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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裁者-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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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纷纷去世,万小姐的死又与黑帮有关。李昂既然如此小人,很难说是不是与他有关。而他还在觊觎万家的财产,万一这东西给了他,进一步增强他的实力……韩千树是最后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了。
我在沉默,繁盛也很久都没说话。
韩千树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能从我的表情判断。但他绝料不到繁盛会说这些,所以一直都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繁盛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我的话,便问:“听得懂吧?我觉得你蛮聪明的。”
“你想我怎么做?”
“说过很多次了。”他悠然道:“别再想着抢音音,我不管那天的事是否是我误会,但我相信长此以往,一定会发展到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建议你还是答应见面的邀请,至少你可以确定他的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我放弃跟你争抚养权,你能立刻放了我父母吗?”
我能听懂他的话,但我还是希望负隅顽抗一下。
他登时就怒了,咬牙切齿地说:“我是告诉你,抚养权你绝、对、没、有!”
“我真的可以保证我绝不会翻供,韩千树也会听我的。”
“不信。”
“我妈妈已经六十多岁了。”我说:“我真的不会再要抚养权了,也不会再追究跟你有关的任何事。”
他高兴地笑了,“所以不打算再见音音最后一面?”
我没说话。
“下个月十号中午,地点就在你的房子里,留点回忆给你。”他柔声道:“我想吃饺子。”
挂了这通电话,韩千树立刻就问我经过,我告诉他之后,他也沉默了。
我们都没有办法了,我知道,他也知道。
但他还是说:“公司不是我的,即使我愿意那样交换,到我手里时也要十几年。”他很自责,“真抱歉,我以为……”
我们从头开始就知道李昂跟我们是交易,却因为我们的圈子、思想都很单纯,而导致我们根本没有想过还会出现这种局面。
这件事不怪他,只能怪我螳臂当车,没有部队还想跟人家发动战争。
于是我抱住了他,说:“我不要抚养权了。”
他很难过,把头靠在我肩上,不断地说:“对不起。”
“不怪你。”我难过极了,安慰我自己,也安慰他,“等诉讼结束我们就结婚,你再给我一个孩子。”
他没有说话。
这天,我们抱在一起,除了哭,什么都没有做。
接下来我渡过了一段很难熬的时光。
因为之前始终是有希望的,现在却完全没有。
繁盛的世界完全刷新了我们的三观,令我和韩千树对这个世上的一切是非黑白都有了新的认识。
而我没有告诉韩千树,我已经跌进了绝望的深渊里。
而我……内心里还在隐隐地不甘心着,想再试着奋力一搏。
警局再次造访,但案件没有新的进展。
黑人警员告诉我们,这起案件的证据链已经完整。现在案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上级希望他们尽快提起诉讼。
为了我的父母,我也提了相同的要求。
警察离开后的第二天,我父母回来了。
他们瘦了很多,但都说只是被软禁,没有受伤,得知韩千树受伤也非常难过。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一起在病房里吃了顿饭。
我把在他们被关期间的事告诉他们,谁都不能确定繁盛这次是否真的结束了。他们终于答应了去北京暂避。
休息了几天,我便把他们送上了飞机。
约定期限这天,我依旧悉心地装扮了一番,带上了那瓶剧毒。
我一早就去了,hans已经到了,保镖们把我的甲壳虫给我开了回来。还买了包饺子需要的材料,在那边等我。
繁盛来时,是自己抱着音音。
音音走时还不到四个月,此时已经六个月。
嘴巴里长了米粒似得小牙齿,很爱笑,繁盛搂着他,他就可以坐在他腿上。
不过他看起来依然比一般孩子胖,让我有点担心他是否有营养过剩的可能。
不过想想虞雯给我看她这么大的相片,好像比我儿子还胖点……
他们来时我还没煮完饺子,而做饭的全程都有保镖盯着,他们不让我出去。
繁盛也没过来,坐在沙发上逗音音,笑着跟他聊天。
我站在灶台前,听着他不断地教音音说“爸爸”,而音音已经可以“啊啊啊”地回应。我不想心痛,可那种感觉太剧烈了,让人绝望。
保镖把饺子端上桌,繁盛终于抱着音音过来了。
音音在他怀里,歪着头,黑葡萄似得大眼睛很可爱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想过去,却被保镖拦住了去路。
繁盛便笑了一下,说:“做完饭就让她出来吧。”
我连忙出去,见他旁若无人地坐下了,忍不住想摸摸音音。
却刚伸出手,繁盛忽然朝着对面努了努下颚,说:“坐啊。”
我看着音音,克制不住这种思念,“我想……”
他撩起眼皮,看向我,似笑非笑地回答,“他不喜欢陌生人摸他,会哭。”
我看着他笑眯眯的脸,然后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钻戒。
他跟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得意地说:“婚期定了,等音音一岁零两个月时候。”
我没说话,到对面去坐下。
但屁股还没沾着椅子,繁盛的声音又响起,不悦地问:“蘸料呢?”
