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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汉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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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见啊。”
这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讲究,笑意盈盈。在童虎眼里,他的演技太烂了,笑容里藏着阴冷。
“啊,听闻你失忆了。我姓苏名越,字孟翼。我俩以前一直有来往,前几天我还去找你,你却一直不在家。”
“孟翼兄?小弟我确实忘了,前段时间出去游玩,今日刚回,要不去我家坐坐?”
苏越心里又气又好笑,与他扯了几句便相互告别,走了一会,回头望了一眼继续挑选发钗的童虎,表情充满了戾气,心道:“老东西!”
他来到甄府上,说是甄牧小友,下人便带他去甄牧的院子。他一路悠哉观赏甄家的风景,心想早晚将这府邸变成自己的。就甄牧那笨蛋,威逼利诱下,什么事情做不出。
甄牧将他带到后院圆亭坐下,深怕在前屋让人看到,若传到老父耳里,查出他欠下赌债的事情就不好了。
“贤侄难得来府上……”
“刚刚经过集市,你猜我遇到谁了?”
“谁?”
“童虎。”
甄牧心一沉,给他倒了杯茶:“该是在外面过得食不果腹,逃回来取点盘缠。”
苏越笑着摇了摇头:“他说是出去游玩刚回来。”
甄牧的手一抖,递过去的杯子差点翻了,溅出了水,洒在苏越腿上。
“人老了,对不住,马上命人去取一套衣服来。”他低着头。
“不打紧,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请说。”甄牧谨慎地抬头看他。
“把他约到城外就行。”
甄牧苦着脸说:“这个我还是不参与为好,对贤侄而言,那不过是只臭虫,一捏就死了……”
苏越一把握着他的手,甄牧整个人都在颤抖,像是要脱开身,可苏越握得很紧,将他慢慢地拽过去,冷笑道:“老东西,你是一定要牵扯进来的,敢敷衍怠慢,大不了你欠的钱我不要了。”
言下之意,杀了便是。
甄牧心知若是就范,今后永远只能受制于人,可有什么比命重要,只好一步错步步错。
院墙外的一条林边小径,通常只有下人抄近路的时候偶尔走动。此时,甄宓的婢女洛梅正站在那里发怔,待得墙内两人声音渐小后,她才如猫一样轻轻地走了。
到得甄宓屋里,已是一身冷汗。
甄宓发梳灵蛇髻,生的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清澈的眸子,充满了大家闺秀矜持温柔的气质,见婢女神情慌张,便道:“怎么了?”
“洛梅在那……刚刚……”
甄宓似其父,一向稳重,见婢女这样,知道肯定有什么严重的事情,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画笔。
“说。”
洛梅忙关上门窗,把刚刚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她凑得很近,声音很轻,说完后还左顾右盼,怕隔墙有耳。
甄宓吸了口冷气,皱眉道:“这……”
竟只说了一个字。
洛梅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脸的焦灼。她是整个甄家最忠于小姐的,之前她的名字是甄牧酒后失言取的,叫“瓜儿”,这叫什么名字?贱名也就算了,充满了男性化和戏谑。
两年前,甄牧见她长得愈发丰满水灵,手法粗暴的把她强行拖入书房。她不知缘由,本能地叫喊了一声,甄牧狠狠地给了她两个耳刮子,打得她人都恍惚了。
她毕竟是甄家的私产,本来就知道早晚会被主家的人享用,也可能被卖给其他人家。她就是一件物,哪有什么反抗的权力。按其他婢女说的,要是主人家用得舒服了,看中纳为小妾,今后的好日子便会令人称羡。
