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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偶天成 完结+番外-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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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沉着脸看着罗四叔。

    罗四叔脸色更差,转了身就往外跑,因为动作太急,他个子又高,一下子就撞到了门框上。

    门框颤了颤,惊呆了一屋子人,罗四叔却已经跑远了。

    老夫人心塞地看着门框。埋怨道:“这个逆子。倒是着急。”

    甄妙勾起唇角暗笑。

    老夫人瞥她一眼,道:“笑什么?”

    甄妙仰起脸道:“祖母,四叔着急。还不是被您吓得。”

    老夫人传信说是自己病了,结果见了面发现没事,然后提到了玉园,罗四叔自然会以为是戚氏出了事。且是不小的事,不然老夫人能称病让他回来吗?

    “且让他急一急才好。”老夫人耷拉着眼皮道。

    甄妙抬眼。瞧着老太太满是褶皱的眼皮,不知为何,却越看越可爱了。

    没想到老夫人转了话题:“大郎媳妇啊,昨晚大郎又没回来?”

    “嗯。”

    老夫人沉了脸:“去。派人给他送信,就说我病了。”

    “啥?”甄妙一脸不可思议,这老太太。装病还装上瘾了?

    “快去,听祖母的。”老太太心里很不得劲。

    大郎那混小子。昨晚居然没回来,害她精心准备的神医和那道鹿茸炖乌鸡生生浪费了!

    甄妙有些犹豫:“祖母,大郎他公事繁忙——”

    老太太不乐意了:“公事繁忙,祖母病了都不回来啦?”

    甄妙差点给生龙活虎的老太太跪了。

    老夫人叹息一声:“那傻小子,天天忙什么呢,大郎媳妇啊,听祖母的,去吧。”

    甄妙不是个较真的,见老夫人执意如此,点点头起身走了。

    老夫人收回盯着她背影看的目光,对立在一旁的杨嬷嬷叹道:“大郎媳妇该不会觉得我这老婆子胡搅蛮缠吧?”

    “不会,大奶奶是个心思敞亮的人儿。”

    老夫人笑了,良久后叹息一声:“也许我是真的老了吧,更愿意看着儿孙满堂,和和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为了什么功名地位,连和家人相处的时间都少了,最后又能得着什么,你且看老国公和我那短命的大儿子就知道了。”

    镇国公府,她不求锦上添花,只愿平安顺遂,而大郎,给她的感觉,总像一口井,还是那种表面看着平静,内里却可能烧沸了的水井。

    甄妙吩咐青鸽去找半夏给罗天珵送信,自己则沿着抄手游廊缓缓往回走,偶然瞥见假山旁的一大从蔷薇深红浅白,开得正热闹,心中一动,若是世子回来了,晚上做一道蔷薇绿豆粥,倒也不错。

    这样想着,她便走了过去。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甄妙走过去,专拣那开得最胜的蔷薇花来摘,不知不觉就走到深处,整个人埋进了花丛里。

    这个时候,日头正盛,她躲在花丛里虽有几分阴凉,可浓郁的花香让人有些不舒服,便抬脚欲走。

    这时,忽听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甄妙下意识的停住了脚,心中有些纳闷。

    这个时候,谁会往这里来,莫非也有那和她一样贪吃的?

    正惊疑间,一个清清淡淡却如夏日清泉般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来了?”

    甄妙一愣。

    这个声音,她印象很深,是嫣娘的声音。

    她虽和嫣娘见的不多,奈何对方实在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那嗓音更是独具特色,不是寻常的甜美,却如清风拂面。

    “今日国子监休课,我听说,昨日虚惊一场,有些担心你。”

    这个声音响起,犹如一道惊雷,差点把甄妙劈晕了。

    男人,和嫣娘说话的是个男人!那声音听着还年轻,隐隐有几分耳熟,显然不是二叔!

    她捂着嘴,又实在忍不住,悄悄拨开一道缝看了一眼。

    看清那人的脸,甄妙只迟疑了片刻,就分辨了出来,那是二郎!

    三郎虽和二郎容貌相似,可现在人还在兵营呢,且二人气质迥异,只要仔细分辨,还是不难区分的。

    嫣娘背对着甄妙,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说道:“我说过,你以后莫来找我了。”

    二郎脸色有些难看,声音却是甄妙从没听过的温和:“你还在恼我借用了三郎的身份?”

