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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血:狼烟再起-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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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就这酒囊饭袋!

    诸豪顿时松下心来。

    尹孟德满脸怒色,近前大呼:“雄仁兄,这是你干的么?贺老四他们都在呼呼大睡!”

    刘雄仁冷笑不理。

    郭头领暗暗叫苦。

    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竟用药酒对付自家兄弟!尹孟德愈发愤怒,破口大骂,再也不顾兄弟尊卑。

    忽然娄敬、邬蛮子在后,刘雄仁在前,三人同时出手,已然将他制住。

    刘雄仁一手按住尹孟德顶门,喝道:“郭头领,你把蒯先生放了,不然这小子没命!”

    郭头领嘲讽道:“雄仁兄,尹孟德可是你的兄弟啊!”

    刘雄仁焦躁道:“他却是死在你的手里!”,言罢手上加力,尹孟德疼得惨叫。

    郭头领问道:“孟德,你怕死么?”

    尹孟德怒气盈胸,豪气冲天,大喝一声:“不怕!”

    郭头领叫声好,一脚将蒯大鹏踹出,蒯大鹏像只折翅的大鸟,跌落在刘雄仁脚下。重伤之下这一踹之威群豪又是心惊,对这姓郭的更是拿捏不准。

    尹孟德竟然落下泪来,不知是感激郭头领,还是伤心刘雄仁。

    刘雄仁冷笑一声,一掌击在尹孟德后心,顺势一送,尹孟德心内一疼,跌落在郭头领身旁,已然身受重伤,动弹不得。

    郭头领左手揽住尹孟德,右手揽住张恕,大笑道:“郭某当真福气,临死还有二位侠义兄弟相伴,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笑得气喘。

    娄敬那厮倒是执著,左顾右盼,真的要寻干柴,不把这三人烧成焦炭誓不罢休。

    秋风渐起,四野萧瑟,不远处,忽然出现两个半大老者,佝偻着身子,背着满捆山柴缓缓而来。

    娄敬大喜,真是天助我也,想什么来什么!他赶忙大喝:“喂,你两个老儿赶紧过来!”

    两人似乎不敢违拗,很快来到面前,谦卑问道:“这位老弟,唤我二人何干?”

    娄敬和蒯大鹏一把扯下二人肩头的干柴,在二人臀上各踢一脚:快滚!

    二人一个马趴,跌在地上,面朝黄土,半晌爬不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小子们,尊老爱幼知道不

    终于,二半大老者呻吟着起身,锤锤腰背,拍拍布衣,紧紧腰间麻绳,目光十分阴冷。

    娄、蒯二人把干柴扯散,堆在郭头领三人周围,正准备点火。

    年纪稍长的半大老者对另一人道:“兄弟,咱们多少年没挨揍了?”

    “哥哥,有个一二十年了吧?”

    “嗯,要不咱就忍了吧?”

    “不能啊。”

    “那好吧。”

    只听两声惨呼,痛彻心肺的惨呼!仿佛受尽人间酷刑,惨无人道。

    是蒯大鹏和娄敬!

    真是难兄难弟,连受伤都格外整齐——胳膊在关节处折断翻转,看上去十分吓人!

    真是酷刑,惨绝人寰。

    一个面如白纸,一个嘴唇黑紫,二人疼得蹲在地上,表情极其痛苦。

    邬蛮子、万兴大惊失色,谁也没看清二人如何出手,这两个半大老儿定然是擒拿高手!

    刘雄仁概莫能外,他暗自戒备,心下讶异之极:山中情形我自来了然于胸,何来这两位老者?莫非,不像!

    他一头雾水,勉强温颜道:“二位前辈高人,多有得罪!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快请请请,请快离开!”

    “哥哥,你长得不高啊!”

    “兄弟,你也不高!”

    “哦,这不是说咱呢”

    “要不咱歇歇再走?”

    “得了,哥哥,听你的。”

    二人慢吞吞把干柴重新打捆,坐在干柴上,闲看远方,表情呆滞。

    老儿装疯卖傻!

    刘雄仁心知不妙,今日事儿要糟!邬蛮子却是个浑人,他于擒拿之道也算精通,不由得技痒,龙爪一探,直奔年长老者肩头。

    忽听一声惨嚎,他比蒯、娄二人更惨,两只胳膊都从关节处断折外翻,令人毛骨悚然。

    这伤,即便能养好,也得颇费时日!

