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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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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孙女大妞子过日子,现在老了,扛不动了,就挑个挑子打小鼓'ZW('旧时小贩,沿街串巷收买旧物。以此为生。这院里数他年长。孙女大妞子腼腼腆腆的,从不出声。爷爷常给她讲讲《女儿经》、《二十四孝》这一类的书。大妞子只有12岁,被爷爷管教得蔫儿不出溜,默默地做着家务活。她的行动坐卧,就像个小大人似的,蒸窝头、洗衣裳、缝缝补补,样样都行。大妞子还帮爷爷整理买回来的破烂、旧货,拣出来,拿到小市换鸡蛋,好东西爷爷自己拿到集市去卖。大妞子听惯了爷爷教训的“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低头进,低头出。对同院邻居,她顶多在嗓子眼儿里叫一声“大妈”或“大婶”,比蚊子叫还轻些。
  东屋,住着一对年轻夫妇,男的在天桥摔跤,姓什么不知道,只知叫铁柱。他女人也在天桥撂地儿唱落子。铁柱矮墩墩厚墩墩的,肩膀比个案板还宽些。他们养了一个男孩子叫“小屁子”,院里人都叫他女人小屁子妈。铁柱和她女人早出晚归,早饭吃过,###点钟就出去,直到快上灯的时候才回家,把小屁子就托给住北屋那另一间半的刘小脚。
  这位刘小脚是个热心人,人家托她什么事,她总是帮忙,又十分尽责。她大约40岁,白皙的皮肤,有几粒浅白麻子,一双小脚又周正又利索,常穿条黑布散腿裤和一件月白小夹袄,透着干净。刘小脚整天忙乎着,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情催着她去干。她是全院最活跃、最乐观、也是最被孙六爷看不起的人。孙六爷从不正眼瞅她,偶然从外面挑着挑子,看见她正在干活,便会故意耷拉下眼皮,瞥她一眼,或故意咳嗽一声,向她示威。刘小脚碰到孙六爷的时候,无论手里做着什么活儿,也连忙放下,撵着小脚躲进屋去。大妞子在院里收拾破烂,刘小脚只要有空,也帮大妞子拣。要是被孙六爷看见,他就吼起来:“大妞子,放下,进屋来!”大妞子也就顺从地放下活儿,抬一下眼皮,似有歉意地扫一眼刘小脚,连忙进屋去了。孙六爷便会故意高声大嗓地说:
  “我平常是怎么嘱咐的?叫你少理刘小脚这种人,你怎么就是不听?”他瞪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大妞子。
  大妞子抬起眼,望望爷爷黝黑的净是皱纹的脸,只见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炯炯发光。大妞子想解释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爷爷当了一辈子窝脖儿,现在扛不动了,咱们打小鼓,照样靠力气活着。穷,穷得硬气!我敢说,咱们爷儿们穷得干净!”孙六爷又撇了撇嘴,“一个姑娘家,少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打连恋……”
  孙六爷这么瞧不起刘小脚,自然不是一天的事了。刘小脚的男人叫刘福庆,原来在一家小钱庄跑外,掌柜的看他能干,也很信任他。他是一个勤勤恳恳埋头干活的人,可由于太老实、太认真了,连生病也不吭声,得了肺病,被掌柜的辞了。从此刘福庆的病一天比一天厉害,躺在炕上,全靠刘小脚端屎端尿伺候着。刘小脚从不怨天尤人,尽管担子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也总是逆来顺受。要给男人请大夫,还要做饭,洗洗涮涮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刘小脚就找了一个班子,给班子里的姑娘当跟妈。刘小脚虽说40多岁,可仍然显得俏皮,见人就笑,看上去也就30多。乌黑的头发挽了个髻,无论穿什么旧衣裳,总是平平整整的,满脸有股子喜兴劲儿。由于她勤快,讨人喜欢,在外面混得不错。每天早早吃过晚饭,打点男人睡下,她就到不远的石头胡同班子里伺候人去了。夜里两三点钟,甚至天蒙蒙亮才能回家。尽管她有时累得爬不起炕,睡不上几个钟头,又开始了忙不完的家务,可她还要为铁柱夫妻看个周岁的小屁子。只是她一见孙六爷就害怕,总觉得自个儿干的这活儿是见不得人的,听见孙六爷噎人的话,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她总是心疼别人,对大妞子、小屁子,甚至新搬来的品子、小丑,她都看着可怜。只有品子那位母老虎婆婆,是她最不喜欢的人了。
   。。

小破院(2)
品子一家三口就住进了这小院坐南朝北的一间屋子。开始,谁也不知道她们家的来历,可从她们搬进来以后,安静的小院就被母老虎搅得不得安生了。她整天说住这阴湿冰凉的小屋“掉了价儿”,骂品子是“扫帚星”、“克夫命”,骂小丑是“孽种”、“妖种”、“指不定谁的种”。品子默默地听着,好在已经听惯了,她就为一家三口人吃饭发愁。老太太还有俩钱,就是不往外掏。品子每天只好厚着脸皮向婆婆讨几枚铜子儿,买杂合面,只是一要钱,就要挨一顿骂。母老虎指着品子的脸说:“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因为你,你公公能打我吗?叫我这脸往哪儿放?不躲开那个院儿,街坊邻居不笑掉了大牙?现在倒好,你公公也走了。我这么大岁数,能吃上几口?你不想法子弄钱去,还想啃我这把老骨头,你做梦吧!告诉你,这个家我不管了,你当家吧!”