    甄妙听他这么说,是彻底愣了。

    那一日罗二老爷抽打三郎,她恰巧旁观了,听二叔夫妇那意思,是三郎对嫣娘有些心思。她虽觉得三郎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这些日子心里也难免琢磨一下,却万万没想到,其中竟有这种曲折和……龌蹉!

    她几乎是难掩鄙夷地扫了二郎一眼。

    这样的奇葩。究竟是怎么被生下来的啊?

    到底是随了他爹,还是随了他娘,这真是个恼人的问题!

    “当日,我只是心血来潮开了个玩笑。却没想到就放不下你了,又怕你怪罪我最初的玩笑。就一直没找到机会提。你若是生气,那我就去找父亲请罪,任他处置,但你若是就此不理我。却是不能的。”二郎说的柔情蜜意,心中是笃定嫣娘会原谅他的。

    他不是那个傻三弟,这女人啊。你为她做一件实在的事,还抵不住多对她说些甜言蜜语。对自己心仪的女人说这些。他更是乐不得。

    “无论如何,我现在已经有了身孕,我们还是算了吧,不然被老爷知道了,你我都讨不了好。”嫣娘的声音平静无波。

    二郎爱的就是她的清清淡淡,哪怕是身份低贱的通房,又已经把身子给了他,可只要穿起衣服,永远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更让人挠心挠肺的想要把她这副模样打破,看着她在身下婉转承欢时,前后极致的对比,真的会让他有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二郎一把抓了嫣娘的手,冷笑道:“这孩子,是我的吧?就算你想和我算了,他又怎么能算了?”

    甄妙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声音虽轻,二郎却似乎有所察觉,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甄妙死死捂着嘴,紧张的心砰砰直跳。

    二郎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嫣娘:“别闹了,我会想法子让你跟了我的,你且等一等。”

    “等?”

    “对,等我明年春闱后。”

    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然后嫣娘道:“那我先回了。”

    她没有直接答应,但以她的性子,这便是默认了,二郎就笑着看着嫣娘走了。

    甄妙见二郎也消失在假山后,又等了等,见没有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用帕子兜着采好的蔷薇花走出了花丛。

    眼看着日头越发强了,她加快了脚步,拐过假山角时忽然伸出一只手,因为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拽进了假山洞里。

    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凉薄之意,再没有了面对嫣娘时的柔情蜜意:“我道是谁偷听呢,原来是大嫂!”

    甄妙见是二郎,反倒平静下来,只冷眼瞧着他。

    “大嫂听的可开心?”二郎靠过来,二人距离瞬间拉近。

    甄妙心中隐隐作呕,面上却不动声色,等二郎松开堵住她嘴的手,才淡淡道:“不开心,恶心。”

    二郎被她的直言不讳弄的一怔,随后冷笑:“那么,大嫂是打算把此事告诉大哥么?”

    这是当然的啊,甄妙翻了个白眼,却抿了唇不吭声。

    二郎神情狠戾,轻声道:“大嫂,你说今日你若是香消玉殒在这假山洞里,又有哪个会知道凶手是谁呢?”

    “嫣娘会知道。”

    甄妙这回答,出乎二郎反应,他愣了愣,才道:“她或许会猜到,但她不会说。”

    见甄妙不语,他笑道:“其实我是不想伤了大嫂的,只要大嫂也不说。”

    他又靠近些,忽然伸了手取下系在甄妙腰间的香囊,笑道:“我信不过大嫂,这香囊就让小弟替您保管吧——”

    话未说完,忽觉下边一痛,忍不住倒地呻吟。

    甄妙很满意自己酝酿许久的这一脚,弯了腰把香囊捡起来,冷笑道:“知道猪都怎么死的吗?啰嗦死的!”

    说完还不解气,抬脚在二郎脸上踩了一下,这才施施然走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甘


    正是六月,天热得很,甄妙脚上穿的是轻薄的软缎浅绿绣花鞋,上面绣的不是寻常花样,而是一只雪白的猫在酣睡,那白猫惟妙惟肖,几根胡须像是能钻出鞋面一般,她人都走远了,二郎却觉得那鞋面上白猫的胡须还在瘙着他的面颊。

    又痒,又难堪。

    他勃然大怒,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色沉的能凝出冰霜来。

    这样的耻辱,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她居然拿脚踩在了他脸上,还踢他下面!

