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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汉土-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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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虎道：“陛下真是算计的紧，他料想我是打不过你的，早该让你打死了。他便让侍卫来拿我尸体，这件事情便成了。”
玄阳道长道：“你可死不得，这次护驾有功。”忽地一把抓着童虎肩头，将他一抛。
童虎撞开窗格摔了出去，周围火把光闪烁，那些侍卫将他围紧，有人认得童虎，也是一愣，童虎忙道：“有三人在屋里行刺清河王！快去！”
众人也不迟疑，忙翻窗而入，有的从正门杀将进去。可哪有刺客？只听得清河王道：“刚刚那位小将挡住了贼人，那三人跑了。”
童虎大大松了口气。
第147章 朝臣与宦官与外戚（三）（）
次日一早，有人来召，宣童虎去之前那个“集市”，他入内后，见没有太监，有一些宫女，还有十来个侍卫。不过都站得老远，眼下这集市没有那些装扮商贩的宫女，灵帝正坐在木马上，看似也怪好笑的。
童虎心想：“好啦，我没死，你是不是挺不乐意？”他过去见过灵帝。
灵帝笑道：“真是有意思，居然昨晚去了三个刺客，你倒是撞上了？”
童虎点头道：“三人黑衣蒙面，正与清河王激斗。我本是想：‘陛下让我杀清河王，我便趁机杀了吧。’可清河王三两下就把刺客斗倒，武功极为高强，我是斗他不过，不如讨个护卫的功劳，帮着击退刺客。日后再择良机下暗手，也好为陛下完成心愿。不过那些刺客轻功不错，都溜了。”
灵帝平静地道：“奇怪的事真不少，罢了。”
童虎道：“那今晚我还要去吗？”
灵帝道：“你去送死吗？”
童虎一凛，道：“是，微臣自不量力。”
灵帝打量他道：“你运气太好。”
童虎道：“托皇上洪福。”
灵帝道：“你既已护卫有功，倒又不得不赏你。”
童虎拜道：“微臣做的都是陛下吩咐，再有功劳，也是陛下的深谋远虑。”
灵帝笑道：“你这嘴皮子功夫和中常侍他们学的吗？”
童虎摇头道：“微臣句句真心。”
灵帝道：“你知道什么人怕奸臣，什么人怕后宫吗？”
童虎道：“后宫与朝臣或是对立，相互敌对。”
灵帝道：“你这回就看不透了。但凡神武明君怕外戚、宦党干政，但凡平庸昏君怕朝臣揽政。”
童虎一惊，忙道：“陛下是神武明君。”
灵帝道：“我是后者，或许别人都知道，可我在朝堂之上是不便承认。”
童虎见他微微一笑，心下略宽，道：“但凡明君，都会罪己诏，怕就是这么回事。”
灵帝道：“就你的三脚猫功夫，与清河王天差地别，我早已料到你是打不过清河王的，且以清河王的贤明，总不可能杀你。我只是没想到，居然真会有三个刺客。”他的视线变冷，续道：“看来，有些人很心急啊，连一个皇室的人都容不得。”
童虎心想：“我倒是没想到此节，往后可得把他当做聪明人看待。”
童虎也不知该说什么，只道：“陛下英明神武。”
灵帝道：“你可知我为何叫你去行刺清河王，而又分明知道你打他不过？”
童虎凝了凝神，心想：“此次他也没想害死我，不要绕太多圈子。”他道：“还是要从往事谈起，听闻清河王为两位忠臣请命……”
灵帝打断道：“你怎知那两人可就是忠臣了？”
童虎忙道：“是不是忠臣，且看他们今后是否为陛下退敌立功。”
灵帝道：“你继续。”
童虎道：“是，微臣觉得，清河王留下，正是陛下考量那两位是否忠臣。把兵权给了两位大臣，让他们去与黄巾贼相斗。眼下贼众大部已灭，清河王功成身退，也不必留着了。”
灵帝道：“你混在深宫之中，倒是知悉了很多大事。”
童虎心想：“帮帮忙，我不用混在这里，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知道清河王与我什么关系？”
