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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血:狼烟再起-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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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季彭、秦青人马入城,张恕打问王俊、刘龙下落,却无人知情,加之心中有事,情绪甚为寡淡。便将国家之事抛在一旁,只是在城中游荡,想着或许姜婷儿就藏在哪个宅门之后,惊鸿一瞥,让自己如释重负!终究是人迹不见,心情更为无味,终日里睡不安枕,食而无味。
再后来,倒是听说汉军大捷,张恕心绪稍安,口中默祷:天佑斯人无恙!索性心下一横,找个避风所在,困了呼呼大睡,饿了胡吃海喝,过起猪一般日子。
这日里,探得主帅回城。挂念起王俊、刘龙是否安然,这才奔将军衙署而来,不想一进门便见到胡四海。
马正山浓眉一扬:你二人如何相识?
张恕便将河洲之上巧遇胡大哥之事约略一说,想不到日后有缘,重逢千里之外,心中着实高兴!
胡四海忽道:不是胡某挟私自夸,我兄弟张恕志节高洁、武艺过人。大将军虽善用兵,不善识人,甚为可惜!
这人不是天性直爽,就是不会说话!
马正山眉毛一耸:阁下非但善于相马,也长于相人么!倘若你能留任朔方,看汝薄面,本帅或许能让他充任裨将。
哈,才是个裨将啊!
裘戎搭腔:不错,你小子要是走了,老子让你兄弟去打扫茅房、铡草喂马!
张恕知道这位将军秉性,丝毫不以为意。看来他是想让胡大哥留在朔方呢,张恕一笑,赶忙说:胡大哥留下甚好!兄弟们朝夕相处,岂不快哉!
胡四海笑道:愚兄若留在此地,只能坏了将军们大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着,作了个罗圈揖,转身要走。
慢着!马正山面有怒色:拿了本帅的古剑,就这么走吗?
吴大鹏笑道:大将军心疼后悔了。
马正山瞪他一眼,骂道:滚一边儿去!
吴大鹏缩脖吐舌,做个怪模样。胡四海倒看得新奇,没见过如此将帅,喜怒无常,既不威严,也不厚重,如何能打胜仗?
偏偏能打胜仗!
哪儿说理去!
呵呵,这青庐古剑俺本是不要!胡四海微微一笑,将宝剑递还马正山。马正山负手而立,昂然不接,却道:马某送出的东西,你岂敢不要!
好不霸道!
如此说话,倒叫人前后为难,胡四海满腹狐疑,只得静观其变。
马正山高声吟哦,旁若无人:青庐!青庐!欧冶铸剑,炉火纯青,初出茅庐,气冲牛斗,刺破苍穹,削平宇宙,将军功业,多赖其成
吹牛未免过甚,胡四海微笑不语。
你拿了我的青庐宝剑,却不建功立业,本帅岂能答应!马正山此言一出,胡四海心知麻烦,这青庐宝剑倒成了烫手山芋,要也不成,不要也不成,这分明是要强留自己!
将军有美意。
谁知他人心。
胡四海笑道:古剑名将,相得益彰,在下区区马贩,实不相配。再者俺不通武艺,佩剑也无用,还是奉还大将军。
马正山不理,却道:张恕,传他一路剑法!
这,俺没练过剑张恕不明何意。
也罢,你们兄弟情深,还是王俊来!马正山环顾左右,唤王俊出来,冲胡四海努努嘴,连话也懒得再说
王俊慢吞吞走了几步,揣摩大将军的意思,莫非走到胡四海跟前,接过宝剑忽然叫声得罪,连剑带鞘当胸直刺。
胡四海呆立当地,一动不动,哎呀一声,吃了一记。诸将心想,此人虽然嘴皮子厉害,果然不通武艺。忽然,寒气逼人,光华映日,王俊猛地抽出宝剑,照胡四海搂头就剁,毫不容情。
宝剑霜寒。
快似闪电。
王俊分明要害胡四海性命!
