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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血:狼烟再起-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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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俺毕竟折了这许多兄弟!这血海深仇如何不报!
韦图难双刀一举,喝道:“张恕!你走吧!司马偃之事我等无力报仇,就此一笔勾销!”
“不过!”,韦图难话锋一转:“韦某却管不得其他人,我豫州尚有数不清的兄弟,会源源不断来找你寻仇!你可当心脑袋!”
此言显是好意,却也泄露了己方消息。听此言,不知多少豪客正赶来朔方城,唉,一群死脑筋!令人头疼!张恕暗暗叹息。
言毕,韦图难不再搭理张恕,刀锋一指,群豪矛头转向王俊。哼!也算苍天有眼,这黑厮自己送上门来,我必杀之!
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刀剑无眼,密如风雨。群豪多已抱定死志,只攻不守,却也难缠。加之王俊敬佩韦图难等人义气深重,有意放他们一马,再加上张恕显然也无意与他们为仇,一霎时王俊在气势上便落了下风,颇有几次,凶险只在毫厘之间!
和一群亡命之人缠斗,甚是不美!可也不能让王俊丢了性命!张恕无奈之下,寒鸦宝剑悠然出鞘,一霎时如乌龙搅海,惊天动地,把偌大一个王俊看得目瞪口呆!十分疑惑!
张恕的本事本来与他不相伯仲,此时如何却如神助!折冲无凭,往来如风,断刀断剑断棍洒落一地!群豪尽数跌倒!可他用的却绝然不是“万人敌”,也非“霸王绝命”,却有“万人敌”、“霸王绝命”之神韵!
还有那柄“寒鸦”宝剑,瞧这名儿取得寒碜之至!
当初张恕和二弟兄说起此剑来历,说什么来自前朝一位将军石冢,刘龙直说他吹牛,自己也是将信将疑,不过张恕对自家兄弟历来不曾说谎,看来他不但得了古传神剑,或许还得了什么拳经捷要,否则如何短短这些日子不见,他的武艺已至如此境界
无暇细想,乘着群豪披靡,张恕、王俊健步如飞,奔回岭上。刘龙大手一挥,又要放箭,张恕赶忙拦住:“退兵!回城!”
韦图难诸人终究保住性命,感慨不已,也郁闷不已。
且不说损折了这许多兄弟,韦图难、韦图易、司徒南、骆秉忠四人一向自视甚高,自谓江湖中一等一的人物,除了赵豫那般不世出的绝顶高人,寻常人物哪能入他们法眼。
不料今日竟然折在三个毛头小子手里!
虽说是先中诡计有些窝囊,耗费了不少体力。不过,四头领合战王俊、以及那黄脸孺子而不胜,还被逼回谷底,却是难堪的事实,仿佛脸上的刀疤,刺目而虐心!
实在是后生可畏,江山代有才人出,山外青山人外人。
思来令人万念俱灰,萌生退意。四头领和幸存的弟兄一起,就在山岭半腰掘坑,刀挖手刨,双手磨出了鲜血,也浑不觉疼,因为更疼的是内心!刀割火焚!安葬了遇难兄弟,群豪默哀良久,才转身离去,一去不回头。
这些死去的江湖豪客,从来就没做过老死床第之梦,不过背井离乡长眠在这秃头岭上,终日与野狼狐鼠作伴,却是做梦也不曾想到,真是人生事难意料!
时欤?命欤?运欤?
复归自然,一切成空。
回到朔方城中,刘龙、王俊自去复命,张恕来到婷儿宅中,枯坐良久,闷闷不乐。婷儿扑闪着一双美目,也不言语,为他泡一杯香茗,又变戏法般收拾出几个小菜,一一摆在桌上,清爽而雅致。
张恕看她忙前忙后,倒像个居家的小媳妇,不由得心中一暖一荡,今日的杀戮场面随风而逝,飘到九霄云外,生活还得继续,俺还有亲人,还有挚友,还有婷儿!
