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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之随花向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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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依旧盯着他的双腿之间,双唇木然吐出一句:“切了,也能活。”
嘎嘎嘎……王怜花似乎听见了屋外传来一串乌鸦叫。
这阵寒意简直比这冰冻的冬夜更加能让人心生战栗,那软糯糯得鼻音瞬间化为地狱最阴暗的宣判。
王怜花忍不住抖了抖,脸色僵硬如木,用跟她相似的表情也整个扫了她一遍,压住被威胁的怒气,用极其不屑的眼神,狰狞笑着道:“你真的是女人吗?”不然眼神怎么可以这么露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联想自认识她之后她所有的作为——她简直做尽了所有女人都不会做的事情。
迦南愣了愣,像是在仔细的思考,过了半响,眼睛又扫了扫王怜花双腿之间,让他又是一寒。她眉头皱了起来,眼睛映着火光,分外的明亮,竟像带着惹人怜惜的湿意一般,望着他,极其认真却又像是有些委屈,道:“我没有小弟弟。”
我没有小弟弟,我没有小弟弟,我没有小弟弟……王怜花顿时就崩了,嘴角和抱在怀中的手都不停的抽搐着,简直形象尽失。还好,还好,这里是他自己的卧房。
但是!你真的可以直接说你是个女人,你真的可以直接说你其实想做个男孩子……这种突然冒出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诡异的是,他为何还听懂了!更诡异的是,他竟脱口道:“太监也没有小弟弟……”
“……”卧室外的乌鸦叫的更加欢愉了。——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吗?
迦南摇摇头,竟也认真回答道:“太监是失去了小弟弟,不是没有小弟弟。”
王怜花:“@#¥%&*%¥#……”
她立在离她两丈远的地方,眼睛纯洁如小鹿——这真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实了。
王怜花沉着脸,放下把住的剑,叹了口气。——莫名的残酷和怒气瞬间消失不见,只余无奈。“好,我知道了。”他走进她,将她推到门外:“好走,不送。”
“嘭”关门。
迦南眨眨眼,望望眼前闭上的房门,将出鞘的剑收回,转过身。风将她散乱的头发吹起,覆盖在她脸上,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摸摸自己的头发,确定完全干了,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根木簪,束了个简单的发髻,移到一角,如一尊雕塑一般守在门前。
屋内,王怜花转身看见立在桌上的瓦罐,脸色复杂的抱了起来,走到床边,闭上眼睛,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半侧着,抱着瓦罐绻成一团。墙角的火盆,木炭燃烧得“啪啪”作响,显得整个屋子更加的温暖宁静。但怀中的瓦罐却越来越烫,越来越烫,烫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忽”的一下,王怜花阴沉着脸,猛的从床上坐起,看看房门透出的影子,认命的下了床,开门,又是“呼”的一下就将迦南扯进了这跟外间完全不同的温暖区域。
王怜花指指内室外间的软榻,将自己的杯子扔到她怀里,冷道:“你睡这里。明日我让人将旁边的房间收拾好,你搬到那。”他王怜花虽是个色鬼,也算是个混蛋,但也做不出自己一大男人在房内睡得天昏地暗,却让已小姑娘天寒地冻的立在门外。
迦南傻傻的忽闪着眼睛盯着突然气场极为强大的王怜花,乖乖点点头,应一声:“哦。”
她将杯子放回他的床,走向外间的软榻。
“站住。”王怜花还是沉着脸,“把被子拿去。”
“可……”
王怜花的脸又黑了几分,无奈的拿起旁边的瓦罐抱在怀里:“我有这个,你用被子。”
迦南接住扔来的杯被子,看见这位佳公子抱着瓦罐,突然一脸正经坐在床边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然后,她就真的勾了勾嘴角。
