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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汉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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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人就是这么认为的,开始注意是否有可疑的人,有的话就去报告官府,一旦抓到确实是通缉犯,必然重赏。

    然而,童虎感受到的氛围却不同,他退出人群,看到城门处守卫森严,途径的人都要严格盘问,货车全部检查。而道路上远远看到一队官兵正环顾四周,到处找可疑的人。

    也就是说,官兵判定,那个人是躲到东武阳城藏了起来。

    这事与己无关,童虎只是感叹王越一代宗师居然是这个下场,也是可悲可叹。如果师父和他一同谈论此事,或许感触更深吧。想想师父去洛阳也有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是否顺利。

    他到芙蓉楼后查了一遍账目,才到楼上靠角落的地方坐下,独自喝着酒。拿出一卷《六韬》细细品读起来,不时沾了沾酒水,在桌子上画阵型图。

    午时,酒馆人多了起来,全部坐满。伙计按照童虎的吩咐,给他送了两碗麦饭,一个荷包蛋,一叠酱菜,几片猪肉。这一顿对普通人是十分奢侈的,毕竟一般人家一天才吃两顿饭,也只有富贵人家吃得起三顿。

    童虎算是经营有道赚到了钱,也便放开了肚子吃。

    他是能吃苦的,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家里虽然给他一天三顿,但一天只有一顿肉,量极少,其他都是酱菜、菜羹之类的,吃的很省。

    吃了一会后,瞥见一人,正是曹庆兄长曹伟。此人正和一位同穿官服的人在吃饭,与童虎之间隔了一席的距离。

    那曹伟吃饭速度很快,简直是在填鸭。他吃完后,同伴还在细嚼慢咽。他喝了口水,说:“棘手啊,我问了一些熟人,都没有陌生武人的消息,这个人真的来我们这边?”

    吃饭的同伴点了点头,咽了口饭:“他劫囚后,让犯人分散开各自行动,这样就很难全部阻截。但有个被抓回来的犯人说,那个人让他们都绕到东武阳来。可惜这个人被拷打死了,否则总能问出对方长相。”

    曹伟道:“晚了一步,早点设关卡严查就好了。我们城里乞丐不少,他们装成乞丐也有可能,或者投靠了某个熟人,不可能每家每户去查,我们哪有那么大的人力。况且他们现在是要让我们抓那个贼人,在不在城里都不知道呢。”他顿了顿,“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不在城里逗留,有多远跑多远。”

    “我也是这个想法。”

    曹伟又摇了摇头:“那个人居然能杀二十多名官兵,最后仅两人存活,一人还是装死,说是没看清是谁,就看到前面一人的人头飞起来,他就吓得倒地,后背中了一剑没死,这都什么兵啊……另一人仅仅是负责去取水才活了性命。贼人行动果断,心思缜密……难说,哎,估计是跑了吧。”

    他们说了一会,童虎听得明白。有个武艺高强的人杀了押运王越亲族的官兵,几乎全歼,那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曹伟他们走了,周围吃饭的人很多都在说王越的事情。毕竟名气太响,武艺高绝,居然就这么死了。

    有大胆的儒生说道:“还不是得罪了朝里阉人,家里让人围了,妻儿给抓了。这剑圣再厉害,总不能放弃家人,只好当场自尽,可惜,可惜,这群阉人,断子绝孙的东西。”

    童虎轻叹了一声,心道:“宦官当道,名不聊生,真是造孽。”

    他离开酒楼,往西边的铺子走,一路上官兵很多。

    走着走着心里又想起了师父,剑圣死了,得罪的是宦官。师父这次要对抗的也是宦官,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快到铺子的时候,他看到一人背着个长包裹,眼神有杀气,视线似乎正盯着城门处的官兵。童虎往他靠近了一段距离,那人谨慎地走入一条小巷。童虎站定,看着这人的背影,刚刚近距离的感受到这人的呼吸很重,是练过内功的。灰头土脸,都看不清长相,但该有十六岁了。

    他去了自家铺子,随后拿着一个包裹走入刚刚那人走的那条小巷,在巷尾的一口井旁,看到那人正坐在墙角边,嘴巴湿润,似乎刚喝过井水。他没有看童虎,而是一直低着头。

    童虎心想:“还好没走远。”