这一下出人意料,张恕大惊失色,慌忙飞身相救,忽觉腰中一紧,已被人抱住。急切间一式倒拔祁连,那人立马还招,竟也是倒拔祁连,张恕一看,竟然是刘龙,不由得大怒,你这厮
刘龙一笑:我的哥,稍安勿躁!你来看
性命攸关,胡四海想也不想,侧身一步,避开宝剑,一掌击出。掌风凌厉,直奔王俊小腹。
王俊手腕一翻,将宝剑一扔,顺手架住胡四海手腕,进步直击要害。张恕识得,此乃一式“上步追魂”。不过王俊知道此人乃张恕朋友,是以少了破阵之意,饶是如此,威力仍然不俗。
眼看击中,胡四海赶忙扭身,飞腿直扫,他无心恋战,只想逼退王俊。王俊却纠缠不休,令他罢手不能,二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忽听马正山哈哈大笑,王俊虚晃一拳,跳出圈外。他捡起宝剑,还剑入鞘,重又塞给胡四海。
马正山笑声戛然而止:哈哈,胡先生深藏不露,好一个不通武艺!
原来是试探!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行将就木()
壮士韬晦计。
妙才隐锋芒。
胡四海暗咬槽牙,心下后悔。唉,也罢!适才情势危及,自己匆忙自救,不露底细也难
张恕关心则乱,此时才放下心来,马大将军未必想为难胡大哥,只不过是探他底细王俊这厮,平时木讷示人,脑袋倒是不笨!
胡四海收拢心神,面上重归平静:大将军,在下这三脚猫把式,不过是行走江湖,勉强防身而已。
王俊看胡四海目似朗星,偶尔光芒一闪,忽觉此人有些面熟,似是在哪儿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胡四海面向马正山,双手托起青庐古剑,以示敬意。然后轻轻置之于地,拱手一礼,又对张恕亲切一笑,转身要走。
慢着!
马正山几步近前,似笑非笑:足下文武全才,马某更加不能让你走!
这
未等胡四海应对,监军王策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大喇喇插言道:一个贩马的乡巴佬,大将军何必如此看重!
胡四海喜道:这位大人所言极是
马正山一翻白眼,只当王策放屁。
胡四海面色温润,目光深邃,缓缓道:“大将军厚意,胡某铭记于心!只是”
“只是人各有志,不必强留。他日大将军光临寒舍,胡某定然敬为上宾,以报大将军相知之雅!”
马正山面色泛黄,似有倦意,他长叹一声,忽从地上拿起青庐古剑,一把塞在胡四海手里,喝道:快走!免得马某反悔!
胡四海大喜:谢大将军!后会有期
龙离沧海虎离窝,莫于狭路费蹉跎!
胡四海急匆匆转身便走,张恕紧紧相随,胡大哥此去,不知何时重逢,无论如何要送他一送
马正山抖抖手,转身回衙,诸将跟着离开。
裘戎嚷嚷道:多好的宝剑,大将军这买卖可算是赔了!
李琦随声附和:裘老抠言之有理,这哪里是赔了,是血本无归!白白便宜了这厮!
马正山吸口大气,喝道:你两个蠢货闭嘴
冯毅搭腔:此非常人也,我观他谈吐不凡、气度豪阔,宝剑给了他,也不算辱没!
霍峰道:辱没,辱没得紧!大将军若是反悔,末将将他追回来。
刘长道:多带条绳子!
马正山骂道:尔等臭厮滚远一点儿!
诸将大笑。
吴大鹏随口一言:大将军就不该放他走,我看八成是个胡儿奸细!
何以见得?
呃,这感觉!
马正山抬腿便踢,吴大鹏咧嘴一笑,倏地闪开,像个大马猴。马正山骂道:你个吴大傻子,你何曾见过这般熟习汉典、操中原口音的胡儿奸细!
冯毅不善插科打诨,但他深知马正山爱才心切,此番失之交臂,正不知如何懊恼。诸将自然熟悉他性情,是以你一言我一语,好心宽慰之。
校场风寒,旗幡瑟缩,马正山却心中温暖,部下这一群粗人,虽然言语鄙劣,行为野蛮,其实颇多赤心汉子
张恕陪胡四海出了衙署,先到客栈会合了随从,然后即刻出城。二人并马而行,一路畅谈,甚为投机。胡四海兴致高昂,马鞭向远方一指,聊发少年之狂:你我兄弟相逢,十分痛快,此乃天意也来,来,来,我们赛一赛马!
二人你追我赶,跑出数十里,方才拉住缰绳,那几个随从徐徐赶上,笑说累得够呛,倒有些言不由衷,都是些精壮汉子
张恕忧心道:两国征战,多事之秋,胡大哥此番前往胡境贩马,须要多加小心!
胡四海笑道:兄弟放心,愚兄在草原毡帐之中,颇多朋友。那些人虽说粗鲁烈性,倒也直爽实诚。
张恕点点头,想起和他摔跤的古力格,若非两国为敌,倒是真可以交个朋友。
胡四海满面春风:兄弟,我看你在城中无甚大事,不如随愚兄到胡境一游如何?