春回大地的生机美丽也许也比不过眼前这女子的微微一笑。——她整个人仿佛都活了起来,眼睛的光不再沉静,而是跳跃和欣喜,阴暗的黑衣似乎也平添调皮。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说,这个女子漂亮有余,却不够风情。但,不笑则以,一笑,却倾国倾城。他忽然有些庆幸他的母亲没有看见这副画卷。——这样的女子若真落入快活王手里,实在可惜。
王怜花也勾起了一抹笑,既不邪魅,也不狰狞,也没有不怀好意,就只是简简单单笑罢了。——这样的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是个不知世事的世家公子。有一种虚幻朦胧的魅力。声音也少了平时的尖锐:“去睡吧,明日我带你四处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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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独角戏
天边还刚刚泛白的时候,王怜花就睁开了眼睛。屋内的火盆早已熄灭,只余腾腾烟气,而天边只要开始泛白,天明就会如白马流星一般划过整片天地。
他手中的瓦罐在浅浅的亮光中显得愈加的灰蒙简陋。起身,活动活动因抱住瓦罐而有些发麻的半边身体,皱了皱眉将它放到一旁的桌上——昨日他竟真的抱着这丑陋的东西过了一晚上?神色间的嫌弃明显的表示出自己的质疑——或许是昨日的火光太温暖,或许是昨日的气氛太温和,又或者,夜总让人的心变得柔软一些,一觉醒来,他竟完全不记得昨晚那玄妙的情感,只是那女子异于常人的宣言依旧让他耳朵发疼,身下发寒。
千面公子,千面公子,说的不只是他那变幻莫测的易容术,也是他那旁人半点也捉摸不透的心思——前一刻或许视若珍宝的东西,下一刻说不定就弃之如蔽。这份心思也许就连他自己也预想不到,但他却从未探究也从未烦恼,他好像从没什么特别在乎的事,心思的转变和失去根本对他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
活动活动身体,又掸了掸身上的里衣——那瓦罐灰扑扑的模样总让他有立即沐浴的冲动。但意外的是,他白色的里衣上竟没有一点的污渍。仔细看了看那瓦罐上的纹路——这东西果然是仔细清洗过的。
王怜花嘴角上翘,喃喃道:“意外的细心啊……”他却不知,昨晚那玄妙的情感今日虽难寻分毫,但经历过便是经历过,只不过埋在心底难以发觉罢了,等这股细水慢慢的聚集繁衍,终有一天会它变成洪流,将他和她都彻底席卷在内,冲散他们原本的堡垒……
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衣衫不整的走到外间——软榻上的黑色身子竟和他习惯的一般,整个都埋进了被子里,只是他喜欢半绻着身体,而她却连脸都埋了进去。旁边并没有她褪下的衣衫,应该是和衣而眠;也没有放下的剑鞘,难道她竟睡觉也抱着剑不成?若是这样,他的目的……
不错,他这样喜爱享受的人这么早醒自然是有目的的——他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事。他的目的就是迦南身后…别着的那本蓝皮书册。他当然没有忘记她脸色沉重在上面记录着什么,小心翼翼收起来的模样。这件事一直悬在他的心头,以至于他将她带进来就没少想过怎样不动声色的将这本书册给拿过来……
不知迦南若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是否会觉得冷酷?昨晚明明对着她单纯笑着的男子,心中却不停的在算计着一切可以算计的东西——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对你道谢的时候,说不定正想着怎么从你那获取更大的利益;对着你温柔的时候,说不定正盘算着怎么不费力的杀掉你;夸奖你聪慧美丽的时候,说不定正筹划着怎么将你拐到他的床上……
王怜花的底靴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的脸上带着一如平常的轻佻笑意,却犹如无声电影,搭上那披散双肩的黑发和白色的里衣,有一种别样风情,却也说不出的诡异——他第一次跟一个女人什么都没发生的睡在一个屋子里,也是第一次这么悄悄的接近一个睡梦中的女人,让他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刺激,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母亲还和那个男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从他们的卧室里偷取一点零碎去买自己喜欢的糖葫芦——虽然他身上任何一个物件都足够买下整个城市的糖葫芦。
