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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嫡女庶媳-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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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荣琳直接执过知妙的手来,把那枚红宝与翡翠往知妙的手上一套:“这是家传之宝,只传掌家媳妇,断不能让别人取了去。自你现在开始戴上,直到百年,才能摘下。”
  知妙这下真的有点慌了,似乎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可是,小姑姑为何不能掌家?姑姑即已经决心不要出门……”
  曾荣琳听到知妙这话,把掌家的金印用红锦一包,然后塞到知妙的手里:“我是不想再参这些无云事。或许日后,我只去修我的佛去罢。”
  她把金印塞进知妙的手里,然后回转过身,又拿起放在几案上的描笔,往那张铺开的画纸上,又慢慢地画了上去。
  知妙被套上了家传宝,又塞了掌家的印,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是回头又看到曾荣琳只低头专心描画,再也不肯跟她说话了,她便也不知如何是好的,只能从曾荣琳的房里退了出来。
  一出门,就遇到曾齐越急急地跟上来,开口便问:“妙儿,小姑姑又为难你了?”
  知妙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却是把自己手中的东西,往曾齐越的面前一摊。
  曾齐越一眼就看到了那掌家的金印,顿时就眸光一闪。似乎他也非常吃惊,但却又是慢慢地叹下去:“原来……小姑姑终是……”
  知妙望着曾齐越,问道:“小姑姑,到底又是个何等故事?”
  80
  自请下堂
  西暖阁里的灯,又亮到深夜。
  知妙躺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那一方小金印,还有戴在自己手指上的红宝戒指与那一对翡翠镯子。她才不过入门月余,这诺大曾府里的掌家印,就交给她了?虽然个中有曾老太太实在很宠爱曾齐越的原因,顺带着也连她一起疼爱了,但,齐越所对她说的荣琳小姑姑的故事,才真的让她辗转反侧。
  原来曾荣琳并非没有嫁过人,反而她嫁得到早,竟比曾荣敏入王府的时日还早;只不过荣琳当年年轻气盛,她自小与名师学画,擅画山水,又是个憋不住的性子,而因在她十四岁那年,就求了曾老太太的老相公,允她外出游历学画一年。曾老太爷派了些许家奴与一个得力的大管家带着她,并她的画师一路泛舟南下,游尽大好河山,千山万水。
  便在这一路写生画画之际,曾荣琳的老画师偶遇故人,故人乃是一代琴棋圣手,手下带了两个徒弟,其中一个年纪十六,书香出身,家道虽然败落,但清清白白的一个知书小秀才。荣琳与小秀才一见终情,私定终身。
  返回京都之后,曾老太爷自然不满,彼时荣敏已然被指婚一品国相,而妹妹却要嫁到山村间的破落秀才家,这等天差地别,与曾老太爷那老八股的脑袋里,自然是不允。
  于是,训斥,打骂,关锁种种手段都使上了,但曾荣琳性格倔强,宁肯绝食致死,也非小秀才不嫁。
  曾老太太本已经把大姑娘送进了王府里,如手心剜了一块肉,此时又小女儿绝食到奄奄一息,直心疼得泪流满面。于是磕头求老太爷给小秀才捐一个半官小职,也算是能给小女儿来日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两夫妻闹到几乎反目,老太爷终是疼爱有加,还是央着当时未定娶的大女婿且为小秀才安了一个小县的官职。
  这官职一下来,两个人的这番抗争算是有了善果。
  曾荣琳欢欢喜喜地就嫁去了小秀才家,哪里知道花轿才抬到小秀才家门口,小秀才的老娘扶着小姑子就在门外给曾荣琳跪下了,磕头说家里受了曾家大恩,但请不起荣琳这尊大佛,求曾二姐被抬回去。
  荣琳那时年轻,遇到这样的事情,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一场欢欢喜喜的婚礼,却被婆婆跪求媳妇不要进门,这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若是荣琳就这样被抬回家,除非自己吊死,简直没有活路。两方人纠结在花轿内外,小秀才在外头给老娘磕头,老娘只坐在门槛上,死活不允新媳妇进门。
