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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汉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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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平惊道:“你,你是?”
童虎嘿嘿一笑,道:“看来曹庆把我画歪咯。”
郭平微一沉吟,“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道:“童虎?”
“正是,可别大呼小叫。”童虎阴冷地盯着他,沉声道:“你派了多少人在府里,我都不敢乱跑,找你找的我好辛苦,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郭平颤声道:“这……这有误会啊。”
童虎瞪视道:“别瞎叫唤,你如果敢喊出来,我要你人头落地,还不信手拈来?”
郭平咽了口唾沫,脸色铁青,道:“小弟别激动,老父是朝中郭常侍,甚得陛下倚重。”
童虎哈哈一笑,道:“哦,郭胜,那个太监确实厉害。”
郭平陪笑道:“你不如放我一马,他日……”
童虎哼了一声道:“我家里的婢女你弄哪里去了?”
郭平惊噫一声道:“婢女?什么婢女?”
童虎目露杀机,道:“如果不是梁安密报,你怎么会杀了我的护院,还挂在城外,你真是够胆。”
郭平脸色虚白,身子发抖,道:“梁安那杀千刀的,不知好歹啊。”
他哪想得到童虎居然可以杀到自己面前,之前只以为童虎是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此时,活命要紧,他便说尽好话:“我可分你良田百亩……”
童虎道:“呸!然后再被你杀了吗?你糊弄鬼啊!”
郭平苦笑道:“哎,你说得那批人,从梁安那过来的……那些人,还有你那个女人我没动过,就直接送过去了,已经不在手上,我没法给你啊。”
童虎愕然道:“你把她弄哪去了?”
郭平见他激动,忙道:“小兄弟,你听我说,我弄十个如花似玉的给你好吗?”
童虎道:“我只要她。”
“我……我……我跟你实话说吧。”郭平叹了口气,道:“长得好看的处子,都一并往阜城送,再由人统一护送到洛阳。”
童虎心里一惊,皱眉道:“那边负责的是卜已?”
郭平惊得目瞪口呆。
童虎逼问道:“是不是?”
郭平道:“是是,是啊。”
童虎道:“他不是黄巾将领吗?”
郭平支支吾吾地道:“父亲安排的,我管他这么多……”
童虎心里一沉,问道:“郭胜参与其中?”
郭平痛苦地点了点头,他眼下只求活命。
童虎已经搞不清楚里面的来龙去脉,甚至黄巾军的上层是否参与其中也未可知。
童虎温言道:“我只要安全出去就行,你穿上衣服给我引路,就当我是你的侍从,不要让人生疑。”
郭平忙道:“谢不杀之恩。”他忙穿好衣服。
两人下楼。
童虎跟在他后面,他在前面引路。其实他并不知道,童虎既然进的来,还怕出不去?一刀杀了他,慢慢出去就是了。童虎是要把他挟持出去,作为一个重要的筹码。
两人顺利来到前院,正要往大门走的时候,童虎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破风而来。
他转身去瞧,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见关凤手里长刀已至胸前。
他忙往一侧躲闪,骇异道:“你作甚么?”
关凤站定,也不打话,一把将郭平拽到一边去。
郭平狠狠地道:“就是这个贼人,他是黄巾贼。”
关凤傲然道:“既然曹县令有命,我自然保你周全。何况是这黄巾小贼,必杀之而后快。”
童虎心叫倒霉,如果是其他人,怎么会看出他和郭平走在一起有异?谁叫他那日去看两女相争,让这女人记住了。
童虎苦笑道:“关家妹子,你为何保护这个拐卖良人的奸商?”
关凤诧异地去看了郭平一眼。
郭平摇手道:“没有的事情,我一项本分。女侠他在撒谎,一个黄巾贼的话能信吗?”
关凤点头道:“自然是不能信的。”
童虎叹息道:“你不明是非。”
关凤大喝道:“贼人,你何德何能,敢论是非?”她杀了过去,刀法大开大磕,都是沉重狠烈的杀招。
这把刀忒大,刀刀生风,童虎闪躲间只觉风劲刺人。要是让她砍上一刀,那还得了?
