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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血:狼烟再起-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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诤竺妗�

    呼禄维和乌突噜尚自争辩不休,卢骨比心中惴惴不安,愈发惶恐,两个撮鸟儿中了人家诡计,还有功夫费话

    不知轻重!不知凶险!

    卢骨比大喝一声:传令全军!火速撤兵!

    前方是一狭长谷道,两侧青草茂盛,地势起伏,各有土岭,并不甚高。看坡度迟缓,绵延甚长,坡顶有些碎石彩幡,十分寻常,乃是牧民留之以辨方位。

    忽然,乌骓马停下脚步,优雅地调转马头。马上黑汉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儿,望着古力格和由里奇追风冒火一般疾驰而来,始终笑容可掬,一双大眼里满是嘲弄。

    古力格正追得火起,不管东西南北,借着战马前冲之势,劈头盖脸就是一刀。

    那黑汉不慌不忙,催动坐骑,迎头直上。他弯刀上挑,一道圆弧,极美极炫,嘡啷一声,已将古力格兵刃荡开。二马交错之际,黑汉忽而侧踹一脚,极突然极迅捷,正中古力格马腹。

    那坐骑本是宝马良驹,依然吃疼不住,惨嚎一声,向一旁趔趄数步,几乎摔倒。

    古力格险些被掀翻在地,不由得勃然大怒,哇哇怪叫,辱骂不绝,圈马再战。那战马却心怯不已,任由古力格催动,只顾左扭右晃,就是不肯向前。那黑汉看了,大笑不已,笑容无邪,像个孩子。

    由里奇却沉静得出奇,催动战马绕半个圈儿,看似无意,却封住了黑汉北逃的去路。不忘用胡语对古力格咕噜了一声:喔哇嗒啦喔哒嘎!(抓活的)

    黑汉哼哼一笑,似乎毫无觉察,又似乎毫不在意。

    片刻间,古戈也催马来到。一面呼喝部卒将黑汉围在垓心,一面催马直取黑汉,也不理会由里奇的提醒。

    那黑汉如法炮制,又是交马之际一个侧踹。古戈却没那么幸运,那坐骑似被震折了肋骨,一声嘶鸣十分凄厉,已然侧翻在地。若非古戈身手敏捷,早将脚抽出马镫,定然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胡骑越围越多,卢骨比和乌突噜、呼禄维两位王爷也纵马来到。卢骨比眉头一皱,这黑汉好似在哪儿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他喝令一声,不怒而威:“把刀扔了,下马受缚!”

    黑汉显是听得懂胡语,哈哈一笑,胡语流利:“不想问你小爷是谁吗!”

    呼禄维怒气不息:“你小子是谁!竟敢假传军令,哄诳本王!”

    黑汉大笑,胡语流利:“小爷乃是乌突噜王爷近卫猛将哈迷哩,奉命突围求救。”

    乌突噜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本王帐下从没什么哈迷哩!”

    黑汉貌似惊诧,笑道:“怎么,乌突噜王爷连本将也不认得吗!”

    乌突噜一声怒骂:“少啰嗦!你个南蛮奸细”

    黑汉又笑一阵,言道:“乌突噜王爷初出草原,小爷若非阁下部将,如何识得尊名?”

    咦?这黑厮单骑独马,不思仓皇逃命,却有心在此废话,有何图谋

    卢骨比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进退不得() 
南蛮小孺子。

    却识本王名。

    乌突噜闻听黑汉之言,暗自纳闷,胡汉二十年无战事,这探子如何知道本王名号

    是了,那次雁门关下,周三通龟缩数日,总算出城挑战,阵前叫嚣道: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将周三通是也!周将军枪下不死无名下将,胡酋通名上来!

    乌突噜冷笑道:你个无名小卒,芝麻绿豆大小的武官,也在此胡吹大气!说出来吓死你,你家乌突噜王爷,放在你们朝廷,官阶那叫一个大,你想拜谒都找不着门

    敌军知道我乌突噜之名,想来也不稀奇。莫非周三通早有奸谋,是故意打探?俺却稀里糊涂中了奸计!

    中原人当真狡猾!

    忽闻卢骨比大喝一声:“小南蛮!休在此故意拖延,给我拿下!火速撤军!”

    卢骨比心急如焚,这小南蛮如此托大,八成是拖延时间,凶险或许随时会来

    东胡勇士蜂拥而上,一霎时铁壁合围,那黑汉处境顿时危殆。

    突闻哈哈大笑,声闻九霄,震耳欲聋,这黑厮竟然毫无惧意!胡人上下均是一惊,这人不是胆魄极大、睥睨群雄,就是个疯子、不知害怕,要么是个傻子,阵势太大,一时吓傻了!

