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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血:狼烟再起-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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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矩听金伯喜说完张恕之事,悔之不及,只怪自己鲁莽!少结交一个英雄,比失却万两黄金更加难过。颜矩扔下酒杯,出门跨马就追。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以正来()
误会非我族类。
今知青竹有节。
颜矩悔之无及,跨马猛追。
张恕早去得远了,他哪里追得上,只得悻悻而归。金伯喜迎住他,笑嘻嘻一身轻松:贤弟莫急,他日有缘,自能再会!愚兄料定国政将乱
颜矩有些酒意,追问他会乱到何种程度。金伯喜笑道:国事愚兄刚放下,贤弟又要捡起么?治乱寻常事,愚兄可奈何?
呃,本县县令姜博古本有大才,愚兄压了他数十年,还曾将之降至县丞。近年愚兄颇有悔意,便令他官复原职,仍是本县县令金伯喜也有了醺醺之意,言辞有些乱了头绪。
弟兄俩醉卧正堂地上,鼾鼾睡去,没人敢惊动他们。今宵良辰,美酒玉杯,他日沉醉不知天涯何处
塔拉图诸人离了竹林,紧跟他们的“燕宁王”。
张恕不回县城,故意向北而行。“自次王”凌霄就在本县,他们不会想于他不利吧?不过随即释然。哼,自次王焉在,量他们也不知。张恕理一理心绪,有些明知故问:尔等到此作甚?
塔拉图笑道:为自次王买酒。
张恕冷笑一声:小县可无好酒。
塔拉图一脸憨厚:正巧路过此地,想不到得遇王爷,实在是三生有幸。
张恕笑笑,不再多言。呼斯猲雄略过人,买酒是假,刺探是真。临津小县本不出奇,却是临津侯金丞相封地。这些胡人细作倒也厉害,或从朝堂公卿入手,摸他个清清楚楚,特意来此地也未可知!
塔拉图问道:王爷如何却在这里?何时回归草原?
张恕道:此非尔等可知。尔等自便,就此别过!
塔拉图赶忙赔罪:啊呀,是是是,塔拉图多嘴!王爷保重,我等就此别过!
张恕见他们走得远了,这才掉头回城。一路上心绪不宁,忧思不断,君王不以正来,前路未可知也。
是风和日丽,还是血雨腥风?
世间会多一个马丞相?还是再多一个凌霄?
回朔方!呃,先去京城打探一番
即便是于事无补。
张恕打定了主意,回家就去找婷儿,先跟她说知此事,再和长辈辞行。
一进门遇见姜韬,这小子眨巴着眼,追问竹林之事。张恕笑道:屁事也无!有个戏班在排戏。你姐姐呢?
姜韬大为失望,指指后园:姐姐在和外公说话呢。
急匆匆走进后园,却见婷儿扶着一棵大树,呕吐不已。张恕大惊,飞身上前,一把扶住爱妻,心急如焚:婷儿!你怎么了?
婷儿面色蜡黄,喘着粗气,笑道:夫君勿忧,想是吃坏了肚子。
凌霄背负双手,若无其事站在一旁,笑道:快去找你岳母大人。
唉,这打铁的汉子,果然是个粗人,瞧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还笑!
张恕依言而去,凌玥正在作画,姜博古在一旁欣赏。看张恕心急火燎,她倒不着急,笑道:你先去,为娘稍后就来。说着又点了一笔,两只小鸟跃然纸上,十分灵动又喜庆。张恕只得从命,心说这当娘的倒也心大,还是她画鸟儿着急些!
扶着婷儿坐在青石凳上,又取些温水与她漱口,岳母大人才姗姗来到。她抓住女儿手臂,手指在她脉门一搭。片刻之后,凌玥笑容灿烂:婷儿,你有喜了!
哎呀,真是糊涂,俺也会号脉的!
竟然关心则乱,全忘了羊皮卷!
张恕大喜,陡然直冲云霄,这式“骤起萍末”从未如此带劲!忽觉头顶有异,一根粗壮树枝拦住去路,这是要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好个张恕,应变神速,一股绵力发自腰间,头顶自树枝划开。只见他脚踩树干,手捞粗枝,斜吊在半空,像个大猴子。倒把婷儿笑得够呛,姜母仰望着佳婿,微笑道:这孩子
张恕一跃而下,像个大猫,轻轻落在婷儿身旁。他再也舍不得离开,他要陪伴婷儿每一刻,亲自迎接小生命到来,让他叫爹!孩子,隔着肚皮会叫么?
