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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裁者-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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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啊!�
他依旧绷着小脸,气鼓鼓地瞪着我。
“你爸爸突然离开,留下负债,这并不能证明他不是一个英雄。”孩子没有错,当然,如果他长大成为一个糟糕的人,他就有错,因为人有义务修正自己,“总有一天你会看懂你们公司的账目,明白什么叫做决策失败。等到你再成熟一点,就更清楚你母亲和你祖母为什么要在这里这样卑微。”
他依旧瞪着我,我知道他听得懂,孩子比我们想象得更公正,也更聪明。
“希望你能明白,她们磕头的对象不是我,也不是我丈夫,而是那笔十多亿的负债。你的母亲和祖母始终都是清醒的,她们只是认为撒泼耍赖可以违背游戏规则。你还记得她们刚刚是如何侮辱我们吧?如果我们中有人开口免掉这笔负债,那我们损失的不止是钱,所以抱歉,一旦恶言相向,责任转嫁,就不是朋友了。不是朋友,就得在商言商,只谈钱。”我敢这么说,是因为韩千树始终保持沉默,他能通过我的话猜测到我的下一句。我说得也很慢,他可以随时在不合适的地方打断我,但他没有,这证明我想得至少从他的角度看是对的,而相比之下,女人和孩子更好沟通些,“小先生,现在请你让开,我们要走了。”
他依旧不动,依旧瞪着我。
“你还有事么?”
“我爸爸真的欠了你们的钱?”
“是。”
“你有什么证据?”
“合约。”韩千树敢说,就不会没东西做凭据,“公正,只要是法律上需要的证据,我们都有。”
他咬住了嘴唇,显然很意外,许久,才开口,“我奶奶和我妈妈刚刚的确有冒犯,那也是因为我爸爸走了。她们很伤心,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才这样的……”
“所以?”
“请你们原谅她们。”他看着我,小脸上挂着认真的表情,“我们家公司如果真的破产,真的会有那么多债务的话,我们全家人都活不下去了……”
“你希望我们怎么样?”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你们是万董的人,万董很有钱的。其实十几亿我爸爸如果还在也不会缺这点钱的……”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在十几亿的问题上还是蛮大气的。
我和颜悦色地问:“所以你的要求是什么?”
“我想保住公司……”
“你知道保住你们公司需要多少钱么?”
十几亿断不会让陈先生的公司破产,我们只是其中一家,大头全毁在欧洲那块地上。
“至少希望那些债务、我们现在真的还不上。”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难过地说:“我爸爸已经走了,我不希望我奶奶和我妈妈也被逼死。”
“你们是不是还得上,要以什么形式来还,是由法庭来决定的。”
“可是,如果你们不要……”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能同情咬过我的人,不知者,弱者,怎能是无错的借口,同情怎可能抵消十几亿的债务,“我从感情上很同情你,今后你遇到困难我可以从帮助儿童的角度帮助你,但这和债务是两件事。”
他低下了头,咕哝,“你们做生意的,有很多事都是违法的。”
“空口无凭,这叫诽谤。”
“那……”他重新抬起了头,这种眼神很有骨气,像个年幼却有气魄的男人,“我长大以后还你们,好吗?”
“好。”韩千树开了口,“如果你能够说服其他债主,我们可以延缓到你成年之后。”
“我回去就对账目的。”他的神情是讨人喜欢的坚定,“我会弄清楚欠款到底有多少钱,然后去说服别人,最后告诉你们!”
“好。”韩千树点了点头,说:“你父亲有我的电话号码,到时可以联络我。”
他点了点头,然后明显地犹豫了一下,朝我们鞠了一个躬,说:“谢谢韩先生和韩太太!”
“办成之后再道谢也不迟。”韩千树笑了一下,说:“祝你成功。”
回酒店之后,我问韩千树,“十几亿全都是合法的?”
“不止十几亿,我舅舅免掉了一部分,毕竟陈先生为人还不错。”
“这样啊。”我还有点担心我们这样算不算擅自决定,“你说你舅舅会同意吗?如果这孩子真的把债务都延后?”
“如果他能做得到,他就是个少见的人才,更不必得罪他。做不到,也给这孩子留点希望。”韩千树叹了口气,说:“十几亿他们的确还不上,法院执行财产也执行不到几个钱。横竖都是拿不回来。”
“如果那两个女人不那样,我也许会劝你不要条件就延后。”
“如果那两个女人不是那样,陈先生会不会如此激进地处理生意都不一定。”他认真地说:“我家里如果有这样两个女人,我也要崩溃。陈先生也是出名的孝子,还很爱妻。”
“真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
“陈太太那么疯狂。”
“也许她有其他的过人之处,也可能他就是喜欢她的疯狂?”他笑着说:“以前听人说过,她刁钻泼辣,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刁钻没有感觉到,糊涂是真的。”
“唉……”我看他的脸色已经开始蔫蔫的,显然是累到了极致,便靠到他怀里,说:“闭上眼睛睡觉吧。”
“嗯,”他一边搂住了我,一边闭起了眼睛。
过了大概十分钟,又听到他问:“怎么不睡?”
