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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奇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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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抛出一句；她沉重地说；"；杨二土血洗警局；警局也有失察之失；自己的饮食起用竟由杨二土这类高危份子提供；这才出得问题啊。"；几年后；我在电视上又看见这位女士；取了个艺名"；鸡姐"；；还是说些雷人雷事；却红得发紫。
列车奇谭（8）
有一年过年回家；晦气遇同车厢一喝闷酒的；而且酒品也不好；旁人出于好意劝其少喝几杯；他却说是跟他过不去；喊打喊杀的；耍起酒疯。我们无可奈何；耐着性子由他。最后酒力不支；长吐不止；可把其他人坑苦了；如遭生化袭击。饶是列车清洁员及时清理；加喷空气清新剂；还是难掩怪味*。或趴 窗口或掩口鼻；醉酒的倒好蒙头大睡；众人相视无语。大开窗门半天；才得些许安生。整个车厢愁云惨雾笼罩。睡在我上铺的一兄弟；毅然决然打破僵局；在这恶浊空气中；他开腔了。"；列位；小弟不才；愿意给大伙解闷讲个故事；要是讲得好；就捧个人场；喝个彩；不好；也喝个彩；倒彩；你们不说话我害怕呀！"；大伙纷纷投于崇敬的目光；这哥们徐徐开讲。
话说某年某地；官府在互联网贴出招贤榜；引得无数英雄各路人马众多阶级纷至踏来欲揭皇榜；然而观者众应者寡；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大骂官府暗箱作业；定向选拔。原来招贤榜昭然写有应征者学历须在本科以上；研究生可适当放宽条件。终于；有十二出类拔萃者在几万垂头丧气围观者间几千跃跃欲试者中得偿所愿；揣上金饭碗。即日授市环卫局下属掏粪工职。官府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种移风移俗的宣传；挑壮实大学生走前头；藏嫩菜芽大学生队尾；个个胸戴红花面露微笑；肩挑粪桶；走街窜巷；或蹲茅坑公厕或趴下水道井口拍了一组照片于各大电视台报纸网站放送。开足马力大造舆论；赞扬大学生摆正自我转变观念促进就业云云；甚至国视当家主播白水丹也不泛溢美之词；于新闻播报间即兴评论；撂下狠话；随时准备劝返于巴黎时装学院学习的独生子白桦雄回来竞聘此类岗位；以示支持。十二大学生掏粪工则各有盘算；或成本收益；村野农夫挑一担青粪往山上果园；得钱五块；累死累活一日往往返十趟；不惧风雨；三十日全勤；才得月收千五。自己则双倍于农夫。奖金福利更是农夫望尘莫及。政治前途；掏粪工虽然名字不雅；但毕竟公家的人；沾公抖三分。比给资本家剥削好；不违自己多年"；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初衷；遑论还有许多失业的。且官府隐约放出风声；掏粪工乃跳板；不日即充实到单位管理层。以后；科长局长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一面电话家里祖坟烧香摆桌喝酒；一面双肩担粪桶两手持粪杓；努力表现。虽然社会上有质疑大学生当掏粪工是不是人尽其材的声音出现；但官府显然不这么看；相反把它看作是打破旧的就业格局壮举；是创新改革；趁着大学生掏粪热炒；吸晴效果十足；又推出招贤榜之火葬场殡仪工；招贤榜之烟草局搬运工；招贤榜之电业局抄表工；；无不应征者云集；其中不乏博士者。一时间；社会上学习无用论；学历注水论甚嚣尘上；大学教授心中窃喜：长此于往；猪易养矣。有一乡镇明星企业不知死活；东施效颦；也搞了个招贤榜之大学生猪倌；却反应平平。扯远了；还接着说十二大学生掏粪；大家有志一同；不入茅坑；焉得位蹲；舍得今日一身脏；换取明天好衣裳。个个向前人人争先。可不幸就出事了；有一大学生冲进某个菜市场公厕；就没走着出来；原来沼气中毒；一头栽进粪池；还好发现及时；送医抢救；虽捡回一条命；也从此落得脑子不大灵活。相关领导一看这架式；深受感动；自建国初时传祥以降；再无这么尽职掏粪工了；而且一出出一窝。可这大学生掏粪真掏出人命来；自己负不起那责任；反正名气已经有了；上级也肯定了；赶紧给大学生掏粪工调岗吧。就这样十一个半大学生只干了不到5个月的掏粪工；都洗了手脚；喷了身香水；各于工会财务后勤等办公室上班。群众说有听说镀金上位没见识镀粪晋升的；绝！
