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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家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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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出来帮自己求情。
“滚…这里有你们说话的地方吗?”
虽是兄妹,可杨正文对这兄妹二人却好似呵斥下人一般,即便是在先生面前也丝毫不给一点情面。
这一刻,陈平算是深刻的见识到了嫡出和庶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如此这般,倒是让心里憋屈的陈平有些汗颜,没想到自己一个五等小家奴,生死一线之上,尽然还有这么多人帮着求情,心里也忍不住升起一丝暖流。
“大少爷,刀…刀来了…”
“剁了他的…”
手脚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却见一直不曾说话的大小姐杨妍娥谪仙出尘般迈出一步,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眸,洋溢着淡淡的调皮,嘴角勾起一抹月牙般完美的笑容,悠悠然如风铃的声音飘荡而出:“大哥…可别把人吓坏了,做做样子得了…”
“妹妹…你…”
杨正文的怒火僵在脸上,满眼的错愕和不可思议,指着陈平道:“他…他…他…”
他了三次,杨正文才发现杨妍娥的眼睛里似有深意,这才压抑了怒火,学着杨妍娥的样子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不知道杨妍娥这当中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随即又听杨妍娥道:“嗯…二狗,这件事情你做得好…来人,赏二狗二十两银子…”
这件事情?做得好?赏二十两银子?
怎么就做得好了?我做了什么?
陈平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阵的恶寒,这个貌比花娇的大小姐年纪不大,可说话的这一刻,陈平真实的感觉到了危险尽然比之前攀升了十倍不止。
爹、娘…小玉…小武…糟糕,难倒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是要迁怒家人。
自己死了不要紧,可祸不及家人!
一直强撑着没有说话的陈平终于急眼了:“有什么冲我来,哼…偷钱,笑话,你们把人都叫齐了,问问有没有丢不就完了吗,告诉你,这钱是我爷爷今天刚刚送来,让我爹帮小玉赎身的银子…”
陈平一阵乱嚎,不过杨妍娥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恭敬有礼的向着旁边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赵颂道:“误会一场,到是让先生笑话了,我大哥刚才和他闹着玩呢…”
“那里…那里…”
赵颂莫名其妙的回了一礼,接着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糊里糊涂的离开了杨府大院。
走出杨府的大院,赵颂才发现,经这一闹,自己的怒火尽然糊里糊涂的消了,手里还拿着杨妍娥送给他的那本贵重的《武宗算筹经》。
都拿出门了,要是再去还,那可就是打杨家人的脸面了。
“唉…”
赵颂叹息一声,疾步远去。
……
然而杨府内院里要说更糊涂的,那就是陈平了,一群人将赵颂亲自送杨府之后,杨妍娥不仅真的打赏了他二十两银子,接着又让下人上上来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生死大反转,搞得陈平如坐针毡,吃在嘴里也如同嚼蜡。
旁边伺候的还有小溪,陈平放下筷子,疑惑问道:“大小姐这是闹的那一出?”
小溪还在为刚才出卖陈平的事情愧疚,知无不言道:“大小姐和大少爷叫上杨九去了外院,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你得小心,对了,你的钱真你是爷爷送过来给你弟弟赎身的?”
小溪一脸的羡慕,很显然,对于赎身一事,是每个入了奴籍之人做梦都想的事情。
“他…”
陈平顿了一下,那个黑脸刻薄的老头子身影在脑子一闪而过,随手夹起一大块肉往嘴里塞,嚼了两下才呵呵一笑道:“算是吧…”
小溪脸上的羡慕之色更加浓了几分,给陈平倒了一杯水又酸酸的问道:“那…那你爷爷是不是也要给你赎身啊?”
“这个…”陈平又是一滞,说违心的话真的很不爽,虽然他心里巴不得狠狠的扇那老头子几个耳瓜子,可嘴里还是强撑着道:“应该会吧…”
“你爷爷对你们一家可真好,对了,二狗,你在老家有名字吗?要是以后咱们再遇见你得叫你的名字才行,你的名字叫什么啊?”
