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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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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盯著土王的后脑,看来他还存有一线希望,希望土王经过考虑之后,会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可是他失望了!

土王在僵了半晌之后,总算开了口  在他一动不动的时候,车厢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他一开口,各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土王语音干涩,清了清喉咙,才能讲出话来,这证明他所说的话,是经过剧烈思想斗争的结果,绝不是冲口而出。

他道:“虽然我极端需要你的帮助,卫斯理先生,可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个条件,我无法答应。”

他竭力保持平静他说了那两句话之后,忽然发疯也似大叫一声:“停车!”

那一下叫声听来的可怕之极,说他在叫的时候,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无奈和愤怒,谁也不会反对。

随著他的叫声,车子急煞,不但发出刺耳之极的声音,而且那么长大的车子,竟然在路上急速地打了几个转!

车子还没有停定,我已经忍不住叫起来:“他妈的齐白究竟要你干什么?就那样难答应?”

我想在这样情形下,我这一问,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会给我答案。就算齐白的要求不近人情之极,他自己不好意思说,土王也会说出来,以证明错不在他。

可是怪不可言的是,齐白和土王两个人对我的问题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子总算停了下来,车厢中是难堪的沉默,我又是恼怒,又是疑惑,刚想再问,土王已经老实不客气下了逐客令:“请三位下车,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再谈的了!”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实在是一分钟之前再也料不到的事情。我和白素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色,看白素的神情,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我立刻暗示她什么也不必再说。

因为土王已经叫我们下车,本来是他求我们的事,焉有我们倒过头来求他让我们留下来之理?

而且他指明“三位”,那当然是指我、白素的齐白三个人而言。白素会意,打开车门,她和我立刻离开了车子。

齐白却还赖在车厢里不肯出来。他双手攀住了前排座位的椅背,在向土王哀求:“别赶我下车,我去说服卫斯理,叫他先帮了你,然后再讨论我的请求。”

齐白的哀求,可说是委曲到了极点,可是土王的回答却岂有此理之至,土王像喝狗一样喝道:“滚!快滚!我绝不会答应你的请求,所以不必多说,免得给人一个已经答应的感觉,然后再来一反口,做一个言而无情的小人!”

我虽然出了车子,可是齐白和土王在车厢里的对话,还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土王最后的那两句话,显然是冲著我来的,他是说我先答应了他,然后又不断提出条件。

本来这事情我根本没有答应过,全是齐白在搞鬼  不过现在当然更难以解释这一点了。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背上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这样的恶名!

所以我向著车子大声道:“你把话说清楚些!是你自己说的,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  不知道谁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我的话才一说出,中间的车门陡然打开,土王跳下来,伸手指向我,吼叫道:“把你和我的事,和他和我的事,分开来说好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扯在一起?”

我的话说来,大是赘口,难为他在极度激动之下,居然说得十分流畅。

我冷笑一声:“我答应帮你,就是为了要帮他!这话够明白了吧!”

土王脸色铁青,向前冲了几步,直来到了我的面前,又伸长了颈子,几乎和我鼻尖对鼻尖,我感到他在急速地喘气。

我站在原地不动,并不退缩。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足有两分钟之久,他才突然向我胸口一拳打出。

我注意到他手臂向后缩,准备发力,也就是说我要避开他那一拳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我知道像这种近距离发力出拳,想要积聚强大的力量,是很困难的事情。除非在东方武术上有极高的造诣,否则做不到这一点。

我估计他养尊处优,不见得会武术,那就算被他打上一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且我已迅速准备教训他随便出手打入,所以,我一提气,迸了一口气在胸口,使胸口的肌肉变得铁硬。

在这样情形下,他一拳打在我胸口,用的力气越大,反弹力也越强,会使他的拳头生痛  武术上这种借力反弹,若是功夫深了,能把对方的拳头震得骨头碎裂。

说时迟,那时快,我这坐才一提气,他那一拳已经打到!