童虎与她拆了十多招,整个人被刀光覆盖,难以靠近关凤。他心想:“如果落到了曹庆和郭平手里,肯定没有好下场。”横竖都可能是死,便一个闪避,引关凤挥刀往左,身子猛地窜到她右侧。
他没有贪恋去打中她,而是抓着她的右臂,两手死缠上去,欲脱了她臂膀关节。关凤右手忽然用不上劲,一脚飞踢在童虎侧腰,童虎“啊哟”一声,几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心叫:“这女人好大的力气。”
关凤举刀击落,朝他面门砍下来。童虎往后翻滚,就在此时,一箭袭来。
关凤惊得圆转手中刀,险险地挡住了劲箭。童虎本来就是往大门处滚,此时便一溜烟跑了出去,还有谁能阻住?
关凤追了过去,直到门外。童虎疾风般在街道、屋舍间乱窜,和猴子似的。童虎的轻功加上他的逃跑思路,令她几个转身便把人跟丢了,气得跺了下脚。
她忽然想起刚刚射箭的人,是蹲在府门之上。忙往回跑,也没见人影。
童虎回到暂居处,不一会方宇和朱灵赶了回来,方宇把手里的弓箭放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朱灵道:“他坚持要去看看,我拦也拦不住。”
童虎苦着脸道:“亏了他那一箭。”
方宇得意地说道:“我就说嘛。”
童虎正色道:“下次不能这样,如果和我一起行事,谨记军令如山。”
方宇不悦道:“可我不是救你了?”
童虎摇头道:“这次只是侥幸,任何事情都要严密布置,算计妥当。如果成功便是全局的成功,如果失败则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冤的。”
方宇耸了耸肩道:“好了,好了,你怎么会和那人打起来的?”
童虎把事情说了出来。
朱灵道:“依你看此女刀法如何?”
童虎道:“怎么说呢,我打个比方,她和高览差不多水准。”
朱灵倒吸一口冷气,道:“那日就说别放了高览,如果两人合力,我们插翅难飞。”
童虎长长吁了口气,大有劫后逃生的惊悚,忙道:“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速速往阜城赶。”
三人随即动身,却发觉城墙站满了守兵,似乎有敌军正围城。
他们暗暗心惊,不敢妄动,随意打听,便听人道:“黄巾贼杀过来啦!”
童虎心想:“张宁开始行动,可我还揣着她的密函和圣女令。且卜已却变成了和郭胜勾结的叛徒。什么乱七八糟的,如何是好?”
朱灵眯了一眼道:“大门还开着,直接出门吧。”
童虎点了点头,道:“别闹出太多动静。”
三人弄得灰头土脸,肩抗扁担,两端各挂一个箩筐。
在经过北门的时候,守兵随便翻看了一下他们的箩筐,便放他们出去。
便在此时,一骑从后追至,朗声道:“抓住他们!”
顿时,在童虎周围的十几名士兵全部拔刀相向,墙头一排弓箭手朝着他们瞄准过来,三人如在瓮中,动弹不得。
他们忙扔了扁担,从怀里掏出短刀。
第94章 疾行(一)()
一骑至前,关凤翻身下马,持刀走到他们面前,甚是得意,微笑道:“诸位没想到吧?”
童虎皱眉道:“在下实在想不出怎么会让人……”
他一阵背脊发冷,想了起来,自己肯定是可以甩开眼线的。可朱灵和方宇从郭家回来的时候,保不准被跟踪了。
关凤傲然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郭家早已水泄不通,你们还敢来闯?”
童虎苦笑道:“好话都让你说了,可我还不是挟持了郭平?你怎地让我给漏了?”
关凤脸孔微红,道:“雕虫小技,我安排的探子不是把你们逮个正着?”
朱灵反应过来,是他和方宇行事不周,让人跟了,皱眉道:“公子,对不住。”
童虎道:“什么话,自己兄弟,同生共死,不是你说的?”
朱灵笑道:“好。”
方宇也道:“死在这里无妨,可惜这女流之辈也顺从大奸人郭平,这才是天理不容。”
关凤满眼的杀气,道:“黄巾贼人人得而诛之。”
童虎长笑一声,道:“我虽然不是黄巾军的人,可我了解过他们,他们大多是穷苦人家,官逼民反,才揭竿起义。你不清楚个中缘由就别乱说,表面看你大义凛然,实际是非不分,着人耻笑。”
关凤杀将而来,身后不远处有人高喊:“女侠留情!”