次日点卯,中军大堂反常地热闹,几个牧民打扮的汉子,五花大绑,被推了进来,随之赵破虏腆胸叠肚,排挞而入,看那气势,肯定是做了露脸的事儿。他倒眼尖,瞥见角落里的张恕,还冲他挤挤眉眨眨眼。
果不其然,原来昨日将晚,赵破虏带兵巡游郊外,发现几个人形迹可疑,不免抓住讯问一番,皆说是城中百姓,连街巷门第都说得清楚,这不是出城为祖辈上坟而归,您瞧瞧这篮中纸钱贡品。赵破虏难得地一笑,道声叨扰,还嘱咐他们早点儿回城,别误了闭城时候。
众皆唯唯,暗道侥幸。
赵破虏带兵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不过,赵破虏并未回城,却远远兜了个大圈子,又绕了回来。那几个人本以为军兵已经远去,却不回城,而是向北方疾行,若非赵破虏鹰隼般眼神,还真让他们消失在草原暮色之中。
这一回还有何话讲!拿回去审问!赵破虏嘿嘿冷笑,还跟小爷玩儿这一套,哼!上坟而归,一篮纸钱却不烧化,贡品吃食连个手印也无!
赵破虏兴奋得像是心中点了一堆火,连夜审问疑犯,没人能逃过他言辞陷阱,更没人能逃过他霹雳手段,招!我招!招了还不成么!这几人长相无甚出奇,汉话如此流利,谁看得出竟然来自东胡!
马正山端坐帅位,对赵破虏点点头,十分嘉许。赵破虏心中舒坦,比喝酒吃肉还爽。
“说!自己对大将军说!”,赵破虏威严地扫视那几个人。
几人浑身一哆嗦,对这位年轻将军心有余悸,只得把供词又重述一遍。
说他们祖上本是汉人,爷辈或父辈被东胡掳去,在大漠草原为奴,随胡人游牧四方。也是族运不绝,归在呼斯猲太子部落,那呼斯猲太子胸怀宽广似海,也许是他自幼丧母,多亏了个汉人乳母,含辛茹苦抚育他成人,故而对待汉人尤其宽厚,丁壮男女还赐予婚配,家族得以繁衍,心思逐渐安定下来
朔方诸将皆怒,有人厉声喝骂:“汝辈身为汉人,为虎作伥!好不知耻!”
何须多废话,拉出去剁了!
第三百四十章 心有牵挂()
为虎作伥惹众怒。
汉血胡心胆魄惊。
几个奸细吓得浑身战抖,哀哀乞怜:“我等本不肯为胡人卖命,愧对列祖列宗,奈何全家老小皆在东胡,故而身不由己,不敢违那胡人号令,还望诸位将军恕罪!”
有人还要厉声数落,马大将军摆摆手,和颜悦色道:“汝辈身不由己,本帅也不怪你!”
奸细们如蒙大赦,濒死之际,仿佛看到一线生机,一齐跪倒,不住地磕头。
马正山令他们平身,温言问道:“东胡眼下情状,尔等可知晓?”
有人犹豫了一下,有人却竹筒倒豆子:“大将军容禀,老单于驾崩,呼斯猲太子新立大单于,志量高远,前番联合西胡,进兵朔方,后被大将军杀败,却留我们几个在城中,暗通消息
此番也是我等思念父母妻小,故而冒险回归东胡,这才,这才被这位将军所擒。“
“好!我料城中细作尚多,你且说还有何人?”,马正山追问。
“没,没有了!”
马正山望他一眼,不发一语,却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一股无形压力,重如泰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细作艰难咽了口唾沫:“还,还有”
诸将看大将军问得差不多了,这几个细作再没什么油水可轧,讨虏将军吴大鹏出言直率:“大将军问完了,拉出去砍了吧!”
众细作大恐,山呼将军饶命。
马正山对吴大鹏摆摆手,下令诸将不得为难他们,大将军悠悠道:“边民惨遭掳掠,我等为将者之过也!又怎忍心杀之,再令父失其子,子失其父,妻失其夫!”
诸将心中惨然,大将军之言是也!二十余年前,边民屡遭大难,固然非我等失职,终究是当时为将者无能!
马正山当即下令,几个奸细悉数释放,又于城中大索,将被供出的其他奸细尽皆擒获,训教一番又皆释放,愿归东胡者,绝不阻拦!
众奸细千恩万谢地去了。
监军王策摇头叹道:“大将军也有妇人之仁!”
裘戎骂道:“徒逞口舌之利,你懂个屁!”,前半句拽词儿,不知是跟谁学的,后半句才显本色。
王策甚为不屑,鄙夷道:“裘将军,奸细尽知我朔方底细,此去东胡,泄露机密,却是谁人之过?”
这,这他娘的倒是!
裘戎一时语塞,勉强辩解道:“这些兔崽子本是汉人骨血,未必他娘的如此忘本!”
