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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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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波滑来说,这是一个难过的七月,正如这炙热的太阳一样。
为此他必须采取积极的行动,七月二十六日,他的海军部队再次遭到了重创。
短枪号在四柱庙附近遇到了黑旗军的炮击,被数发炮弹击中后仓促逃回,但船上水兵死二伤五,不过对于黑旗军的部署他已经了若指掌了。
但是他对于抽调兵力集中解决顺化的计划毫无兴趣,因为作为一名纯粹的军人,他只对东京地区的事务感兴趣,特别是总特派员和东京分舰队司令联合要求从交趾支那调来部队,却不列入他的指挥,这简直让他暴跳如雷。
他在巴黎也有朋友!
为了反对而反对并不是波滑将军的明智之举,他很快想到了办法。
“我们将在八月十日前后对怀德府的黑旗军发动总攻击,在总攻击结束之前,我们无力抽调部队参加对顺化堡垒的总攻击。”
这次攻击本来就在波滑将军的计划之内,而现在只是将其稍稍提前了几天而已。
鉴于南定的情形和缓,围攻海防的越南部队同样脆弱不堪,波滑不经过总特派员同意,已经从这两个城市抽调驻军,把防务交给天主教民团和殖民地警察来处理。
他坚信,越南军队不堪一击,真正难以对付的是黑旗军,这一次总攻击他要给予黑旗军一个教训。
鉴于在河内组建的东京土著部队脆弱不堪,而在南定的天主教民团更为忠诚可靠,为此他还特意在南定组建了四个连队的东京土著步兵,然后再运到河内来,在海防他则同样为河内组建了两个连队的土著步兵。
他在总特派员发动顺化堡垒之前,发动对怀德府的总攻击。
这不是意气用事,越南人不是威胁,黑旗军才是真正的威胁,即便解决了顺化堡垒,攻占了顺化,黑旗军仍然不会投降。
山西城。
叶孟言的地位往往伴随着黑旗军和越南官方的地位而起浮。
黑旗军的地位越高,他的地位就越高,而越南官府的地位到了无足轻重的时候,叶孟言这个黑旗军和越南官府的中间人的地位简直就是高不可攀。
虽然在每一级政府中,黑旗军都派驻了顾问,政府官员也换上了黑旗军属意的人选,但这仅仅局限于山西一省,在宣光和兴化的控制力就弱得多,至于其它省份,虽然有黑旗军的驻军,但是越南政府仍然能维持着正常的运作。
但是在战争开始以后,正如法国人实施军管一样,黑旗军同样在这些省份实施了军事管制,这些省份的越军不敢与黑旗军交手,财权又基本控制在黑旗银行的手里,结果黑旗军大致控制了政府,但没有象山西那样完全控制。
而叶孟言的作用就越发重要了,从细柳营进入山西以后,他便负责细柳营和越南政府的联络工作,现在黑旗军已经是以细柳营为首了。
许多时候,许多命令都必须让叶孟言去传达,处于弱势的越南官员也能接受一些,渐渐地他拥有了钦差大臣的身份。
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权力来源于什么地方,他的位置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因此他才会站在午后的太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了柳宇的接见。
“见过统领大人,统领大人要有什么吩咐各省南官的,就交由小人去吩咐,他们一定会尽力办到!”
叶孟言的姿态摆得很好,他一见房,并没去擦去一身大汗,而是直接跪在了柳宇面前。
柳宇坐在办公桌前,桌子摆着许多文件,他只是随手拿起了一件,然后询问道:“有人说最近南官有些不稳?”
“大越军民一向是忠于大人的,只是……”叶孟言整理好了词汇:“山西有顾问进驻,兴化、宣光蒙得统领大人恩德,各省却只有我黑旗零星兵员,生怕法人入寇,一再力请统领派遣顾问前去。”
事实上,黑旗军和越南政府在这个问题上是彻底对立,只是眼前有法国这么一个强敌存在,所以双方才没有扯破脸,柳宇点点头道:“叫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件大事。”
叶孟言仍在跪在地上不起,他很清楚,自己在这里顶多屈膝几个小时,可出去之后,却是真正的人上之人,享不尽的荣华宝贵。
“大人有什么要交办,就交由属下去办便是!”