真的过了很久很久,久的他“忘记”了他找不到零碎的银子拿着一叠银票的不真实触感,“忘记”了母亲和那个男人狂热的盯着自己骗到的武功秘籍,顺手将他推给身边的婢女,无知无觉绕过他的模样……
王怜花伸出手小心的的扯下罩住她整个人的被子,露出她甜蜜的睡容——她睡着的时候和她白日竟意外的不同,美的惊人。因为她醒着时难得一见的微微笑意,竟一直保留在她的睡颜上,因蒙住头而产生的缺氧让她脸蛋粉嫩嫩的发红,竖起的簪子早已经歪在一旁,将她的头发整个挤到了右边,垂在颈前,衬得她的颈项如天鹅般优美,一手习惯的拉着被他扯到一半的被子,一手放在胸前,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这幅模样太平常不过了,但就是因为太平常,才让王怜花心中有增添了几分疑虑——这完全就是一个丝毫武功都不会的平民的睡姿。习武之人,特别是内力到了一定水平的人,睡着的时候,内力也会自动流转,呼吸的起伏应该并不明显,而且他拉开她的被子,她竟没丝毫察觉,警惕心甚至不如一个末流的镖师。
这幅睡颜就像从未经历过苦难的孩子,从不知晓这世间的丑恶和纷争。他怔了怔,不自觉的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但下一秒却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酸意,恨不得将她从他不知道的甜蜜梦境中拉扯出来!
但他忍住了——他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心中有惦记,睡得自然不够踏实,但同时,迦南却睡的如此让人嫉妒——明明是王怜花自己的选择,却偏偏忍不住迁怒他人。
王怜花仔细的看了看,在她的身下一角发现了那被压住的蓝皮本子,正了正色,低下身子,慢慢的靠近了她……
就在这时,迦南竟突然间睁开了眼睛,黑幽幽的眼睛空洞无神的盯着前面,让王怜花也吓了一跳!但王怜花终究是王怜花,心中虽是一惊,但他竟连伸出的手都没颤抖一下,脸上轻佻笑容一变,无害而坦荡:“你醒了?”自然得就向好意来叫她起床一般。
毫无反应。空洞的黑眼睛完全没有焦距的盯着斜前方,胸膛还在均匀的起伏着,除了眼睛睁着,和睡着时没什么两样。王怜花一僵,该不会……他伸出手在她的眼睛前晃了几圈——完全没有反应。
低沉单调的笑声又从那张薄唇中流出——他竟又一次唱了独角戏。但迦南傻傻的模样似乎愉悦了他,他有些轻松的笑了出来,之前绷紧的弦将他自己衬得跟傻瓜一般。
那轻松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脸上又不怀好意起来,他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用手指戳了戳她苹果般的脸蛋,引得她软软的嘟囔了一声,又是一笑:“你昨日欺负得我好惨,今日怎么也得欺负回来。”昨日的迦南明明是合理的反抗却被他硬生生的说成了欺负,如今他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做点小动作似乎理所当然得很。——他凑上前去,在迦南的脸上亲了一口。“好香啊好香啊……”他一个人似乎玩的不亦乐乎,又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一口。
睡梦中的迦南终于动了,放在胸前的手“啪”的一下就甩到了被他亲吻的脖子处:“臭蚊子。”平日里她还不一定能打到他,何况睡梦中?只是……“臭蚊子?”他脸沉了下来,他突然想起了那句“癞蛤蟆”,拦住她扇来的手加重了力道。迦南闷哼一声,空洞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迷糊的睫毛闭了又开,开了又合,声音因刚睡醒有些微的沙哑,配着她现在凌乱的模样,第一次让人觉得“性感。”
“公子?”
王怜花不慌也不乱,只是脸上的邪笑变得懊恼,道:“姑娘家应该温柔些,怎么能随意打人呢?……好心叫你起床,结果……哎……”
她躺在软榻上,迷茫的看着王怜花似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王怜花精通医术,自然知道有的人天生早上刚醒的时候就反应慢,而这个时候一般都是最好欺负的时候……于是,他略带委屈道:“你得补偿我。”见她还没有反应,又嘻嘻笑道:“你若是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迦南耳朵眼睛终于转了转,慢慢从软榻上坐起来,静静道:“我做了个梦。”
王怜花想到她睡梦中的甜蜜和微笑,忽然收起了嬉闹的表情,问道:“做了什么梦?”