“hans他们买的不是上次那种,所以我只准备了醋,那种配上不好吃。”
繁盛嗔怪地看向hans,说:“去买。”
hans看向我。
“你们买食材的那间商店里有专门的饺子蘸料,是中国产,不是东南亚产的,黄色瓶子。”
hans带着两名保镖去买了,外表的保镖正在进门。我连忙端着醋碟子进了厨房,把藏在袖子里的小针管推进了繁盛的那盘,把针管藏进了锡纸筒里。
这些都是我事先放好的位置,只要保镖不站在门口,就必然看不到,而繁盛虽然正对着我,却因为厨房和餐厅之间的墙壁并非全透明而遮挡了他的视线。且我在来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次。因此做得非常快,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之后我把配好的醋留在厨房,为了防止他喂音音,还加了点辣椒。做完之后,回去晃动饺子防止粘连。
繁盛依旧好心情地看着我,问:“觉得他长大没有?”
“嗯。”
“很快就会叫妈妈了,我未婚妻很期待呢。”他句句都旨在给我难堪。
我没说话。
繁盛又低下头,笑着问音音,“宝宝认不认得这位阿姨?”
音音懵懂地看着他。
“想不想让她抱抱你?”
音音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我。
我知道他不认识我了,我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但他看了我几秒,立刻就对我笑了起来,朝我伸出了手。
我连忙走了过去,正要伸手,繁盛却伸手推住了我的肚子,柔柔的语气暗含威胁,“别碰他。”
我没有再动,看着音音伸过手来,按到了我的围裙上。
围裙的图案是小猪。
我看着他,心里阵阵刺痛。
“还觉得如果是还认识你,就让你抱抱。”繁盛笑着奚落我,“连猪都不如。”
hans很快就把蘸料买回来了。
我配好之后,把有毒的放到了繁盛面前。
坐了下来,问他:“音音开始吃辅食了吗?”
“嗯。”繁盛夹了一直饺子,放进了蘸料里,用筷子打开了饺子皮,显然是想喂音音吃。
我忙说:“他不能吃辣椒,而且蘸料味太重了,给他吃饺子就够了,否则对他的身体不好。”
“我儿子不用你操心。”繁盛笑着夹起了一小块,对正在流口水的音音说:“张嘴,爸爸给你尝尝肉肉。”
159濒死
我连忙扯住他的手腕,问:“你干什么!”
繁盛抬起了眼皮,笑了一下,“怎么?”
“按道理说他现在只能吃辅食,你知道什么是辅食吗?过多摄入任何调料都对他的身体不好,尤其是辣椒!”
我这话是真的,但那些都好说,我最怕的是他把毒药喂给音音。
繁盛看着我,依旧沉默。
“你没亲自带过他吧?”从他抱着音音的动作就看出来了。
他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了烦躁。
音音难过地看着他的肉被放了回去,小嘴一扁,就要哭了。
我连忙问:“你带牛奶了吗?”
“带了。”他终于开了口,对hans说:“取牛奶来。”
音音有了奶瓶,立刻就乖巧下来。他已经能用手捧着奶瓶,但还握得不太紧。一边喝一边偷偷地瞄我,那小眼神就像在对我炫耀他有奶喝似得。
我也饿了,拿起筷子正要吃,繁盛又说:“给我换个碟子吧。”
“为什么?”
“这个怪恶心的。”
那只饺子被他弄得就像被解剖过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散在碟子里,饺子皮已经被蘸料浸泡成了褐色,看起来的确很恶心。
我又去给他调了一份蘸料,问:“那盘我拿走吗?”
“放着吧。”他瞅着我,半晌,忽然笑了起来,“最近怎么样?”
“托您的福。”
看来那盘蘸料他不会吃了,那就算了,筷子沾的那点能毒死他就毒死,毒不死就算了。
我认了。
他仍在笑,“你比我想象中的冷静。”
“突然想通了而已。”我看着他说:“早放弃抚养权就没有这种事,是我不该有正常人类的感情。现在已经想通了,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要多少有多少。”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回避了我的眼神。
我又问了一次,“我把那碟蘸料端走吧?”
他笑了一声,“干嘛?”
“音音容易抓到。”
“没事。”他烦躁地打断了我,“一点辣椒又不是毒药。”
“不是毒药你吃啊。”我说:“上次就是花生米离他近,他才偷了一颗塞进嘴里差点卡住,我儿子手快着呢!”
我伸手想要把蘸料拿走,繁盛这个神经病却扯住了碟子,他又开始借题发挥,“你真当他还是你儿子?”
