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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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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多是一些无用的徒劳的修补。他的心永远充满了恐惧和忧郁的色彩。
这正是中国的教育：教育总是为贵族和所谓的好学生们而准备的，教育总是为了考试。德才的体现总是以成绩和金钱和势力为准则。没有人会爱上那些彻头彻尾的不可一世的“坏学生”的。他们不过是一些永远黯淡的灰色的叶子，得不到阳光和雨露，从此在他们心中铺上一层厚厚高高的墙壁，永远活在阴影之中。但教育的真谛绝不是这样的。
教育的真谛是爱和平等。
他是万幸的，孤僻的性格并没有使他走向烟和酒的世界的沉沦，在盛大的父爱和母爱面前，他无言以对。中年丧子的悲痛以及老来的子的喜悦使他们对这个孩子倍加的呵护，也养成了他任性倔强的脾气。在这个小村庄里，他没有儿时的玩伴，他不容背叛与讥嘲，他把一切都装进了敏感的心中，形成了他的孤傲与冲动。只有在和应天河的对视中，他才是安静的。他有好多不惑的事。
他在流水中沉思，“我是多余的吗？”他在水中看到了哥哥的影子，他把手伸进水中，他是多么希望落水鬼能够把他带走，换回他未曾谋面的哥哥。活着对于他已经成了一种煎熬。后来有一次，他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是一个哭泣的男人。他并没有哭，是心里流泪了。他觉得好丑，他决定把眼泪擦干，不再哭泣。
就这样，小小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个梦。
这些都是童年的事了，他过早的告别了童年。他一直带着那个干瘪的梦，不，至多是个无稽的可笑的幻想，说出来是要被耻笑的，所以他总是藏着。
他开始不断的逃亡，小学、初中、高中，从一个班换到另一个班，一个学校换到另一个学校。他对前方的每一块土地都充满了幻想与期待，他在不断的找寻一块能够收留他的土地，再小也是好的。因为这个梦需要在爱中才会发芽、成长，他需要这样的一块土地。他甚至带着这个梦，不，干瘪的种子，只身一人来到北京，他亲爱的首都。他是一个人去的，没有人晓得，那一年，他16岁。他一个人从东城走到西城，烈日下，独自走下了整个的北京城，只是他依旧没有找到这样的土地，他是在傲慢的唾骂以及指桑骂槐之中黯淡的离开的，他近乎绝望。依旧只有家收留了他，只有眼泪，没有太多的抱怨。可应天河的河水以及家中的温暖是断然不能哺育它成长的，最多只能保全这样一颗干瘪的生命。人总是有难言的离家的欲望。
如此，他进入了高中，他已经绝望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他想象不出如此厚重的墙壁能够让他的种子发芽。可他必须保全这样一颗种子，哪怕是献出他最后的生命，他一直为这样一个梦活着。
（2）
“我是多余的吗？”他再一次遇到了这个问题，曾经问过亿万遍的问题。他带着绝望走进了曦宁的校园，心灵却得到了暂时的休憩，而现在，他再一次遇到了。这是一颗敏感的心再不能承受的。他依旧活着。
今天是平安夜，整个镇区被彩灯装饰的华丽无比。
曦宁的校园里，学生们早已蠢蠢欲动一听到铃声，便冲了出去，向各自的方向奔去，为各自的意中人买一份礼物，或者为亲友买一张贺卡。小泽是最后一个离开校园的，他没有这样的念想。看着满街的人群与欢笑，他不禁恐慌，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可闪烁的彩灯却照的他很不安分，这是他的乌托邦里不可或缺的色彩，他毕竟是个孩子，有些不甘寂寞。可他怕了，怕这些人群，怕这些嘈杂的欢乐，这是短暂的，他想。然后，匆匆的逃离。
终究，他回到了应天河的身旁，这里没有彩灯的华丽，星星也有些黯淡了，这是一块被遗忘的土地，甚至连来往的船只都早已销声匿迹了，颓废、荒芜。
“您能陪陪我吗？”