王策哼道:“未必如此,但愿吧。”
大将军默不作声,冯毅出列道:“王大人,此辈回到东胡,定然传颂故国恩德,待将来挥师北伐,他们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甚至反戈相助,也未可知!”
哼,这是替大将军说话。
王策摇摇头,不再言语,心说:挥师北伐?天寒地冻,鄙远之地,民无所居,田无所种,劳心费神,徒劳无功,费那事儿作甚!即便侥幸成功,再在苦寒之地建个边城?孤悬境外,易攻难守,难免不重蹈陈侯爷当年覆辙!万一皇上再派咱去监军,那可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就朔方这个破地方,已经害得老子苦不堪言
嗯,私放奸细这事儿,还得如实启奏皇上
马正山若有所思,吩咐散帐,王策负手而去,众将也作鸟兽散。裘戎、冯毅等将尚未回营,大将军却又差人来请,也不知大将军何事。
帅衙复又热闹,诸将彼此打望,皆是大将军心腹,只有赵破虏、王俊、刘龙资历甚浅,另有一个张恕,连个裨将也不算。
大将军洒望一番众将,略有忧色:“如细作所言,东胡大单于呼斯猲志量不小,上次仓皇兵败之际,还能从容留下这许多细作,足见此人腹有锦绣,不可轻视。”
此言不错,诸将点头。大将军又道:“东胡败退之后,境地如何?我等却一无所知”
裘戎道:“大将军意思是我们也派些细作过去?”
冯毅点点头,又摇摇头:“是该一探虚实,只是胡人游牧为生,萍踪不定,遣人哨探只怕不易”
赵破虏慷慨请令:“末将愿往!”
大将军眼神甚是嘉许,笑道:“你且坐下!你留在朔方,先将城中细作,尽皆挖出,不得有误!”
“得令!”,赵破虏嗓门响亮,从容落座。
王俊出列,请令道:“末将不才,愿意前往!”
似乎又怕大将军不准,赶忙自吹其能:“末将曾随赵将军深入草原苦寒之地,也曾侥幸寻得单于王庭,于东胡风物甚为熟悉,也曾假充哈迷哩调虎离山”
大将军点头嘉许,却不应允:“你黑不溜秋,甚是打眼,此番再去,只怕被人认出再者你新婚燕尔,此番不用你!”
诸将皆笑。
王俊心中感动,大将军说被人识破是假,不让他舍了李葑孤身犯险是真!
张恕左右看看,那些老将荷国重任,自然不能轻动。赵破虏不可,王俊不可,就只剩下刘龙和自己了。若非现在有了婷儿,自己早就主动请缨,可是实在不愿再别婷儿心中不免犹豫
忽听刘龙哈哈一笑:“王俊啊王俊,你且在家伺候媳妇儿,此番你休与我抢,再也无需抓阄,哈哈哈”
“刘龙愿往!”,刘龙叉手一礼,声震屋瓦。
大将军微笑着赞道:“好男儿!有种!”
刘龙心中乐开了花,大嘴刚裂了一半,不料大将军话锋一转:“此番却不用你!”
“却是为何?”,刘龙十分扫兴。
大将军笑道:“你一张大嘴叽里呱啦说起来没完,此等机密事你做不得!”
诸将大笑,大将军慧眼识人,所言甚是有理!刘龙瞪了瞪牛眼,一脸懊丧,颓然坐下。
张恕无奈,只得出班请缨:“张恕愿往!”
大将军道:“我看你心有不甘,还是算了吧!听说你有个意中人带在身边?”
张恕脸上一红,自己心思竟被大将军看破,此人果真目光如炬!一时不知如何答对,只是低头道了声:“是。”
大将军见他窘迫,笑道:“待有余暇之时,本帅与你主婚,诸将也可借机热闹一番。”
诸将哄然称善。
马正山挥挥手:“差遣细作之事,容我徐图之,尔等且物色堪任之人。散帐!”
张恕有所不知,重任历练,正是马正山选才之法,当初王俊、刘龙刚到朔方,马正山便言语相激,使二人孤军犯险,以观其能,以观其胆!甚至裘戎诸将,当年也没少被他折腾。
重担压不垮,脱颖而出者,方为大才!
只是,心中装着婷儿,便容不下其他
第三百四十一章 何须樊哙()
心有牵挂难历险。
善解人意马正山。
大将军本来有意令张恕北上犯险,想起他还有个婷儿难舍难分,便忽然改了主意。
张恕和婷儿在一起,日子过得飞快。偶尔谈及刺探东胡之事,婷儿与一般女娃截然不同,竟然双目放光,拍手称善,还要和张恕同往。张恕食指一点她额头,笑道:“全无心肝!此去东胡,栉风沐雨,披肝沥胆,你当好玩儿吗!”