“我在跟你就事论事。”
“我的儿子养成什么样,是死是活,是健康是残疾都跟你没关系。”他瞪着我,命令,“你给我放手。”
他不但阻止我把蘸料拿走,还把它朝着音音那边又放了放。
眼看着音音的目光又落到了饺子上,我的不安越来越重,问:“你要怎样才能让我把它拿走?”
“你倒是解释解释。”他冷呲,“你干嘛这么紧张?”
我看向了音音。
他奶也不喝了,洒了繁盛一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饺子。
“我在里面下了毒。”我决定交代,“蘸料里面有剧毒,你别让音音沾到。”
“哦?”他狂肆地大笑起来,把音音吓得一愣一愣的,猛地把脸一板,“剧毒?”
“对。”
“那你吃了吧。”他不以为然地笑着说:“要不然我就给音音吃。”
我犹豫了两秒钟,他立刻倾身过来,阴森森地看着我,“你在开玩笑吧?杀了我你也得死。”
“我知道。”
所以才把我父母劝走,我哥哥葬礼的前车之鉴,足以让韩千树帮忙把我父母留在非洲。
他笑了起来,“演得真像……”
他话还没说完,我的余光已经看到音音抓起了盘子里的毒饺子,就要往嘴里塞!
他本来不太摸得着那饺子,但因为繁盛倾身的动作而毫不费力。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冲过去攥住他的手。护食是本能,音音不但把手攥紧了,使劲哭闹,还把手往嘴里塞。
我顾不得怜惜他,使劲地掰开了他的手,把里面的肉抠了出来。与此同时,繁盛狠狠地推向了我,怒吼,“你在干嘛!”
音音趁着这个罅隙把手往嘴里伸去,我顾不得说话,玩命地扯住了他的手,含进了嘴里,吮着他的手指,谢天谢地,他没有再推我。
我很快就把那些汤汁吮干净,手上沾了毒汁,只好用手背擦他脸上的泪。
这一刻我万分自责。
我差点毒死我的孩子。
还让他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我不知道繁盛是什么态度,几乎忘了他的存在,正想站起身抱起音音,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搅的剧痛。
繁盛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你快抓住他的手,带他去洗干净然后去医院!”
好痛……
繁盛站起了身,把音音塞给了hans说:“带他洗手去医院!”
“繁盛!里面真的是剧毒!”
他怎么还没搞清状况。
“我知道!孩子死了再生一个就好了!”他吼完,弯腰扶住了我。
箱型水母毒是自然界中数一数二的剧毒,中毒后非常痛苦,生还率极低。
因此我完全痛得站不起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就开始模糊。
大概是太痛了,很快四肢就感觉麻痹,心率疯狂地过速。
我这三年被繁盛折磨得快要疯了,家不是家,人不是人。我哥哥没了,父母家人受尽了苦,得知音音的抚养权彻底与我无关之后,我觉得我的人生,我的尊严,我的健康,我的情感,以及全部的希望……通通都被他踩到了脚底下,践踏、碾碎,一息不存。
我要弄死他,要跟他同归于尽。
我甚至理解了那些在家暴环境下成长,从而开始反社会的人。
因为这种仇恨就像毒瘾,不断地啃食着我,燃烧着我,督促着我,迫使我一定要报复。
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
最惨不过死路一条。
可就在濒临死亡的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变得轻松了。
也许人间本就是地狱。
只是我身在其中,不知道而已。
濒死的这一刻,我真的没有想过任何人。
我觉得自己解脱了。
什么都放下了。
渐渐地,我开始失去知觉。
不再具有思考的能力。
这样的状态我在生完音时就体验过,那次我捡回了一条命,却掉入了新的魔咒。
然而也如同上次一样,我在自己都没有预兆的状况下,张开了眼睛。
那种美妙的失重感没有了。
我感受到了地球的引力。
我花了点时间,终于看清了房间里的东西。
是医院。
我嘴上戴着氧气罩。
仪器的响声滴滴答答地传来。
我看到繁盛的脸。
他在笑。
手上传来剧痛,我突然想起了那只手,血肉模糊,骨节断裂,抽搐着,指甲上抹着红色的蔻丹。
是林小姐的手。
我觉得更疼。
医生来了,我知道我还没死。
心里有些失望。
然后做了检查。
医生走了,繁盛还不走。
他坐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我,样子很纯情,“妍妍,你终于醒了。”
我说不出话,就那么看着他。
从未有一刻,会觉得这样看着他,心里这么平静。
平静到已经不认识他。
更加没有认识的**。
“医生说需要再观察两天。”他慢慢地,很怕我听不清似得说:“hans去接音音了,很快就来了。他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担心。”
我放了心,闭上了眼睛。
我能感觉到繁盛并没有走,直到有人敲门,我听到音音咿咿呀呀的声音,充满了童真。
我觉得眼皮很沉重,没有睁眼。
繁盛的声音传来,很轻,“妍妍?”
我依然没睁眼。
“妈妈睡了。”我听到他轻声对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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