关凤站定,皱眉往后一瞧,竟是雇主曹县令。
曹庆与随从等六骑匆忙赶至,他脸露难色,对关凤道:“女侠神机妙算,终于把人给逮住了。不过这童虎的罪名还需盘查,事关重大,一刀砍死可能掩盖了实情。”
关凤不悦道:“你这人扭扭捏捏,他一个黄巾贼人,杀了又如何?”
曹庆拱手道:“待我把人收回府去,详加盘问。”
关凤毕竟是听话做事,只好顺从。
童虎见到曹庆身后一人,正是其兄长曹伟,此时正对自己行抱拳礼,面露敬重之情。
他觉得事有蹊跷,反正这里身陷重围也走不安生,不如就跟着他们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了县府后,曹庆引众入内,到得大堂,他忽然朝童虎作揖道:“童公子,之前在下冒犯了,你可不好太计较,否则我难心安,对不住,对不住。”
童虎愕然道:“此话怎讲?”
曹伟走近道:“县城破后,在下一直藏于城中,情知公子是被逼无奈,才加入了黄巾贼。但在贼众之中,公子心怀黎民,利用手中权力,掣肘那些为非作歹的贼人,救下了不少人,更帮了全城众生。黄巾贼走后,我力劝严县丞改邪归正,他说你让他救出俘虏,我便与他商议之后,把人安然放走。这一件功德,我和严县丞自不敢领,还是公子大贤。”
关凤听得目瞪口呆,之前还兵戎相见的奸贼,形象突然变得如此高大。
曹伟继续道:“在清河时,我遇到了周县尉,他把你的事情又陈说一番,曹某实在五体投地,你乃冀州俊杰,当仁不让。”
曹庆对兄长极为尊敬,之前已被痛骂一番,现下内心十分尴尬。
童虎倒是顿觉苦尽甘来,胸臆郁解,含笑道:“能给我一个清白,已经很感激了。”他看了看曹庆,道:“曹县令,你骑虎难下。”
曹庆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自己既然默认了郭平的勾当,又不敢开罪,怎么能容童虎在城里,又公然放跑。
曹庆脸色苍白地说道:“要本官如何处置才好?”
他已经没有出路了,如果曹伟不在,他即便知道这些,也不会帮童虎。
童虎道:“反正你把我画丑了,扯掉那些布告便好。对郭平那边,就说我已经逃出城去,他又能如何?况且你于他生意方便,只要不是恶事就成,他自然不会拿你开刀。”
曹伟已经听曹庆说过了一些事情,便道:“老弟,不如扔了这官?”
曹庆失声道:“家人怎么办?”
家里人可都是靠着曹庆在生活,现下突然要他们奔命,显然说不过去。而曹伟自从东武阳沦陷后,也没有尽到顾家的责任,怎能责难他?
曹伟点头道:“我留在这里帮你,那恶商如想发难,我们便走。”
曹庆如获皇恩大赦,忙点了点头。
童虎对他们拱手道:“诸位,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日后再痛饮一番。”
朱灵、方宇随他而走,心里也是一阵意气风发,总算能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关凤很不好受,顿了顿脚,耐不住性子,追了出去,拦住了童虎。
童虎骇然道:“女侠怎么说?”
关凤红着脸,低头道:“在下错了,还请包涵。”少女倔强中带着羞涩,愧色中带着难掩的娇艳。
童虎看得出神,失笑道:“你何错之有,都是误会。”
相互行了个抱拳礼。
关凤望着他们远去后,呆愣半响,觉得这个男人的影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给人的印象过于深刻。
自从断然离家寻兄,她曾想过这世道的千变万化,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物。对险恶预想不足为惧,常怀杀贼为民之心,便痛恨太平道。可童虎却令她刮目相看,她对黄巾贼的成分和动机有了新的认识。
此时想想,父亲在她临行前嘱咐过:“你兄长过于油滑,你反倒刻板传统。既然去意已决,望你行事多思多虑,剑锋两刃,则事可两面。”
关卓甚爱小女,要教她知晓事物均有两面性。
她此时才真正定下心神,为自己的鲁莽不值。
夜深,刘辟召梁安入屋,两人酒过三巡,刘辟叹道:“文博向我请辞。”
梁安放下酒杯,狠狠地道:“这个吃里扒外的。”
刘辟干了一杯,道:“现今我家势微,人心不保啊。”
梁安拱手道:“主人放心,梁某愿肝脑涂地,从一而终。若离主人半步,不得好死。”
刘辟笑着起身,走到他身侧,按着他的肩头,笑道:“有你在,我便放心了。咦,你这发髻乱了,我帮你弄弄。”
梁安惊道:“使不得!”