柳宇却问了一句:“你对南国,可有什么看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各有打算
柳宇这话里没有什么起伏,可是听在叶孟言耳中,却仿佛是打了好几个惊雷一般,他在瞬间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叶孟言只知有细柳营,有黑旗军,有统领大人,不知有大越国。”
他满脸热诚,脑后却只觉阵阵寒意,站了起来:“请统领示下,属下一定全力替去办。”
常年以来,他惧怕就是有一天细柳营和越南国彻底扯破脸,那样的话他就毫无利用价值,不再复今日的风光,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细柳营凭借什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上?他的强大完全是建立在越南的痛苦之上,劫掠海阳,强据山西,不知道有多少越南官兵死于他们之手,有多少民脂民膏花在了细柳营的身上。
但这也是细柳营壮大的唯一途径,细柳营要增加一个士兵,就要裁去十个五个越兵,黑旗军想要扩大地盘,那首先受损的不是法国人,而是越南人,在越南这个陈腐的王国上汲取营养,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叶孟言想得并不深远,他关切的只是自己的利益,柳宇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才说道:“国主已撒手西去了,你看国中有谁堪继承大宝?”
叶孟言同样清楚,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国主无后,只有三侄,皆不堪大用,南国危矣!”
柳宇长叹道:“国家多难之际,却欠中兴名臣,孟言,坐吧……”
他这一声孟言叫得十分亲切,叶孟言赶紧坐下:“统领大人有什么想法?”
柳宇正声道:“我虽为明人,但入越已久,深受南国之恩,逢适此等危难之际,自当感恩图报,以求国家中兴。”
他满脸正气:“自四月出兵,交兵三月,军事已经把握,此直捣黄龙府之良机,只是国主一去,朝中若有奸臣和法人勾结,假借谕旨,令我将士束手就摛,有何良策?”
叶孟言听了这话,心中激动万分,只想说道:“统领大人!您若登基称王,就让小人当个丞相、首辅吧。”
却是他做惯了说客,为人十分沉稳,立即接了话头过去:“属下认为,法人入寇,我北圻数百万军民皆恨之入骨,纵有一二忘祖祖宗之辈,亦不能成大事,皆愿追随统领。”
他已经想得十分透彻,柳宇召他来,自然是为了担心顺化方面的问题,黑旗军现在名义上还是越南的一支雇佣军,到时候顺化宣布停战,那一切前功尽废,法人可以不战而胜。
即使黑旗军一力主战,可是在北圻还有数万黄佐炎统领下的越军,这些部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虽然和法国人交兵是全无胜绩,可是意旨一下,调转枪头对付黑旗军,却能给黑旗军制造无数麻烦。
更不要提黑旗军的军饷几乎全部来源于越南政府,只要谕旨一下,黑旗军就断绝经费来源,要钱无钱,要粮要粮,在历史上,黑旗军刘永福这时候就开始招募四个步营,可是由于没有军饷和武器,一直到这一年的年底,这四个新营仍然没有形成战斗力。
他却不怎么担心,不管形势如何变换,山西、宣光、兴化三省是黑旗军的根据地,即使顺化再怎么折腾,也只能掀起一些风浪而已,却无法改变大局。
至于其它身份,只要不被法军攻占,至少可以保证中立或表面中立的态度,毕竟法国人在东京地区仍然处于一种被动局面,他们只能占领着河内、南定和海防三个点,其它地区的越军如果在这个时候表态,不用黑旗军动手都会被怀有恶意的友军收拾了。
“统领大人,如顺化有奸人捣乱,仿十二道金牌之旧事,下官以为大人可登高一呼,起师勤王,自有万众响应。”
对于顺化对北圻的控制,他很清楚,他简直就是一种占领区和占领军的关系,阮朝在北圻并无德政,人心思变,故有人以黎氏宗室的名义屡屡起兵,李扬才入越亦是看到了这种趋势。