这哥们故事讲到这接近尾声；有一铺友带的小男孩童声童稚问那哥们；"；什么是半个大学生？叔叔。"；这哥们说；"；那个掉茅坑的大学生；脑壳熏坏了；时清楚时糊涂；单位特准他不用上班；工资照领；他倒好经常出来火车旅行；可是；把他那身掏粪沾的味道没洗干净；成了害人精。"；大伙面面相觑；顺着他视线转过脸去看那还呼呼大睡的醉汉。"；过了；哥们；那大学生也可怜！真的。"；大家被我这一说；都变得不再记恨这呕酒的人；甚至隐约同情起他；又重新相互攀谈闲聊开来；气氛为之一变。
列车奇谭（9）
有一年过年回家；同车厢有一对退休教师夫妇去外地与儿子一家一起过年；对这个在大城市里开公司的儿子；老人家颇为得意；历数少时聪慧；上名校；留洋海归；外企高管；自创公司事迹；众人皆曰可赞。我笑问："；老先生；持教数十载；想必桃李满天下；最中意弟子；莫非正是自己儿子？"；老人家略一思索；"；非也；非也；我的学生中成就最大者未定是他；有一个学生我只教了他一个学期；他现在却早已身家亿万；叱咤风云了。"；大伙便求他把这个亿万富豪学生的故事说来听听。"；其实；这学生要不是成为亿万富翁；估计也会类似许多我教过的学生；记不起来；加上；他偶谈及我；必称我为师；近几年发达起来；遇教师节；春节屡有看顾；自是妄称为师；我心里却是惶然。"；老人家徐徐开讲。
李书福者；浙南沿海人士；幼年丧父；赤贫。仅入学堂半载即告失学。少小则有经商才华；不及十岁；出入市墟；代人看摊；赚生活费；补贴家用。偶有中介买卖；差价渔利。如此数年；狡黠之名渐起；为众摊主忌；不容于市。后承其亡父旧马车一辆；往返于浙南闽东两地；为商贩输运地瓜粉；花生油；洋火油等物资。其时民风未开；不但乡邻耻笑；且犯官禁；尝被拘留。其间得一浑号"；马粪蜉"；；盖因李书福极俭至勤；沿途见有马牛粪；必下车拾取；常归程无货可载；必见半车马粪回家；托其母晒干；售当地菇农获利。几年后；攒下一手扶拖拉机；正儿八经跑起运输。也是顺风顺水。时值八十年代初期；东南沿海走私活动刚刚抬头；浙南闽东有大港；李氐遂以运输为名；接驳台港进来的手表；录音机；电视等紧俏商品；牟取暴利。以后办车队；开商铺；生意日益庞大；于九十年代初达到巅峰；成功转型为大商人；背地里仍以走私大宗外国香烟为主。有感于后面国家加大查禁力度；李氐审时度势；激流勇退；逐渐减少走私活动；到九十年代中后期完全抽身；成功上岸。时人估计；李身价当在千万以上。进入21世纪；李氐更是摇身一变；进入号称史上最暴利的房地产行业。堪称完美转身；从走私到房地产竟是无缝对接。房地产者；银行借钱；政府拿地。李氐有一排门面房租赁某银行作蓄储网点；加上李本来就有大量现金流出入银行；是延揽的大户；关系更进一层自不待说。口耳相传；却成了李家办银行；虽是玩笑；也显示李氐雄厚实力名声在外。九十年代后期；全国各地如火如荼办商业城；实为圈地战。当地也有一有批发城项目；初为官办；突有政策须官退民进；此项目本为拍脑门工程；地处偏偶；市场环境亦不佳；多方物色无人接手；成烫手山芋；因前期已投数千万；政银领导皆焦头烂额。李氐提诸要件；政府参股少数；他占多头。银行继续放贷。二期停建；余下土地归他处置。如此他可接手已有债务；领导喜出望外；奉为座上宾。自此进入房地产；并成功绑架政府银行。批发城一期如期开业；省市区三级要员皆来剪彩。李氐正式授封农民企业家。如前所述因素不出三月批发城宣告失败。籍政府之力；把周边所有集贸市场或关转停；或租赁承包加于掌控。把商户驱入批发城改商品城；也难挽颓势。二期空置土地；另组公司或卖或建；财源广进。有人评论；批发城运作；可谓一石多鸟之计。显示其极深城府；可谓高瞻远瞩。一成功拉抬自己和政府与银行关系。驱逐商户制造自己半官方色彩。为日后拆迁给群众威慑。曾经花费巨资晋见中央高官；并制成大幅觐见照框悬公司显眼位置。