“二狗,你老家在那里?是在落河县城里吗?”
“二狗,你老家是做什么的,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银子,可真有钱…”
“二狗,你以后会不会也去读书呢,你这么聪明,肯定会中状元的…”
……
第十二章 腹黑女人心(下)
一群丫鬟围着陈平叽叽喳喳的说着,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她们每个人平时藏在心里的话,如果脱了奴籍之后会怎么样,怎么样,全都脑洞大开…
陈平应接不暇,支支吾吾的含糊不清,其实主要是还是给臊的,谎话只要一打开,总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大少爷和大小姐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看见二少爷和二小姐,杨九过来叫他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平感觉莫名其妙,这一趟,莫名其妙的差点死掉,又莫名其妙的被打赏了二十两银子,又莫名其妙的吃了一顿大餐。
杨九的脸色很不好看,将陈平送到侧门的时候他没有再跟着出来,重重的拍着陈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二狗啊,你受委屈了,九叔也没什么能力,帮不了你,你自己小心一些…”
说着,杨九深陷的眼窝里,似有泪光闪过。
夜晚漆黑,一路无语,陈平心里怦怦乱跳,担心大小姐和大少爷对老爹老娘做了什么,赶紧一路路跌跌撞撞的向家里赶去。
七拐八拐的,还没走近自家的那两间破旧的偏房,漆黑的夜里,陈平便听见了远处传来一阵嘭嘭嘭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个汉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划破夜空:“陈老实,你他md平时装得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尽然是这种不要脸的货色…”
又一个妇人接话道:“哼…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事儿和那姓苏的贱人也脱不了干系,告诉你,咱家的三两银子,少了一分,老娘要你儿子的命来还…”
又是嘭的一声,不知道是打坏了什么东西,又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这夜空里响起:“今天这笔账大家都记着呢,姓陈的,人在做,天在看,你贪图那两个臭钱,把大家至于死地,你不给咱们活路,大不了鱼死网破…”
“不活啦,不活啦…你们这些杀才,非要逼死我们这一家子是吗?”
嘈杂的声音里突兀的传来老娘的嘶吼:“来啊…来啊…不就是个死吗,反正老娘也不想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一死百了,我陈家行的端,坐得直,人贫志不穷,才不会去挣那没良心的钱…”
“呀喝…”
又一个妇人阴阳怪气的接话道:“呸…还人贫志不穷,这是要疯狗乱咬人啊!真tmd不要脸,告诉你,别以为咱们不知道,内院的人都传出话来了,是你家二狗去告发的,既然有胆做,就得有胆认,告诉你,咱家被搜走了十两银子,只要老娘还活着一天,你陈老实家就休想抵赖…”
“啊…你…不许动我儿子…”
夜空里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随后又是铛的一声惊鸣,紧接着就开始有人叫喊:“杀人了…杀人了…”
拥簇在陈平家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
走得近了,人群散开,陈平才看清楚了人群中的老爹正一身是血的提着一把亮晃晃的菜刀疯了似得乱挥。
四周一片凌乱,两间破旧的偏房被拆成了无数块,凌乱的摆了一地。
地面上撒了一层厚厚的黑棉,想来应该是家里的两床单薄的被子也被人拆了。
老娘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也被人撕坏了,两条裸/露在寒风中的手臂全是血痕。
陈平不忍心再看下去了,眼睛红红的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老娘许是杀红了眼,人都已经跑光了她还在疯了似得在空气里乱挠,小武从破柴堆里爬出来,一身的伤痕。
看见陈平的时候,他硬是哭都没哭出一声,只是从嘴里吐了一口血就握着他的小木刀来到了陈平身边,无比认真的说道:“大哥…可是有谁欺负了你?没事,你给我说,我去帮你灭了他?”
小武的声音把老爹和老娘唤醒了过来,老爹瞪着陈平一声不吭,老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蹲在地上大哭不止。
“小玉…”陈平心里发慌:“小玉呢?小玉在哪里?”