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只有屈从。便是这个时候,听到声响过来的甄宓推开了门。甄牧到底是长辈,被甄宓看到这种场面,忙收拾衣衫辛辛的走了,她也得以保全了贞洁。
便是那天,甄宓找祖父把她要到身边,给她改了名字叫洛梅,算得上很正式的名字,反而令其他仆从羡慕起来。小姐对她生活上十分照顾,吃穿用度比其他仆从要好多了。
甄宓十分信任她,不会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只是这件事情的冲击力太大了。
甄宓陷入了沉思,像是由于这件事情而被敲打了一棍,恍然惊醒,一直埋着的心事全部涌了出来。
对于自己的那个未婚夫,她有所耳闻,却不曾见过一面。只知道当初家世还算风光,但近几年已衰败凋零,过得只算凑合。那人据说读过一些书,却很平庸,老实是老实,不像会有什么出息。
甄家除了祖父外,很多人都提议她悔婚,坏了名声也不要紧。不过祖父对此事很执着,认为名声比命重要,悔婚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简直有辱门楣。父亲的想法不用问都知道,和祖父是一样的。而她也是极为传统的人,不愿意为了贪恋权贵糟蹋了名声。
亲族之间很多人劝她,她却不听,便有人对她冷嘲热讽。和她关系很好的堂妹甄彩就曾说:“妹妹你就是天上掉下的仙子,总不能嫁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吧。你看看你姐夫,虽说不是文人墨客,可家境多殷实……那个没用的男人怎么脸皮那么厚,就该他自己来悔婚的,不要脸,我要是见到他一定教他做人。”
甄彩是甄宓三叔的女儿,岁数比她大了整整四岁,早就是精通男女之事的少妇。
甄宓听了后轻笑不语,根本懒得回答。因为这是别人一厢情愿,自己已经有了打算。任他没有财富、权势,都是自己的未婚夫。
可她到底是对感情懵懂的少女,也会关注一些有名的文人才子,会对那些常被人挂在口边的少年俊杰心生向往。说穿了,她只是认命,这就是大部分传统妇女保守矜持的一贯风格。
“小姐怎么办?”洛梅忍不住问道。
甄宓缓过神来,叹了口气说:“不能因我闹出人命。”
童虎回来的第二天,甄牧居然带着一些糕点来串门,简直破天荒。小雪十分戒备的给他们端去水杯,眸子一直盯着那个笑容可掬的中年人。
甄牧聊了片刻,道:“说来,到底是亲家。老父对我说一定要为之前的事情来赔礼道歉,我心中也是十分惭愧。”
童虎与他交流自然,好像一切都已经顺着他的套路在进行。接近午时,他邀童虎去城外酒馆吃饭,说了有名厨坐镇。
童虎心想:“这个人不知又出什么坏点子?他又不是甄宓的父亲,怎么对这门婚事如此执着。除非此事与他有利益关系,他不得不做。”
童虎由此推测,但不能下定论,所以先跟着甄牧到了城外酒馆探探虚实,如有风吹草动,走为上策。
城外的建筑装饰都太简易了,很多屋子仅仅是麦草混泥建起来的黄色土墙,风吹雨打,有些已经裂开。
走着走着,能见到的都是贫苦人家。再走着走着,稍显繁华,但周围的各色人等都已经不是普通人,壮实彪悍,表情冷酷。
在酒馆外站定,甄牧道:“忘记一事,我去前面集市拿一腿上好的猪肉,让这边厨子帮忙烹煮一下。”
他没等童虎回答就匆匆的走了,神色不安。童虎看着他低头的背影,猛然警觉起来。当他扭头去看酒馆内部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一把握着他的肩头。
“童家小弟,走,哥哥带你去吃熊掌。”于高弯起嘴角,笑的很冷淡。
童虎装出一脸惊惧:“你是……我们不认识啊。”
“现在认识了。”于高推了他一把,“老实点,否则我一巴掌拍死你。”
童虎只好跟着他走,来到一处幽静的小巷,走进一间破败的小屋,里面应该很久没有住人。但现在这是于高的住处,于高让童虎在屋里随便坐。
他根本没把这个少年放眼里,在一个石碓上架了个锅子,开始烧水。
童虎苦着脸道:“好汉,我们素不相识,而且我家里不是富贵人家。”
“这与我无关,雇主说想折磨一下你,再杀了你。我收了钱,就只有满足他的兴趣。”
于高说的平白无奇,童虎一直在擦脸,像是有擦不完的汗。于高瞥了他一眼:“身上有值钱的东西吗?”