坊间相传；当地官员进京要见此高官；还须李氐代为引见。后面更是当选区政协常委。积累大量人脉金脉。二关转停原有集贸市场；对批发城商户征收高额租金；造成大量商家流离失所；以致涌上街头摆摊设点；或高价租赁沿街店面。直接哄抬店面租金及房价；为日后搞所谓商业城步行街整治市容市貌寻找政府支持埋下伏笔。三放任批发城萧条；甚至搞黄批发城。为原有银行烂帐拖欠寻找借口。相传有次李酒后吐真言；有领导甚至央求他多上快上房地产项目；把贷款窟窿眼堵上；否则李氐破产之日即其倒台之时。而实际上李籍由二期土地另组房地产公司大赚特赚。并累积成功经验。自此李完成布局；每日抽中华X宝马看望领导而已。进入新世纪；当地城市发展；房地产春天来临；李把名为租赁实为储备的集贸市场拿出来略走程序；不到十分之一的市场价收购；大张旗鼓开发了步行街；商业城；这些地段本来繁荣商业汇聚之地。每开发一处都是天价抢购。李氐自是赚得盘满钵满。老天长眼；所欠银行那些债务因为该国有银行要上市；烂账打包割离；这笔官借民还的糊涂帐赫然在列。李落个好人；以不到十分之一的打包价还个干净；算是赖帐成功。现在名声在外；近期当地要搞旧城改造；估计最合适人选舍李其谁；事业第三春指日可侍。
老人家故事讲到这；我们听得矫舌难下；直呼李真能人也。老人家继而讲道："；我时常想到；李恭称我为师者；应是我教会他书写'李书福‘三字而己；使得他日后可以签合同支票；李氐早期为撑门面；邀当地工商局；刑警队；城管队及后面聘用代为管理市场原集贸市场管理人员；进驻其批发城；租赁市场；包其水电；饮食；有如养狗使唤；这些人是不是其老师？及他结交给他带来百倍回报的达官贵人；是不是其老师？"；我们都惊讶老人家什么会发此奇论。老人家笑而辨之："；有一日；我于菜市场；见李书福对一看市场的欧姓者称之"；欧老师"；；我碰巧知此欧姓者底细；正是内神通外鬼；一力主张把市场承包的国家蛀虫；然李对其持礼甚恭；我由此明白；凡是对自己有所助益；皆可称师；李氐深谙此道；故得享财富。"；我等服其高论。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列车奇谭（10）
有—年过年回家；我刚上火车还没放好行李；进来一对父子；父亲拄着拐；左腿缠满绷带；左胳膊也是繃带挂脖；其状甚惨。儿子则—手提着被褥包裹另一手搀扶着他；年龄不大；仿佛十四；五岁光景；外表朴实得惹人喜爱。大伙帮着父子安顿收拾躺下。后面大伙闲聊；知道父子俩在城里建筑工地打工；父亲不幸从五楼脚手架摔落；腿手骨折；在医院里捱了两个月；眼看春节来临；身体有所好转；怕家人惦念；挣扎着回乡过年；也好省点开支；回家养伤。大伙都同情不己。儿子总是一付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好不容易后面服侍父亲睡着；儿子对我们说："；我真的过年后不要出来；可是估计还得出来。哎！城里太不好；特别是医院那地方；我一想起心里就堵。"；我皱了下眉头；说："；好吧！你把你的情况说来听听；我们给你参谋参谋。"；小伙子徐徐开讲。
火车开到城里后；二叔来车站接我们；包工头开着面包车。隔着车玻璃；对照起亲眼见到与电视里看的城市。除了人多楼高相符；其他都让我吃惊；到处都是建房子的工地；吊斗机高到云里面；路边跟我们一样穿着装束的人三五成群在等活；身边搁着扁担铁锹；穿制服的人开着有喇叭的车追赶推着板车烤地瓜的人；大街旁停了许多车；但没有一个老家见过的大土车；后来；面包车开进工地大门；发现它们都集中在那儿了。我爸跟二叔干砌砖工；我被安排去跟脸上有胎记的烧莱做饭的小杨姨做帮手。我吃饭不要钱；我爸跟二叔他们要；还每个月给我700元。小杨姨很辛苦；给四十多号人做饭；有时也闹脾气不做饭；就给大伙买盒饭；包工头这时也不说她；由着她。就在边上咕噜伙食超支了。她跟包工头不是夫妻却有时晚上睡在铁板房最上层同一间房里；半夜里包工头吼吼地叫；小杨姨则好象在哭；这时候；我爸就叫我躲被子里；捂上耳朵；二叔他们都在数数；数到二百左右；楼上就没动静了。小杨姨总的说；心地还是很好的；有时不顺心也骂我。