忽又想起朔方,心中着实犯难。
凌玥见他情绪有变,关切道:恕儿,怎么了?
张恕沉吟片刻,便将国政大事如实禀报一番。
凌玥眉头紧锁,心中一痛,忽又想起凌家悲歌,但愿苍天有眼,不要再重现马家!她目光忽转柔和,温言道:恕儿,你放心去吧,婷儿有为娘照料,万无一失。
凌霄背负双手,仰望青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张恕一时语塞,忽然泪流满面,他郑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凌玥磕了个头。
凌霄忽道:玥儿,为父也要告辞了。
凌玥大惊。
凌霄一笑:为父梳理所学,甚有所得,不过尚有一二存疑处。或许只有陈侯可解,为父这就去找他。
凌玥明白,父亲生性倔强,八头牛也拉不回。只得道:爹,半年之内,你寻见陈侯也好,寻不见也好,一定再回来!
凌霄点点头,离家而去,头也不回。凌玥望着父亲背景,心中空落,忍不住流下泪来。
张恕拜别岳父母,忍别婷儿,打马先奔帝京。岳父姜博古言犹在耳:君王一怒,流血飘橹,神仙打架,匹夫何为?但愿朝有诤臣,朝有智臣;大将军自求多福吧。
是也,神仙打架,匹夫何为?张恕此去又有何用!
至圣先师曾云:知其不可而为之。
道之所伏,义之所在,猛士之力,弱而不屈,哪怕能尽微薄之力,此心已足。
奇峰荒蛮,云海变换,不见人迹。金伯喜端坐山石之上,正依着颜矩教的法子,吐纳调息。他与颜矩已在此等候多日,迟迟不见人来,心中未免焦躁。
终于,四个身影矫捷如猿,在山间腾跃,许久方至眼前。
怎样?金伯喜睁开双目,问得有些急切。
赵舍、侯能、楼闼、闵然四人同时摇头。
金伯喜一颗心沉了下去。
楚王没了!
一样的配方,遣使赐死。
原因简单而且耳熟:勾结权臣,阴谋造反!
楚王外表儒雅,内心好强,如何能束手待毙。据说楚王悍斗而死,彭桓等将无一幸免。那些一身江湖气的新君特使,将楚王府翻了个底儿朝天。搜出数百兵器,以作造反铁证。顺便掳掠了不少金银珠翠。
勾结权臣,就是勾结老夫吧?其实他自作多情,那是后话。
阴谋造反?金伯喜仰天大笑,笑声中有些狂态。
颜矩叹道:意料之中,人各有命,兄长不必难过。
悲君弱冠兮遽尔不寿
怜我暮年兮一夜白头
地胡不仁兮颜回驻步
无可奈何兮天丧孔丘
金伯喜引吭高歌,歌声悲戚。看来他和楚王之间,除了攀龙附凤,还有师生之谊。俱往矣,飞黄腾达之心,抑或安邦定国之志,皆成梦幻泡影。
颜矩等人不再解劝,随他下山去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朝局惊变()
飞黄腾达成泡影。
宦海赢得奸臣名。
金伯喜下山而去,身旁云海茫茫
朔方城。大帅府。
冯毅端坐帅位之上,久久不动,仿佛入定之人。面前几上,一枚金印,显得尤其沉重。这枚金印,年轻时梦想过,却求之不得。而今年届五旬,早断了念想,却交到他手里,真实又虚幻。
他已不是骠骑将军,而是钦定朔方主帅。
新君有旨,马正山入朝为相。冯毅挽留马正山许多日子,请教了诸般军机,才肯让他动身。此时,他父子或许已离京城不远。马正山临行,面色凝重,并无丝毫喜意。这令冯毅有些不安,仿佛黑暗中隐藏着某种猛兽,不知何时会张开血盆大口,肆无忌惮冲出来,吞噬一切。
裘戎等诸将情绪不佳,甚至有卸甲归田之意,被马正山一顿臭骂,这才略微老实些。马正山令他们好好辅佐冯毅,以防胡族犯境,倘朔方有失,罪莫大焉!又令王俊送李葑归宁,或许马正山有所预感,他再也庇护不了挚友之女。
马休倒没那么多心思,甚至有些喜悦,终于可以回到帝京,过几天逍遥日子。马正山令马休护送王俊南下,马休一百个不愿意,笑道:王哥那么大本事,哪用得着我护送!