    他朝那人走了过去,在男子面前站定的瞬间,那人的手已经靠近背后的包裹。这个举动加深了童虎的判断,以他的侦查能力,可以判定这个人是最近刚犯过事,而且对官兵十分仇恨,一直在城门处逗留查探官兵的警戒力量。背后的物体体积不会是一把刀,很可能是一把剑。

    此人太年轻了,常理下与杀掉二十多名官兵的彪悍形象不吻合,除非武功高强。

    是否和自己的推论一样,需要探一下。

    “这位兄弟不用这么紧张吧。”童虎笑道,在他面前放下一个竹篮,“里面是一些自家的包子什么的,没毒的,放心。”

    少年缓慢地抬头,那双眸子里溢满了杀气:“什么人?”刚说完,一个凌冽的起身,随之包袱皮落地,无鞘的剑倏地落在童虎颈边。

    童虎总算见识了什么是高手,在青松观的时候,师父从没有和他真正过招,都是小青陪练。

    现在这人的身手可要比小青厉害许多,动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人剑合一,对身体的控制达到极限,内劲的运用如火纯情。这样的剑手恐怕只有剑圣才教的出来,比李典要厉害太多,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他计算过,如果自己刚刚想躲开,应该可以,但会受伤,而且还逃不出追杀范围,基本第二剑就能送他上路。

    因此不如不动,老实站着。

    “我师父与剑圣算是一辈人,也有过来往,所以对他的遭遇我是很同情的。”

    “报上名号。”

    “在下是青松观玄阳道长弟子童虎,学艺不精,没法和你相提并论。对了,与你同门李典有过一面之缘。”

    “你如何发现我的?”

    “用眼睛,我师父看人是极准的,不过我比他看得更准。”

    “记住了。”

    忽然一掌打在童虎身后,将童虎推出,却让他没有感到震颤,就像是有阵风把他吹倒。

    童虎忙一手撑着地面,差点就脸着地了。

    回头看,那人不见了,竹篮也不见了。

    童虎叹了口气,心叫:“到底是什么人?”

    两天后,城里的管制相对放松了很多,但城门还是会盘问过客。童虎心想那人该是跑了,那个拔剑横到他颈边的动作,不断在脑海中回想。

    他心想:“我得加紧练武,日后若是与这种高手过招,两三下就让人打倒就太丢人了。师父堂堂一代宗师,我得为他好好争气。”

第14章 师徒恩情() 
午时,童虎在芙蓉楼二楼吃饭,在边缘的位置,对外面路上的情况一目了然。原本仅仅是一边喝酒一边瞧瞧,却盯上了一人,心里觉得又有趣又好笑,饭也不吃了,下楼跟了过去。

    跟着跟着,他又警觉了起来,把对方与一件危险的事情联系了起来。直到那人进了一间客栈他才停下,他可以确信以他的跟踪手段,对方绝无可能发现自己。

    光天化日,还是先不去打扰了。

    亥时刚过,街上静悄悄的。童虎来到客栈,伙计在打盹,他静悄悄的潜入,到二楼,有六间客房。之前让李源查探过,确认目标在门口有海字的房间。

    在门口站定,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声音很轻,看来有同伙。他心想是不是先敲门,还是恶作剧一下,手抬起来,迟疑的刹那,察觉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剑尖刺破门上窗格,朝着他逼来,就在刺到脑门的时候,童虎的身体往后九十度仰躺,一手撑地。

    他顺势往一侧翻滚,门开了,冲出一名少女,手中剑如毒舌般朝着童虎逼近,童虎往后翻身而起。

    过道没有火光,在昏暗的空间中他总觉得怪异,对手的身形似乎是少女,可好像还是太小了。

    “小月慢着!”一把男声传来,“小心有诈。”

    童虎刚要说话,那少女的剑一阵横扫竖劈,童虎的胸口顿时多了一个十字,还好只是衣服破了。

    童虎往后两个躲闪后,突然朝前欺身而进,少女以为他没有后招,只知道躲闪,岂料童虎吃准她涉世不深,只会莽撞,贴着她的身子,令她的剑施展不开,而挥剑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被童虎握住。

    童虎踹在她的小腿上,她的身体失衡,往后倒下,童虎右手揽住她的小腰。

    少女的香气扑鼻而来。

    “啊!”少女惊叫一声,身后同伴的剑已出鞘。

    童虎忙喊道:“李兄,是我!”

