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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看天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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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不得可以交换角色，只是从出版商到编辑到我自己的女朋友，每个人都告诉我这将会是个严重的错误。
签名会开始的前几个钟头，我带着诺顿，偷偷以匿名身份走进店里（其实不难。既然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当然不会有人认出我来。诺顿也很合作——当它愿意的时候——它滑到袋子底部，几乎成了隐形猫。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认为，它肯定能成为顶尖的私家侦探）。当我仔细观察那家店，试着不要看起来太像一个讨人厌的作家到书店来四处查探，我很惊讶地发现：书被展示得很好——橱窗里甚至还有一张诺顿的大海报。我满心欢喜，为求好运买了一本——心想这可能会是纽约市卖出的唯一一本精装本——然后把架上剩下的书重新整理，让书封面向外（是的，我们真的会做这种事，任何一个胆敢否认的作家都是在撒谎。我当然不希望我买的那本是在纽约卖出去的最后一本精装本），然后我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回到街上。出来以后，我把书封拿给诺顿看，它看起来似乎格外没感觉；也许它正在想，为何我的名字可以出现在书封，它的却没有。
我们在稍晚回到同一家书店，而这次是勇敢地大步踏进去的；诺顿大无畏地看着四周，我们两个都希望店员不会发现我就是之前买自己的书的那个紧张得冒汗的家伙。第一次签书会来了大概五十个人，另外还有三位讲者。第一位讲者是写了史上最佳猫书的女人，书名是《自然的猫》（The Natural Cat）。第二位讲者是男性，编著过一本一流的猫百科指南，叫做《康乃尔大学猫书》（The Cornell Book of Cats）（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花太多时间讲解猫前列腺出问题时的悲惨案例。他讲到这一段时，我——还有诺顿！——只能做一件事以免自己昏倒。有一度，我很遗憾必须这么说，我真的必须用手遮住耳朵，然后自己小声哼着《墙上有一百个啤酒瓶》这个小朋友爱唱的打发时间的歌曲，不过我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轮到我上台的时候，我提到写作该书的缘由（某位编辑认为，出版关于一个讲究美食及享受生活的人带着他的猫环游世界的书应该是个好主意；我很兴奋有人认为我是这样的人，所以立刻就答应了），然后说了书中几个关于诺顿最有趣、最不可思议的故事。不过，这些都没有比我的猫在演说时的行为更有趣、更不可思议的了；当前两位讲者在说话时，诺顿很有礼貌地躺着，勉强听听他们在讲什么。轮到我站起来要开始说话的时候，我的灰色小伙伴从它的桌上坐起来、聚精会神地盯着我，间或望向观众，好像在鼓励大家笑出声来似的。唯一的问题出现在演说结束、店里的爱猫者决定要鼓掌的时候。如雷的掌声一响起，诺顿马上转过身背对着观众，钻进它的袋子里躲了起来。当下我以为它不喜欢我的演说，企图劝阻大家做出正面响应；过了一会儿我才明白，虽然它在其他方面英勇无惧，但响亮的掌声却把它吓坏了。在接下来的巡回宣传中，我在开讲前总会先解释一番——甚至在上电视的时候也会；如果有现场观众的话——我的猫是全世界最棒、最勇敢的，但是它会害怕掌声。如果在我们结束演说、有那么一丁点儿机会惹得人想要鼓掌，也请大家千万别这么做。这让诺顿一路上开心得多，也当然让我有点神经过敏。做完一场自认为博得满堂彩的演讲，却得在一片沉默中步下讲台，实在不是一个爽字了得：不过你也知道——为了我的折耳仔，我什么都愿意。 。 想看书来