王俊道:大将军之言是也,江湖凶险,王俊势孤,正须少将军护送。
他多少明白马正山的心思,说是让马休护送咱,实则是让咱护送他,以防朝局不测。
哪知马休硬是不肯,笑道:你夫妻二人郎情妾意,小弟跟着瞎参和甚么!
马正山叱道:速离朔方,休得胡说!
马休破天荒和父亲顶起了牛,笑道:父亲息怒,非是儿不孝,只因圣旨明言,敕封儿为执金吾、都亭侯,进京执掌禁军北营,儿岂可抗旨。
马正山叹了口气,这正是他担忧之处,马休身无寸功,又是我马正山的儿子。新君为太子时,我便敬而远之,太子暴戾忍刻,怎肯无故加恩!
监军王策喜气洋洋进来,他也奉旨回京,多有擢升。他来撺掇马正山早日出发,正好一路同行。听见父子龃龉,笑道:大将军如何情绪不佳?新君厚恩封赏,多有仰仗,理当欢喜才是。
也罢,听天由命!
马正山叹道:好吧,明日一早,我三人一同进京。
张恕一路疾行,这日刚过雄关,前面到一市镇,已离帝京不算太远。见天色向晚,夕阳烧天,索性寻个客栈,好好歇息,一洗风尘,明日早行,后日或能到京。
刚进市镇,就感觉不对劲。街巷上似有惊慌之气,商旅行人纷纷闪避,只闻马蹄声疾,一队军士纵马而过,盔甲鲜明,杀气腾腾。
太平盛世,弄得鸡飞狗跳,有何紧急军务?
张恕拨马闪在路旁,有军士驰过他身旁,一拉马停住,当胸抓住他衣襟,瞅了瞅,又一把推开,继续赶路。
兔崽子什么毛病!
再一观瞧,好像并不是他一人遭难,骑马之人皆遭盘问!
好像是在捉人?
终于清静下来,街市恢复如常。张恕刚要前行,又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他又被抓住了衣襟。
如是者再三。
狗崽子们就知道欺负百姓!张恕心中来气,暗骂一声,略施陈侯化劲。
那军士栽下马来,摔得甚是狼狈,不由得勃然大怒:反了小贼!敢打官军!
哎呀官爷自家当心些,小民可担待不起!张恕故作惊慌,心中冷笑,呵,自己摔了还怪老子。那军士挠挠头,也觉蹊跷。这小子似乎也没动手,定是自己慌脚了些,真他娘的晦气!
军士不再纠缠,拨马追赶大队去了。
市镇不大,客栈倒多,有一家鹤立鸡群,尤其气派。一路风餐露宿,风雨兼程,得犒劳一番自己,张恕昂然投店,派头亚赛土豪。
小二仿佛看见了财神爷,笑眯着眼点头哈腰,引他到一间上房,安顿停当。张恕行得匆忙,有些冒汗,便打开门窗透气。
忽听有人瓮声瓮气一声怒吼:都怪老二!依着我早把他杀了!
张恕一愣,哪个如此大胆,说起杀人也如此放肆!听声音就在隔壁。
有人火冒三丈:老五你放屁!你没见他们是三个人!
可我们是四个!那老五忽然大哭:大哥!你不在了啊!要是你在,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窝囊!
有人低声劝道:五弟!休怪二哥!
是啊五弟!
老三老四你们就会和稀泥!老五呜呜哭了起来,哭声渐小,忽又发狠:今晚我一定杀了他!
张恕要事在身,本无意介入江湖恩怨,但如此叫嚣杀人,他却不能袖手旁观,谁让他碰巧听见了呢。
当晚张恕睡得不沉,刻意留意隔壁动静。将到半夜,张恕忽听吱扭一声,有人开门。紧接着有人呼喝,声音压得极低:五弟!回来!
张恕跃至门前,开个小缝,偷偷观瞧。一人匆匆向后院奔去,跑得不慢,却悄无声息,脚下功夫了得,仿佛老虎的肉垫。
后面三人紧追不舍,兀自低声解劝:老五!别去送死!
老五猛然停止,恨恨道:送死也比窝囊废强!
老二叹了口气:算了,我们一起去!千万小心!不可鲁莽!