他笑道：“吃什么饭，当什么心。我虽是个护卫官，可任何能帮到陛下的事情，我都会做，知晓谁对陛下不利，那我定是咬牙切齿，将他记在心里，日后若有机会，除之而后快。”
灵帝道：“你忠心忠得太过了，聪明的很啊。我的对头哪是你能解决的，聪明过头，把话说过了，你可是逾越了本分。”
童虎也不慌张，道：“忠君便是我的本分。”
灵帝叹了口气道：“但凡朕身边之人，伶牙俐齿的不少，我心里却也看他们不起，你倒是有趣的紧。昨日兰台我分明让赵刚另拨侍卫护卫，他竟还让清河王遇到贼人，自是有罪。嗯，你去吧。”
童虎点了点头，大大的松了口气。午时刚吃过饭，忽地有太监来找。童虎见是个老太监，后面了好几个太监，心想又不知是哪个黄门令。见我又不客气，穿得和赵忠似的。
便上前深深一揖道：“不知哪位上官驾到，下官有失迎迓。”
老太监干咳一声，身后的太监道：“此乃郭中常侍。”
童虎一惊，心叫：“你这个死阉贼，老子总算知道你了。”上下一打量，与郭裘有点相像，五十多岁，微微发福，脸容皱巴巴，颧骨凸出。
童虎笑道：“原来是郭常侍，失敬，失敬。”
郭胜干咳一声，拉出一块布帛一张，念道：“大汉灵皇帝诏曰：朕闻褒有德，赏至材，骑郎将虎，护朕大功，勇退反贼，守节乘谊，朕甚嘉之。其封光禄勋羽林中郎将。钦此。”
童虎大声道：“谢陛下恩典！”忙双手往前，低头垂目，接过圣旨。
郭胜道：“既是有功之臣，便好好为陛下办事。”
童虎道：“牢记郭常侍美言，定日日思之。”
郭胜点了点头，走了。有个太监来对童虎道：“童中郎将，一会就叫人来给你腾换居所。”
童虎不能再住这边，可换得地方却也不远。只是更为宽敞，环境更好。当他安顿后，泡了碗茶，喝了几口。只见一人躬身而来，一张笑脸笑开了花。是小太监黄皓来了，他喜道：“恭喜童中郎将。”他连连作揖，童虎一把握着他的手道：“我已想你多日，你总算又来了，来来来。”
他将黄皓带进屋里，拿出藏着的糕点给他吃。这些糕点是之前李典来时，说是公主赐给他的。
黄皓喜出望外，吃了几块，童虎忙奉上茶水。黄皓喝了几口，心满意足，道：“童中郎将对我甚好，宫中可没第二人这么瞧得起我。”
童虎何等心思，早发见这孩童总往赵忠那里去，是中常侍那边的人。若是能拉拢住他，让他对自己推心置腹，决计保命良策。
第148章 朝臣与宦官与外戚（四）（）
童虎道：“你若看得起我，日后叫声哥哥便是。”
黄皓笑着摇摇头：“不可，不可。”
童虎正色道：“你看不起我？”
黄皓一怔，道：“可是当真？”
童虎道：“怎地不真？千真万确！”
黄皓退后一步，拜倒磕了几个头，道：“哥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童虎把门掩上，与他一同跪下，道：“你我今日结拜兄弟，你可使得？”
黄皓眼中泪水滚出，道：“我这卑微的下人，怎敢高攀中郎将？”
童虎对天拱手道：“苍天在上，我童虎与黄皓义结金兰，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五雷轰顶！”
黄皓情绪激动，也照着说了一遍。童虎将他扶起道：“贤弟。”
黄皓道：“哥哥，我一个阉人，竟能与你结拜，实在祖上积德。”
童虎皱眉道：“什么阉人不阉人的，这些话莫要再说。贤弟且坐。”
两人坐下，童虎道：“哥哥我也是祖辈都没了，了无牵挂。在这深宫之中当差，别看眼下风风光光，谁又知道，哪日人头就不在了。”
黄皓深吸了口气道：“哥哥你可知之前的羽林中郎将赵刚是什么人吗？”
童虎摇了摇头。
黄皓续道：“那人与张常侍交好，又是大将军的亲信。陛下突然来这么一手，别人或许觉得理所应当。可张、赵两位中常侍却不这么想。”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童虎小声道：“原来是这样的，怕是陛下想肃清身边隐患，安插一些自己人。我却正好救过陛下，他信任我，便换掉了中常侍的人。”