童虎忙从袖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了过去,里面是几枚铜钱。
于高接过后便不说话了,从靠墙的麻袋里拿出血淋淋的一对熊掌,放在水里煮。又捞出来拔毛、剃毛,弄干净了,再烧一锅水,放了一堆香料、蔬菜,把熊掌放进去煮。
他拍了拍手,走到墙边,拿起一根粗木棍,站在童虎面前犹如一座铁塔。
“我要睡一会,你不能跑。”
童虎忙点了点头:“我不敢的……”
“我知道,先打断你两条腿,这样我可以睡得安心一点。”
童虎失声道:“好汉使不得啊,你不能这样。”
“你命不久矣,要这腿有什么用。”于高撇了撇嘴。
他蹲下,按住童虎的一条腿,不管童虎如何哀求,他面无表情地砸了下去。
棍子的力道猛然小了很多,还改变了轨迹。
挥棍子的人由于突如其来的一掌,面门受到强烈震荡,口鼻流血,往后倒下。他躺着,还没死,两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
童虎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胸口说:“练得挺结实的。”他从于高腰带上解下一个袋子,里面有很多铜币和一些碎金。
“不少嘛。”童虎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拿着刚刚于高的那根棍子,“你挺谨慎的,行事果断,可惜太轻敌。”
怎么能算是轻敌呢,当初雇主苏越说这是个文弱小儿。退一万步说,就算童虎敢反抗,顶多也是个小儿,能有什么力道。可刚刚那一掌是怎么回事?于高交过手的人太多了,就从没见过如此势大力沉的掌击。
他不知道,这是童虎搏命的一掌,在不熟练的运劲方式下催发了内力。
于高的表情痛苦,又充满了悔恨,仅仅是一会会的功夫,强者与弱者的身份直接对调。
“能回答问题吗?”童虎问。
对方表情逐渐呆滞,眼神涣散。
“算了,我需要掩盖一些事情,便委屈你这张脸了。”
童虎猛然一棍砸在他的脸上,鼻梁断裂,一颗眼球飞出。
又砸了两下,木棍断裂,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呈扁平状。
他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闻到了锅里的肉香。
他在锅子边坐下,往火堆扔了几根木柴。
第9章 阴招连连()
苏越在车厢里理了理衣服,会心一笑,一会见到那位可怜的情敌,可要好好的招待一下。至少让他跪着说自己配不上甄宓,让他写下悔婚的书信,随后让他学猪狗叫,再打断四肢,让人抛河里去。
如此一想,心里畅快很多,一桩大事眼看就要尘埃落定。
车子到达巷口,他领着四人威风凛凛地大步入内。
巷口对面凉茶铺的大棚下,童虎在坐塌上喝了一口苦茶,打了个饱嗝。按照他的推论,于高的雇主一定会来。由于巷子太窄,对方只能走进去。只要盯着往里走的人就行了。
在看到那位与自己碰过一面的富家公子后,他眼睛眯了眯,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而,他发觉事情变得有趣了,苏越的马车后面居然有一辆马车紧随其后,显然不是一起的,但却一直跟着。从那个车夫左顾右盼的表现,以及盯着前边马车的眼神就能判断这一点。
从这辆马车里一共下来四人,两女两男,其中一人穿着藏青色的劲装,手扶腰剑走入小巷,另外三人朝着童虎这边过来,在一侧坐下。这两女显然有尊卑之分,其中年少的女子生的美若天仙,那五官简直是鬼斧神工。童虎一时间看傻了眼,茶碗放嘴边一动不动。
“看什么。”陪着两女的那名文人模样的年轻人瞪了他一眼,这人要比童虎大三、四岁。
童虎扭过头,只听到美女身边的婢女说道:“小姐,不会有事吧?洛梅一路上好忐忑。”
男子笑道:“还请放心,在下兄长好歹是县府门下贼曹,几个盗匪之流休想逃走。”
童虎心觉有异,细细偷听着,不时往他们瞥一眼。这些人说的话和自己的遭遇吻合起来,还是另有倒霉鬼在这一代落难?