《猫眼看天下》 3。新书首卖（5）
B。道顿的书店研讨会／签书会结束后，诺顿和我回到公寓里。这时我还在享受文学凯旋的光辉，也确定我们有了一本畅销书。在我开始为明天的旅行打包之前，我检查了一下录音机里的留言。只有一通留言。听起来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以下是他礼貌至极的整段留言：
“呃……你好，呃……我要找彼得·盖泽斯，就是那个写了一本书叫做《生命中不可抗拒之喵》的彼得·盖泽斯。我是从加州打来的。我花了十五块钱买这本书。我只想说我跟我太太都读了这本书，然后我们想退钱。这是我们读过最难看的东西。我是说真的。真是垃圾。完完全全的垃圾。你应该觉得可耻。谢谢。”
稍微受到惊吓的我，第一个反应是到底是谁——是那个男人还是他老婆——先看书的？不管是谁，他们是不是转向对方，然后说：“亲爱的，我刚读完这辈子读过最烂的书。你一定得看看。”然后，另一个人是不是看完书、崩溃在炉火前，转过去跟先看完的那个人说：“蜜糖，你说得果然没错。哇，这本书真是臭不可闻！我们来打长途电话跟作者说一声吧？”
我认为继续这样想并不健康，于是打电话给我的伙伴戴维，把留言放给他听。他似乎不太惊讶。不是因为留言内容让他心有同感，而是因为他写过几本推理小说，其中一本还得过爱伦坡奖——美国推理作家协会举办的奖项，所以他也碰到过数量可观的疯子（这是出版业的经验法则：科幻小说迷绝对是最诡异的。毫无疑问，他们之中有很多人觉得自己来自另一个星球——事实上，他们很可能真的是。如果你想说服自己，虚无主义者都是对的、生活没有意义，那么就去参加科幻小说大会。排在科幻迷后面的，就是推理小说狂。他们清一色身着黑衣，牢记柯南·道尔写的每一件事。他们每年也会举办两三次大会，座谈会内容包括“最理想的谋杀武器为何？”以及“科内尔·伍尔里奇（Cornell Woolrich）和詹姆士·凯因（James ），谁比较可笑？”）戴维比我还要“反粉丝”。他告诉我，有一个粉丝经常打电话给他，通常是在早晨他还昏沉沉、来不及过滤电话的时候。戴维把这个粉丝描述得有点像《二○○一太空漫游》里的计算机霍尔。
“戴维，”这个家伙会说，“我刚才又读了你的第一本小说。第六次了。我还要再读一次。明天。”然后他会说些像是“我今天在芝加哥，戴维”——离戴维家不过几千英里远而已——“我开车过去一起吃午饭好吗？”
跟戴维说过话之后，我觉得好多了——要求退十五元似乎比开二十二个小时的车一起吃饭要正常得多——然后继续开始为上路打包。幸亏有康乃迪克的经验，我知道该多带些灰色的衣服。那天晚上我还想到要多喂诺顿一点扑嘶、花特别长的时间抚摸它，然后才敢问它：“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它到底清不清楚，但是它很有运动家精神，满意地在我枕头上呼噜作响直到我睡着。
第一站是洛杉矶和四季饭店。过去，这里也出现过几次令人印象深刻的诺顿时刻。
我每回到洛杉矶都住在四季饭店。那里方便、高格调，而且非常适合洽谈公务。那里的工作人员对诺顿也特别好。事实上，每一家四季饭店对宠物都体贴有加：在波士顿的四季饭店，他们甚至还有宠物专属的客房服务菜单。我知道这点，是因为我很高兴一进门就看到一大碗坚果等着我：但是又很快就发现那些不是坚果，而是狗饼干——而且容我补充，是相当美味的狗饼干。碗下面会有一小张打印的纸条，标题是“狗儿美食”。菜单上其他的项目是： txt小说上传分享
《猫眼看天下》 3。新书首卖（6）
主食
轻烤牛里脊淋上天然汤汁 美金6元
“安心食用”无骨羊排 美金7元
烤鸡胸淋上天然酱汁 美金元
副食
糙米饭 美金元
白米饭 美金元
各色冰淇淋 美金2元
不用说，我打电话下去。一开始我以为是个玩笑，但是当客房服务的人气愤地向我保证不是，我才问为何这份菜单只准备给犬类客人。电话那端对此支吾其词，最后才说他很肯定猫也会认为菜单上的食物美味无比：旅馆很乐意承认，狗不是唯一有四条腿的美食家。