  小秀才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令花轿暂时先抬到城里酒馆的后门。把荣琳从后门接进去,两个成不了夫妻的小人儿,在酒馆包下的房间里,抱头痛哭。
  荣琳年轻气盛,已经和家里闹得反目,非这小秀才不嫁。小秀才对荣琳痴情,让她在进门时分受此大辱,也是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两个小人儿就在酒馆里凑和着喝了合卺酒,小秀才对荣琳说,此生此世,只此一妻。荣琳也感动非常,对小秀才说,就算进不得他家门,他们在外成了夫妻,也是三书六礼,公公道道,自然这辈子,只跟定他一个人。
  两个人打定主意改日再回小秀才家里。哪知小秀才上县府去公办,家里老娘已经做主又给他娶了一房妻,只在公府上说老娘快要病死,就把小秀才骗回了家,接着一进门就被人按着磕头拜天地。小秀才宁死不肯拜,只说这一辈子只有荣琳一个妻。
  老娘说如果小秀才娶了曾荣琳,且别说这辈子都要被荣琳踩在脚下,而且因为曾家才做了小官,这一辈子一家人都要做曾家的奴才。小秀才娘亲宁肯死在乡下,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当了人家家里的上门奴才。就在婚礼当场,老娘说如果小秀才不娶,就用剪子捅死自己。
  小秀才被逼得山穷水尽。忠孝不得两全。
  急性之下,小秀才夺了老娘的利剪,一剪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腑里。
  荣琳闻讯赶到的时候,小秀才已经血流成河,躺在红烛高照的婚堂上,奄奄一息。
  荣琳握住小秀才的手,小秀才只对荣琳说:“娘子,来世再为夫妻……”
  终气绝身亡。
  曾荣琳痛哭欲绝。
  以寡妻之名,大葬小秀才。
  小秀才娘亲失子失家,眼瞎病起,回到乡下,巍巍便去了。
  曾荣琳又以儿媳之身,厚葬婆母。
  当时十里八乡,对她传颂如歌。
  但良人已去,恩爱全断,阴阳两相隔,名份又如何。
  伤痛心腑的她,一个人飘飘渺渺地回到曾府。但凭曾老太爷和曾老太太如何安抚,曾二小姐早已心灰意冷,一心渺渺,青灯古佛。虽然留在曾府,如待嫁闺女一般,但谁都知晓这二小姐,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二小姐。
  曾荣琳除了潜心画画,已然再不想多问世事。她留在这里,不过是待老太太百年之后,便会一心理佛去了。
  知妙听曾齐越说完这一切,心头忍不住一阵稀嘘。
  人生总是如戏如梦,那般雍容华贵的曾二小姐,背负得竟是这样一个令人伤心欲绝的故事。以前还以为她是个脾性多么乖张,被宠坏的娇娇女,却想不到依然是一个被爱所伤,为爱所困,念爱不断的可怜女人……
  知妙只听着曾齐越的话,眼前便会依稀浮现起曾荣琳一身红衣,坐在大红花轿里,本来喜滋滋地要去成亲,却被婆母跪地请求抬回家里的情景。那样的耻辱,对一直养在家里的千金大小姐来说,将会是怎样的耻辱……
  倘若是她嫁进曾家来的时候,也被如此对待,她想她也真的觉得连活下去的脸面都没有了。
  人啊,果真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等冷艳高贵背后,总有着这样一种无言的心酸……
  知妙攥紧自己手中的被角。
  “妙儿……”忽然之间,睡在她身侧的曾齐越在梦里突然呓语了一句。
  知妙一回头,曾齐越已经一下子翻身过来,手臂砰地一下子抱住她,然后紧皱着眉头,那么紧张地喊了一句:“妙儿,别走!你不能走……别离开我……”
  知妙的心,忽然之间就被这一句话,紧紧地一握。
  她虽然被曾齐越猛然拍过来的手臂吓了一大跳,可是侧过头去,看着他紧揽住她,那种像是失了玩具的孩子般紧皱着眉头,又有些害怕,又有些担心的表情,她忍不住都微微地抿起自己的嘴唇。
  曾齐越……她的丈夫。
  她似乎连嫁过来之后,都没有仔细地看过的丈夫。
  他的年纪还不太大,但是长相却是清秀中带着一点点俊逸,眉毛粗粗的,很直很个性,鼻梁很高很挺直,嘴唇薄薄的,一直不太有血色;他的脸孔一直有一点点的苍白,虽然病弱,却没有让人觉得他弱气到没有办法依靠的感觉。那些时日,他为救她大打林三公子,又在她和楚墨予的事件之后,一直包容她,保护她,安慰她,这样的他,甚至让知妙在他的病弱中,看到了那么多的坚毅和坚强……