男子殷勤的给那位小姐倒了茶。
“谢谢曹兄。”少女神色紧张,视线一直盯着巷口,“小女知道你兄长武艺高强,可不知是否来迟一步。原本以为他们是来行凶,看样子他们只是与同伙碰面,恐怕……”
“童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宓妹多虑了。”
童虎呛了口水,咳了两声。放下茶碗,马上理顺了思路和这些人的来路。那貌美的女子原来就是甄宓,此时甄宓和她的婢女满脸的焦虑。而那个书生却一直在笑,好像在招待贵客。
童虎心想:“这王八犊子,分明盼着我死。”
奈何情敌太多,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转念一想,甄宓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莫非是甄牧露出了什么马脚。很有可能,他们明显掌握了部分情况。
听他们说了几句,甄宓全神贯注在巷口,那书生“宓妹”叫个不停,童虎心想:“这年头汉室将倾,礼乐崩坏。寻常人家本不计较诸多规矩,可甄家名头仍在,你是大家闺秀,待字闺中,居然抛头露面,还让人知道了名字,那我到时娶你时还要‘问名’吗?”心里颇有点介意,瞄了一眼甄宓,心叹:“确实极美。”
过了一阵,只见苏越等人急匆匆了走了出来。
脸色苍白的苏越在上车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还是下人扶着他上去的。马车远去,那劲装男子快步而来,与三人汇合。此人正是那书生当官的兄长曹伟。
甄宓起身道:“官大哥怎么样?”
曹伟脸色有点迟疑:“坐下再说。”
他坐下后自顾自倒水喝,连喝了三碗。
旁边三人焦虑地盯着他。
他抹了抹嘴道:“我尾随他们进去,到墙边看着,只听那苏越惨叫一声,就跑了出来。”
“他人呢?”甄宓急迫地问道,说的自然是童虎。
“我到了屋里,一个壮汉背对着门口坐着,身上全是血,我就拔剑绕过去……那是一张被打烂的脸,早就认不得是谁。但从穿着体型来看可能是于高。前两天我们还追查过他,和一起命案有关,可就是找不出问题。”他倒吸一口冷气,“此人武功很好,我怕是不及的,居然也会有这种下场。”
“可见过其他人?童虎在吗?”甄宓顾不得太多,直接问了出来。
曹伟摇了摇头:“没有其他人,不过……不过好奇怪,那里有一锅肉菜,有人把肉菜吃光了才走,时间应该不久。我在于高稀烂的脸上看到了骨头,显然是凶手吐在上面的。把脸打烂……总觉得是在掩隐什么……应该是仇杀,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高手,杀完人还这么冷静的逗留了一会……为什么要逗留呢?”
“原来如此!”他叫出声来,“那人是在等于高的同伙,想要一并杀尽。”
“人呢?”洛梅苦恼地低着头。她和甄宓对曹伟的破案理论不感兴趣。
“奇怪了,刚刚我们路上明明看到小宓的大伯,行色慌张。”曹伟的弟弟曹庆开口道。
“人肯定是到这里来的,之前我们特地去童家问过。”洛梅皱着眉头。
“那就怪了。”曹伟叹了口气。心思再次沉入案子里,城外龙蛇混杂,但有些人被官府收买,还是能搞到一些消息。
“要不去童家再看看,兴许是逃回去了。”曹庆说。
甄宓幽幽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童虎看在眼里,倒是有点心疼了,好美的一张脸,还在为他担忧。
童虎比他们先动身,买了匹马奔了回去。说起他的马术也是刚到这世上时学的,花了一周时间。可现在骑在上面,威风凛凛,有点成年人的做派,十分娴熟。
到家后,与家里老小说说笑笑,感觉就像是玩了一圈刚回来。
随后,曹伟便上门来找。仅仅是问童虎是否在家,李管事回了几句,曹伟便安心的走了。
曹伟掀开马车的帘布,笑道:“可以安心了,人已经在家。在下就此告别,后会有期。”
曹庆脸容先是一紧,又淡然道:“没事就好。”
甄宓和洛梅都松了口气。
甄宓又让洛梅特地下车喊住了曹伟。
甄宓走近后,轻声道:“官大哥,此事到底牵扯家人,还请不要声张。”她欠了欠身子。
曹伟点了点头。心叹此女年少,心思如此缜密。此事如果直接报官,影响甚大,甄牧也脱不开身。
他们曹家是书香门第,曹伟当了官,曹庆却很有才名,曾有人称他为东武阳第一才子。现在想想,才子配佳人方为绝配,可惜甄宓有婚约。曹伟知道怎么都劝不了曹庆,还是随他去吧。
苏越见过于高的死状,一天都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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