到时候柳宇可以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类的名义起兵靖难,到时候北越诸省,除了法国占领区之外,其余各省必多怀观望之心,叶孟言又提到了另一点:“大人,我以为红河上游诸省为我后路,当取之。”
从老街省到太原省,这红河上游一带还有着六七个省份,在中国差不多相当于六七个大县,这些省内都驻有黑旗军和黑旗友的盟友部队,黑旗军在这些省份影响很深远,象保胜、河阳等地都是黑旗军的老根据地。
只是对于地方的控制力却远远谈不上,只是基于友好的关系进行协商而已,或者换句话说,只要黑旗军一直保持着对法国的优势,他们就一定程度上对黑旗军友好,如果法军获胜或顺化改变了对法作战的意图,他们就会立即翻脸。
在历史上宣光省就是这么丢掉的,所以柳宇也很干脆:“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叶孟言这就要好好想一想了,好一会他才说道:“大人若起兵勤王,小人原本是想当大人府中的书佐长史,但是细细一想,领兵奋战才是替大人解忧的上上之策,小人想当个营长。”
他也看得出,在黑旗军中,军人的地位始终是第一位的,只有柳清等极少数人的位置才在几个营长以上,营长看起来虽小,却是黑旗军最重要的位置。
在乱世之中,抓住部队就是抓住了本钱,只是柳宇在这一点比他更清楚:“危难之际,兵力寡少,但是红河上游诸省不得不取,还好,各省皆有我黑旗军零星之部队,还有我们的友军。”
这些省份的越军同样是不堪一击,而这些地区的黑旗军约有数百名之多,此前叶成林又有建议,他有十州、猛德皆有故旧,再召集一营步队亦不成问题。
这些部队,皆是黑旗军中战斗力较弱的部队,但是收拾同等兵力的越军却不是大问题,唯一可虑者,则是就是这些省份的越军,少则千余,多则三千人,蚂蚁多了也是极头痛的事情。
“此次前去宣抚,让他们请言和我黑旗军精诚合作,依山西、宣光例。”柳宇说道:“我给你调亲兵一排,另将新成之猛虎营调去。”
猛虎营已经委了新营官,却是让张彪这土匪充任了营官,顶了连锦城的位置,这个步营编成步兵三连,全营稍少于四百人,但也是颇有战斗力的部队。
但是叶孟言抓兵权的念头并没有停止:“统领大人!以一营一排之兵,怎么能控制如此广阔之兵,听说柳随云支队没有战斗任务,可否将此营调去?”
柳随云支队是细柳营精兵聚合而成,叶孟言一想到这支部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欲控制红河上游诸省,不多生事的话,非得有一团人不可。”
柳宇当即说道:“已有一团之众,我黑旗军分屯各地,兵力稍有一营,德猛、十州义士可得一营,加上猛虎一营,约有三营之众,只不过猛虎营我尚有用,宣抚完毕就须回归。”
叶孟言心中打了退堂鼓:“那诸省官员南军,如何处置?”
柳宇的手指在桌子敲打着:“依宣光例,先行进行点验,若有空额尽数裁去,各省官员一律不动,只派驻顾问数人,其余之事就看你的本领了。”
他也知道以这等兵力控制着六七个县的地盘是不足,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是自己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有着七八成的把握。
“至于敢于倡乱者,格杀勿论!”
……
在同样的炎热之下,刘永福正轻松地与唐景崧谈话。
虽然不再是黑旗军的最高指挥官,但是他在黑旗军的地位不降反升,毕竟他六个步营的实力不是空摆着。
他抓起茶杯,就随意饮了一大口,然后对唐景崧介绍道:“这就是连美,武炜营的营长。”
唐景崧微笑道:“便是在四柱庙大破法军的那位连营长?”
连美在黑旗军的营官算得上年轻,只有三十出头,精明强干,他朝着唐景崧说道:“便是属下。”
前几日,他奉刘永福的命令在四柱庙构筑了秘密炮台,刚一建好就见有法军两艘炮舰前来,当即枪炮齐放,将一舰击成重伤,首奏奇功,这是他甚得意的一件事。
刘永福继续介绍道:“连营官跟随我多年,忠实可靠,能堪大用,以后还望唐大人多加照料。”
“那是自然!”唐景崧笑得特别自然:“听说连营长这次要历练一番?”