刘辟哈哈一笑,道:“别动。”
梁安心想:“总算把那个麻烦的朱灵熬走,日后这个坞堡还不是我说了算。”
他心下正自得意,刘辟淡然道:“很多事情,我也是现下才明白。以父王之谨慎,哪有让外人栽赃的可能。”
梁安点头道:“刘贵处心积虑。”
刘辟喟然道:“父王的印章常于你保管,刘贵居然也能偷得。”
梁安叹息道:“是我的错,一时疏忽酿成灾祸。”
刘辟嘿嘿一笑道:“对了,郭平让我向你致谢。”
梁安听得脸色发白,颤声道:“小人……并不认得此人。”
“有人向我禀报,你常用飞鸽传书。”刘辟在他身后冷冷地道:“你冒冷汗了,我帮你擦擦。”
梁安只觉后背一凉,“嗤”的一声,痛楚锥心而来。
刘辟手中匕首已入其背,附耳道:“梁安,文博是大丈夫,走的光明磊落。你这小人胆敢以下犯上,串通刘贵陷害王族,死不足惜。”
梁安两眼瞪大,说不出话来,刘辟又刺三刀方解恨,梁安扑倒案上,口吐鲜血。
刘辟深吸了口气,掷刀于地,理了理衣襟,一脸的沉着。走到屋外,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正抬头望月,听得他出门也不转头,只见他身后两把宝剑于月光下闪闪发亮,他淡然道:“兄弟可办妥了?”
刘辟抱拳道:“总该自己料理,怎地能让哥哥你来出手?”
那人道:“你我都是汉室遗孤。”
刘辟听得胸口一酸,眼眶也红了,道:“哥哥眼下兵强马壮,若是有兄弟可出力之事,你当说便是。”
那人道:“你我交往不密,你此番落难,我心有亏。不瞒你说,我两次途经此处,若是能进来喝一杯酒,早能发见刘贵的奸谋。”他顿了一顿,道:“我心知你武艺平平,也未有何报复。日后,哥哥我带你好好闯荡,你便随我绿林军如何?”
刘辟慨然道:“那当是好极。”
洛梅从集市归来,神情紧张,对甄宓道:“小姐,那通拿公子的布告撤了,不知为何。”
甄宓先是一喜,后又一惊,道:“莫非他被官府擒住了?”
洛梅叹道:“小姐多虑了,你日思夜想,又有何用。”她顿了顿,续道:“况且官府若将他逮到,早就敲锣打鼓一阵宣扬,哪会这么安静?”
甄宓点了点头。
过得几日,确实没有童虎消息,甄宓心想他应该是走了。随后她找甄牧,甄牧正饮酒思人,一阵鼻酸,见侄女难得找他,兴奋地道:“我的亲侄女想通啦?”
甄宓知道他说得是和曹庆的事情,脸容平静,问道:“一个县令能救父吗?”
甄牧道:“到底是县令。”
甄宓轻笑道:“他没那个能力,不值当。想起我甄家也曾风光富贵,宓儿所嫁之人必须能帮得家里财源广进,救得父亲出狱,让哥哥们当个几品小官。既然如此,要嫁也得府君之流。”
甄牧双眼一亮,道:“只要侄女点头,怕是使君都行。”
甄宓点点头道:“大伯,我们去洛阳,估计哥哥们在那里。且那边官多官大,兴许宓儿飞上枝头,一切就好办了。”
甄牧松了口气道:“只要你不怕路远艰险,我们即刻启程。”他拍案而起,兴奋地道:“说得对,家里男丁不是没有,去洛阳找他们。”想起自己的儿子,心里多了一份宽慰。也幸好男丁在外,否则城破之时难免伤及。
第95章 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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