结果客房服务专家是对的。我挂上电话二十分钟后，一位服务生来敲门。他推来的车子上有一系列的高级瓷器，在瓷器上面是一块鸡胸肉——从诺顿考虑过后的反应来看——而且相当美味。
然而，即使有四季饭店的高规格待遇，我还是没料到我们竟能风靡洛杉矶。
首先，当机场出租车送我们到饭店门口时，我听到两个穿黑西装的人压低了声音说：“他到了。”惊讶之余，我把猫放进它的肩袋里，然后走向大厅。我们一走进去，另外两个穿黑西装的人就说：“他到了。准备。”
我知道诺顿很受欢迎，但心想为了它办惊喜派对还是过分了点。
我们走向柜台的时候，整个大厅好像开始沸腾起来；一阵骚动开始，许多人冲向我——记者、旅馆工作人员、更多穿黑西装的人；我脸上挂着明显的微笑，诺顿则从袋子里探出头来，学那样转动它的头——我们凭什么拒绝贵宾般的礼遇？——然后看着所有人冲向我们……接着撇下我们。当更多穿黑西装的人蜂拥而过，一边压低声音说些像：“朝电梯走。顾着门。”诺顿和我若无其事地向我们身后看了一眼——也就是美国总统正站着的地方。没错。是乔治·布什（George Bush）来参加什么募款还是欢迎会的。我猜我要是仔细想过的话，应该会明白诺顿其实要不了这么多的特动人员。虽然如此，我承认我还是有一点失落。
然而，我并没有失落很久。
布什走了之后，我发现大厅里只剩下我和猫两位客人。所以当我听到一个女人说“等等，我想他已经到了”时，我转过头去，看看是哪位名流碰巧走了进来。梅尔·吉布森？伊莉沙白·泰勒？还是《飞越比佛利》的演员之一？我决定这次不要再意外出糗了。
当我发现后面并没有其他人，我实在感到非常困惑。在大厅里闲晃的只有我和诺顿。
这次是柜台后面的另一个女人开口，相当清楚：“是它。它到了！”
这引起了其他几位女性的惊呼，每一位都很迷人——一位在出纳柜台，另一位在服务台——她们大概是说了：“我们一直在等你，我们好高兴你来了！”
我觉得这还比较像样。这感觉持续到（很自然的）我再度被迫面对一个事实：我并非她们朦胧欲望的对象。真正的目标可没这么朦胧。
“诺顿，”柜台的女人伸出手温柔地说，“我们真高兴见到你！”
我在四季饭店住过大概十或十五次了。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她们确实很友善——但是从来没有人对我伸出双臂，搔我的下巴，尖叫着说我有多可爱：诺顿在那里只住过四或五次——也从来没有人真的对它这样做。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就在当晚我们登记入住之后，几乎每个在一楼工作的人都过来关心这位最小、颜色最灰的客人。原来出版商在几天前寄了一些书来旅馆；书在众人间传阅，诺顿显然已经成为四季饭店目前最受欢迎的“A”级名流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猫眼看天下》 3。新书首卖（7）
“我们帮你升级到四季套房。”柜台工作人员说，对着猫微笑。
“我们觉得你会喜欢。”另一个人说，一边抚摸它。
“我们还为你准备了一些惊喜。”另一个人对着它说，边搔它的肚子（这时，诺顿已经躺在柜台上了：看到它这么轻易就屈服于洛杉矶的青云之路，实在让我有点惊讶）。
我开始猜想他们是不是等着诺顿拿信用卡出来，因为很明显的，没有人会先想到我。但我的运气才没这么好。这部分他们只好屈就跟我说话。
我们终于被带到果然升级成套房的房间，厕所里也备好了诺顿的猫砂盒。电视旁的地上有两个精美的盘子，一个放水——旁边有一瓶“爱维养”矿泉水！——一个准备放罐头食物，而罐头都堆在茶几上。客厅的书桌上有一个包装过的礼盒，上面则贴了一张纸条。
我既荣幸又开心，把包装拆开——却发现里面是一罐虾子口味的扑嘶。泄气的我——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一个漂亮的水晶高脚杯——也把纸条打开，是出自饭店经理之手，上面写着（手写）：
亲爱的诺顿：
欢迎再度回到四季饭店！我的猫，尼古拉斯和亚历山大，希望有机会能够和你见面……你听起来像是个很棒的家伙。
希望你住得愉快。
凯瑟琳·荷瑞根
饭店经理