婷儿白他一眼,撇嘴道:“胆小如鼠!”
张恕哈哈一笑:“家有仙妻,不为怯也!”
哎呀!后背已中了一掌,极轻柔的那种,张恕却一声惨叫,夸张得像杀猪一般,一头向婷儿栽倒,顺势揽住了她腰肢。婷儿一掌轻拍在他头上:哼!又来装相!
莞尔一笑,动人心魄。方寸乱矣,焉有他顾!
一入温柔乡,胜似十年酿。
沉醉不欲醒,只嫌光阴短!可惜不得不醒,麻烦不请自来,接踵而至。
不知何时,庭院中多了一只死羊,死状甚是血腥!羊腹中还有一块血布,血淋漓几个大字:张恕小儿偿命来!
光天化日,四顾无人。张恕既生气又鄙夷:何方腌臜泼才!为此下作之事!
简直鸡鸣狗盗,不是豪杰能干出的事儿!
心中却丝毫不敢大意,竖子竟寻到了婷儿住处!人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竖子倘对婷儿暗下毒手,可就大大地不妙!赶忙让婷儿到李葑住处暂避,堂堂帅府后衙,量狂徒不敢硬闯!
婷儿却温柔一笑:“有恕哥哥在,婷儿不怕!”
张恕此心激荡,简直被她融化!登时豪气冲天,周身似有无穷力量,肆意大笑:“有哥哥在,鼠辈何足道哉!”
声音震动尘嚣,远远传开,似乎余音绕梁,久久不绝。张恕忽然无声冷笑,暖暖地望婷儿一眼,柔声道:“婷儿莫怕,且看哥哥灭鼠!”
婷儿俏皮一笑:“鼠辈来也!一共四只!”
张恕笑着点点头,轻抚一下婷儿面庞,婷儿破天荒没有闪避,她对情哥哥深信不疑,还是嘱咐道:“当心些!”
身后已是浓浓杀气,恍如大漠风沙,遮天蔽日,搅动衣角,猎猎作响,张恕慢慢转过身来。
眼前多了四人,一个个五短身材,细眉短须,无甚出奇之处,还略显猥琐,年纪皆在四旬开外。
张恕淡然道:“清干净!洗三遍!”,还伸手指了指院角,那里有一口石井,井台旁一只木桶,井台上一架辘轳。
甚么?让我等洗地?
四人一笑,笑得狰狞,目光阴冷,像雪豹盯着岩羊,像智伯端详怪物。呵,这小子有点儿意思!
杀气更浓!如暴龙肆虐,黄风更疾!
张恕加重语气,又说一遍:“清干净!洗三遍!”
杀气渐收!仿佛山巅流雾,云海翻腾,将黄风紧紧裹住,压紧!消融!终于烟消云散,复归晴空万里,滟滟青天。
四人汗流浃背,面色沮丧,低眉垂目,默默地收拾起死羊,默默地提水,默默地洗地,涤荡血腥,真的洗了三遍。
“可容我等告退?”,四位年长的汉子,倒向毛头小子请命,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这装孙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极!
张恕叹口气,喝道:“留下名号!”
“贱名不辱尊听!”,四人继续装孙。
“那足下就别走。”,张恕淡然一句。
四人相信这话,一齐叹了口气:“自此再无鲁南田氏!田丑、田寅、田卯、田辰。”,本是田家四兄弟,估计他爹当年很忙,起名也很没诚意,浮皮潦草,随便凑合。
“四位前辈不知所为何事?张恕感是得罪过诸位?”,张恕嘴上客气,心中有气,这四位年纪不小,却弄只死羊来恶心人,行事乖张,顿落下乘!真是有辱前辈二字。
“嗯,你心里明白!”,田丑答道。
“晚辈不知。”,张恕继续装客气。
“司马偃之事田某无能,再不过问。”,四兄弟扛着死羊,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恕叹了口气,果然不出所料!赵豫属下,真是阴魂不散!
婷儿似乎有些不甚尽兴,言道:“这就走了?”
张恕瞪她一眼,笑道:“不走你还管饭?”
适才张恕怕婷儿担忧,不愿当面厮杀,是以凝神聚气,奋起神威,让四人知难而退。他心中算定,这四人本事高强,既然能让自己感知到杀气,也必能感知到自己反制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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