    下面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二郎咬着唇夹了夹腿。

    “大嫂,日子还长着,咱们且行且看!”二郎嘴角挂了阴冷的笑。

    他抬头看了看当空的骄阳,拿衣袖擦了擦脸,这才弯腰夹腿的走了。

    路上遇到的下人见到二郎这模样,原本想给主子请安的,也都装作没看见悄悄避开了,一个个心道,二公子这是憋急了吧?

    二郎连痛带怒,自然顾不得想这些,回了屋疼了好几日也没请大夫,忍字神功倒是大成了。

    罗四叔匆忙赶回玉园,直奔正房。

    “老爷——”戚氏动了胎气,虽不严重,可还是卧床养着了,见突然闯进一个人来,定睛一看罗四叔,顿时又惊又喜。

    “茜娘,你,你没事?”罗四叔跑的有些气喘,汗珠子落了下来,因为和戚氏挨得近,就砸到了她手背上。

    扑鼻的汗味令戚氏有了反应,当场就干呕几声。

    罗四叔亲自端了痰盂,替她顺着背,等总算好了,就离她远了些。

    “老爷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样?”

    “昨日有些不舒坦。现在已经好了。”

    罗四叔松口气,这才解释道:“母亲说病了让我回来,回来后见母亲没事,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没有,我好好的。”戚氏瞧着罗四叔,微微笑了。

    “怎么会不舒坦呢?”

    “头几个月,这也是难免的。”戚氏不想多提。反倒是说道。“老爷,胡姨娘受伤了,您去看看吧。”

    罗四叔心中一沉。

    昨日戚氏不舒坦。胡姨娘受了伤,这怎么看都不简单。

    他随后恍然,若是简单,母亲又怎么会叫他回来呢。

    罗四叔不动声色的宽慰戚氏几句。然后便道:“刚刚直接就从母亲那里跑过来了,有些失态。我再回去和母亲道个歉。”

    出了玉园,罗四叔直奔怡安堂。

    老夫人果然还在等他,见了就问一句:“见着你媳妇了?”

    罗四叔点点头。

    “那胡姨娘,去看了没?”

    罗四叔一怔。随后摇头:“儿子还没陪母亲好好说说话呢。”

    老夫人欣慰点头,心道还好老四不是个糊涂的,可惜她这拐杖是用不上了。

    “娘。昨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也不隐瞒,把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道:“那胡姨娘,我知道对你有恩,目前也没查出她在这事中有没有出手,但一个人是什么身份,就该守什么本分,她一个姨娘,身边婆子和厨房上的刻意交好,咱们府上是缺她吃了还是缺她喝了,手伸的这么长,也就别怪有了事,让别人疑心了。”

    一番话说的罗四叔满面通红,讷讷道:“都是儿子惹得麻烦。”

    老夫人看了,难免又有些心疼。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

    她缓了语气道:“娘知道,你夹在中间,最是为难,胡姨娘对你有恩,也有几年的夫妻情分,更有了七郎,要是就这么抛下不管,那也不是你的性子。老四啊,你高看胡姨娘一眼,这不奇怪,别说是你,府上哪个也不会把她当寻常身份低贱的妾作践的。只是有一点,她要是兴风作浪,害了戚氏或者六郎,娘是断不能容的。这话,你不妨对她说在前面,也省得将来都难过。”

    罗四叔点了点头,步伐沉重的回了玉园,沐浴更衣后,陪着戚氏坐了一下午,和她一起用了晚饭,这才抬脚去了西跨院。

    胡姨娘这大半年来漫天撒银子收买人心,是见了成效的,早就得了罗四叔回来的消息,一直翘首以盼着,终于等到人,顿时眼睛亮起来,一对酒窝显现,倒是有那么几分天真娇俏:“老爷,您总算回来了,我一直盼着您。”

    她身上盖着锦被,只露出了头颈,长发全都拢在耳后,额头缠着纱布,瞧着弱不禁风,偏偏那欢喜似乎能从眼睛里淌出来,显得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罗四叔脚步不由一顿,随后叹了口气,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问了句:“可疼?”