  品子躲到门外淌眼泪,小丑也跟着抹眼泪。刘小脚就见不得这个,连忙进屋装点白面,或者塞给品子几毛钱。大妞子也拿出几斤杂合面给她。品子十分为难:不接下来,家里揭不开锅;接下来,以后可怎么还人家?品子委委屈屈地瞧着刘小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小脚向品子努努嘴,又干活儿去了。
  母老虎不掏钱能吃上饭,更来劲了,三天两头就大闹一顿,把家里那点老底都抖落出来,什么“妖精”啦,老不正经的“爬灰”啦,什么傻儿子“叫狐狸精折腾死了”,老不正经的为了品子打她啦,以至什么老不正经的走了,说不定在哪儿等着品子啦,等等等等。有一回,赶上孙六爷挑着筐从外面进门,母老虎骂得正起劲,孙六爷气得连脖子后面那个肉瘤都紫了。大妞子正在拣破烂,看见爷爷回来,轻轻叫了一声,又接过挑着的筐。孙六爷气呼呼地冲着母老虎住的小南屋,狠狠地嚷道:“呸!死不要脸的东西,也不怕脏了别人家的耳朵!当着小姑娘家满嘴喷粪,再撒泼,我非撕你的嘴不可!”
  母老虎扒着帘子缝向外一瞧,嗬!这位孙六爷正叉着腰冲她嚷。只见孙六爷里面穿了一件白布小褂,外面套着一件灰布半截子夹袄,黑布绑腿扎着裤脚,腰里面还系了一根蓝布带子,脚下穿双双脸布鞋,一双白布袜子,再往上看,四四方方的大脸,瞪着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像是堵着门口找茬儿打架。母老虎一看这架势,再不吱声了。
  从此,母老虎天天出门逛街,串门儿,东转西遛,见谁跟谁说这精湿冰凉的屋子她住不下去,偶尔打小丑、骂品子,也是趁孙六爷不在家的时候。于是母老虎又得了个外号——“绕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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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不下去(1)
有一天,品子趁婆婆不在家的时候,看见刘小脚正煎药,就凑过去悄声说:“大妈,我们搬到这院里,人生地不熟。在那边我常给人家做针线,要不给人家洗点儿衣裳。可现在没活儿干,家里三口人,没法儿活呀!您行行好,能给我找点活儿干吗?”
  刘小脚早已觉得品子这小媳妇又可疼又可怜,又好看又苦命,如今一听她说这话,眼圈就红了。
  “大妈知道你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你婆婆这样待你,你娘家没有人吗?”
  品子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落下了大滴大滴的眼泪。
  刘小脚怕她伤心,没有敢多问,便安慰着说:
  “别着急,大妈我给你敛点儿活儿,家里做。可光是抱着大盆洗洗涮涮的,三口之家也难哪!”