    刘雄仁,万兴二人大骇!这次虽然全神贯注,仍未看清老者出手,不由得萌生退意。再不知进退,非但自取其辱,怕是性命不保。

    再看郭头领正闭目养神,顿时又愤恨难舍,真是难忍,煮熟的鸭子飞了!若是让他缓过劲来,定然后患无穷,哪还有咱兄弟的活路!

    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哥哥,咱有多少年没有杀人了?”

    “有个几年了吧!”

    “可不是吗,戒了好久了呢。”

    “要不咱破破戒?”

    “你说呢?”

    “那成。”

    这俩老儿只怕说到做到!万兴心中着忙,慌得不行,大叫一声,撒腿就跑。那三位折了胳膊的,一时也忘了疼痛,紧跟其后,玩儿命飞奔。

    刘雄仁勉力收慑心神,无奈心慌得咚咚打鼓,再也忍受不住,顾不得脸面,扭头就跑。

    忽听嗤啦裂帛之声,刘雄仁外衣碎裂,掉出一卷物事。

    一名老者松开鹰爪手,喃喃道:“小伙子,别跑啊,陪老头子聊聊天!老头子啊,整年家也没个人说说话。”

    刘雄仁直惊得魂飞天外,顾不上破衣烂衫,没命地向山下跑去。

    老者也不追赶,捡起地上那卷物事,解开红绳儿,翻看了一下,又卷起系好,自言自语道:“什么破玩意儿!”,随手向后一扔,正落在张恕胸前。

    张恕疼痛难忍,勉力解开绳子一看,似是医书。再一看,心中一惊,书中所载竟和羊皮卷别无二致!不免浩叹:“这刘雄仁好有心机!竟偷偷誊抄了一份!”

    见郭头领不解何意,张恕强打精神,便将如何结识程子英,如何获赠羊皮卷,如何被擒,又如何获救之事约略一说。

    郭头领心中一振,心想:这小兄弟机缘不浅,行事也对我胃口,倘若郭某逢着那程子英,定要和他交个朋友。又想想刘雄仁,长叹口气,摇头苦笑,枉费我对他一番兄弟情谊,不想这厮心机如此深邃!

    心中实在难过,挣扎着想要站起,摇晃了一下重又坐倒,长叹一声,一脸苦涩。

    他深吸两口气,对二位半大老者躬身一礼:“大哥!二哥!多谢你们救命之恩!”

    二人面色阴冷,全然不理。

    郭头领侧身抚摸着墓碑,潸然泪下,喃喃道:“莹儿,是你显灵,把二位哥哥请来救我吗?”

    声音凄凉,涕泪纵横。

    二位老者半晌无声。

    “哥哥,咱这身子骨儿真是老了!”

    “兄弟,可不是吗,咱多歇一会儿吧?”

    “好,多歇一会儿。”

    “大哥!二哥!”,郭头领声音悲怆,涕泪纵横。

    二人依然不理。

    斜阳西挂,时而北风冰凉,衰草唯伏,秋叶回旋,凉意过后仍有淡淡的暖意。郭头领稳住心神,吐纳调息,不知过了多久,浑身逐渐通泰。他慢慢站起,活动了几下手脚,力气似已恢复了六七分。

    伸手探探张恕和尹孟德,后背肋骨均断折数根。依次将二人抱起,运气凝神,悉数接好。断骨复位,张、尹二人立刻疼痛大减,慢慢站起身来,心中欢喜。

    “哥哥啊,歇好了没有啊?”

    “歇好了,那你呢?”

    “也歇好了。”

    “那咱走吧?”

    “好嘞。”

    两位半大老者扛起两捆山柴,缓缓而行,走得十分吃力。

    郭头领热泪长流,长跪于地:“大哥!二哥!你们原谅大地和婉莹吧!”

第七十章 有义则合()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不知为着何事,郭头领如此悲伤!

    张恕心中跟着难过,勉力睁开双眼,端详着郭头领,心中忽而大动,果然是他!

    自从今日见他的第一眼起,张恕就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幼时颠沛,为父亲张铁锅所救,后来闯荡江湖,带领群匪夜闯罗家集的“匪首”………郭大地!

    却不知是何机缘,他带领队伍辗转来到此地

    两位半大老者闻得郭大地呼唤,身形略停一停,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

    郭大地将头埋在地上,无声地哭泣。往事如烟,二位哥哥,你们终是不能原谅我啊!可你们为何救我性命?为何唯恐奸人去而复返,看护我体力恢复,这才离去?大哥!二哥!