我在房间里到处找，希望凯瑟琳或许也留了一小篮水果给我，但门儿都没有。从一开始，诺顿就是这趟旅程的明星。从它满意的喵声来判断——喝着它的爱维养矿泉水时——我知道它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们国内旅游的高潮，就是一开始在洛杉矶的行程。出版商在当地办了一个派对来庆祝新书出版。这可不是平凡又单调，只有洋芋片和蛤蜊酱的派对；他们为诺顿在全国最著名的细绳餐厅举办大型派对，餐厅主人是沃夫甘·帕克，一个大概是全世界最出名的大厨。
我无意表现出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但是我去过细绳很多次；事实上，我妈和沃夫甘一起工作（她还协助他写了一本新食谱），而且也是细绳非正式家族的成员之一。
不过，诺顿倒是从来没有在那里用过餐。事实上，从来没有一只猫在细绳吃过饭——直到那天晚上诺顿打破惯例为止。容我补充，还做得很有格调。
餐厅为我们的私人派对而关门几个小时。派对的贵宾——提示：并非在下——有自己的桌子，而它在桌上坐得像个王公贵族，让所有的宾客上前对它致意。沃夫甘最出名的一道菜，是上面放满熏鲑鱼、野菇或是鱼子酱等美味食品的比萨；在他为诺顿特制的比萨上，则放满了诺顿最爱的食物——扑嘶。甜点厨师是位名叫玛莉的了不起的女人（她曾经做了一个奇怪形状的蛋糕，纪念我和朋友们每年的拉斯维加斯之旅），烤了许多上面装点着猫脚印和猫胡须的饼干。现场大约有五十位来宾，向我恭喜了一到两次，但他们比较关心的显然是诺顿。有很多人从来不曾在公共场合见过它，不敢相信它的举动有多么像人类（他们自以为这是一种称赞：我们才没那么蠢）。我们待在那里的几个小时，诺顿在它的桌子／王位休息，想吃的时候就吃点东西，想喝的时候就喝点牛奶，让记者拍照片，让小孩子跟它说话，仿佛它是个成人（我的意思就是“成人”，不是成猫），允许所有的仰慕者触碰它、爱抚它、赞美它。即使餐厅经理不断称它为“诺曼”时，它也没有攻击他的脚踝。
《猫眼看天下》 3。新书首卖（8）
不过，当天晚上最精彩的，还是沃夫甘的妻子芭芭拉·拉萨若夫——包括细绳等沃夫甘所有餐厅的设计师兼推动者。非常动人且浮夸的芭芭拉，穿着一套猫装走进派对。我说的可是猫拖鞋——上面还有胡须——猫裤、猫毛衣，还有一顶猫帽。有一剎那，诺顿还以为自己碰上异性中的终极成员，虽然它终究还是失望地发现，芭芭拉不过是个仰慕它的美丽女性罢了。
细绳的派对结束后，接下来的旅程相当典型——就作者之一是一只四条腿的猫科动物而言。在洛杉矶之后，为了宣传第一本有关我们结伴旅行的精装及平装书，诺顿与我拜访了圣地亚哥、旧金山、波特兰、西雅图、迈阿密、罗切斯特、底特律、达拉斯，还有费城（西岸巡回之后，我告诉出版商只在每个城市停留一天，对我的小伙伴来说太累了。它的确是非凡的巡回演员，行为举止得体地令人惊讶——去问问那些来见它的好几千人——然而，我还是觉得整天把它运来运去、送上飞机，对它来说真的太不公平。因此在剩下的城市里，我们被安排成传说中的“老作家巡回”。也就是说，我们能在每个城市多待一两天，以缓解舟车劳顿之苦。这类成员包括了我、诺顿，还有获得普利策文学奖的詹姆斯·米歇尔（James Michener））。
每个城市的行程都差不多：接待人员会到机场接机，而我带着携带型猫砂盒——二十个左右，以防万一，每位接待人则接到指示，要携带一包猫砂。我拿到行李上车后，会立刻拿出一个折叠猫砂盒、打开一包新的猫砂，然后把东西放在后座下方。接着我们被带到旅馆。登记入住后，打开另一个折叠猫砂盒和另一包猫砂，这样不仅能缩短诺顿不能上厕所的时间，我也可以不必担心会有接待人员因为他们的汽车坐垫被损毁而提出诉讼。
每进到一家新饭店，诺顿就会检视它的领地。它会走来走去，沿着墙壁闻一圈。如果房里有书桌或五斗柜，它会跳到上面检查舒适程度。如果房里有厚窗帘，它会消失在后面，我想象它是在检查要抓的质料以及躲藏度如何（厚窗帘非常适合躲避进入房间里的嘈杂清洁车）。
我带着很多很多罐诺顿最喜爱的食物，以及相当多的扑嘶（然而在新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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