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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血:狼烟再起-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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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儿莞尔一笑，松开了手，忽而叹道：婷儿还有一桩心事。
张恕点点头，说道：我正要同你商量此事，外公大人能一起走才好！
凌霄将军！
婷儿心中大悦，恕哥哥真是心有灵犀，婷儿的心事全在他心里！不过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凌霄贵为东胡自次王，哪能说走就走！婷儿面上露出些忧色。
张恕安慰道：婷儿勿忧！我们这就去找他老人家。
这些日子他们经常去陪伴凌霄，给他一丝亲人的慰藉，故意说些笑话，讲些武艺，评点些人物，老者倒也不烦他们聒噪，面上时或露出难得的微笑。
两人牵着手奔范夫人祠而来，在外人看来，这位凌霄将军的确有些古怪，没事儿就饮得大醉，跑到神像后席地酣睡。不过张恕能猜出他的心思，也许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梦到故土田园，梦到那不复存在的家人。
可是凌霄将军并不在那里。
第三百九十章 陈大将军（）
国事风平浪静。
单于又起机谋。
张恕只疑呼斯猲志不在小，又想起“细作”本分，便和婷儿暗思归计，心里总放不下凌霄将军
烂醉如泥旧地，不见外公身影。
张恕和婷儿面面相觑，见大殿后门开着，索性就先逛逛。
殿后是个园子，十分阔大，只是甚是荒蛮，和中原园林意趣迥异，亭台池阁一应皆无，更别说精雕细刻。一条石径也甚是粗犷，高下不平，弯弯曲曲，不知伸向何处。石径两旁，野草疯长，高可没人，不似凡人居，倒像狐仙第。
张恕拉着婷儿转身要走，婷儿却一副小女子情态，拉着张恕的手摇来摇去，非要到园子里看看。张恕笑道：一个破园子荒芜得耍惺裁春每矗〔还⑽粗崔郑簿鸵雷潘佬∨尤銎鸾坷矗炔豢衫碛鳎帜岩缘钟�
曲径通幽处，沿着石径漫步，前方有个池塘，内有游鱼，有个土堆，紧挨池塘，长满荒草，看似池塘挖出的土，随意堆在这里。池塘倒是活水，有小渠通向墙外。池塘对面，有个地基，方方正正，条石铺就。旁边草丛中，堆积着些石柱、石鼓、砖瓦等物，倒像是要修什么殿堂，刚开了个头儿，远未完工。
忽听有人说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张恕拉着婷儿赶忙隐身土堆之后，只见两人不知从哪里出来，走到地基之上，各搬了个石鼓坐下。其中一人身材魁梧，须发皓然，像个耄耋仙翁；另外一人身材同样伟岸，须发花白，正是凌霄将军。
凌将军性情古怪，还是莫要偷听他说话才好。张恕拉着婷儿要走，两位老者同时转过头来，向土堆方向瞥了一眼，张恕赶忙屏气俯身，不敢再动弹分毫。
“陈侯，你还要杀我吗？”，凌霄发问，声音低沉，有些悲凉。
这老头儿是来杀外公的？
婷儿大惊失色，就要飞身相救。张恕赶忙拉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凌霄将军武艺盖世，没人能轻易杀得了他，何况这耄耋老翁，气血已衰。忽然，张恕心中一惊，凌霄刚才好似叫了声“陈侯”，这白发老者姓陈名侯，还是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想不到老夫能苟活至今，竟然全赖凌将军之力！”
“唉！凌将军于老夫有大恩，于国有大功，却毁满天下，举国骂名！”，白发老者长叹不已，不忍提及凌将军祸及满门。
凌将军惨笑道：“那都是过往之事”
