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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谕之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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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到炉边把茶煮好。
  

《神谕之夜》3
雨在半下午的某个时候停了。数小时过后,一辆破旧的蓝色福特从附近一家出租车公司开过来,载着我们驶过布鲁克林大桥,去和约翰·特劳斯共进隔周一次的晚餐。我从医院回来后,我们三个立了个规矩,每隔一个星期六聚在一起晚餐,轮流在我们布鲁克林的家(我们做给约翰吃)和皮埃尔之家的厨艺美食之间,那是西村新开的一家昂贵的餐厅(约翰总是坚持由他埋单)。那天原本计划七点半在皮埃尔之家的酒廊碰面,但约翰在那个星期早些时候打电话来说他的腿有些毛病,所以不得不取消。后来知道是静脉炎发作(由凝血块造成的静脉发炎),但约翰星期五下午又打电话告诉我们他感觉好一点了。他不能走,他说,但如果我们不介意去他的公寓用些外卖的中国餐,也许我们仍然能在一起吃晚饭。“我不愿见不到你和格格,”他说,“反正我总要吃饭,为什么不在这里一起吃?我只要保持跷腿的姿势,真的就不会很痛了。”
  我写在蓝色笔记本上的故事里窃用了约翰的公寓。我们来到巴洛街,他打开门把我们让进去时,我有种奇怪但并非不快的感觉,仿佛进入了一个想象的空间,步入一所并不存在的屋子。过去我来过特劳斯的公寓无数次,可当我在自己布鲁克林的公寓里花了几个小时思量它,又把我故事里那些虚构的人物安置进去后,它现在看来似乎同时属于一个虚构的世界和一个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现世。想不到的是,这种感觉挥之不去。相反,随着夜晚的深入它愈加强烈,到八点半中国餐送来的时候,我已开始习惯这种我姑且称之为(因为想不到更好点的词)双重意识的状态了。我既是周边发生的一部分,却又与之隔绝,心思随意漂流,想象自己坐在布鲁克林的书桌前,在蓝色笔记本上写着眼前这个地方;同时又坐在曼哈顿一间跃层公寓楼上的椅子里,身体稳稳地盘踞,聆听约翰和格蕾丝相互倾谈,甚至不时插入自己的意见。一个人想心事的时候会显得心不在焉,可我没有心不在焉。我在那里,充分参与周围发生的一切,但与此同时我又不在其中,因为周围一切显得不再真实。这既是一个存在于我脑中的虚幻之地,又是我实实在在的栖身之所。同一时刻身陷两处。在公寓里,在故事中。在我脑子里还不停地写着的这间公寓里发生的故事之中。约翰看上去比他自己承认的要痛苦得多。开门的时候他斜撑着拐杖,我看见他一瘸一拐地爬上楼梯,蹒跚地回到沙发上自己的位置,深深地塌陷下去,而后用一摞枕头和毯子把腿架起来,看得出他在畏缩,每迈一步都忍着痛。但约翰不愿对此大惊小怪。二战末期他十八岁时在太平洋上打过仗,他属于那一辈的男人,以不自怨自艾为荣,一旦感到有人对他小题大作,马上报以不屑的态度。理查德·尼克松在任期间让“静脉炎”一词产生了某种喜剧效果。除了对此开了几句玩笑以外,约翰顽固地拒绝讨论他的病情。不,也不尽然。等我们到了楼上的房间,他还是让格蕾丝帮他在沙发上坐定,重新把枕头和毯子放好,并请求原谅他“这个不中用的老朽”。然后,当他适应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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