只听得“砰”地一声响,刹那之间,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竟至于站不稳,向后连退了三步,才站定了身子,手仍然不免自然而然向胸口抚去,以止疼痛。

白素显然料不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她的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第七章、王宫秘室】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叫一声:“好家伙!”

白素望著我,很有责备之色,她当然是在怪我明知对方出手,竟然如此托大,不避不挡,硬接了对方一拳。

我也承认自己确然太大意了,所以无话可说,我抬眼向土王看去,只见他坐倒在地,图生王叔正急急忙忙走向他,要把他扶起来。土王则很是强悍,虽然他左手托著右臂,右手五指又红又肿,已经不能抓成拳头,那当然是受到了反弹力所伤的结果,其痛楚显然在我胸口所感到的剧痛之上。

不过图生王叔伸手去扶他的时候,还是给他侧身撞了开去。

他自己挣扎著站了起来,也学著我叫了一声:“好家伙!”

白素这时候在我身边低声道:“此人基本上还是君子。”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首先,他向我打出的那一拳,肯定没有用全力,因为他发力的过程我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随便一拳而已,居然已经可以把我打退一步,可知我一上来就看错了他,他实在是身负绝顶武功之人!由此可知刚才那一拳,他并没有存伤人之心。

结果,他吃的亏还在我之上,他居然也没有暴怒。

他并没有叫他护卫来对付我  需知此间乃是他的地头,他可以为所欲为,而他没有无赖式地使用他的特权,在受创之余,能够这样,很不容易。

而且他虽然很需要我的帮助,齐白也说了先让我帮了他再说,他还是一口拒绝  他可以先取得了我的帮助之后,再来赖帐,以他的地位来说,谁也无奈他何。

他不那样做,这也证明他基本上可算是君子。

所以当他站起来,又吵走过来时,我也向他走过去。两人又到了几乎鼻尖相碰的近距离。

他先开口:“真是名不虚传,真可惜,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朋友,连累了你我不能进一步相交,真是可惜!可惜!”

他连连表示可惜,很是真心诚意。我也由衷地道:“其实你误会齐白了。齐白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能比我更有效的帮助你,或许他并不善于介绍自己,所以你才不了解他  ”

接下来,我花了大约三分钟时间,把齐白的奇才异能,以及他现在能够自由来去阴间、他奇特的身分等等,作了简单的介绍。

齐白这时候也已经从车子里走了出来,他听得我这样介绍他,神情很是感激。

土王斜睨著齐白,显然对我的话半信半疑。

我不知道齐白做了些什么,令得土王如此轻视他(可能多半还是和他向上王提出的要求有关),我又一次强调:“所以在不可测的考验中,他能给你的帮助更多。”

齐白此时也用充满了期盼的眼光望著土王,土王一面甩著显然还十分疼痛的右手,一面很认真的在想著。

过了一会,他缓缓地摇头:“不行,要是我接受了他的帮助,我就领了他的情,就必须考虑他的请求  ”

他说到这里,更是大摇其头  他并不是说领了齐白的情,就要答应齐白的请求,而只是说“必须考虑”而已。可是单是考虑,就已经令他大摇其头了,由此可知要他答应这件事,更是万无可能。

他略顿一了顿,又道:“所以,卫斯理,我明知你这个人难缠得很,还是宁愿要你帮忙,领你的情。”

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在说什么话?我这个人难缠?现在是你在缠我,还是我在缠你?”

土王苦笑,“算我说得不对,你这个人……这个人……是难以对付!”

我摊了摊手:“也没有什么难对付  你答应帮齐白,我就答应帮你,事情就是那样简单。”

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老问题上。

土王恨恨地顿足,转过身去。看来一提到这个问题,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的神情也充满了疑惑。这时候图生王叔走到土王的身边,低声道:“不关王位,就答应了卫斯理的要求,又算什么。”

图生王叔劝得合情合理,可是土王却立刻勃然大怒,厉声喝骂:“你知道个屁!别说王位,我宁愿立刻被天神降天火烧死,也不愿听王八蛋的胡言乱语!”