    黑汉笑毕,用胡语大喝一声:“尔等番奴来看,四下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此番还想逃吗!”

    一语说中心病,卢骨比一惊,四下张望,并无伏兵,心中却更加忧虑——此番汉军假传军令,哄骗呼禄维大军来此,其中必定有谋!

    看这绿草微风,阳光和煦,白云苍狗,悠闲自在,羡煞俗人。他料定这悄无声息之下,必然危机四伏,汉军随时恭候,前方之路正不知何等凶险!

    卢骨比焦躁无比,顿时失去耐心,喝令一声:把这黑汉剁了!

    连审问的兴趣也再无半点!

    弯刀无情,劈砍削钩,寒光耀目,一击必杀。

    黑汉如果不是神仙,断无生理。

    不过,这厮分明就是个神仙!

    若干年后,幸存的胡骑仍然忘不了这一刻,恐怖之极!

    那黑汉仿佛附体的妖灵,乌骓马上腾起一股黑旋风,一柄弯刀甚是妖异,几乎同时砍在无数人身上!或枭首,或断臂,或折足,或飙血,多少性命一起凋零,无数游魂同赴幽冥。

    这一刀不知如何砍出。

    从未见过如此武艺!

    卢骨比大惊失色,总算他见多识广,曾听上一辈老人讲过,当年汉人被困沙棘城,杀红了眼,使出的武艺,全无套路,匪夷所思,鬼神皆惊

    其中就有这平地飓风般杀招。

    卢骨比细问这杀招如何使法,老人叹气道:老朽幸得不死,但没看明白,也许有人看明白,但他们都死了!

    想不到这必杀之技重现疆场。

    卢骨比也没看明白。

    这也难为他,古力格精于骑射、刀术过人,号称单于帐下第一勇士,竟也未觑出个究竟。

    黑汉似一只大鸟,飘然落回马背,那份安闲,好似在家中安然落座一般。他瞧着一时惊呆的胡骑,操着一口胡语,笑道:“尔等可知此乃何地?番奴尚有生路吗!”

    此话犯了卢骨比心中大忌,他忍无可忍,面色铁青,浑如凶神恶煞。

    他如何不知,此地名叫——杀胡岭。

    乌突噜、呼禄维及诸部酋长军将俱是一惊,无不咬牙切齿:杀——了——此——人!

    人同此愤!

    这黑汉南蛮着实可恶!胡军一腔怒火,如烈焰腾空,无数弯刀,一起出手。

    惊煞活人!

    一团白光,一匹神驹,在胡骑中游走。所过之处,似茫茫草原,割倒成片野草;又似宣纸之上,自由泼墨挥毫;还像大国仪仗,列队迎客。那黑汉在胡阵中驰突,奔谷道而走,眼见将到谷道入口。

    卢骨比、乌突噜、呼禄维等人毕竟气度不凡,远胜常人。他们定定心,沉住气,同时取下强弓,搭上雕翎,一齐对准黑汉后背。

    众矢之的!

    放!

    将他射成刺猬,射成豪猪,方解一口恶气!

    孰料黑汉于飞驰之中,竟然像背后长了眼睛,突然一个蹬里藏身,无数利箭贴身而过。

    实实地可恨!

    卢骨比气噎胸怀,差点晕倒。他哪里知道,那黑汉也是惊出一身冷汗。适才箭到身后,方觉声响有异,勉强避过,实在是好险!

    苍天可怜,侥幸得很!

    忽听鼓声大震,谷道两旁土岭之上,冒出无数骑兵。到处喊杀震天,一齐冲下坡来,分向两翼包抄。

    汉军!

    该来的终归要来!

    卢骨比叹了口气,神思恍惚,险些坠马。

    那黑汉一见是自家人马,登时精神大振,他大喝一声,刀舞如落英缤纷,马跃似飞龙在天。任尔猛将如云,竟被他突出重围,直奔谷口而去。

    卢骨比毕竟不凡,稳住心神,发落如飞——令古力格、古戈率精骑击敌左翼,令由里奇率军击敌右翼,令呼禄维王爷当先、乌突噜殿后,集合主力大军,如滚滚洪流,直冲谷道突围。

    忽然,谷道之中一阵鼓响,如爆豆一般,夺人心魄。一支大军,驰出谷口,人如虎,马如龙,耀武扬威。

    黑汉大喜,折返回来,立马扬刀,自充前锋。

    兵分两翼,自成偃月圆阵,锐卒披坚,猛士执锐。中军门旗捭阖,闪出一员主将,瞟了黑汉一眼,目光满是嘉许。

    只见那主将白马长枪,银盔素甲,红缨白袍。看姿颜,玉面浓眉,美须飘然,无一处不潇洒,浑如天神下凡。看神态,目似冰泉,脸挂严霜,无一处不煞气,仿佛灾星突现。

    卢骨比不寒而栗。

    那员主将美姿颜、极英武,不是骠骑将军冯毅却是哪个!