端午节那天加餐；她去菜市场买菜；叫我帮她拎东西；路过麦当劳；请我吃了个汉堡和鸡腿；很好吃；小杨姨说回家也要给女儿买；说她女儿跟我差不多年纪；回头要跟我爸说让我当她姑爷；我知道她说疯话；只是她眼里有泪珠打转；叫我不安。包工头是个坏蛋；他骂我们；"；干活不快点；小心我扣你工钱"；。自己也被工地老板骂。整天叉着腰；从不干活；要不就跟工地老板去喝酒；东倒西歪地回来。不过二叔说几年以前他也干活；手艺也不错。我每天要提水；淘米；洗菜；换煤球；洗碗刷盘子；拖地板；还要给大伙送一回开水到各个施工面上。不辛苦但也不得闲；比别人晚回宿舍是真的。大半年；我就记得出过工地大门两次；一次就端午节跟小杨姨上街买菜；还一次工地烧变压器停电；进出门时都被工地老板养的看门大狗狂吠。停电那次；我们溜达到天黑；我这才发现；城里夜里比白天热闹。我在大商场还捡了个手机；有一个键坏了；但能玩游戏；隔两天丢电话的人打电话来问；我爸让他自己来拿；但最后还是没来；估计不要了；现在黑屏了；不能玩游戏。
爸爸出事后；被送往市医院骨科。包工头给扔了三万块钱就甩屁股走了；还说是看在二叔面子上多给了。这两个月也花了差不多；还剩下点钱加大半年攒下的工钱；留接下来补养跟明年抽钢筋估计都不够。从一进医院；我就发现医生不是正派人；更象强盗；他们就粗粗地看了爸爸伤势；第一句话不是别的。就问我带了多少钱？我记得说；不大清楚；我爸管着；那会儿还不知道包工头给赔偿多少钱；大概就几千吧。医生说；不够；可以先存几千；但整个手术要几万。以后他们每天就给我一张前天的费用报告单；看得我害怕极了；第一天就去了几千元；后面每天几百几百地扣。医院里人太多；城里人没事都来逛医院似的。要么就是他们太容易生病。缴费窗口永远都是排队等着把大把大把钞票递进玻璃窗口的人龙队伍。收钱的人收的钱太多；脾气比我去银行取钱碰到的收钱员还大；还坏。边上站的保安也比银行多；防止我们的钱叫小偷扒走。上个电梯；也要分批进去；因为人太多；免得超载。每个科室都坐满站满等号的人；他们要等上几个小时；甚至一天；可进去医生就给看几分钟；十几分钟。我学着别人给每个医生；护士陪笑脸；好象他们就是我的亲人；恩公。这里的人不是靠递个烟就能说上话；他们脸上都是邪气；煞气；收红包还要你悄悄地递；分场合；不然会惹他不高兴；被他臭骂。他们收了钱才会挤出笑脸；拍打我二叔的肩膀；说放心；一定给做好手术。谁信呢？就是送红包给自己买个安慰；入院都签合同了；手术前也签；出问题都是病人自己扛；医生不要负一点责任。做完手术；我上去给主治大夫；表示下感谢；他扭头就跑；根本不理你；我们又不告发你收红包；你怕什么？再说都是病人家属求着你收的呢！我二叔说是医生做完手术跟二婶在街上擦完皮鞋一样；在乎的是收2元钱；至于他说不说谢谢的话语不重要。医生都是很有钱人；给我爸看的主治大夫开的车；气派；跟工地上的老板车一模一样；叫蹦刺；听说大几十万一辆。满医院都挂着横幅；贴着字画；上面无非就是；"；敬岗；发扬；不收红包；白衣；人道；；；"；等字样；我书念得少；认不全；意思也不全明白。后面卡里面的钱不多了；我爸又一再要求出院；他们终于是答应了。可怜隔壁床的张大爷都能早晨去打太极拳；医生还不让出院。最后；我把卡里的钱退了；从窗口里扔出一张很罕见的2元纸币。
小伙子最后说年初他没出门很兴奋；磨着他爸带上他。"；河里的青蛙；门前树上的小鸟；还有阿黄都是我的朋友；但在城里；我一个人；孤单单。我不喜欢城里了。"；他说。"；那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不打工了？"；我问。"；想；可是不行；去年风灾；把我家房子刮倒了一厢；本来指望今年挣回些钱修修；现在爸爸又这样；估计还得出来；二叔跟包工头说了；明年涨我工资200元。爸爸都替我答应了。"；我们有参谋他回学堂念书；知识会改变命运。参谋他学门手艺；以后生活更有保障。参谋他就地生根；在家搞养殖致富。但是我说："；明年还出来吧。远水解不了近火；或许；包工头明年给你一千；后年给你二千；几年后；小杨姨把包工头的钱卷走了；还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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