他在说到“王八蛋”的时候,狠狠地向齐白瞪了一眼,以表示他心中对齐白的恨意。

而他所说的“天神降天火烧死”是他所信奉的宗教中最恶毒的誓言,不是随便可以说得出口的,所以吓得图生王叔连连后退,再也不敢出声。

齐白的“胡言乱语”竟然能够使天嘉土王发这样毒誓,其内容之“胡”之“乱”到了什么程度,实在是难以想像。

我向齐白望去,他不敢和我目光接触,显然是怕我向他逼问他对土王的请求内容。

这时候我也真的很生气,齐白千求万求要我帮他,但是究竟为了什么,他却一点都不说。我把他当朋友,肯为了他陪土王去进行完全不知道内容的考验,而他居然还要向我隐瞒他的目的  这就已经不把我当作是朋友了。

所以我气往上冲,冷笑一声,扬声道:“这王八蛋确然不是东西,大可以不去理会他,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两句话我是对著土王说的,土王一听,先是整个人打了一个突,然后张大了口,却说不出话来,显然他再也想不到事情忽然会有这样的转变。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很有诚意地向他点了点头。

土王整个人向上蹦跳起来,大叫一声,双臂张开,向我直扑了过来。我站著不动,他一下子抱住我,用他的额头,用力撞我的额头,撞得十分用力,发出“砰砰”的声响,连撞了十来下,才松开了我,后退了一步。

我被他撞得额头很痛,正不知道这是为何来,图生王叔已经大声道:“恭喜卫先生!”

我有点啼笑皆非:“喜从何来?”

图生王叔笑孜孜道:“天嘉土王刚才已经把阁下当成了自己兄弟,从此祸福与共,岂非大大的喜事!”

我向土王望去,只见他也笑嘻嘻地望著我,一副我很应该对他感恩图报的样子。

我刚才还只不过是有点啼笑皆非,现在简直是啼笑皆非之至。或许其他人会认为能和土王称兄道弟是一件喜事,不过我却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意思。

我刚想发话,白素在我身边悄声道:“只要不和他争夺王位,你有了这个便宜兄弟,也没有什么坏处。”

我本来想说的话,就是要说做土王兄弟,危险之至  凡是对王位有鹹协、有可能变成土王的人,就像坐在火山口上一样,必然招在位者的防范和排挤,弄不好就会有杀身之祸。

这是古今中外在独裁情形下的铁律,没有例外。在历史上由此而发生的兄弟相残、父子加害、同志拚命的情形,不知道有多少例子可列举!

所以我一点也不感到那是什么喜事,何况我心中再明白不过  土王有此一举,无非是想藉此收买人心,好让我出力为他做事。这种把戏,半文不值!

可是白素却向我这样说,一时之间我也不明白她是不是另有深意,不过她倒是指出了很重要的一点:只要我清楚让土王知道,没有争夺王位之心,也就没有什么坏处。

当下我向土王点了点头,“很好,在通过天神所设定的考验时,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凶险,正需要两个人同心合力来应付,决不能两人之间有丝毫猜忌。”

说著,我也向他张开双臂走过去,和他拥抱,同时也和他额头相撞,实行“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在这样做的时候,并不知道额头相撞是他们一种很隆重的仪式,和中国人的饮血为盟或是上香叩头差不多,而且如果一方向另一方行了这个仪式,另一方如果不照样做一遍的话,对先行礼的一方来说,就是莫大的侮辱  这些我是在事后才知道的,当时我也去撞土王的头,只不过是一种顽童心理:刚才你撞了我,现在我撞回你!

却不料误打误撞,却完全做对了。

再加上我事先所说的那一番话很是得体,所以土王的额头虽然被我撞得红了大片(他右手的红肿还在),他还是高兴莫名,用左手拍我的背,表示友好。

接著,他拉住我的手,大声道:“上车,上车!”

