝道:拿来!
“什,什么”,王干似是一脸迷惘。
张恕在他伤腿上猛拍了一把。
王干哎呀一声惨叫,疼得冷汗直流,险些晕去,连忙道:“在,在我贴身肚兜里!”。
张恕扯开他衣襟,伸手一探,一件硬物硌手。取出一看,一颗硕大蓝宝石,晶莹剔透,蓝光炫彩。
呀,此物正是自己送给韩嫣的礼物!
张恕交还她手中,韩嫣端详此物,眼神迷离,如母亲凝视爱子,仿佛人间至爱一般。张恕眼睛一闭,心绪不宁,难得她如此看重
可怜的韩嫣,只为一片痴心,落入歹徒彀中,俺一定替她出气!
无耻竖子!一个也别想跑!
张恕喝问王干:“鼠辈胆敢枉行奸邪!快说是何人指使!”。
偷眼看那半老书生,哼,哪怕你不说实话!
冷月锯寒气逼人,阴森可怖,在王干头颅脖项间摩擦晃悠。王干吓得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出:“小,小爷饶命!小的一时糊涂,并无他人指使!”
竖子不说实话!
张恕目眦欲裂,猛然将冷月锯高高举起,对准王干眼睛就刺。
王干一声干嚎,嗓音尖利,不似人声:“小的不敢撒谎!”
刀刃戛然而止,离他眼珠远不盈寸。
王干喉结乱动,气喘吁吁,一时间屁滚尿流、浑身汗透。张恕将冷月锯收起,看这厮情状不似说谎,再逼问也是无用。毕竟疑他惧于淫威,不敢攀扯他人,冷眼向半老书生一洒,满是敌意。
此人闭目养神,似已入定。世间一切,好似与他全不相干。
张恕暗暗称奇,此人要么胸怀坦荡,问心无愧,要么奸邪伪诈,脸皮死厚!
此时天色渐暗,落日余晖转瞬将逝,又想起马休和王俊,定然正等得心焦。也罢,待等大事安排妥当,回头再来收拾老淫棍!
张恕拉起韩嫣,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字字铿锵:“待我查明真相,歹人一个也跑不了!”
“好汉留步!”,半老书生中气十足。
他终于睁开了双目!
不知何时,他已令人取来一盘银两,看分量还不轻。他亲自托着,三两步来到张恕身旁,一脸歉意:“此事虽非老夫所为,实因老夫而起。些许银两,权当川资,稍解老夫歉疚之意!”
看他彬彬有礼,又言辞诚恳,不似作伪,张恕稍稍释怀,回身略一拱手:“哼,不必了!”,转身又走。
忽听雷震般一声大吼:无耻小辈!你还走得了么!
嚯,此话从何说起,到底是谁无耻!
张恕怒目一洒,见南院中走来一条大汉,身材十分长大,身后扯着一条绳子,绳子上拴着两个人,跌跌撞撞走将过来,像极一根绳上的蚂蚱。
前面拴的是马休,后面拴的是王俊。
二人何故被擒!
王俊可不白给,连他也被擒!
张恕心中一紧,大吃一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君臣隐者()
自身未脱牢笼。
兄弟又已被擒。
张恕未免有些心急。那大汉他认识,正是山神庙后那人。此人高卧石台,八成是专司望风,与半老书生或是一伙儿?
定然如此!
哼,一个装好人,假惺惺重金送别,一个做恶汉,恶狠狠真心捉人!
张恕不及细想,拔出冷月锯,直奔马、王二人,先割断绑绳救下二人再说!
这一下惹恼了那山神般大汉,他大喝一声,伸出半个蒲扇般大手,向张恕后领直抓。看样子是想一把抓住衣领,将张恕倒提而起,生擒活拿。
哼,忒也不把人放在眼里!
张恕暗暗盘算,此人身高力猛,怕是武艺不俗,王俊都不是他对手!适才交手的那武夫身手也不白给,倘若二人联手,今日颇多凶险。。。。。。
必须施展霹雳手段,方能夺得先机!