  在曾府这样混乱的境况下,依然能顽强地活着,努力地活到今天,这个男孩子的坚强,甚至远远地超过穿越过来的她……
  也就只是在这样的睡梦里,他才会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如同一个大孩子般地紧紧地搂着她,平素里他甚至不会多说一句这样的话,他不会逼她,不会迫她,不会要求她已经嫁给自己,就要立刻心里只装着他……知妙那样的感激,感激齐越的包容,齐越的体贴……
  望着他凑到自己肩上的脸颊,那淡淡暖暖的呼吸,有着他的味道的气息轻轻地扫在她的颈窝里,竟然,有一点点别样的暧昧……知妙在烛光下静静地望着他,望着他又长又直又浓密的长睫,望着他清秀的脸孔,他孩子一样没有防备的表情……
  心里,像是一点一点,泛起了别样的浪花。
  “妙儿……”曾齐越在梦里呓语着,再一次向她的方向贴近,贴近到她的肌肤……
  她甚至觉得,他和她的呼吸,就要纠缠在一起……
  天朦朦亮了。
  西阁里的知妙和齐越尚在睡眠中,忽然只听得外面一阵异动,接着有人吵吵嚷嚷的动静传了过来。
  知妙半眯着眼睛,脑子却已经被吵醒了,只依稀地听道——
  “……老太太万福金安!也别怪我们这么早就来叨扰,反正我们这府里是呆不下去了,我也豁出我这老脸,接了我远房外甥女出门去,在你们家里横竖这么多年了,反到比不上一个刚进门的小丫头,这把我们老秦家的脸也丢尽了,还在这里做甚,想让人家笑话死嘛!别说我们老秦家没人,你姨娘就给你做主了,这家里你也别呆了,跟我回去做老姑子去!”
  外头一慌的丫鬟们扶的扶,喊的喊:“秦老夫人,你且先坐坐。我们老太太还没起,您先消消气,有事慢慢说。”
  “我跟你们家没的说!”老太太苍老的声音,已经愤怒之极。“把你们家老爷和太太都请来,我领了太太回去,免得让人笑掉大牙!”
  这边丫鬟们看闹成这样,都慌得连忙劝。
  接着门外头已经传来了哭声,跟着“扑嗵”一声跪,披头散发声嘶力竭地哭道:“老爷,你且把那休书写了,我秦氏服侍您二十二载,今日夫妻缘份就到了头,我在这里就自请下堂,您且把我打发了,我回家里剪了头发,以后就一心向佛,做我的老姑子去了!”
  “别在胡闹了!”堂里传来一声怒吼。
  “老爷说我胡闹也好,恶妇也罢,总归这个家里,我也呆不下了。我二十二年来,与老爷尽心尽力,嫡子也生养了,家事我也照顾了;我上敬高堂,下恤幼子,我行得正坐的端,可是二十二年来心血却换来这样的下场!”秦氏的哭声渐大,“以往的家事,在老太太手里握着,我便是言听计从也是应该的,可现在算是什么?掌家的金印竟给了那刚进门的庶媳,我堂堂当家主母竟要听命与她!且不说她小小年纪,她可是我的儿媳,我一个长辈要对她请三申四的,我还活着做什么?!这府里的下人们的唾沫星子就把我淹死了……”
  “你快起来,别在作事了!”曾荣忠怒吼道。
  “我是作,老爷就在这里把我打死得了,死了我才一了百了!当年不就是死了一个侧室,我就受辱到现在,我这辈子竟为何要嫁与你……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干净!”
  哭着哭声,厅里这就闹起来了。
  一伙丫鬟,一半去劝大清早就赶过来的秦氏娘家的一位老姨,她们关系虽然不近,但这位秦老姨的儿子刚好也在当朝与曾荣忠一同听差,而曾家把秦氏挤兑成这个样子,这老姨自然也过来给秦氏出气。一半又去劝秦氏,丫鬟们忙得是里里外外,乱成一锅。
  知妙听到这样的哭喊声,连忙拍拍身边的曾齐越:“快起来,出事了。”
  “什么?”曾齐越还在睡梦中,一下子被知妙拍醒,还有点不知所以。
  知妙则急急地起了身,清歌和碧玥在西阁外间里已经听到这样的话,也忙着进来,赶紧给她们梳洗换衣服。
  曾齐越一直到了常服上了身,这才清醒过来。
  听到外头哭闹成一团,心里这才是一惊。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秦氏把她老姨都搬出来了,又是哭着要自请下堂,这掌家金印传到知妙的手里,已经是要闹得天下大乱了。
  知妙心里也是扑嗵扑嗵地七上八下,她昨天晚上就明白事情绝不会想得如此简单,但是这才一夜就已经闹成这样,连秦氏的娘家人都搬来了,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是燃了火的纸,包不住什么了。越发听着厅里闹得不可开交,她心里越是有些慌乱。
  好容易换好了衣服,知妙和曾齐越这就往外走。
  两个人才刚到了西阁门口,一踏上正厅的门,就见着一只黄杨木的拐杖就生生地一杖子抡了过来,狠狠地朝着知妙就一棍子狠狠地抡在她的后腰上!