小武大咧咧的指着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拍着他的小胸脯自豪的说道:“没事儿,大哥…二哥在那里呢,有我保护,一根儿皮毛都没伤着…”
陈平眼睛一热,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一滴眼泪,转过身,遥望夜空中的杨府内院,遥望那一片片亮起灯火的家奴区,憋在胸中的怒火,终于怒涛般爆发了出来:“你们都给我听着,今日之仇,我陈平他日定当百倍还之…”
声音遥遥的消散在夜空里,回应他的是家奴区里一片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仇,怕是真的结深了。
老爹没有哭,嚎叫了几嗓子之后转过身来上去整理一地凌乱的木头的时候,陈平被一言不发的老爹一肘子撩翻在了地上。
老娘只是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尽然也没有帮陈平说话。
陈平不知道他在杨府内院里吃饭的时间里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向和他很亲的小玉尽然也对他敬而远之,只要陈平一向他靠近他就开始嚎啕大哭。
气氛好似结冰了,这一会儿,陈平觉得自己好像是全天下最十恶不赦的罪人,就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想再见到自己
“大哥…没事儿,我相信不是你出卖的大家…”
小武摇着他的手,唯一的一个支持者。
“没有出卖?”说话的尽然小玉,“没有出卖,你今天带回来的烧鸡哪里来的?文房四宝哪里来的?大小姐给咱们大家都说了。
说你…爹的好儿子,举报有功,赏二十两银子,主家还留你在内院特地做了好菜招呼。”
“举报?”陈平一脸的茫然,“我举报什么了?”
“哼…还不忍是吧?”
看来除了小武,就连小玉都认为这事儿是陈平干的无疑。
只见小玉接着又说:“大小姐说你举报咱们中饱私囊,赶车的,在车辕里掏了盒子,私自偷盗主家的财务为己所有…
大小姐带着人把所有的马车车辕都拆了,除了咱家是实木的,其他人的全是中空的,呜呜…然后大小姐和大少爷就带着人把他们所有的家都抄了。
为了一己私利,害了咱们外院好几百人,害咱们家被人拆,爹娘被人打…
大哥…你可真是个好大哥啊…”
“不…我没有…”
“没有?你敢说你身上没有二十两银子吗?”
……
第十三章 希望和执念
小玉恨恨的看着他,一声声的指责,让陈平百口莫辩。
烧鸡和文房四宝被刻薄的祖父拿走了,可那是铁证。
怀里的二十两银子是铁证。
还有有那一桌子的好菜,四周伺候的丫鬟,全都是铁得不能再铁的证据。
面对一个只有六岁孩子的斥责,陈平咬着牙,几次憋到喉咙的话,尽是硬生生的都咽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无话可辩。
漂亮!
大小姐这一招干的可真是太漂亮了,正所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不外如是。
只是大小姐这一招,也忒恶毒了,如此一来,折磨的可不仅仅是我陈平一人,而是将我的家人都推到了风口浪尖,眼中钉,肉中刺,人人得而诛之,这还让这一家子以后怎么活。
比起大少爷简单粗暴的剁手跺脚,这个杨家大小姐绝对是腹黑恶毒了十倍不止。
哗啦啦…
就在陈平楞神之际,本在收拾木头的老爹尽然黑着脸一巴掌扒开了陈平的衣服,白花花的银子从他怀里滚了出来,即便是漆黑的夜里,也显得异常的刺目。
“哼…你说啊,你说啊…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叛徒…
呜呜…”
小玉疯了似的扯着陈平厮打。
很显然,家里的所有的东西都被人砸了,房子也被人掀了,就连老爹老娘都被人打得满身是伤,小玉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了陈平这个叛徒大哥身上。
“你…”
老爹痛心疾首,目瞪着白花花的银子,紧闭的嘴唇咬出了一汩猩红的鲜血喷溅而出:“你…孽子,让我老陈家蒙了羞啊,我陈定山的儿子尽然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你让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他高高的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冒起一根根的青筋,就连呼出的热气,都有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陈平可以肯定,老爹这一巴掌要是抡实了,即便不死,恐怕也得躺上三五个月。
“陈老实,你要干什么?你敢杀我儿子,老娘和你拼了…”
孩子始终还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铁证就在眼前,老娘还是舍身护崽:“老娘才不管他是不是品德败坏,不管他是不是小人,老娘只知道他是我儿子,你要敢打死他,老娘也不活了…”
“糊涂…你这疯婆子也跟着糊涂是不是,今天这事儿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这事儿要是传到了爹耳朵里,老大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入我陈家族谱,还有资格见列祖列宗…”
“哼…”
老娘肚子里憋了好多年的话也终于是爆发了,冷冷的说道:“进族谱,进祖宗祠堂!