    随之而来的却是楼下的伙计的声音:“楼上客官什么事情呀?”

    李典听出了这个声音,道:“没什么,不用上来。”

    客房内,童虎与李典面对面坐着。原来那少女是个只有九岁的女孩,坐在床上嘟着嘴,红着脸。

    童虎已经向她道歉三回了,可她还是愤愤不平。要是知道这是个孩童,童虎也不至于那么认真应对了。

    可这女孩剑招的精熟和杀人的果决是不容小觑的。

    “你怎么跟上我的?”李典很谨慎。

    “你住在闹市,怎么能怪我呢,我中午吃饭都在这一带。下回想要秘密行动,就不要穷讲究居住的格调,小破屋就成。”

    “不用你说教。”李典板着脸,“我还有要事在身,没空和你客套。”

    “明白,令师的事情已经听说了。这座城里还有一些官兵,你们眼下过来,是来找人的吧。”

    李典看着屋门,道:“没事的话,请走吧。”

    “今日我有两件事情……”

    “长话短说。”

    “我师父在皇城可好?”

    李典看了他一眼:“你好像认为清河王出事了?”

    “我有这种预感。”

    李典由于师父已经不在,而童虎现在关心师父的心理让他感动深受。

    他点了点头道:“清河王乃真猛士,强言直谏,据说陛下身边当时还有赵忠这阉人,可他不管不顾,为两位大臣伸冤。”

    他叹了口气道:“后来人是救下了,但是很多人都说,仅仅是因为太平道确实越来越不安分,需要有人领兵。那些人,精的很。”

    “我师父没回来吧?”童虎很困惑,他有让人一直关注青松观的情况,如果师父回来,他最多晚几天知道这个消息。

    “谗言啊!据说是几个宦官诱使陛下把清河王留在了洛阳皇宫内,名义是作为帝师,实际是软禁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是特别清楚。反正肯定是那些缺德的阉人干的好事。”

    在童虎眼里,师父是作为皇、朱两位大臣的担保人留下的,等同人质。一旦他擅自离开,就说他们都是图谋不轨,他不走,宦官就会挖空心思整他。

    童虎猛然起身,又慢慢地坐了下去,吐出一口长气:“昏庸无道。”

    这话明显说的是皇帝,而不是像李典那样针对宦官。

    童虎直接又大胆的话使得李典动容。

    “中常侍郭胜让师父教一群阉人练剑,师父道:‘你等常伴君侧,练剑恐怕不妥’。因此惹怒了这群阉人,”李典道,“在下一定要干掉这群阉人!我师父堂堂的虎贲将军,清河王更是宗室王爵,他们都敢玩弄于鼓掌,庶民的生活可想而知。”

    “你此次离开皇宫,长公主就没有说话?她那么精明的人,总能猜出你的想法。”

    “劝了一阵,可我已经抱着决死的心情,就算皇帝老子,我也不怕了。”

    “王家的亲族都安排妥当了?”

    李典气得直捶胸:“在洛阳时,但凡我能早点知道那些禁军的动向,就不能让师父全家遭难了……河间城的王家亲族莫名其妙的连坐,真是岂有此理啊!”

    他喝了口水,看着杯子:“亏了三师弟,真的是亏了他救下了一批人。现下已经把他们安顿给了师父的朋友,下个月逐渐安排他们出城,去安定的地方过日子。”

    童虎倒吸一口冷气:“这位壮士就是你之前提到的三师弟?”

    李典点了点头。

    童虎笑着点头道:“果真厉害,我是没法和他过招的。”

    “三师兄是父亲最得意的弟子!”榻上的女孩傲然道。

    童虎咧嘴道:“小姑娘你莫非是……”

    “她是洛阳城里唯一逃出来的王家人,师父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就剩一个女儿了。还是师父自刎后,有一名参与抄家的老将佩服师父为人,帮忙暗中转移。”

    说着说着,李典落了泪,那女孩已经哭成了泪人。

    童虎道:“那你们有打算吗?”