“不！不！不！”他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急促，像是一夜之后的沧桑，“你该回家了，孩子。”
小泽似乎听到了他急促的喘息，可他并不知道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灾难的开始。他看了看家的方向，灯还亮着，是妈妈在等他。
（3）
小泽打开门。
果然，在黯淡的灯光下，是他的妈妈。她正在做剪一些艳丽的纸，旁边有一些已经做好的杰作。
“贺卡？”小泽走过去，疑惑。
“恩，是啊。”
“妈，你做那么多贺卡干吗？”
“今天是平安夜啊，你忘了？”母亲笑了，“明天你就把这些贺卡带到学校去，送给你可爱的小伙伴们，好吗？”
“可妈妈……”他想说：我送给谁呢，那些可爱的人儿啊。那些繁华不属于我，您的儿子啊！
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妈妈给你讲故事吧，好不好？”
“恩，好。”他安静的做着。
“那还是高中里的事了，”她端坐着，“那时候我刚升高一，我们家四个姊妹都很出息，学习成绩都特好。也是在平安夜，你大阿姨已经上大学了，我们姐妹仨就在家里昏黄的烛光下做贺卡。那些纸都是在学校办中秋晚会的时候偷偷攒下来的小碎片儿，我们就用浆糊把它们粘好。我做的最少，就做了3张卡片。等我们吹了蜡烛打算睡觉的时候，其实我们都睡不着，你外公就打开门看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抽烟。这时候，你外婆趿拉的声音也到了门口，我们就凑上去听，才知道村长找你外公谈话了，说我们家劳动力太少，赚的工分根本就不够我们家吃的，还有四个姊妹在上学，其实村里已经对我们家特别的照顾了。”
“那后来呢？”他安静的听着。
“听说他们要从我们姐妹中选一个下地干活，给养家里。我是最小的，我知道逃不过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对你外公说，‘爸，我不上学了，’你外公也明白了，可他固执的坚持，我只好和你阿姨们一起去上学，可当我把贺卡送完之后，噩梦就来了，村长找到了学校，要我回地里干活。我没办法，就跟着回去了。两张贺卡是送给老师的，还有一张，送给了你爸爸。”
“爸爸？”
“恩，不过后来，你爷爷死了，就死在那条河里的。你爸爸也只得辍学了。有一回，我在田里哽咽。你外公就走过来说，‘孩子，不哭，没什么可哭的，生活是很简单的，有些事没什么原因，也没有公平这个说法。’他其实知道对我是不公的，他不忍心啊。这一辈子，我就这样呆在了地里，可谁说得准呢。正和你爷爷说的，和你爸爸的结合也很简单，仅仅是因为那张贺卡，这是你爸爸告诉我的。”
“跟着爸爸你很幸福，不是吗？”
“是啊，孩子，即使很累。”她微微的笑着，是那样的安详，“孩子，简单一点，不要去想太多的原因，也不要去追问太多的不公好吗？”
“妈妈，来，我们一起折吧。我要亲手折一张送给妈妈，还要寄给爸爸。”
“恩，好啊，孩子。”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安详，幸福。
（4）
双男约了天涯一起出去，天涯拒绝了，一个人回了宿舍。他和小泽一样，惧怕人群，他连闪烁的灯光都怕。他享受的时候是一个人，静静的发呆，没有人晓得他在想什么，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晓得。
双男只好一个人去了，她本来是想叫天涯一起去买贺卡的。她认为这是一个解决天涯和小泽的矛盾的绝好的机会，可天涯还是放弃了。他也晓得。双男还是买了好多的贺卡，她觉得还有机会。
在这一个多月里，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双男发展了多少。每天，他们成双成对的出现，可他们从没有什么话语，如果不是学习上的事，他们几乎从不开口。有人说，废话是恋爱的副产物，那么，他们还谈不上恋爱的。只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却表现的惊人。这是肯定的，他们早已成了不错的朋友。