    主将身后,是一员小将。他黄脸长身,胯下黄骠马,单手提长刀,挑起大指,言语粗俚,大喇喇赞了一声:好个王俊泼才,这活儿都能干,老子佩服你一回!

    那黑汉呲牙一笑,笑得憨厚,正是王俊。

    奸细这活儿,真是不好干!

    却被一汉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干成了!

    黄脸小将不等将令,拍马直前,与王俊一左一右,并马而立。王俊不看也知,这厮正是刘龙。

    冯毅瞪刘龙一眼,这厮全不理会。也罢,这厮虽不惯约束,但一身胆气,勇武无畏,随他去吧。冯毅自嘲而孤独地一笑,在军中找一个文雅之士,真比登天还难。

    卢骨比见冯毅以逸待劳,军阵严整,无懈可击,端的是劲敌!胡军左右翼与强敌激战正酣,眼看抵敌不住。

    有心拨马败走,不过,南逃定然是一条死路!

    可是北撤无路,又何尝不是死路一条!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四面埋伏() 
身陷重围。

    进退失据。

    卢骨比暗叹一声,心一横,牙一咬:罢了,今日有死无生!

    困兽之斗,犹能噬人。

    血的较量!

    奋力向前,后退者斩!

    号令全军,拼死决战!

    东胡大军攻势如潮,如骇浪汹涌,惊涛拍岸。一浪一浪,拍在礁石绝壁之上,化为齑粉碎末,兀自一波一波,绵延不绝,不死不休。

    可恨那东胡无故犯境,报仇雪恨正在此时!朔方将士也杀红了眼,无不舍命死战。

    王俊、刘龙各使破阵绝学,在万马军中尤其显眼。只见“翻身锤”左劈右砸,“二郎担山”前后连击,“翻倒北溟”横削一片,“混沌手”花开四面,杀了个酣畅淋漓。

    刘龙左冲右突,只顾杀个痛快,王俊却十分心细,见身边军士越杀越少,适才还见冯毅将军,此时却不知哪里去了。人云好汉难敌乱刀,多少人英雄一世,却陷没乱军之中!他唯恐冯毅有失,便在胡军中绕了个圈,又杀了回来。

    远远地望见,前方人喊马嘶,血雾飘飞,满眼皆是胡虏,想是汉军被围,正舍命厮杀。

    或是冯毅将军?

    王俊更是忧心,举起大刀,纵马而前,见人就砍,直透重围。

    却见一条大枪神出鬼没,沾上死,挨上亡,无人能近前。这简直像玩儿一样,看此人厮杀,太过醉人!沉醉!

    直杀得天昏地暗,神鬼皆泣!

    冯毅将军!

    不意他枪法如此绝妙!超凡绝伦!

    王俊佩服得要命,嘿,白替他担忧一场!他彻底放下心来,正要率军他往,忽而形势大变。

    或许是冯毅太过显眼,胡儿猛将一起包抄过来。三员胡将围住冯毅,转灯儿般厮杀,却是古力格、古戈、由里奇,那可是东胡一等一的猛士,草原雄鹰,朔漠狼王!

    冯毅毫无惧色,奋起神威,一条大枪,遇强则强,上下翻飞,神鬼难测。可是古力格、古戈、由里奇三将非比寻常,弯刀如钩,寒光闪闪,如雪片纷飞,冷风嗖嗖,如落英缤纷,无处不在。

    恨不得将敌将剁为肉泥!

    战况僵持,胜负难分。

    王俊瞥见,纵马挺刀,直冲过来。上步追魂,荡开古力格劈山一刀,又险些刺伤古戈。冯毅乘机大枪一抖,险些挑落由里奇手中弯刀。

    三员胡将大惊,取胜已是奢望,逃命或有希望,一齐拨马而走。胡兵一看猛将落败,登时一片混乱,跟着逃命去了。

    好一场厮杀,直杀得阴风惨惨、白日无光。东胡兵士个个搏命,似乎杀之不尽。朔方军士虽然占尽先机,亦是伤亡不少,昨日风雨同袍,今日阴阳陌路!

    便是铁人也要落泪,石人也要心惊!