    “去河间城。”

    “怎么说?”

    “朝廷把师父的遗体送道了河间城外吊着,我拼死也要夺回来。”

    童虎皱眉道:“意气用事,这分明就是陷阱。”

    童虎马上察觉自己的愚蠢,他们是明知陷阱还要去拼命。

    他动容道:“壮志豪情不过如此。”

    李典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对童虎拱手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童虎起身道:“快说。”

    李典手指王越的女儿:“能否帮忙照料一下,待我从河间回来时……”

    “不行!二师兄,不行!”女孩激动地说。

    “小月!那边凶多吉少,你去了干什么,给师父留个血脉吧。”

    李典从没有对这孩子动过怒,此时只是希望她能明白难处。

    小月道:“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

    “应该能碰道三师弟,他会去的,我知道。”

    “好了,”童虎正色道,“童某不才,但天性正道,愿意舍命陪君子。小姑娘你留在这里,我让人安排你的生活,别乱跑,千万别乱跑。我来陪你二师兄去,这比你去要好多了吧?”

    小月眨巴着大眼睛,又看了看李典。

    李典摇头道:“这是我们的灾祸,与贤弟无关。”

    “放屁!”童虎怒容道,“当今皇帝昏庸无道,宦官当道,你师父被害了,我师父也差不多落难,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让他们一个个整死了,那才是真的要完蛋。我们就是要让他们脸上无光,让他们知道有人在反抗,休想称心如意,弄得他们寝食难安。”

    李典慨然道:“听君一言,在下无地自容!”

    童虎随之把上回遇到的那个剑客的身型年龄说了一番,李典断定那就是三师弟。他们估算时间,此人肯定是这两天出城,这样一来他们也要马上动身。

    童虎回去后交代李管事每日都去酒馆和铺子查账,让李源陪同自己前往河间。

    对童虎而言,帮助李典的行为确实有互助的性质,师父被软禁虽然没有超出他的最坏预计,但如果他想要救出师父,或者帮忙,就需要一定的力量。

    李典之类的勇士,日后肯定是要出人头地的,特别是那个高深莫测的三师弟。这些人在今后的乱世局面下,都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帮助他们的同时,也是在打击宦官的嚣张气焰。平心而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那么多人间疾苦,对这群阉人真是恨得咬牙切齿,欲除之而后快。如果有一把重狙在手,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爆头。

    他们出发的当日,有个人和他们的行动不谋而合,却踌躇不前。

第15章 冒死夺尸() 
在河间城,张家武馆馆主张郃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没出去了。他坐在书房,看着外面的绵绵细雨,愁眉不展。

    他二十一岁了,是王越的第四位弟子,却是岁数最大的一位。他是啵厝耍缒昙抑衅犊啵挥兴筒∧敢煌嘁牢S资毕拔洌锶说惫の溃昵笆艿酵踉缴褪叮菔ρб眨艿酵踉阶手诳こ强宋涔荩依锶兆雍昧似鹄础Q劭炊魇κ芎Γ醋诩抑校蛑毙呃⒛训薄�

    他想,该是只有自己能为师父出头了。师父的四个徒弟,大师兄史阿居无定所,到处游历,根本找不到人;二师兄李典是长公主万年的贴身侍从,前途大好,也不可能把全家老小的性命赔进去;三师兄比他仅仅早了一年拜师,却比他小了整整五岁,武功却是四人中最高的,当时大家都是很佩服这位年轻的同门,谁也没有想到,师父居然把他逐出了师门。他自然就没有理由为师父出头了。

    而张郃自己就在河间城,师父的尸体就挂在南门的大街上。

    “哎。”

    他又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久病的母亲眼看没多少年好活,不想她晚年因为自己再遭劫难,他早冲到南门去了,不至于现在这样自卑自叹。

    一坐就到了晚上,下人给他端来的饭菜他都没吃,还是静静地坐着。

    “阿郃。”

    脸色苍白的张母颤巍巍地靠在门边,原本需要有人搀扶,她才能走过来的,现在这样显然是强撑着,全身都是虚汗。

    “母亲!”张郃跑了过去,扶住她。

    “啪”的一声,那耳光其实并不响亮,但张母已经用尽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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