他又想伸手去拉白素,以示亲热,可是手指红肿,难以弯曲,所以只好改为请上车的手势。

等我们三人上了车,图生王叔也跟了进来,齐白来到了车前,却不料土王对他大声道:“既然我们都认为你是那个什么蛋,你就不必和我们在一起了!”

齐白显然想不到土王会有此一著,一时之间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才好,哭丧著脸,向我望来。

我刚才虽然恼他,可是看到他这种可怜相;心中却又不忍,只是土王已经发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请他上车才好。

这时候白素向齐白道:“阁下不妨先,离开一阵,等他们通过了考验再说  这正是阁下原来的意思!”

齐白虽然脸色难看,可是听了白素的话,还是连连点头,退了开去。

土王一声令下,车子疾驶而去。当车子将齐白远远抛离之际:土王竟然不由自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由此可知他心中对齐白是如此厌恶。

我心中一动,心想这倒是探听消息的好机会。所似我故意道:“若不是他自己肯离开,想要摆脱他,根本设有可能。”

土王眉心打结,样子很是烦恼。我进一步道:“他有可以突破空间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了?”

土王又呆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样子极端无奈,道:“我见了次,赶一次,他脸皮再厚,只怕也会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

我趁机道:“他有那样重要的事求你,我想他不会死心。”

我装出像是知道齐白向他要求的是什么事情的样子,好引土王把事情说出来。

可是土王却一点不笨,他望了我一会,摇头道:“不管他出什么办法,我不答应,谅他也无可奈何。”

说了之后,他立刻转换话题,对于齐白的要求,竟然只字不提,半点口风都不漏。

我也不便追问,只好仍然心中暗自纳罕。

这时候车子已经进入市区,在前面开道的车子响起警号,所有的交通灯全部转为绿色,使车队可以畅通元阻,直趋王宫。

不多久就可以看到巍峨辉煌的王宫,其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斜阳照在王宫金色的屋顶上,闪起一大片金光,灿烂夺目,至于极点。

土王洋洋自得,大声问道:“你看怎样?名不虚传吧!”

我本来不想扫他的兴,可是实在忍不住,就冷冷地道:“这王宫是给土王居住的吧?”

这个问题所得像是多余之至,可是骨子里大有文章,我想土王应该听得出来。

果然土王脸色一沉:“我会一直在这王宫住下去,住到我死为止!”

他咬牙切齿说了这两句话之后,还感到意犹未尽,续道:“以后是谁来往,也要由我指定!”

我暗中冷笑一声,心想告诉他秦始皇和阿房宫的故事  他那座王宫再大,也决比不上阿房宫的“覆盖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那样伟大,

  可是我转念一想,这种土人,和他说历史,他怎么会懂?所以

 我只是喃喃自语了一句:“十世、百世、万世……”

那正是秦始皇对他的帝国的幻想  刚才土王讲的话,心态也是如此。

却不料这个土王非比寻常,就这句话他也听明白了,他向我瞪了一眼:“历史上被火烧了的王宫,不知多少,可是不会是我这一座。”

我摇了摇头,没有和他争下去,他也忽然之间现出很疲倦的神态  当然是由于他自己心中很明白,如果他不能通过那个考验。他连离开那个山洞的机会都没有,王宫属于谁,对他来说,根本已经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我问道:“以前那三位接受考验的土王,他们的助手,后来怎么样?”

天嘉土王直视著我,一字一顿地道:“和那三位土王一样,进了那个山洞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虽然这个答案,在我意料之中,可是听了之后,还是自然而然感到了一股寒意。

  土王神情严峻  我倒真的很佩服他的勇气  他很认真地道:“所以我这次不但是自己去进行考验,而且也可以去找一找他们,可能在山洞中,不只是那三位土王和三位助手,可能还有更多的人在里面。”

他那种明知危险之极,仍然勇往直前的的气概,虽说是为了保存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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