    良久,郭大地擦干眼泪,站起身来,走到坟前,摩挲着墓碑,念叨道:“莹儿,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他左手拉着张恕,右手拉住尹孟德,缓步下山。一边走,一边心中默祷:苍天在上,从今往后,张恕、尹孟德二人就是我郭大地的亲兄弟!

    其实,张恕一现身,郭大地就认出了他!我的兄弟,令尊救我性命,你又来救我!虽然危难之际不及说破,却有说不出的感慨,问不完的话儿。

    张恕这才得空将如何夜遇黄尚等人、如何闻听其上中下三策,如何赶回报信之事一一道来。

    郭大地惊叹道:“若非二位兄弟,几让竖子奸谋得逞!苍天毕竟待我不薄!”

    忽又想起刘雄仁,心中十分难过,自己诚意待他,亲如兄弟,不料这厮如此心机!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即便没有他人挑唆,这厮久在山中,终必为害!

    心下不免担忧,贺老四那帮兄弟不知怎么样了,千万别被刘雄仁这厮所害吧

    想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人顿时脆弱起来,不由得越想越怕。

    郭大地一刻也不想耽搁,拉着兄弟二人尽力紧行慢赶,回到山中居所,不见贺老四等山中精锐,心下更慌。

    忙奔刘雄仁屯所,只见大门紧闭,静得怕人。郭大地定定神,一脚踹开大门,但闻酒气熏天,鼾声如雷。

    贺老四、蔺庆之、曹家珍、淳于布德、樊筹等众兄弟俱在,只是形象实在糟糕,一个个横七竖八,卧倒于地,酒气熏天,酣睡不醒。

    探探鼻息,还活着!

    谢天谢地!

    郭大地稍松口气,不知刘雄仁终是良心未泯,不忍痛下杀手,还是心惊过度、逃得慌乱,这帮兄弟毕竟无恙!

    他三两步来到院中,扳过水缸,提在胸前,走到门前,一股脑儿泼入屋中,登时激流如柱、水漫金山。贺老四诸人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哼哼几声,看神情兀自发木。

    张恕暗暗吃惊!

    那水缸粗重,两人方能合围,郭大哥重伤之下,膂力尚且如此惊人!

    “你们这一帮废物,到底怎么回事!”,郭大地一声痛骂,浑如平地一声惊雷。

    其实不用兄弟们回答,心中早猜个八九不离十,好你个刘雄仁

    蔺庆之机灵,勉强站起,惭道:“大哥,刘雄仁这厮说打了一头山猪,请我等饮酒作乐”

    “这狗日的刘雄仁这酒不大对劲儿!”,贺老四揉揉太阳穴,头疼欲裂。

    “我问为何不请郭大哥,他说郭大哥正在山坳枯坐,不好打扰”,曹家珍也清醒过来。

    “刘雄仁何在?”,贺老四一声狮吼。

    “别吼了,早他娘的逃了!”,淳于布德、樊筹一起起身,均知已被刘雄仁所算。

    弟兄们吵吵嚷嚷,喝骂不休。

    郭大地听着心烦:行了,别吵吵了!脑袋还在就不错了!

    贺老四嘿嘿一乐:大哥说得极是,留得脑袋在,不怕没酒喝

    你个猪头,还敢喝!蔺庆之一声笑骂

    淳于布德频频点头:骂得好!再喝一顿,庆祝此头尚在

    都给我闭嘴!

    郭大地看张恕、尹孟德面色苍白,神情倦怠,知其内伤不轻,忙带着二人到上房安歇。群雄寸步不离其后,郭大地看张、尹二人沉沉睡去,这才悄悄打个手势,出门向东山走去。

    贺老四诸人不明所以,只得迷迷糊糊、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翻过数道山梁,进入一处幽谷。此处浑如天坑,潮湿阴冷,藤萝幔帐,草木浓密,再也无路。

    蔺庆之领悟,疾走两步,绕过一株枯树背后,拨开山壁前几从衰草,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山洞来。

    那山洞幽深黑暗,邪雾阵阵,腥臭扑鼻,时闻蝙蝠振翅、蛇虫吞吐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击掌三声,无人应答。

    又四下看看,空无一人。

    蔺庆之喝道:刘仲何在?还是无人应答。

    嗯?他皱皱眉头,扯住洞口一根细绳,连扯五次。

    许久,一叶小舟浮泥而出,舟底沾满污泥兽粪,恶臭难闻。

    舟上一位精干小伙儿,口罩青巾,双手各执撑杆,急切跳下舟来。他一把扯下青巾,大口喘气——洞中污秽,着实难忍!

    “马健!可曾见刘雄仁从此而过?”