“你怎么不睡?”
“没听到你打呼噜,我怎敢睡?”
我不由笑了,说:“我其实也不确定这件事与我没有关系。”
他抬起了头,捧着我的脸,低声说:“她们不理智的原因,肯定有人给他们提供了这个方向的可能,否则她们不会轻易地这样闹。这么大的打击,一般人承受不住,在这种时候引导她们,只要给一点信息,就……”他说到这,忽然眯起了眼睛,随后笑了,说:“老婆,我出去买点东西吧。”
“啊?”
“我饿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耳语,“快点,来门口让我亲一口。”
我爬起来时瞥了一眼床头的电话,电话线压在桌子下面,不好判断有没有被剪断,屏幕是暗的,也无法判断。
我一边吐槽韩千树,“还吃,再吃都变大肚子了。”
他笑了笑,下床,然后去了玄关,对我说:“你在房间里等着我。”
“好。”
他扶起了我的脸,一边开门,一边在我唇边啄了一下,然后一把把我推了出去。
我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被人拽住了手臂。耳边响起门板被穿透的闷响,一连几声,穿破了酒店走廊中温暖馨香的宁静。
我俩不敢懈怠,没空猜测,没命地冲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看到了走廊里突然出现的人影。
韩千树一边发报警短信息,一边把我的大衣从外套里拽了出来,无奈地说:“等下到机场里去买鞋子吧。”
我还穿着睡衣,忍不住傲娇,“你都不让我出来,自己跑出来。”
“目标是你,你出来他们立刻就动手了。”
“你怎么发现的?”
“床头柜上有反射。”
床头柜边缘有一块是铝合金装饰,在特定的光线下能反射出一些影子。
我拍了拍胸脯,“真幸运。”
他没说话,因为电梯到了,匆匆地拽着我出了电梯门。
然后我俩坐在酒店大门口的休息处,这里人来人往,感觉比较可靠。韩千树把外套脱下来裹到了我腿上,说:“别担心,他们肯定不会追来。”
“嗯。”我说:“一会儿怎么对警察说?”
“实话实说,怀疑什么说什么。”
“能查到吗?”我说:“我怀疑这件事是繁盛他们干的,目的是杀我。”
“想不通为什么要杀你。”他说:“如果他们知道你打算要基金会,那就应该等到基金会交接之后。如果不知道……除非他傻才不能等几天。”
“会不会是林至美?”
韩千树一愣,没有说话。
“繁盛有意向跟我复婚,假定这是真的,林至美如果很想留住婚姻,可能就更希望在我拿到基金会之前干掉我。否则等我拿到基金会,她恐怕在实力上就很被动了。”
208牺牲
“目前来看只有他们两个人有可能?”他问:“基金会那边有什么仇人么?”
“不知道。”我说:“我觉得没有。”
他弯起了嘴角,“看来即使有你也看不出来。”
“谁说的?我觉得没有。”
“嗯。”他说:“无论怎么样先告诉警察吧。”
“你说杀手会下来吗?”
“不会,他可能是事先埋伏在咱们房间里的。”韩千树苦笑了一声,说:“也许是做好了入狱的准备。”
警察来之后,去房间里查探,因为报警时说了对方有枪支,人数我们看到一个,实际上也只有一个。
枪支是答案,警察准备得非常齐全。但一开门,发现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死因是用手枪自杀。这人是外籍,身份暂时还不明。我们去警局做了笔录,也把怀疑说了。警察也询问得很详细,但我知道,这件案子就现场的这些证据来看,很可能就是这么个结果。
整件事还是比较好梳理的,繁家在这种时候杀了陈先生,然后煽动陈家人的情绪。我们就必然要这样解决。
而中式婚礼中,男人在婚礼上比女人喝酒更多是惯例,亦或是他可以直接问费家或其他宾客。
既然我们别无选择,那就一定要来。来了之后,还要着急回去,住机场酒店就是绝对的。
警察判断杀手埋伏在房间的衣柜里,而我们确实因为太累了而不如平时警觉。
再来就是杀我们。
警察很好地让我们现在警察局歇着,还帮我们拿了我的衣服。
离开警察局后,我在去洗手间时顺便给繁盛打了个电话,“繁盛!”
“嗯。”他的声音有点以前装可爱时咕哝的感觉。
“知道我为什么打给你吧?”
“陈跟你没有关系。”
“你再装傻。”
“什么?”
我低吼,“在我房间里埋伏了人,准备杀我是吧!”