陈老实,醒醒吧,从你七岁那年被你那狠心的爹卖进杨家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没有机会进你陈家的族谱,没有资格给你陈家的祠堂上香了,更别想死后自己的排位进祠堂,痴心妄想…”
“你…”
老爹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仰头看天,半晌才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吗?这些年,还不都是为了咱们这一家子,为了老大,为了老二老三,为了你…
你总不想咱们这一家子人死后都成孤魂野鬼吧?爹也答应了,只要咱们好好的供着家,有朝一日会把咱们一家人的名字写进族谱的…”
“哈哈…”
老娘满是风霜的脸笑得极为讽刺:“你信?这样的谎话你信吗?陈老实,你自己摸着你那呆瓜脑袋好好回忆回忆,自从老娘嫁给你那一天,年年过年去老家,你爹有让咱们进过祖宗祠堂吗?有让孩子们给你老陈家的列祖列宗上过一次香吗?
还有你,兄弟姐妹五人,全都是义字辈分,好好的陈义山,怎么就不能让你叫陈义山了,而是叫陈定山。
说白了,你爹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们老陈家有个入了奴籍的后人,要不是看在咱们一家人每月给你老陈家上供的份上,恐怕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要说让你老陈家蒙羞的人也是你陈定山,而不是我儿子陈平,他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事情做得做不得…”
“你…你胡说…”
陈定山铁打的汉子被老娘句句戳进心窝子,尽然脚下踉跄,差点摔到在地。
可想而知,有朝一日能回归家族,把自己和一家人的名字都写进家谱,让人知道他陈定山也是有根有源的人,不是孤魂野鬼,是老爹多大的心结啊!
心魔一般的美好梦境,再苦再累,宁愿自己的老婆孩子天天都吃糠咽菜,也不对祖父的刻薄条件说一个不字,而今被老娘一句句无情的戳穿,打击甚至比家被人砸了还要大上无数倍。
希望,执念,支持他一直活下来的希望…
见老爹这般模样,就连陈平都看得心里不忍,觉得老娘这些话说得太重了。
有的时候,摧毁一个人的希望,其实和杀了他也一般无二。
“不…还钱,还钱,我要去一家一家的还,把他们的钱都还上,不要让他们说老大的坏话,我陈定山的儿子,绝对不能做孤魂野鬼…”
老爹踉踉跄跄的捡起地上的银子,转身就要去挨家挨户的还钱去。
陈平猛一咬牙,还钱的头可开不得,有了第一家,那今天哪些被主家收了钱的人,今后可就非叫他们还不可了。
跑到老爹前面去拦住去路,陈平无比严肃的说道:“爹,这钱你要是拿去还了,明天主家大小姐又来找咱们要钱,咱们拿不出来,那可是一家人都会死的…”
老爹脚步一顿,楞了起来,倒是小玉噗的一下将陈平推开了:“还,这钱一定得还,咱们家不花这种昧良心的钱…”
陈平没有去管小玉,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老爹:“爹,娘,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今天这事儿明显就是主家的一个局,人家早就想对付咱们了,今天拉我出来,分明就是找个借口,这么多年了,主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主家不知道咱们耍的这些小把戏吗?
不是不管,是时候未到而已,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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