  刘小脚真是说话算数,没隔一天,就抱回来一大包床单、椅套、桌布什么的,都是班子里讨来的活儿。
  品子十分勤快,每天抱着大盆洗个不停,洗好晒好,等快干时,在炕上叠好,放在婆婆那加宽的红木板凳上,坐在上面做针线,把洗的东西也压平了,待到第二天晚上刘大妈出门时再包好,交给她带走。品子看着刘小脚每天为她背回来一包脏的,又背走一包干净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小丑常跟大妞子一块儿拣破烂,把大妞子当作亲姐姐。这孩子从小不是挨打就是受骂,妈妈虽然疼她,可从没有空陪她,现在有了大妞子姐姐,真是心满意足了。大妞子也看小丑可怜,时常塞给她几粒爷爷带回来下酒的花生豆。孙六爷看见大妞子和小丑在一块儿,也觉得这小寡妇和这个丑丫头怪可怜的,就睁眼闭眼,不再申斥大妞子了。
  这院子里,日子过得不错的,只有刘小脚和铁柱两家,这两家是不吃杂粮的。铁柱夫妻俩每天吃过早饭,把小屁子交给刘大妈照应着,就奔天桥了。晚上擦黑儿的时候,夫妻俩一块儿回来,总要捎点东西送给刘大妈吃,算是两口子的一番心意。刘小脚对小屁子真比对自己的亲孙子还要疼。她跟前没有儿女,小屁子又是这院里惟一的大胖小子,怎么不疼得慌,非但不接受铁柱夫妻俩的好处,还常要掏俩钱买点吃的给小屁子,这两家人就像一家人一样。
  而孙六爷看着顺眼的,就是铁柱。虽然他们相差30来岁,可孙六爷佩服铁柱凭力气吃饭,钱是自己血汗换来的。孙六爷对这小院的人,总斜着眼睛一扫而过,或耷拉着松肿的肉
  眼皮,装着没看见,可一见铁柱,爷儿俩就热乎起来。孙六爷兜里揣着瓶老白干,就叫铁柱陪他喝两盅。铁柱也常捎回点二锅头,到孙六爷屋里一块儿喝。一天,孙六爷喝得高兴了,就拍着铁柱又宽又厚的肩膀说:
  “我这一辈子,没交几个够得上的朋友,你算一个。我就看不惯偷鸡摸狗的人,咱穷,得穷得豪横。我从小跟师傅学当窝脖儿,师傅一再嘱咐人穷志不能短,凭力气吃饭,金山银山摆在面前,也不能动心。咱就凭信义,创出了名声,谁不知道我孙窝脖儿!”
  “谁不知道您孙六爷,响当当的硬汉子!”铁柱也真佩服孙六爷为人豪横、正直。
  “我到顺记当窝脖儿,价码比谁都高,可人家不嫌贵,还非得要我扛。现在老了,只能打小鼓,打小鼓也得凭个信义。有些宅门儿没用的东西,非我去才卖,咱不坑人。你说这信义不是个宝吗?”
  孙六爷越说越高兴,一连喝了两盅酒,“我喜欢你铁柱,就因为你没有邪的歪的,靠力气挣钱,硬气!”
  孙六爷说完又和铁柱干了一盅。铁柱不大爱说话,可心里有数。他知道孙六爷看不上刘小脚,他们两家又挨着住,总想给他们拉拉和,免得刘小脚一看见孙六爷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铁柱趁着酒兴说:
  “这小院里,没有几家人家,都是苦哈哈的,刘大妈就更可怜了。人,也是个热心肠,还背累着一个爬不起炕的男人,全靠她一个人奔,给男人治病,撑着这么一个家,可……”
  

活不下去(2)
孙六爷没等铁柱说完,小黑豆眼睛一瞪,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个娘们儿,干什么不行?能到那个地方伺候人?那钱能挣吗?就算挣60万两紫金子,也不能干!我嫌她脏!”
  “她男人不病,还能撑起这个家。这一病,咱穷人病得起吗?哪儿抓钱治病去?刘大妈要是给人当老妈子,家里病人谁管?这不是出于无奈,才干这种跟妈的活儿嘛!”铁柱真替刘大妈委屈得慌。
  “她干这种活儿,也不嫌寒碜,成天还喜眉笑眼的,我都替她害臊。——我就怕大妞子被她带坏了!”孙六爷仍气呼呼地说个没完。
  铁柱可急了,脸也涨得通红,说道:
  “六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刘大妈可不是那种人。她没儿没女,看见孩子就是个乐儿。她还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解烦,要犯愁,早就愁死了。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刘大妈是个热心肠的人,她见谁都可怜,决不会把孩子带坏!”
  孙六爷仍固执地摇摇头,“走着瞧吧!”
  正在有点尴尬的时候,小屁子妈进屋来了,怀里抱着小屁子,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包子,进门就嚷:“快吃,趁热吃吧!”说着把碗放下,接着又说,“刚才铁柱说,今儿不做饭了,让我买两斤包子,开开斋!”
  小屁子妈个儿不高,水铃铛似的一双大眼睛,说话脆生,团团的脸,鼻子有点塌,黑里带俏,院里人都叫她小屁子妈,都喜欢她。小屁子妈顺手拿了几个包子冲外边叫:
  “大妞子,快进来吃,你铁柱大叔请客!”