“不记得了。”她本就深沉的眼变得更加暗淡。在梦里她就像鱼入江海一般的自在惬意,生活中莫名其妙的违和以及怎么也填补不了的空虚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她有种预感,梦里的一切,也许就是她追求的。
可惜,不记得了。
如婴儿般纯洁甜蜜的她犹如昙花一现。
王怜花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失去了她的快乐而满足,之前那莫名的嫉妒竟转变成了淡淡的遗憾。——她很适合那样的表情。而且,他很好奇,那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梦,究竟是什么模样……
之前的调笑似乎同时被两人所遗忘,王怜花不经意的扫被她坐在下面的蓝皮本子,叹了口气,转身道:“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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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自作多情
王怜花一身绯色衣裳,足登粉底官靴,打扮得十足是个风流好色的登徒子,跟当时迦南在客栈房中遇见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有易容成鼻塌眼小的丑模样,颇有两分写意风流的潇洒。
天色已亮,院子里黑衣大汉,白云牧女来来往往,忙的不亦乐乎。他们瞧见王怜花来了都远远躬身笑道:“大少爷早。”
有的少女和他好像很熟悉,见他带着迦南往外走的模样,笑道:“公子昨夜睡得可好?”眼带戏谑的瞧着面无表情的迦南。王怜花只微微笑道:“你觉得呢?”
少女又道:“夫人让南姑娘住到我们那里。少爷今日又让她搬到公子卧房旁,恐怕会让夫人不喜吧……”
王怜花笑道:“护卫自然得时刻保护好你家少爷,娘不会怪罪的……姐姐何必说这话呢,谁都知道,你跟她可不一样……等后天我一定好好跟你们亲热亲热。”
少女娇笑轻呼,身子却贴近了王怜花:“谁要跟你亲热亲热……南姑娘可在旁边看着呢……”王怜花的话说的她心花怒发,但她没注意这个“不一样”究竟指的什么不一样……
迦南自少女和王怜花行为亲密,举止轻浮开始,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双眼如一双利剑一样没有丝毫掩饰直射向两人后背。两人具是敏锐的人物,感受到这样的光线,均得意一笑——王怜花的得意于那个表里不一的小丫头原来对自己……那少女却是示威的得意。
少女又道:“大少爷你难道又要出去?夫人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出门吗?小心让夫人知道……”
王怜花笑道:“我哪有出门,你看我前进的方向可是朝着大门?我从马棚那边翻墙出去……好姐姐,你可莫要让我娘知道……我定给你带甜糯糯的米糕回来……”
少女娇笑:“油嘴滑舌……除了米糕,再带两块老婆饼回来可好?”
笑语声中,王怜花已经拉着迦南奔到了马棚前,准备从这里跳出去。
谁料迦南却突然挣开了他的手,双目圆睁,盯着他的表情就恍若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
王怜花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她的情绪一向不明显,怎么忽然……
迦南的声音因愤怒有些些微的颤抖,“刚才的女人跟你什么关系?”
王怜花一愣,忽然大笑起来,勾起她一撮发。轻佻道:“难道你是在吃醋?”
迦南“啪”的拍开他的手,脸因愤怒有些微微嘟起,呢喃道:“我不喜欢吃醋。”
“我说的吃醋可不是……”
迦南忽然打断他:“你怎么可以背着天鹅劈腿!”
王怜花嘴角一抽:“天鹅?背着?劈腿?”
迦南正经道:“你既然有了天鹅这个漂亮可爱的情人,怎么还能和别的女人要好?”
“喂喂……天鹅是谁?”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迦南理所当然道:“就是在客栈跟你一块的漂亮姑娘。”她这才想起她竟不知道那个姑娘的名字。
“呀,原来癞蛤蟆也是能吃到天鹅肉的啊。”——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她,这魔咒一般的无心之言。她说的天鹅是铃兰吗?本来很讨他喜欢的铃兰瞬间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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