白发老者叹道：“当年老夫侥幸还朝面君，思及部下伤亡几尽，本已万念俱灰！皇上怜我劳苦，当庭论功行赏，却有文士装憨卖直，面劾老夫为将无谋，说什么孤军孤城孤悬国外，非但徒费国帑，而且全军覆没，非但有辱国威，而且斯文扫地！”
“好一个斯文扫地！”，凌将军恨意难消，猛一跺脚，条石碎裂有声。
白发老者淡然一笑：“也是老夫性情孤傲，颇不得人。当时，多有尖酸刻薄之徒随声附议。冯不疑那个老狐狸也默不作声，倒有一个五品言官刚直不阿，替老夫叫屈”
“皇上议而不决，让老夫回府将息。老夫心中不平，连夜修下辞王本章，不辞而别！老夫部下四将也各奔东西，鸟兽而散，千秋功业，不过黄粱一梦”
皇上又怎样，老子不伺候！
白发老者真是个性情中人！
凌霄道：“陈侯果决！只是你这一走，皇上小儿岂不迁怒令公子？他可是世袭侯爵。”
张恕心中怦怦直跳，这白发老者是个侯爷，陈侯爷！莫非是那个威震天下的陈延汤大将军？他还活着？
白发老者道：“他连夜散尽家财，打发了丫鬟仆役，带着儿孙离了京城，从此远遁江湖，隐姓埋名凌将军若有机缘，可寻扬州冷氏，必得小子们款待。”
张恕又是大惊，扬州冷氏？冷，陈侯爷此心已冷！俺那冷腾云哥哥，可算是扬州冷氏！不知有没有什么渊源
凌霄长叹一声，没有言语，想是十分忧闷。往事不堪回首，国事，唉，故国月明中，有国难回，俺算是哪一国？
白发老者话题忽转：“适才老夫那一式万人敌，你不算完全破得！不如老夫传于你罢了。”
万人敌？破阵拳法？
那可是雷霆万钧！
更疑老者乃是陈延汤大将军，李宏图曾讲过破阵拳来历
听这话，老者和凌霄已有一场大战，怎地却寂寂无声，未听到半点动静！张恕既惊诧，又狐疑，又豁然而解
凌霄叹道：“凌霄老矣，学来何用！不如不如你传于那小子如何？”，说着凌霄伸手往张恕藏身处一指。
那小子？
张恕大惊，和婷儿面面相觑，看来早就被两位老者识破踪迹！
白发老者点点头。
张恕和婷儿忽觉耳朵一疼，同时惊叫出来，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知什么人从背后揪住了他们耳朵，竟然丝毫反抗不得！
鬼魅！直如鬼魅！
二人被揪着耳朵，踮着脚尖，挪到那条石地基之上，面对两位老者，顿觉十分狼狈。
“小兔崽子，叫你偷听！”，说话的是个女声，甚是好听。忽觉耳朵一松，张恕和婷儿赶忙回头观瞧。
身后站着一位老妪，身材高挑挺拔，肤色极白，高鼻深目，绝非中土之人！张恕又是大惊，真是一日数惊！这位老妪他见过一面，就在雁门郡治、陈侯祠外！
婷儿却看着稀奇，这老妪虽然容貌迥异中土，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胚子，一种清丽脱俗的美！一时倒忘了耳朵被揪得生疼，由衷赞道：老奶奶，你真美！
老妪一乐，甚是受用，任你多大年龄，被人夸赞总是件愉悦之事。看眼前这小妮子，虽然一身男装，掩饰不住至柔至美，不由得赞道：小宝贝，你也很美！
张恕看着好笑，这一老一少互相吹捧，啊，不，吹捧得还是有道理的
忽听一声断喝：“小子！看拳！”
张恕赶忙转回身来，霎时疾风扑面，白发老者全无架势，随手一拳击来，已是惊天动地之势！张恕无暇多想，随手一式“上步追魂”击出，已尽平生之力，全忘了对方是个耄耋老者。
忽觉拳下一空，张恕大惊，竟然有些心怯，立刻一式落翎飞，远远避开。却见老者立在原地，袍袖低垂，仿佛从来不曾动过。
张恕复又大惊，这白发老者他也见过！在雁门陈侯祠中，老者神龙见首不见尾，点评他那式“翻身锤”尚可。
陈延汤大将军无疑！
第三百九十一章 造化不浅（）
重逢白发翁妪。
天神逍遥人间。
万民尊仰的陈大将军！他还活着，北冥南海任我游！在他身旁，却是身败名裂的凌大将军
张恕一揖到地，诚惶诚恐：“晚辈张恕拜见陈侯爷！”
白发老者问道：“小子，你的拳跟谁学的？”
张恕恭敬回道：“韩蛟将军！”
老者点点头，对凌霄道：“老夫不用教了！”
凌霄看出些端倪，奇道：“天下竟有如此巧事！”
张恕噗通跪地，恭恭敬敬给陈侯磕了个头：“张恕拜见师祖！”
凌霄重新打量张恕一番，这小子真是天生好命，竟有机缘拜入韩蛟门下，早已习得陈侯的真本事！婷儿托付于他自可放心，这个小妮子眼光真是不赖呢但愿她一生无灾无难！不要像她娘那样历尽坎坷，唉，我那可怜的玥儿