张恕眼睛一亮,激起少年心性,顿时有些心动,转念想起姜婷儿,还不知下落,目光随之暗淡下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胡四海一笑:也罢,你我兄弟后会有期!若有不如意,可来胡境寻我!
言罢打马而行,并不多耽片刻,不多时,一行人消失在远方天际,偌大草原,空余白云悠悠,碧草无边。
磊落豪阔之士,无须离别之悲。张恕拨马而回,一路上揽辔徐行,无心观赏天蓝草绿,鹰飞獭走。他不停地思想着心事,婷儿你可安否,到底身在何处?
忽然,他心生一计,不由得喜上眉梢,急忙纵马入城。
边关大捷,朝野振动,马大将军愈发名扬天下,连京城茶坊酒肆之内,说书人都把他编成了神人。说这次征战可了不得,胡儿单于请动番邦国师。那国师手段妖异,善弄黑风,一霎时乌云压顶、飞沙走石,将朔方军民吹出数百里之外,胡儿兵不血刃轻取朔方。
这一下恼起了马正山大将军,那可不是寻常人物!昔日在琅琊郡望海山中下了十年苦功,直练得楚霸王的武艺、姜太公的兵法,精通奇门遁甲,善能移山倒海!
这一日,两军阵前,马大将军亲自出马,直杀得胡儿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双腿。那番邦国师又催动黑风,一时间妖氛铺天,煞气盖地,千军万马乘着旋风杀来。
马大将军早有准备,他金枪一指,万千神祗齐来助力,瞬间搬来一座城墙。那城墙薄如纸,坚如刚,韧如弓,胡儿要么撞死在墙下,要么弹出老远,摔死在地上,连那铺天盖地的黑风也被挡住,反吹回胡儿阵中。
那胡儿单于和番邦国师一看大势已去,赶忙带着左右亲随、后宫娇娘,逃回大漠去了。从此再也不敢犯境,一听到马大将军之名,就吓得浑身哆嗦,屁滚尿流,连小儿也不敢夜啼
说书人扯淡,老百姓爱听。
朔方城中,边民纷纷回归,大街小巷,人畜往来,临街店铺,挂起酒旗,插上扫把,粉刷招牌。市井重又兴旺,全不似刚刚发生过恶战。
繁华街市之上,经常出现一位青年公子。他身材高大,骏马华服,佩一把宝剑,厚重不俗,腰间还斜插一柄牛角短刀,在阳光之下,宝石耀目。
这人到处打问一名青衫客下落,几乎每日必来,弄得沿街店家无人不识。初时人们还耐心回答,后来见他问过又问,只疑他得了魔怔,便懒得搭理。这人也似变了个人一般,初时丰姿英挺,后来形容枯槁,佝偻着背,不停咳嗽。
终于有一天,再也不见他踪影,人们倒觉得不习惯,有些店家闲谝——这年轻人怕是不妙!不是病入膏肓,就是行将就木,或许已经
这年轻人正是张恕。
第一百三十章 又见伊人()
少年有奇行。
街巷成谈资。
张恕自然没有驾鹤西游,不过似乎真的病了。
王俊帮他在军营左近租了间房子,青砖黑瓦,虽不甚大,看着干净。张恕每日里卧床养病,也不管军中那些柴米油盐芝麻烂事儿,均交与老军去办。
刘龙帮他在城中遍请郎中,均不见效,终日里咳嗽声声,声震屋瓦,连过往路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请一位郎中,刘龙都客客气气,迎来送往,扯着嗓门、紧锁眉头问道:大夫,您看我兄弟这病还有治吗?
大夫往往摇摇头,一脸困惑:此病甚是奇怪!摸他脉象,浑厚有力,而面色又形同枯木,咳嗽不止。恐怕是阴虚狂躁、真气耗散之兆,不妙啊,不妙
刘龙每每仰天长叹,声震十里:上苍待我兄弟何其薄也!又或者嚎啕大哭,只打雷不下雨。
这一日,一位郎中不请自来。
他年纪不大,一袭白衣,儒冠博带,面目清雅,眉头微蹙,目光如水。只可惜一副络腮黑须,毁了一脸细皮嫩肉,看上去全不相称。
刘龙、王俊赶忙迎进屋去,沏茶倒水,鞍前马后,好不殷勤。
病榻之上,张恕咳嗽连声,看面色枯槁,分明是行将就木。那郎中一见,竟然落下泪来。
刘龙一见,嚎啕大哭:哎呀大夫,您看我兄弟比猴儿还瘦,都快瘦成烧火棍儿了!连您都落泪了,真是柔软心肠,看来那些郎中没有骗人,我兄弟要玩儿完了!