他没说话。
“不敢承认么?”我说:“反正我已经告诉警察我怀疑你了。也许这次依然不管用,但同类型的案件发生得越多,你就越容易被警察盯上。”
“不是我。”他轻轻地说了一句,“真的不是我。”
我一张口,他又问:“那你受伤了吗?”
看来是真的,“你拿什么证明不是你?”
他犹豫了一下,“我家会先给刀子。”
“又没人给你们钱来杀我,我又不算生意目标!”
骗谁呢!
他没吭声,我便不再发怒了,冷冷地问:“你信不信我也会买凶杀你。有杀手的黑帮不只是你吧?”
“你杀吧。”他叹了口气,说:“最近家里不归我管了。”
“什么意思?”
“我已经没权了,你不相信就找李昂去打听。”他说完,立刻就挂了电话。
本来我是想背着韩千树打这通电话,没想到知道这件事。
出来之后我把事情告诉了韩千树,他蹙起了眉,果然很不高兴,“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
“我想问问他。”
“他也不一定会说真话。”
我瞟瞟他,“所以你生气了?”
“我吃醋。”
“小家子气!”
“谁小家子气?”他不悦地瞪着我,“他说他没权就没权了?即便我姐夫也这么告诉咱们,他就真的退位了?”
“你什么意思?”
“这个信息完全没用,都几次了?他根本做不了他家里的主。”他依旧很不悦,“他在不在那个位置没有意义。”
“就不能往好了想想吗?”我表示不服,“也许因为他在,之前才没有遇到谋杀呢!”
“那婚礼下毒怎么算?”
我语结。
“他明显什么都坐不了主。以后不准再跟他联系了。”
“哦……”
他更不悦,这件事好像他已经忍到极限了,“不服?”
“没什么。”
他没再说话,我也沉默。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站住了脚步,握住了我的手腕,说:“我真的不希望你跟他一直有联系,除非是为了音音。”
我想了想,说:“我到现在依然都不要求你怎么做,但我不想被杀手盯着,我想弄清楚。”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决定答应我舅舅了。”
我不由一愣,问:“你答应他什么?”
“早就告诉过你。”他侧过了头,没有看我,“大概这是唯一能够解套的出路。我也不想整天面对杀手。”
“我不是叫你这样。”
这是我的真心话,却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没有更好的方式了,无法两全其美,唯有牺牲。
“别担心,不是你逼我的。”他松了口气似的,看向了我,说:“我还有点担心怎么跟你谈这件事,毕竟以前答应过你。”
“我拿到基金会就ok了。”我说:“很快就办妥了,我也只是抱怨一下。事情其实都是我的,解决也该我自己……”
我真的不希望看到这个结局。
一点都不希望。
我觉得悲哀。
“我知道,不是因为你,你不用自责。”他用手搂住了我,按着我的背,轻声说:“所以别再联络他了。我宁可接受这件事,也不想你再跟他有牵扯。”
回程时,我已经没有心情再跟他抢飞回去的资格。
和那些宾客在一起,因为他们总找我聊天,便盖了毯子睡觉。
其实也没有睡着,心情是种很不好。
我想只有拥有梦想,并为之努力的人,才明白梦想的意义。
我们原本就可以过得很好。
最后却变得这么糟。
我甚至想杀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一刹那的念头,真实得可怕。
回去后,因为突发这种状况,第二天本来是回门宴,因为实在太累了,改到了第三天。
这么久没和音音在一起了,我是很想他,但总觉得以韩千树现在的情绪,见到他不会太开心。所以只在临睡前去看了他。现在是下午,他午觉刚醒,和其他小朋友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回去时韩千树已经洗完澡躺到床上了,见我回来,放心地打了个哈欠,问:“我先睡了好不好?”
他真的已经很累了,之前因为宾客总找他聊天,去程也没有睡。
“嗯。”我说:“我洗了澡就来。”
他朝我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等我卸了妆,洗完澡之后,爬到了床上。他仍像每次一样在睡梦中把我搂进了他怀里。
我也搂着他,心里依旧那么难受。
过了很久,他突然醒了,声音沙哑着,问:“你在哭?”
“没有。”
“怎么了?”他已经通过我的声音判断了,“做噩梦了?”
“真的没有。”
他先是没吭声,过了很久,才说:“想想以后不用再遇到麻烦的旅客,抗议薪水少,也不是坏事。”
“你不喜欢就是坏事……”
“我不喜欢的事情太多了。”他抚着我的背,懒懒地说:“不可能事事都完美,只能拣重要的来。”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我说:“你本来跟他无冤无仇,到现在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都是我……”
“跟你没有关系。”他亲亲我的头顶,柔声说:“你没有错,只是这种事注定没办法抗拒。我不觉得这是种牺牲,你不要难过了,好吗?”
我说不出话,他又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黑白对错,任何事都不该归咎它的是非。这只是一个顺应情况的选择,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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