    忽听鸣金之声,穿透龙虎军阵。军命不可违,朔方军士只得停步,无奈地看着胡儿远去,心中咒骂不休:谁他娘的乱敲锣!

    是冯毅将军,他亲自殿后,掩护部下撤退。

    刘龙、王俊杀得性起,兀自左冲右突。坐骑如游龙搅水,长刀似瑞雪飘飘,武艺精良,人间少有,当真后生可畏!

    军令有云:闻金不退者斩!

    小子大胆!

    冯毅眉头一皱,舞动长枪,灿若梨花,杀至二人近前。调转枪柄,连抽乌骓、黄骠马臀,将二人赶出疆场。

    二人尚自恋恋不舍,意犹未尽。换作别人,早该就地正法!可这俩小子令人欢喜,实在舍不得,冯毅面色一沉:“闻金而退,不可违令!”

    卢骨比突出重围,大出意外,抹一把汗水,暗道侥幸。

    适才当真好险!

    遭遇那白马大将,被他当胸一枪刺来,自己挥刀格挡,竟然拨他不动!幸而扭腰急闪,勉强避过,战袍却被他刺出个大窟窿。若非左右急救,此命休矣!

    东胡大军冲入谷道,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听有人大喝,犹如半空中打了个惊雷。卢骨比循声望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两侧土岭上遍布汉军!好南蛮,你这埋伏有完没完!

    右岭坡顶旗幡招展,大纛威严,一长串文字,他识得不全,有一个字倒是识得,那是一个斗大的“马”字。

    再看大纛旗下,一员老将金盔金甲,左手提枪,右手捋须,稳如山岳。那气度实在不凡,神态尤其安然,似在闲游观景一般。

    卢骨比心中来气:好你个老儿,俺在搏命,你来观景!

    老将身旁,有人用胡语喝道:“马大将军在此,尔等胡虏还不下马受缚!”

    卢骨比闻言大怒,对众军言道:“休听此人胡说!他家马将军早已作古,骗得谁来!”

    也不怪他恼火,此番出兵之前,全军上下皆知马正山已亡!马正山若在,雄威便在,谁敢惦记朔方?马正山若亡,那可就不一样了,余者皆不足虑!

    大单于训话全军,慷慨激昂,言犹在耳:东胡国的子孙们,二十余年前的耻辱!你们忘了吗!你们的先辈被杀戮,勇士的尊严被蹂躏!现在好了,敌国主帅——那姓马的死了,报仇雪恨的日子到了!

    怎么这姓马的还在?绝无可能!

    大单于气盛,但大单于不鲁莽,他卢骨比眼中更不揉沙子!

    他们偏居漠北,目光却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中原。几年来,处心积虑,多方哨探,于中原内政外交,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八九不离十。中原之国虽大,知兵者唯马正山一人而已,马正山已死,尚有何虑!

    为何如此确信?

    那日,南越、西戎两国使者同时觐见,为首者年纪都不大,面色一黑一白,分别唤作赵喜、尔都玛。单于王庭热闹非凡,大单于呼斯猲盛装迎客,畅饮甚欢。

    乘着酒兴,大单于拉拉西戎使者的手,拍拍南越使者的背,指点江山,气吞万里:西戎乃西方大国,南越雄霸一方,我东胡马壮兵强,吾等三国联手,他日饮马金河,挥鞭大江,不亦乐乎!

    请尽此一爵!言罢先干为敬,一饮而尽。

    尔都玛起身赞曰:大单于好威风、好志气!

    只是朔方马将军尚在,敝国未敢轻动!尔都玛话锋一转,形容略带猥琐。

    赵喜是条黑汉,一向话语不多,亦起身附和,胡话稍显蹩脚:不错,我等刚从朔方来,那马正山将军手断硬弓,硬朗无比,敝国不敢从命。

    大单于哈哈大笑:喝酒,喝酒!

    等送走了两国使者,大单于不禁失笑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真假假() 
真真假假。

    虚虚实实。

    假作真时真亦假。

    卢骨比不知何意,大单于笑道:使者是假的!

    左贤王木谷里、右贤王曷尔沐惊道:何以见得?

    大单于一笑,神秘莫测:味道不对!

    卢骨比似有所悟:唔,是也!那西戎使者身上味道不对。

    玄之又玄,不可名说。

    曷尔沐怒而起身:我去捉他们回来!

    卢骨比笑道:大单于要捉他们,刚才便捉了。

    木谷里道:难道是中原派来的?

    大单于笑而不答,忽然道:苍天助我!马正山已亡!出兵朔方!

    曷尔沐惊道:大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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