“陈侯，你看我这孙女婿根骨如何？”，凌霄忽而发问，暗藏深意。
陈侯爷一笑：“此子根器上佳，恭喜凌将军！贤孙女有福，觅得如此佳婿！”
婷儿心中甜蜜，哼，俺恕哥哥自然是乘龙佳婿，还用你老爷子评说！
“这小子虽然习得一鳞半爪，恐怕多有不到之处，还望陈侯点拨于他！”，凌霄直接替孙女婿说话，毕竟机会难得。
陈侯爷笑道：“凌将军从不吃亏，打仗如此，护犊亦如此呢。”
凌霄一笑：“陈侯的徒孙，干我何事？你爱教不教！”
陈侯爷大笑：“好好好，老夫欠你一条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嘴上好似勉为其难，心中却早就欣赏这个后生。想起当初在雁门生祠中，这小子对老夫神像毕恭毕敬，十分崇仰，愀愀然扼腕神往。孺子必有一颗英雄之心，当可教也！再说韩蛟这个倔种，忠直强悍，素有志节，此子既能入他门墙，当可教也！
“不过，教不得！”，陈侯爷忽然变卦，神色不定。
众皆莫名其妙。
陈侯说，老夫陪拙荆西游安息故国，数月前路过秃月王城，古力马残部已被曷尔沐大军攻破，仓惶西窜
哦，看来古力马彻底完了！张恕静听老人家讲述胡国国事，知他虽负气归隐，却难忘家国情怀！老人家适才所言必有深意。
如今两胡一统，他日东胡铁蹄南下，小子反成他国爪牙！陈侯爷一指张恕：着此胡服，老夫不能教也。
穿这身衣服，老夫不能教！
凌霄有些不自在，陈侯虽然说的是张恕，却像是手持钢锥，直刺他内心。他知道陈侯所谋者深远，凌霄已属胡国，张恕是他姻亲，据说还做了什么燕宁王！张恕武艺越好，胡人越是爪利牙尖！
不过陈侯过虑了，呼斯猲志不在小，即便他日胡汉交兵，凌霄岂能对故国高举屠刀！张恕也断然不会为虎作伥！
“呼斯猲不日西巡，要调老夫同往愿陈侯教我脱身之策！”，凌霄给陈侯作了个揖。
陈侯神光一闪，却不作答，只是颔首道：“胡酋已对凌将军起疑矣！”
凌霄默然不语，陈侯之言是也！
呼斯猲面上恭敬如常，已在思谋长远之计！
上次兵发朔方，诸王皆知，唯独瞒了老夫一人！呼斯猲不动声色，提前调老夫北上，护送牧民北海放牧今又调老夫西进，只怕是要收缴老夫兵权，可谓未雨绸缪、深谋远虑！他日呼斯猲进犯中原，以老夫的脾气，必然极力反对，呼斯猲必不肯令老夫随军征伐，又岂能再让老夫扼守范夫人城，威胁他后路
胡人有如此雄主，此非中原之福也！凌霄将军已将其中利害，想得清清楚楚。
该走了，是时候了！
张恕这才说明今日来意，他和婷儿就要回归中土，特来邀凌将军同行。婷儿心中欢喜：“外公便随我们回归中土，俺娘还不知会多高兴！”
想他父女相见，简直恍如隔世，但愿世上再无惨剧，大悲终成大喜！张恕感慨不已。
凌霄将军如此刚强铁汉，此时眼中已有泪痕。苍天终究不算十分绝情，还给俺留下一个小女玥儿。
陈侯道：“日后若是有缘，凌将军可来广陵山寻我。”，说着牵了老妪的手就走。他始终不说凌霄脱身之计。哈，你凌霄将军用兵一世，还用老夫教你？
凌霄、张恕恭送陈侯夫妇。凌霄心中有些遗憾，陈侯实有惊天彻底之能，开山立派也不为过，本想让他点拨张恕一二，看来是泡汤了。也罢，彼此各有机缘。
陈侯走出数步，又折了回来。掏出一卷物事，交给张恕，面色威严：小子！拿回去仔细研读，若是他日你敢荼毒故国，老夫必取你性命！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张恕跪倒在地，对着背影磕了几个响头。这位陈侯爷，也是个怪人！
凌霄大喜：小子！你造化不浅！
张恕赶忙打开那卷物事，却是一卷经书，题曰：逆经。
难解其意，往下看去：老子曰，无名万物之始。天下无道，名之为道，天下无心，君子立心。故心外之道，非为道也，心外之理，非为理也。夫天地运化于道，道法自然，感于君子心者，道也，理也。彼君子兮，天资非同，心性各异，故道非恒道，理非常理。夫唯禀赋绝伦如老夫者，乃得窥天道，可知顺逆
似乎是道家之言！
张恕一笑，这位陈侯倒也有趣，自称禀赋绝伦，端的是十分自负！也不知他老人家窥得什么天道，以后再慢慢研读吧。张恕收起经卷，眼下紧要的是如何离开胡境，还需和凌霄仔细谋划凌将军堂堂自次王，树大招风，人人注意，要想溜之大吉恐怕没那么容易。