    马健深吸一口气,答道:“过去多时了,还有四人,形容恐怖。我问刘头领,他说郭大哥差他急务,带这几人外出就医。”

    郭大地长叹一声:“由他去吧!”

    蔺庆之又问:“马健,守候这边洞口的刘仲等三人何在?”

    马健一脸迷惑:“这却未知!”

    诸人互相望望,心中所想皆同——三人素来持重,不知通融权变,只怕已被刘雄仁这厮所害!

    贺老四几人四处寻找不见,心下黯然神伤,洞中毒蛇瘴气,淤泥蝠粪深可没腰,若是藏尸其中,怕是一时难找

    好你个刘雄仁!

    只怪自己心不狠,早知道将那五人灭口,哪来后来这不虞之事,俺却跟着刘雄仁这厮去喝酒贺老四悔青了肠子。

    此处要地隐秘难行,却直通山外,是个捷径,只有寥寥数人知晓!郭大地拿刘雄仁当兄弟,也没瞒他不免心中叹息:先前刘雄仁还诬称袁子昂引人入山,只怕是这厮本人早就暗通款曲了。

    只得引诸人回到山中,另派得力部下看守此地。郭大地刚一坐定,立即召集刘雄仁部众,只少了一个袁子昂。

    郭大地将原委从头道来,好言安抚,说若有人想离开山中,便可取了盘缠自去。终无一人愿意出山,连那好赌的罗三也不例外。

    那算命先生孙秀出列,他门牙已失,不甚兜风:“郭大哥,众兄弟有义则合,无义则散,既然刘雄仁为此无义之事,便不再是我等的兄弟,我等愿意留在山中。”

    郭大地甚是赞赏,击掌喝彩:“孙先生所言极是!义字当头,便都是郭某的兄弟!”

    随之脸色一沉,传令四方:“凡留在山中,皆是自家兄弟,若再有人口吐恶言、于兄弟之间播弄是非,严惩不贷!”

    众人敬服,凛然遵从。

    郭大地安排完山中之事,记挂着张恕、尹孟德安危,便匆匆奔上房而来。

第七十一章 恩公何人() 
生死两兄弟。

    寸步不相离。

    见张恕、尹孟德伤重酣睡,郭大地忧从中来,可怜莹儿不在,否则她教的那些方子,他也学了个马马虎虎,只是事关重大,眼前可是自己的生死兄弟,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郭大地关心则乱,竟不敢给他们施治怪不得人说医家医人难医己,除非像莹儿那般高才

    胡思乱想!往事萦怀!

    山中又无甚好郎中,无奈只得叫来一二庸医,庸医像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装模作样把了把脉,面色凝重得要命。先说了一大通凶险的话,总而言之郭头领你要预做准备,医不好那是天理,医得好那是在下医术尚有可取之处

    郭大地听得愈发郁闷,客客气气打发走他们,老子可不能拿亲兄弟给你练手!

    不过,总不能这样束手无策、听天由命吧!

    来人!啊,不,我亲自去!

    去山外请高明郎中,请不来绑也要绑来郭大地稍作安排,急匆匆出山而去。

    张恕昏昏沉沉,梦靥缠身,时而无边黑暗,时而蓝天白云,不知睡了多久,终于悠然醒转,眼前朦胧一张黑脸,逐渐清晰。

    郭大哥!

    “兄弟,你终于睡醒了!睡了这好几天!”,郭大地倏地站起,一阵狂喜。

    张恕只觉口中不爽,似是草药味道,便问郭大地此乃什么药方,如此苦涩。

    “这个先不忙说”,郭大地招呼部下备饭,难得他一糙老爷们儿如此细心,知道张恕久睡之后,腹中定然无比饥饿。

    看张恕吃饱喝足之后,郭大地才说:“此事说来甚是奇怪!”

    郭大地急匆匆从山外归来,真的“请”来一位名医,据传祖上做过太医的

    刚到上房门口,一属下慌忙来报,说有一天有人在喂张恕吃药,他刚要近前,就被一脚踢飞!

    郭大地初时一听,差点儿吓煞,莫非刘雄仁回来害人?他赶忙来到张恕塌前,喂药之人自然不见踪影,却发现枕边还留下药方一副,嘱咐按时喂药。

    这是来救人?

    郭大地心下狐疑,忙拉着名医来看,名医知道哆嗦也没用,索性大着胆子一观。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说此方甚妙,所用药材之奇,搭配之怪,闻所未闻,却甚合药理。

    哎呀,壮士,你山中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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