王俊骂声:闭嘴!
郎中眉头紧锁,在榻旁坐下,将手指搭在张恕腕上,咦?面色极其困惑,好似十分难解。他轻轻收回手指,转过脸来,仔细端详张恕面色。
忽听一声嗤笑,张恕蓦地从床上蹦下,站在地上。看身姿挺拔,目光灵动,笑容绽放,顽皮得像个孩子,哪里还有半分病容!
“婷儿,你终于来了!这些日子兵荒马乱,可吓死我了!”
你!
姜婷儿脸上腾地一下,艳如红霞,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汪洋恣肆,不可抑制。慌得张恕手足无措,姜婷儿忽而眉头紧皱,勃然变色,猛一跺脚,飞身出门。
张恕赶忙去追,却见她衣袂飘飘,如凌波仙子,几个兔起鹘落,隐没在几棵大树之后。张恕脚下发力,来到树下,市井熙攘,不见姜婷儿踪迹!
王俊、刘龙赶过来,见张恕心急如焚,一边口中解劝,一边帮着左右寻觅,哪里还有她半个人影。
张恕叫苦不迭:好不容易将她引来,却又被她跑了!
西城土山,山虽不高,松柏茂盛。树林之中,一株古柏,枝干虬结,树皮粗粝,怕是饱经风霜数百年。树下一人,手扶树干,低声啜泣。稍时,袖出秀帕拭泪,复又喃喃倾诉,似是将古柏当作长者
大树啊,大树,他不辞而别我却为何这样,像丢了魂儿一般,苦苦相随。担心他,看护他,却不要见他母亲道他无情,我却不信可他毕竟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是我在救护他他终日里寻我,我也不要见他;不要他感念我的恩义本道他为寻我忧劳成病我好担心他,可心里又那么欢喜谁知他竟是装病羞煞人;恨煞人
数十步外,一位老者,青衫磊落,眉目英朗,正凝神细听,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张恕悻悻而回,心中难过,长叹不已。婷儿啊婷儿,若非出此下策,你如何肯来见我!转念心中又是一喜,兵灾过后,幸喜她安然无恙,这就好,这就好啊!
倒半盆凉水,将脸上洗得干干净净——这黄颜料黏黏糊糊,甚是不爽。
刘龙眨巴着黄眼睛,咧着大嘴叉,言道:这小妞儿八成看上你了吧!
王俊道:那还用问!
张恕触动心事,怒道:你懂个屁!
王俊笑道:就是!就是!你怎知人家女孩儿的心思。
刘龙指着二人,撇撇嘴:一个伪君子!一个死木头!都是假正经!
三人回到军营,军中无甚大事,张恕偶或长吁短叹,幸喜王俊、刘龙常来看他,一起打发时日。这日正听刘龙闲谝,忽有军士传令:张恕请随我来!
张恕奇道:谁找我?
军士倒也客气:冯毅将军有请!
三兄弟大惑特惑,冯将军找他何事?张恕又不归他管
刘龙、王俊莫名其妙,也要踊跃同往。
军士笑道:冯毅将军独召张恕。
二人只得作罢,心中嘀咕:神神秘秘,也不知为着何事!
张恕跟着军士,径入冯毅大营,行过军礼,并不多言,静待冯将军吩咐。冯将军并不多言,只说了一句:回去收拾一番,明日随我进京。
进京?何事?因何让俺相陪张恕满腹疑问,见冯毅将军并不解释,也不好追问,只得叉手告退。
前番於菟岭大捷,胡人仓惶败退,马正山却见好就收,还冠冕堂皇,说了一番隔岸观火之计。冯毅甚是不以为然,暗叹大将军垂垂老矣,不复当年雄心!你还不如坐等胡人灭绝
哪知道,回到朔方,论功行赏之后,马正山立刻单召冯毅,说出另外一番话来。
马正山直视冯毅双眸,笑道:冯将军,你道马正山老朽无能,是也不是?
冯毅默然不应,俺就是这么想的,哼,既然知道,何必多问!
马正山一笑:冯将军,马某已写下请兵奏折,你即刻回京,亲自交与皇上!
请兵?
冯毅一愣,浓眉一挑,端详着马正山,看他是否说笑。此人虽贵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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