眼中形势心中对策,张恕一式“翻身锤”暴出,冷月锯冷气森森,直削大汉手腕,十分狠辣!左手早抓住剑柄,断玉宝剑似蛟龙出水,见者胆寒。
马休、王俊身上绳索齐断。
大汉吃了一惊,不意这小子出手便是杀招!还虚虚实实,声东击西!他赶忙手臂一旋,将将避开短刀,暂且退开一步,心中颇为恼怒,撸一把衣衫,猱身再进。
趁此片刻时机,王俊已然抽出宝剑,和张恕一左一右,封住门户,守了个滴水不漏。
马休躲在张、王二人身后,也抽出碧潭宝剑,不知哪儿不对,突然冒出一股胆气,对着大汉破口大骂起来:“你这鼠辈,手段奸诈,厚颜无耻,下流之极!今日便让我二位哥哥剁了你喂狗”
张恕瞅了王俊一眼,听马休这话,似乎二人着了人家的算计。
王俊低声道:不可轻敌!
张恕点点头,甚是郑重,他知王俊为人朴正,从不虚言。一叶知秋,便知这大汉武艺精良,并非全靠使诈,马休此言怕是信口开河!不过后来张恕才得知,这马休也并非全是胡言乱语
那大汉仰天大笑,喝骂道:“你这小小鼠辈!刚刚苦苦求饶,转身就敢骂人吗!”
听这话,马休适才不太爷们儿
大汉说着,挥拳直奔马休,全然不顾张恕、王俊二人拦路,似乎二人只不过是土鸡瓦犬,不堪一击。
不是目光毒辣,识破要害,便是自视甚高,藐视人太甚!
张、王二人双剑齐出,大汉若不躲避,怕是要两臂齐断。
大汉一声冷笑,他正是要激怒二人,引二人出剑。忽见魅影一闪,大汉左冲右突之中,挥拳各在张恕、王俊剑身侧面一击,身法十分灵巧,招式匪夷所思。
张、王只觉剑身剧烈一震,宝剑险些脱手,此时门户大开,大汉重拳已至胸腹。大惊之下,二人勉力斜走,不约而同一式“混沌手”洪泄而出。一霎时剑气漫涨,寒星满天,左右皆是剑锋,无处可避,迎面皆是剑尖,剑剑穿心。
大汉大惊失色,仓皇之下向后急倒,紧接着一个就地十八滚,勉强逃出生天。他一个鱼跃,站起身来,拍拍身上尘土,甚是狼狈。嗯?对面这两个小子,倒是小觑了他们!
张恕、王俊也是吃惊,此人应变神速,拳法不拘一格,端的是个敌手!二人紧握宝剑,不敢怠慢。
“老武,剑来!”,大汉头也不回,呼和一声。
此番不敢再托大!
那武夫正护在半老书生身旁,赶忙抽出宝剑,甩手扔给大汉。大汉挽了个剑花,似是不甚趁手,便随手向后一扔。那宝剑剑尖向上,剑柄向下,速度极慢,划个弧线稳稳当当落回武夫手中。
嘿,这大汉手法拿捏真是一绝!
“两个小子!站着别动!老子取刀就来!”,大汉咆哮如虎,转身就走,看来是要取趁手兵器。
“孙将军且住!”,半老书生忽然开言。
原来这大汉姓孙,还是个将军?
张、王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狐疑不定。马休倒是聪明,看出二人疑惑,笑道:“这夯汉不过是山野村夫,也许名字就叫个‘孙将军’!”
亏他还笑得出来,或许如此吧。
大汉转过身,叉手一礼,站在一旁,也不理马休言语戏弄。
半老书生道:“孙将军怕是误会了,老夫看这三人不像京里来的人。”
大汉有些不服:“主公明察,他们确是打京城而来!”
哦?半老书生重新打量起马休三人。
大汉禀道:“适才末将拷问过他俩,那黑小子一言不发。那小白脸儿是个软蛋滑头,一会儿自称他爷爷是冯不疑,一会儿又说他父亲乃是大将军马正山”
什么“主公”、“将军”的!
张、王二人越听越糊涂,实在摸不清这半老书生的来历。难道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关起门来称孤道寡,过过朝廷的瘾不成
岂不荒唐!
马休想起了不快之事,脸色变得倒快,对着大汉破口大骂:“你这腌臜蠢猪,竟敢滥施重手,你家公子爷此仇必报!”
半老书生听大汉之言,眉头微皱,迅即舒展,打量了马休半晌,拱手问道:“这位公子仪表非凡,想必是世家之子,敢问令尊是哪位大人?”