连美的武炜营,前身是刘永福的两队亲兵,现在招募了部分亲兵,编成了一个三连制的步营,人数约有三百五十名,但是武器很不坏,几乎全部都是快枪,还有两门小迫击炮。
这也是刘永福辛苦经营的营头,连美本来就是他的亲兵管带,最信任的人之一:“这一次我已经同柳统领说了,由他们武炜营镇守四柱庙。”
四柱庙是怀德最关健的要点之一,用一个新营头来镇守四柱庙,正是刘永福要打的第一张好牌。
他对连美很放心,这个营长德才兼备,是个极难得的人才,有这么一营步兵镇守四柱庙,自然能让大家刮目相看。
在黑旗军,虽然各个分枝都在比拼着实力与本钱,但是真正比拼的还是战斗力,刘永福可是鼓足了劲头,一定要让武炜营打上一个翻身仗。
“四柱庙交给了武炜营的手里,我就放心了!”刘永福笑着又牛饮了口茶水:“波滑纵来万人,四柱庙始终不动。”
唐景崧喝茶的姿式很风雅,多少年的京官下来,再暴烈的性子都磨平了,他静静地听着刘永福替连美造势,心底却有些波澜。
出于他的意料之外,他并没有进入黑旗军的最高议事会,他事后因此这件事变得愤怒异常,但是在愤怒之后,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了这个冷酷的现实。
他,唐景崧,一名候补吏部主事,尚未掌握黑旗军的最高指挥权,但是他坚信,只要自己努力,这支黑旗军会成就自己的一番功业。
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唐景崧看了一眼精明干练的连美:“听说刘将军还要新立三营?”
刘永福笑咪咪地说道:“是啊,要立三个大营,柳统领那边已经允诺赞助一百把快枪,至于人员,胡昆山已经答应带三百人过来了。”
胡昆山是广东人,也是越南政府的一支雇佣兵,他的三百名部下都是两广子弟,战斗力不强,但是比越军强上一大截,因此在历史上多次替越南人承担守城的任务。
但是作为一支雇佣兵,胡昆山的三百名子弟兵一向要求越南人按实额发饷,不拖欠军饷,越南人根本办不到这一点,因此现在刘永福和他可谓是一拍即合。
“我和柳统领说过了,这三个营头先不急着上战场,到红河诸省去宣抚一番,锻炼锻炼战斗力。”
有些关健性的问题,柳宇并没有告诉叶孟言,要知道,全取红河上游是最高议事会的决策,叶孟言只是其中对付越南人的棋子而言。
这件事将全权由柳宇来主持,也需要作为上国使者的唐景崧从中协助,只是唐景崧却闻到了另一种意味:“三个营,一百把快枪,不够吧?”
刘永福笑得很坦然:“对付南人,一百把快枪足够了。”
“可是他们终究是要上战场的。”唐景崧并不喜欢黑旗军完全服从于一个人的意志:“他们是要法国人打的,三个营头啊。”
刘永福仍是笑咪咪地:“那就要靠大人和徐巡抚的恩德了。”
“徐延旭?”唐景崧明白了。
这个看起来农民一样的刘永福,有着不同凡响的雄心壮志,他到现在还没有放弃。
没错!是徐延旭!唐景崧只觉得眼前完全一亮。入越以后,他居然忘记了,他背后站着是强大无比的天朝!
在同治中兴之后,任何一个中国官员都会犯上一点高估自己的错误,唐景崧亦同:“徐巡抚一向是赞成援助黑旗军的,只是连我都没进入议事会,他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刘永福坐下茶杯,侃侃而谈:“对这件事,我们都是赞同的,只是程序上还有小问题。”
他继续说道:“现在饷械两缺,正急待支援,还望徐巡抚是支持我些火器军饷,只要有火器军饷,一切皆有把握。”
他又指了指连美:“如果能出兵支援下连营长,那更是美事一番了。”
唐景崧清楚得知道了刘永福的野心。
柳宇为什么上位?还是凭借他枪多炮多人多,刘永福改变不了这一切,但是大清朝的支援可以改变这个局面。
几百杆快枪,几千两军饷在大清朝算不了什么,但是在黑旗军内部却能改变实力对比了,他期待着徐延旭的支持。
他的殷切,唐景崧似乎没有放在眼中,他还在碎碎念:“我同徐巡抚虽有些旧谊,却不相熟啊,这事难办啊。”
刘永福思索了好一会,才终于说出了准备好的话:“如蒙天朝上国援手,我愿率黑旗军内附……”
……
同样灼热的太阳下,黄佐炎却是感到一种无奈。
“允平,夏日将去,秋风将来啊!”作为北圻第一人,他已经感到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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