黄皓道：“哥哥可要小心了，要是见了诸位中常侍，好好说话。小弟我也会给你盯着，你只要靠着中常侍，往后不会有事。”
童虎道：“可我眼下已经成了他们眼中钉，这可怎么办？”
黄皓微微一笑道：“今日天还未亮，张常侍叫人来找赵常侍。我陪着赵常侍过去，伺候在一边。由于赵常侍喜欢我，便是对我也不避忌。张常侍说：‘陛下已经决定了，任那个骑郎将做羽林中郎将。说是击退了三个刺客，不知实情如何？’赵常侍皱眉道：‘羽林中郎将主西宫宿卫，可是非同小可。何以那日陛下传旨命该将去护着兰台？不免让人有点兢惕，像是未卜先知。恐怕此中定有问题，只是你我为人臣子，不敢多问一句。’张常侍道：‘哼，皇后要是知悉了，定不会高兴，竟是换了个生人来身边，莫不是要看着皇后？若是日后有人对皇后不利，随便将此人拉拢，那可是大糟特糟。’”
童虎摇头道：“就知道会这般。”心里却是一阵难耐：“你妈哦，叫我去守着那个骚皇后？这不是羊入虎穴吗？”
黄皓道：“赵常侍笑道：‘张兄，可怎么也心急了？你可不知，此人对我十分敬服，早已是我们这边的。那日也是皇后提点了他，他很知感恩。’张常侍微微一笑道：‘原来你倒是拉拢的快，我之前也有探过他。’赵常侍连笑三声，道：‘待我再点醒他，让他对我等忠心不二。’张常侍满意地点了点头。”
童虎心下稍宽，道：“要不是贤弟见告，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黄皓道：“哥哥可别这么说，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你有你的福分，便不知皇后怎么想了。我听说皇后甚是多心。要是不同意换个生人在西宫，你怕是要夹在中间吃苦头了。”
童虎道：“此话怎讲？”
黄皓道：“皇后不高兴了，自然找陛下，陛下执意不允，皇后便会想办法搞垮你。到时别说官位，怕是人都让害了，也是有的。”
童虎暗暗松了口气，心道：“小弟弟，你真是多虑了。你年纪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与此同时，张让拜见皇后。皇后在殿中接见，笑道：“张常侍，今日特来我这边，怕是陛下给你们出难题了。”
张让笑道：“还是皇后关心的紧，知道我们这些老仆办事不易，有些事情明明为了陛下好，可陛下是不领情的。你就说说这羽林中郎将多重要的官，居然交给一个生人，我是百劝不得好，也只好叹息一声。”
何皇后心中呯的一跳，凤眼一瞪，道：“什么？！换了羽林中郎将？你怎地这时才与我来说，换了什么人？”
张让见皇后果真不悦，苦笑道：“若说是咱们熟悉的倒不打紧，可此人是个新官，也不知是哪一路来的。要是袁隗那伙的，或是那群党人的眼线，与我等是大大不利。”
何皇后冷哼一声道：“就死了个贱货，他竟会让袁隗动摇了心念，叫刘宽查。死了就死了，他还给那贱人写诗，我就知道他放不下。只怕真的怀疑到我头上了。”
张让点头道：“这几句话不无道理，皇后想得明白。陛下换的这个人，我和赵常侍探了探，表面上无甚么异样，就不知行事如何了。”
何皇后怒意正盛，道：“究竟是甚么人？可否暗里诛灭？”
张让道：“巧了，是那个护驾有功的童虎。”
何皇后“啊”的一声，心下惊喜交集，神色顿和，道：“这人倒也不会有甚么，那日他帮我说过几句话，否则，那个该死的宫女，怕是说些不利于我的话。当真是千钧一发，要是那贱婢多说几句，只怕陛下起疑，我便更脱不了干系。是了，此人心思慎密，有心攀附我等升官发财，也是人之常理。”
张让奇怪地瞄了她一眼，寻思：“这女人心怎么想得透，转得也太快了。我还当她不高兴了，要是执拗起来，逼我弄掉那个小子，也是麻烦。”
他道：“既然如此，再好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已让赵常侍去和他好好说说。”
黄皓来召童虎去赵忠处，一路上道：“哥哥小心在意，切勿言语得罪了赵常侍。羽林中郎将易位之事定是有了说法，否则便不会这么急叫你去。我看呐，不是坏事。”