  “哎哟!”
  知妙只叫了一声,就觉得后脊梁骨上生生脆脆地一疼!那可是她的旧疾所在,这样一棍子打下来,直打得她全身一抖,整个人痛叫一声,就朝着地上重重地扑过去!
  正文 夺印大战
  夺印大战
  “妙儿!”齐越一把抱住将将要跌在地上的知妙,知妙整个人都摔进曾齐越的怀里,只觉得自己的后腰上火辣辣的疼,一阵抽搐,一阵酸麻,一阵火灼般,只刹那间,额头上的冷汗都倒出来了。
  曾齐越抬起头来,只往那挥棍子的人望过去,目光如火:“有事论事,有理证理,何必出手!”
  那抡棍子的正是秦氏的老姨,年纪比曾老太太还略轻一点,头戴着诰命夫人的金冠,手拿着御赐的绿松雀头杖,老太太一脸的气愤,那种表情比曾齐越还生气:“怎么,你这个小娃子,还跟我老太太瞪起眼来了?我打了你媳妇儿,你心疼了?今日别说我打了你这个不敬不孝、没头没脸的媳妇儿,就连你这个管教不严,纵容妻小的小娃子,我也一起打得!”
  老太太说着,又举起手中的那绿头杖,恨道:“见到我这杖没,这是先皇御赐的,上打得不敬不孝的名门贵妇,下打得不贞不洁的官家小姐,你们个后宅里无名无份的小媳妇儿,我怎么打不得?!你这小媳妇儿,自打进了门,不苛守妇道,孝敬公婆,对婆母三省问安,定省晨昏,反而越了婆母的名头,直接在老祖母的房里服侍,这是安得什么心?这是守得什么制?!
  她家里哪门哪户哪房的人教得她如此没有规矩,如此看不得婆母?婆母如何?婆母婆母,便如她亲生之母!她嫁进这家里来,不把婆母放在眼里,反而越了婆母的次序,自己到祖母的面前讨乖了,她这是不孝;一府掌家之事,必有长媳次第而来,即使婆母身体微恙,还有嫡长子,嫡长媳,哪个轮到你这个庶房里出来的媳妇儿掌事?此为不恭;家内大小事务,本该事事向公爹、婆母请示,即使老太太宠爱,给了你福份,你也不该私下拿了掌家金印,不言不语,此为不义;你刚刚进得门来不过月余,就弄得婆母无光,姨娘无面,堂堂荣敏郡王妃的娘家曾府,竟闹出主母要自请下堂的事务来,岂不让外头的人都笑掉大牙!此为不肖!
  你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孝、不恭、不义、不肖,上无祖宗礼制,下无家法规矩,把个好好的府里弄得是乌烟障气,戾气横生,我不替你婆母教训你,你还反了天呢!别说我打你,我就是叫官府里的公差来,把你绑了判你个不敬不孝、不守妇道之罪,也是说的通的!”
  秦老姨在那里拄着绿雀头杖,盛气凌人,直罪罪条条,桩桩件件地都向着知妙数落过来。
  知妙被打在脊背的旧伤处,当年就是被父亲一棍子差点闷过去,这次又重在旧疾处,只觉得浑身发抖,用力握着曾齐越的手,还是难忍那份疼痛。
  曾齐越只觉得知妙在自己的怀里冷汗淋漓,手指在他的掌心里一点点的微抖,就知道她定是旧伤发作,这心疼得他的心都被拧住了一般,又听得那老婆姨句句指责,字字数落,好像多么理直气壮的样儿,他恨得扶着知妙,一句话就噎回去:
  “老夫人也不必在这里指责,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与老夫人有何相干!老夫人且是拿了先皇御赐的雀头杖,也不是让老夫人糊涂了见人就打的!谁该打,谁不该打,这是我们曾家的事,老夫人别忘了,自己姓秦不姓曾!”
  这一句可实在是够厉害的。
  秦老夫人被这小娃噎得脖子都抻起来了,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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