见这老儿言语还算客气,马休哼了一声:“说了也是白说,尔等山野村夫,怎识世家贵胄!”
半老书生微微一笑:“公子所言不差,不过老朽昔年交游甚广,说不定也曾识得令尊大人。”
张、王二人越听越奇,更搞不清这隐者什么来历。心中忽然警醒,此非攀交情论故旧之时,还是早离这是非之地!王俊拉起马休,张恕招呼韩嫣,这就要要走。
王俊这才关注到韩嫣,心中纳闷:这女子何人?张恕怎么还要带她同行?一时也无暇动问。
马休倒是不急,他甩开胳膊,打量这半大老头儿。嗯,尚有几分气宇,倒不似寻常村汉。
“阁下是谁?莫非曾在朝中为官?”,马休不答反问。
半老书生答曰:“老朽魏无忌。”
“魏无忌!魏无忌!不曾听说,不曾听说。”,哼,三品以下,芝麻绿豆官,不入流之至,谁人识得!
马休把手一背,转身就走,旁若无人。
“竖子无礼!”,那姓孙的大汉大喝一声,就要扑上捉拿。
半老书生摆摆手,转身走向后堂。
马休突然转过身来,喃喃自语,语气惊异:“魏无忌!魏无忌!倒是听说过魏王无忌!”
魏王无忌?
半老书生肩头一震,回过身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魏王无忌()
王者何故隐深山?
说破身份惊煞人!
马休大步近前,端详着魏无忌,忽然深施一礼:“小子无知,有眼无珠,这厢赔罪!家父名讳马正山。”
魏无忌一笑:“你是马槐老将军的孙子?”
马休愈加吃惊,再也不敢无礼,恭恭敬敬道:“正是,小子马休,以前常听爷爷提起魏王威名!”
魏无忌摇摇头,惨淡一笑。
小子可不是溜须拍马!
马休说话有些急促:“爷爷曾说,大王提一旅之师深入西戎,俘获番王以下大小贵人三十余人,又悉数释放!西域从此安宁,大王可谓大勇、大仁、大智!”
张恕、王俊惊异不已,有些合不拢嘴。
这位半老书生如何却是魏王?
又缘何避居山林?
想起自己赴任临津小县,途中遇到那位大骗子蒉四儿,那厮竟然冒充相府金公子!眼前这位莫非也是大骗子?
看着又全然不像。
张恕心思飞转,忽然想起,在那“天涯别院”,姜婷儿讲起其父姜博古旧事姜博古曾深得一位魏王赏识,还赢他千金张恕忽而抱拳一礼,言语甚是突兀:“晚辈曾闻晋楚城濮之战,倘若老先生为帅,楚国当以何策致胜?”
这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问得没头没脑,众人皆是不明所以。
魏无忌一脸诧异,半晌才道:“二十余年前,也有人跟老夫谈起城濮之战,也是位年轻壮士,满腹才学,风流倜傥”
张恕心中一动,问道:“敢问那位壮士姓甚名谁?”
魏无忌神情更是诧异:“阁下是姜博古什么人?”
张恕心中一喜:“曾有一面之缘。”
魏无忌静默良久,叹道:“此人天纵大才,老夫本来向朝廷推荐,无奈彼时老夫正遭人猜忌”
“后来听说,他只得了个县令之职,栋梁之木偏作烧火废材,实在是可惜!”,魏无忌扼腕而叹。
此人所言,竟然和姜婷儿所述分毫不差!
果真是皇上的御弟魏王殿下!
张恕唏嘘不已,一揖到地:“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魏王殿下恕罪!”
呀,堂堂魏王遁迹山野,令人难以置信,必有难言苦衷。
此中滋味,谁人能解!
张恕忽然想起,那位黄尚公子,与魏王叔侄相称,又是何人?
想必是个王子?总不成是位皇子?魏王劝他休与其父作对,也是可怪,天下哪有儿子与老子作对的道理?放着舒坦日子不过,行走江湖寻找帮手,只为与父亲作对?
莫名其妙,岂有此理!
这贵胄人家的事儿,真是难以索解!
张恕思绪浮动,忽又想起,自己曾在押解从军路上,偶遇金伯喜丞相和楚王殿下。那楚王年岁不大,派头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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