借着月光看得清楚,是西山五虎顾氏兄弟!啊,少了一虎,老大顾平章。张恕记性极佳,当初在百叠刀会,西山五虎曾经登台较量,也算是本事不差。
张恕倏地出门,落翎飞更上层楼,他蜷缩着身子,紧跟他们身后,隐藏在最后一人的影子里,连双足落地也步调一致。若被旁人撞见,那得吓得魂飞魄散!鬼魅缠身啊这是。
行过两重院落,来到一处厢房,西山四虎停住脚步,显是早就摸清了对手底细。
咦?西山四虎有些迟疑,这深更半夜的,屋里却亮着灯!张恕趁他们分神,倏地隐入黑暗中,绕到厢房后面,伏在后窗下,细听动静。
他本想给四虎的对头提个醒,看屋内灯光摇曳,人家在醒着?似乎多此一举?
忽听屋内有人说话:老涂休要多虑,马休那小儿插翅难逃!
马休?
张恕大惊!
那老涂笑道:肖将军出马,那自然是马到成功!不过,倘被官兵抢了先,可就没你我什么功劳喽!
细听气息,室内还有一人,果然那人道:老涂,那我们怎么办?
老涂媚笑道:问我顶什么事儿,得问肖将军呢!
第四百一十五章 荒野逃生()
本心仗义救命。
撞破贼人阴谋。
竟然还与马家有关!
仅凭声音,张恕心中了然,这三人乃是肖岚、涂荼和温如玉。
当初在百叠刀会,每人得了一把宝刀。那老涂自取烦恼,和五虎争风吃醋,老大顾平章没来,或许终是折在他手里,四虎这是来报仇雪恨
三人既得宝刀,想是在为贵人卖命。张恕忽而心中一凛,那“贵人”就是太子,也即当今皇上!
是皇上下令追杀马休?
马家危矣!
那马大将军张恕不敢再想。
忽听肖岚道:老涂过谦了。我听裴将军说过
忽然没了下文。肖岚似乎陷入沉思,没人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提到裴将军,他只是忽然有些恍惚。
当初他肖岚和裴将军都是先皇心腹,对先皇可谓忠心耿耿,只是裴将军名震京城,他肖岚却没人知道。太子鼓捣什么百叠刀会,笼络江湖豪强。裴将军派他登台献艺,得了宝刀,也得以接近太子。
故而太子自谓行踪诡秘,实则一行一动都在先皇眼中,只是先皇并不说破罢了本以为加功进爵指日可待,孰料先皇突然驾崩,一切美梦泡了汤还好太子待他和裴将军都还不错,没了老主子,只能为新主子卖命喽,细作那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涂荼和温如玉眼巴巴望着他,肖岚续道:裴将军说过,当初他南下谢公髻古镇,接近过罪臣李清峰巢穴
关李清峰何事?肖将军说话绕弯子
“马家现今有难,唯有马休此子还算成器,马正山必以爱子托付至交”,肖岚面色深沉。
涂荼作恍然大悟状:肖将军高明!您是说马休早晚必到谢公髻?
肖岚一笑:不错!我等拿人以直,马休逃命以曲,故而我们必能赶到他前头!
温如玉道:若是他先被官兵拿到怎办?
肖岚鄙夷道:哼,官兵怎知江湖路数!二位可是名震江湖啊,哈哈。
肖将军终于回拍一马。
涂荼笑得无耻而得意:嘿嘿,昔日咱和官兵捉迷藏可是在行呢!
三人都笑。
张恕越听越惊,越听越怒,有心冲进去废了这仨家伙。转念一想,不如先尾随三人,若能找到马休,善之又善也。大将军吉凶难料,倘能护得马休周全,也算略尽绵薄之力。
心中又有些狐疑,此时深更半夜,这仨家伙却不睡觉,未免有些奇怪。忽然屋内灯火熄灭,听得三人推门而出。
这些厮要夜行?门外可有四虎等着呢。
张恕移身换位,藏到墙角之后,偷眼观瞧。
见三条大汉身着玄衣,斜背行囊,手拎兵刃,向外便走。院中却不见了西山四虎,看来理性占了上风,四虎偷袭不成,暂避锋芒。
张恕悄悄回房,取了行囊,舍了马匹,追蹑其后。
沿着官道走了一个时辰,前方两山夹一道,一座小城扼守要冲,实乃出关必经之地。小城虎踞谷底,两侧山皆不高,右侧山势陡峭,左侧山岭平缓,看形状像个帝王陵墓。
此时城门紧闭,四处宵禁,三人舍易求难,向右侧山上爬去。初时荒芜无路,逐渐露出一条小径,几被野草遮蔽,想是采药小径。沿着小径上到峰顶,对面山岭及小城内景尽收眼底。
三人藏在树后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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