  大妞子和小丑在屋外收拾破烂,小屁子妈掀帘出来,看见大妞子正用破布擦着他爷爷买来的断了心儿的蜡钎,小丑正低头看着,用小砖头帮着大妞子砸炉灰。小屁子妈又回屋拿了几个包子,塞到大妞子手里,也给了小丑两个包子。小丑不敢接,翻着两只大眼睛望着小屁子妈。小屁子妈着急地说:
  “拿着,怕什么?大婶给的,你就吃!”
  品子正在舀水和面,回头一看小屁子妈,脸涨得通红,再看小丑翻着眼不敢接的模样,忙说:
  “快接过来,大婶给你举着!——大妈大婶,这么照顾着,我们娘儿俩怎么过意得去?这往后……”
  小屁子妈没等品子说完,就抢着说:“别这么见外!大伙儿住在一块儿,都够苦的,孩子也跟着受罪!猫养猫疼,狗养狗疼,谁不疼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给孩子吃口东西,别往心里去!”说着她噗嗤一笑,“你这个人,太老实,净受窝囊气。要我,早就带着孩子拍拍屁股走人了!”说完,又格格地笑了起来。
  品子连忙回头看看门口,恐怕婆婆这会儿进门听见。小丑咬了一口包子,又跑过来往品子嘴里塞。品子噙着眼泪说:
  “好孩子,你吃,妈不饿!快吃吧,别叫奶奶看见!”
  小丑一听这话,连忙大口大口吃起来。
  小屁子妈看着小丑这样,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她轻轻地说:“慢慢吃,你奶奶看见就看见,又不是偷来的!这个老太太,真没见过有这样的人!”说着,又转过脸来对品子笑笑,“大嫂,往后有什么为难的事,告诉我,跟刘大妈说也一样,能帮总是要帮一把的,这算不了什么。别急坏了身子骨儿!”
  品子听了这几句知疼着热的话,浑身像团火似的,可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小屁子妈,不住地点头,答应着:“嗯!嗯……”
  小屁子妈看着品子说:“一言为定!”然后抱着小屁子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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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地里(1)
品子目送着小屁子妈那匀称、利索的背影,心想,世上还是有好心人,小屁子妈命好,她有个结实得像座小铁塔似的男人护着,每天同出同归,还有个大胖小子。品子更羡慕小屁子妈那股敢说敢做的冲劲儿。她想,要是自己有小屁子妈一半,也少受些罪啊!
  品子正在发愣,刘小脚伺候男人吃过饭,喝下药,整理好自己的头脚,也准备上班子去。刘小脚刚才在屋里已经听见了小屁子妈和品子说的话,看见品子在发呆,就笑嘻嘻地向品子走了过来,说:
  “小屁子妈的脾气太愣,比我还直心眼儿。往后你们姐儿俩常聊聊天儿,你心里就不憋闷得慌了!”
  品子看见刘小脚,连忙说:
  “洗的东西,都包好了,我拿给您。”说着忙进屋抱了一包洗好了的东西,递给刘小脚,低着头说,“天天让您背来背去的,我怎么过意得去?不然,叫我到您那儿去取,洗好了再送去?”
  刘小脚接过包袱,往肩上一挎,摇着头说:
  “那个地方你可去不得。我拿得动,你就甭管了。人家都夸你洗得干净平整呢!你整天抱着盆,没完没了地洗,一天才挣几个子儿哟!”说完,背着包袱出门去了。
  品子总觉得这太让刘大妈受累了,她又是双小脚,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了想,就悄声在小丑耳朵边说了几句话,随后也出门去了。
  品子远远地在刘小脚身后跟着,又怕被她看见。这刘小脚虽是双小脚,走起路来可比大脚妇女还快。只见她背着包袱,一双小脚一步撵一步,到了街上,一眨眼就不见了。品子东张西望,一闪,看见刘大妈在马路对面,进了一条胡同。品子放开胆子,也穿过马路,小跑似地赶到了这条胡同。
  品子在胡同口停住了。虽然天还没有黑下来,可这条胡同五光十色,灯光耀眼,照得品子眼花缭乱。每家门口都像搭个彩门,门的两边还挂着方方的小匾,四周点着灯泡,红红绿绿地挂着彩球、飘带。还有十分年轻的姑娘,打扮得像天仙似的,坐着锃亮的洋车,下车就进门去了。胡同两旁,摆了不少摊子,正准备卖小吃。卖肥卤鸡的,卖爆肚儿的,还有卖馄饨的,都在准备打点。品子看呆了,不敢迈步,眼看着刘小脚进了一个黑门。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好像是另一个世界。品子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倒退了几步,心里七上八下,不住地琢磨。她忽然想到刚才刘大妈向她摇着头说
  “那个地方,你可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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