    胡姨娘顿时泪如雨下,嘴角却撑着笑:“见了老爷,就不疼了。”

    罗四叔凝视着胡姨娘,心头苦笑。

    老夫人的一番话敲打在他心上,何尝不是一种警告。

    昨日之事,梅娘是受了委屈,还是真的参与其中,这很难说,但是梅娘的心大,却是连老夫人都忍不了了。

    之所以没有教训梅娘,说到底,还是给他这个做儿子的面子。

    如今看来,倒是他自欺欺人了。

    若梅娘是个寻常的妾室,或许还不会有这弊端,可偏偏因为她的特殊,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可是,若梅娘只是个寻常妾室,他又怎么会纳妾呢?

    一时之间,就连罗四叔,都有一种命运捉弄人的无奈感。

    他终究是狠下了心,道:“昨日的事,我都听说了。”

    胡姨娘心中一喜。

    难道是因为听说她碰伤了额头,老爷才从兵营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吗?

    莫非是老爷在府里留了人,一直关心着她们母子的安全?

    想到这里,胡姨娘心中甜甜的,眉眼弯弯露出灿然的笑:“老爷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了,您不知道,当时二夫人要搜我屋子,我心里有多恼。您回来看我,我便不觉得委屈了。”

    罗四叔抿了唇。

    胡姨娘仰头浅笑:“若是知道您能回来,要我再碰一次头,也是甘愿的。”

    罗四叔不想再听下去。省得彼此更难受。站起来道:“梅娘,以后你的人,莫要再出这院子了。”

    “老爷?”胡姨娘不可置信。她很快反应过来,“是不是夫人跟您说了什么?还是老夫人?”

    她眼泪落了下来:“老爷,那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和我无关。莫非您还不信我么?难道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厨房的人在核桃仁里掺了红花汁?”

    罗四叔盯着胡姨娘。许久后才道:“这样的本事或许没有,可悄悄把两碟子核桃仁拿错的本事,或许还是有的。”

    在胡姨娘脸色变得煞白时,罗四叔长叹道:“梅娘。你若无心,又何必还像在宝陵县时为了守住家业汲汲营营?在你的人和厨房的人拉上关系时,有的事。你想撇清也是难了,这里。毕竟不是宝陵县。”

    “老爷,这怀疑我的人中,也包括您吗?”

    许久,罗四叔平静地道:“对,也包括我。”

    他说完,最后看了胡姨娘一眼,转了身走了。

    他出去时,还记得关上了门,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却像把胡姨娘的世界关上了。

    胡姨娘愣愣坐在那里许久,直到心腹婆子进来,才痛哭失声:“嬷嬷,你说我这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太太,要不,咱们还是回宝陵县吧。”那婆子再次劝道。

    胡姨娘情绪激动,忽然打翻了茶碗:“宝陵县,宝陵县,你为何心心念念回宝陵县?那七郎怎么办?把他带走,让他从一个国公府的公子变成一个商户家的少爷吗?把他留下,那么我呢,我还剩了什么?”

    她说到这里,冷笑:“我偏不走,我倒是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戚氏她装贤惠,暂且由她去,将来还长着呢,这男人的心,可不是一味贤惠就能握在手里的。倒是那老不死的,实在可恼!”

    “太太,您的意思是——”

    胡姨娘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而是道:”老爷既然说不让这院子里的人再出门,嬷嬷,以后你就管好了她们,别让我再被打了脸。”

    等那婆子出去了,胡姨娘隐在幔帐后面冷笑。

    她倒是错了,对老爷那样的人来说,这母亲的话,自是比妻子的管用许多的。

    而这府里的老夫人,恰恰是一个最见不得宠妾灭妻的!

    这人年纪大了,说不定哪日就去了呢?

    若是那样,没了人摆布老爷的心意不说,老爷还能守孝三年,再不用去那兵营了。

    胡姨娘心渐渐平静下来,日子还长着,她总有熬出头的时候。

    罗天珵接到半夏递进来的消息,同样是匆匆赶回了家。

    这一次,老夫人倒是躺在床上,一个大夫模样的人站起来,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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