（5）
冰凌也是匆匆离开的，不过，是匆匆的回家。她有感应，她亲爱的妹妹已经在家里等她了，她们好久没见面了。
“妹，你回来啦。”
“恩，是啊。我等你很久了呢。”
“呵呵。”
她笑了，可妹妹哭了，“姐……”
“妹妹，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
“没，我想转到你们学校，”她看了下脸色苍白的姐姐，即使他一直这样，“我不要和姐姐分开了。”
“不行，傻妹妹，”她很坚决。
“可我已经和妈妈说了，她同意了，正帮我联系呢，说不定过两天就可以上学了。”
“你这个傻妹妹……”她找不到可以指责话语。
冰姗调皮的笑了一下，“姐姐，你很累了，我们睡觉吧。”
“恩。”
（6）
我还要说一些被遗忘的人，这些我以后会具体的讲到。
磊子。他是老徐的儿子。
曦宁是他父亲工作的地方，他也第一次看到父亲是这么的劳累，早出晚归。以前的圣诞，他总会收到一份父亲送给他精致的礼物。今天，他也躲着父亲溜出了学校，他准备给父亲买一份礼物，那是他省了一个月的零花钱。这个孩子看上去有些羸弱，有点像戏剧中的奶油小生，是个软弱的文人。这大概得归功于他们教师家庭的文化。
少。他是校董家的，有些少爷气。
这大概是他最幸福的一天了，他可以和心爱的小猪一起。日日年年天天的思念，就这样消融在闪烁的灯光中，过着他们贵族式的平安夜，还有明天的圣诞节。他们是真正动了情的，可以称之为爱。
不管是闪烁的繁华，还是昏黄的颓废，这一夜都是安睦的。
第十五章
（1）
小泽的书包里装的鼓鼓的，是他的单纯和勇气，像是不曾记事的孩子，已经从母亲那里接过了那一份简单。
“早安，亲爱的妈妈。”
“早安，孩子。”
小泽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贺卡，上面写着：给我亲爱的大河，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当然，他已经给妈妈留了一份，经过邮局的时候，他还要给爸爸寄一份，那是他和妈妈的祝福。
双男和天涯照旧一起从食堂里出来。
“天涯，这个是给你的。圣诞快乐！”
“哦，谢谢。圣诞快乐！”
“等等，还有这张，我还没写，待会你写好了给小泽吧。”
“谢谢你双男，可是……”
“你先收下吧，晚上我们一起吃大餐。”
“好啊，或许一切都会改变的。”天涯说。
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就这样升起了，暖暖的，醉人。
冰凌第一次画上了淡淡的妆，她的脸不再苍白，而是淡淡的粉色，头发披在肩上，这是她亲爱的妹妹给她化的妆。她穿上了白色的毛衣，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靴子，除了脸是粉色的，头发是黑色的之外，一切都是纯白色的，和白云的颜色一样，抑或是天堂的颜色。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圣诞了，”她想。她顺手拿起了放了很久的那一叠白纸，“该写点什么了，”她是这么认为的。
“妹，我走了，晚上你先睡吧。”
“不，我会等你的。”
“我是说我会很晚才回的。”
“哦，怪不得呢，”她若有所思，“是不是和枫约会啊？都不要妹妹了……”
“不是的，毕竟这是最后一个圣诞了。”
“不，妹妹还要和姐姐过好多好多个圣诞。”
“好了，我要走了，该迟到了。你在睡会吧。”冰凌笑了，她的微笑总是那么迷人。那是给妹妹最好的安慰。
“拜。”
你是无法阻止一个人在心里哭泣的。
书包里永远藏着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2）
小泽的书包里放着好多的贺卡。那些商店里销售的贺卡是不能和他的相媲美的，即便最昂贵的。机器永远是冷血的，工具罢了，而那些奇异的贺卡里藏着一个孩子的心意，一份单纯。
“亲爱的老师，圣诞快乐！泽”
“老徐，圣诞快乐！夜深了，别太累着。泽。”
“双男，谢谢你的温暖，希望这张暖色的贺卡能带给你一些安慰。圣诞快乐！朋友。泽”