童虎笑道：“还得贤弟多提点了，哥哥我宫中之事知道的少。”
第149章 朝臣与宦官与外戚（五）（）
童虎到了赵忠处，只见这黝黑的太监一脸阴沉地端坐着。童虎拜了一拜，赵忠冷冷地道：“坐吧，都是自己人，不要太拘谨了。今日叫你来，不是为了别的事由，听说陛下升了你的官，我衷心喜欢。你是明白人，羽林中郎将历来恪守西宫，职司之重，仅次虎贲中郎将。”
童虎忙点头道：“是，是，下官定当鞠躬尽瘁，不让皇后担心。”
赵忠冷冷一笑，点头道：“可要好好捧着这御赐的饭碗。”
童虎道：“童家祖上积福，皇恩加被，又有赵常侍保荐，想来这份厚禄真是来之不易。”
赵忠笑道：“好啦，莫要拘谨了。给皇后办事，你自要面面俱到。咱们这位皇后是相当难伺候的，我也担心你把脑袋丢了，才急着招你来叮嘱几句，可不能当我废话扰人。”
童虎笑道：“下官怎能不知赵常侍的好？”
赵忠道：“若有人要加害皇后，你可要拼死回护。或有对皇后不利的各种闲言碎语，也要记在心中，善加揣摩，要是拿捏不定，可到我这边听几句唠叨。”
童虎连连称是。等他走后，赵忠对黄皓道：“给我看看紧。”
黄皓忙道：“小人一直放在心上，不曾松懈。”
赵忠斜睨了他一眼道：“张常侍又问我来要你，你说我是给呢，还是不给？”
黄皓一头磕到地上，道：“赵常侍对小人恩重如山，实与父母无异。小人一心想在赵常侍身边忠心伺候，以报大恩。”
赵忠努了努嘴道：“你这个小鬼头，小小年纪如此灵变，难怪让他看中。他已几次三番来要，我若一力拒之，不免伤了和气。你明日就去吧，可你也得心里有个谱，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黄皓心中打了个突，沉住气，道：“小人自然是赵常侍的人。”
童虎入手西宫的要务，心里七上八下，好几次见了皇后，也给她拜了，怕她找自己茬。可她神情平和，也未有奇异的举动，甚至没和他说过话。
他心想：“谢天谢地，你不来惹我，我也不敢惹你。”
晚上，他琢磨着向谁探问师父的去向，终归不可能去问皇帝。他心想：“师父要是安然，我便放开手脚，在这宫中大干一场。尽己所能，让黎民少受点苦。要是势单力孤，无法成事，便保得性命，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忽地，侍卫通报，黄皓求见。他忙将他迎进屋里，待要绕个圈子问问师父的事，只见这小太监哭丧着脸。
童虎一怔，黄皓平日和颜悦色，深谙人心，周旋于禁宫，奉承中常侍也游刃有余，今日却是愁眉苦脸，实在难得之至。
童虎道：“贤弟，你有点不对头啊。”
黄皓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小弟我焦头烂额，也没个说事的人，只好来找哥哥了。”
童虎笑道：“也有你没法应付的事？”
黄皓苦笑道：“磨嘴皮子功夫我是不教也会，可要我学武功，这……这是开得哪门子的玩笑？”
童虎大奇道：“赵常侍让你习武？”
黄皓摇头道：“并非赵常侍，是张常侍，他把我要了去。说我颇具慧根，年龄尚佳，要我练什么内功，和什么神息一指。他说：‘我们黄门，为陛下操劳一辈子，有始有终。可就是有些大臣见不得我们，阉人长，阉人短的奚落痛恨，常欲诛灭我等，若没有一技之长，真是要着了他们的道。我少时跟从曹节，他对我狠了点，却也给了我机会。眼下看来，若非他传授我一身功夫，给了我一职半司，我如何也不能有今日的殊荣。”
童虎笑道：“这倒是真心话，你想，自桓帝时黄门权倾朝野，哪个大臣不想杀他们？只是没力气动手，有的便喊几句废话，给累得受诛。要是没一点本事和手段，早让人杀绝了。他让你习武，怕是看中你已久。否则他早已在自己门下找了称心人选，怎会从其他中常侍处要人。一个是要来的人与旧主藕断丝连，另一个总会有些疑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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