凌霄忽道：小子，你带婷儿先走。老夫自有办法脱身。
婷儿欲言又止，她多想和外公一起回家！可是，外公自有他的道理。张恕郑重地点点头，他相信凌将军的话，订约道：我们先到雁门陈侯祠，等候您老人家团聚！
可是，俺和婷儿如何离开？
总不能不辞而别、溜之乎也吧？纵然呼斯猲智谋深远，毕竟待我不薄，尚未显露敌意罢了，彼以正来，我以正往，若彼正中带邪，我便以邪充正！张恕打定了主意，却拉着婷儿先去找艾达梅琳。
几只刚出生的小羊，挣扎着站起身来，蹒跚学步，艾达梅琳正看得出神，目光中充满爱意。忽听婷儿唤她名字，艾达梅琳赶忙迎了上来，热情似火，自经王庭之战，她们更加亲密。
同生共死是一种神奇的力量，足以重塑人们的心灵。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二美同归（）
思前想后定归计。
归计却在姐姐身。
“小把戏，找我作甚？”，艾达梅琳嗔怪道。婷儿一把抱住她，笑道：“姐姐，怪我好几天没来了不是！”，两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嘎嘎说个不停，笑个没完。
婷儿道：“姐姐，我和他要回南朝了。”
回南朝？
艾达梅琳眉宇间闪过一丝惆怅：“你们，不会回来了吧。”，似乎婷儿和张恕是一根丝线，远远地、隐隐地牵着南方的风筝，从此丝断梦断，南北再无瓜葛
婷儿心知如此，却摇摇头，模棱两可：“看他！”
张恕笑道：“艾达梅琳，想不想和我们到南朝一游？”
艾达梅琳睁大了眼睛，仿佛两盏渔火，忽明忽暗。
张恕心细如发，知她心绪不定，玩笑道：“艾达梅琳，反正东胡男儿你没有一个中意，干脆去南朝寻个婆家。”
艾达梅琳脸上一红，嗔道：“胡说八道！”
婷儿拉着她的胳膊，笑道：“姐姐说得对，他就是胡说八道！不过他有几个好兄弟，都找不到中意的媳妇儿，要是遇到姐姐这样的美人儿，哈喇子得流半尺，做梦都得笑醒”
没等婷儿说完，艾达梅琳作势欲打：“你更胡说八道！”，婷儿咯咯笑着躲开，悄声道：“姐姐，我看你时有愁绪，不如随我散散心也好！”。
艾达梅琳瞅她一眼，婷儿这小妮子精灵着呢，竟然看透俺的心绪。这许多日子以来，艾达梅琳心底时或泛起淡淡哀愁，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或许，或许是自己长大了，再也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好吧，我想同你们南下，不过得问过爹爹。”，艾达梅琳竟然真的同意了。
胡图尼从大帐里走了出来，略带责备道：“艾达梅琳，你也不请客人进帐坐？”
艾达梅琳笑道：“父亲，他们也不是客人，爱进不进。”
胡图尼一笑，知道他们三人要好，不必客气。胡图尼抬头望了望远方的白云，忽而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全能的天神，今天天气不错呢。”
“爹，知道你虔诚，也不用把天神挂在嘴边吧！”，艾达梅琳一笑，略带揶揄。
胡图尼哈哈笑道：“爹老了！”，忽而话题一转：“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的女儿，你想去就去吧，哪里的白云都是白云，哪里的土地都是土地，哪里的英雄都是英雄，爹希望你开心”
一番话意味深长，胡图尼说话时还看了张恕一眼，心里有些遗憾，张恕这孩子好是好，却早和婷儿那姑娘眉来眼去，我的宝贝女儿却要二女共事一夫，未免有些委屈张恕心中一震，这胡图尼王爷八成是有些误会
张恕来找呼斯猲辞行，身后婷儿、艾达梅琳二美护驾。
呼斯猲眉头一皱：“贤弟！愚兄不日西巡，正想带贤弟同行。”
张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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