“天涯，还好吗？原来，多么可笑的矛盾呵！让我们把高山夷平，深谷弥合吧！还欢迎我回到310吗？你的朋友。泽。”
“冰凌，圣诞快乐！我们还是有感觉的，不觉得吗？那些大概都是我的幻象吧，不说它了。把心放开，回到简单。冰儿的微笑是最美的。泽。”
……
小泽用彩笔写上了他的祝福，然后早早的起床，带着微笑回到学校。他把贺卡发到了每一个同学的手上，同时，他也收到了很多贺卡和祝福。当然有天涯和双男的，彼此得到了释然。最令他震撼的，是冰凌的微笑。
“小泽，对不起。”
“没什么，圣诞快乐。”
“恩。”冰凌用微笑掩饰她的羞涩，粉色的脸颊上突然有了光彩。
小泽就这样被震撼了，她第一次看到冰凌这样甜美的微笑，她有神的眼睛和她的纯白的装束，他坚信她是一个天使。
（3）
晚自习自然还是老徐值班。如果不是上课无奈的话，已经没有老师愿意来到这个“淘气”的班级了。他收到了小泽的贺卡，“老徐”这个称呼让他感到亲切。他还是那么卖力的工作。
三班在顶楼，只要抬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热闹，几乎没人愿意把自己的神留在这个班里了。
冰凌抽出一张纸，写了些字儿，把它传给了小泽。
“泽，你无聊吗？”
“恩啊，很无聊呢。”
“是在期待外面的景色吗？”
“或许……”
“是啊，这可是个无聊的时候。我们来做个无聊的游戏吧。”
“好啊。”
冰凌又抽出一张纸。
“我们来点鸳鸯吧，在纸上给我们班的同学牵线，把可能成为情侣的用坐标写出来，以第一排第一个为原点坐标，得给彼此找一个。然后我们交换。”
“好啊，怕你呢。”
小泽：
（…1，…1）【双男】＆（…1，…2）【天涯】
（0，…3）【冰凌】＆（0，…4）【枫】
……
冰凌：
（…1，…1）【双男】＆（…1，0）【岩】
（0，…2）【小泽】＆（0，…1）【Angela】（Angela是小泽前面的女生，她是少的妹妹。Angela是她的网名，他对小泽很好。小泽也是。）
……
交换的意见是：
“不同意！”
“不同意！瞎点。”
“那好吧，我们都为自己找一个。得写理由。”冰凌把小泽的纸递给他。
小泽回头看了一下，想了想：
（0，…2）【小泽】＆（…1，…4）【飞飞】
理由：首先，在这个班没有。在被逼的情况下，当然得选一个贤惠一点，并且可爱点的了。飞飞的声音蛮好听的，而且很有气质。
冰凌：
（0，…3）【冰凌】＆（…5，…4）【尉】（他是3班最文静的一个男生了，和铃——冰凌的死党——是很好的朋友）
理由：他很乖，你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有时候有些叛逆，但也是可以谅解的。
交换。
泽：
“不同意，你就不怕你死党吃醋哦。口是心非了，应该是你后面的吧。你对他那么热情，和对我的态度的截然不同。我看到的冰凌居然会对一个男生这么热情，除非就是了。”
冰凌：
“不同意，和心里想的不一样吧。是（…1，…1）吧，你只有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才是有情的，而且他温柔、娴雅，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不会是因为天涯吧，（*^__^*） 嘻嘻……”
泽：
“别瞎说！”
冰凌：
“我对他有那么热情吗？”
冰凌见争不出个结果，就停止了。
“我们来选‘之最’吧。”
她在两张纸上都写上了：
“最美的女生：
最帅的男生：
最能讲的人：
最有气质的人：
最有前途的人：
最卑鄙的人：
最虚伪的人：”
除了“最帅的男生之外”，其他的都达成了一致。
最美的女生：双男
最能讲的人：小陆 最有气质的人：飞飞（为了尊重你上面的选择——冰凌解释）
最有前途的人：小泽（能屈能伸，君子有所为也——冰凌说）
最卑鄙的人：小泽（你不相信我——冰凌解释）
最虚伪的人：小泽（你不承认你自己的所思所想——冰凌说）
分歧就剩下了“最帅的男生”。冰凌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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