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依旧秀色照清眸-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卯时,差三天五十岁。”业大口说:“四十几就死了,还是么子鸡巴医生,自己都治不好,还治得别个好?明明晓得你屋里是这样的医术,还长期到处骗吃骗喝,赚黑心钱,不是吃冤枉是么子?”王山没了话说,哀求道:“您老做个好事,让我少交一点好不好,这么大一笔数,我就是屋里会印也印不赢。”
业大口鹰隼一样的眼睛略眯了眯,说:“少到这里装穷卖傻,一年四季背起箱子在外边撮,冇存一千也有八百,冇得钱?你哄哪个啊?”用手指着对面屋檐下一个正嗍鼻涕的小孩,说:“你看他信不。”又连续指了几个社员说:“你信不,你信不?再说你屋里崽伢子当飞行员,叫他寄点钱回来呐。”王山说:“他去年刚参军,还冇得工资,一个月只有几块钱生活费。”业大口说:“先去借吧,再慢慢还。”王山说:“您老让我到哪里去借喽,就算借得到,我一辈子都还不起。”业大口说:“我还尽是事,冇空跟你啰嗦,借不借是你的事。”说完起身就走,过道里的社员慌忙推挤出一条道来,让他出院。
等干部都走完,大家也慢慢散了,惊魂未定的王山依旧跪在地上,无所适从。玉品与小满替他解了绳子,催了几次,他才在母亲和芳妹子搀扶下神色木然的挪动脚步,一路上不时左顾右盼,回了好几次头,似乎总感觉有人会突然冲过来扑抓自己。回家刚刚坐下,一屋人正愁云惨雾面面相觑,生产队出工的哨声就想起来了。
转眼半月期限已到,王家倾尽全力,交上来一百多元,其中包括存款、借款及变卖家什得来的钱款,不足巨款的零头。
贱伢走了半天亲戚回来,顺便先进了业大口家门,易家才吃完晚饭,贱伢自个在竹床上坐下来,打听了王山交款情况,说:“看样子王山屋里这回塘干水净了,连帐子都卖了,我看就算了吧?!主要目的也不是要罚款,完成右派指标不就行了。”业大口不以为然,说:“你莫看他表面是个老实砣子,瘟头瘟脑,其实尽是暗名堂,他每次给我娘和三毛看病,讲是讲只收点药钱,后来我到药铺里问哒,几样药都收得贵些,像甘草就贵了好几分钱一两。”
贱伢说:“可以理解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一屋人靠这门手艺吃饭。”业大口说:“我才刚从向伢子屋里回来,加上王山下午交的,账面上还只三百五十块零八毛二分钱,不加码紧尖不行哩,挤一个是一个啦,等会我们分头去发个信,叫几个人到王山屋里去,还坐几分钟咯,我走的时候向伢子屋里才煮饭,估计这个时候怕刚吃。”这时候他母亲说话了:“少做点孽哩,王家屋里已经被你们榨成茶枯了,还去煎油,小心报应是的,那甘草有几号,最好的那一种还贵些,人家做好还不讨好。”业大口这才作罢。
业大口的三女儿大家都习惯叫三毛,从小起就体弱多病,尤其肠胃不好,冬春两季必定复发,多年来都是王山诊治,每次二个疗程过去才好,但一直不能断根。业大口认为要么是王山故意留了一手,好赚长久银子,要么是功力不够,致使药到病不除,便在今春请了外地郎中看了一次,却几个月都不见丝毫好转,上了医院也不能断根,一直延捱到如今,他因此不敢完全断了后路,还是留了点人情,在报送右派名单的时候,没有坚持原来的意见,而贱伢一开始就只想把任务应付了事,听对方说在别处还挖出一个,所以只把易老师一个人报了上去。
之乎者也的郑老倌由业大口告发,被乡里定为右派,罪名是称残酷*农民起义的侩子手为湖湘豪杰,尤其恶劣的是竟然还把他与毛主席相提并论,本来符合“极右分子”标准第三条:进行反党反社会主义活动特别恶劣、特别坚决的分子。还是乡里谭书记念他替自己老母写过寿联,私下里放了一马,定了一般右派。
不久以后,在召开的反右斗争总结表彰大会上,小坡受到了点名批评,原因是易老师家里属于别的乡镇,名额被人家凭借上边关系争走了,郑老倌虽然是业大口告发,但所在地也不属小坡,这样一来,等于小坡社一个右派也没有揪出来,辛苦一场,连吆喝都被别人赚去了。会后,谭书记把贱伢与业大口叫到了办公室,二人一看对方脸色阴沉,心里都忐忑不安起来。
2。7 两家结个亲,照样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两家结个亲,照样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谭书记不时用拳头砸着桌子痛骂道:“早就提醒过你们,反右关系到党的政权是否稳固,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是否被打翻,你们倒好,吃个零蛋,害得我们乡在县里冇争到先进,这样的政治觉悟怎么行啊?搞得就搞,搞不下地就趁早放个屁,免得下次又误老子的事,回去好好反省,下次执行政治任务再这样吊儿郎当的话,你们二个都莫搞了。”二人垂头听着不敢吱声,直到对方拂袖出门近一个小时了,才互相对望一眼,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十二月份,合作社合并搞起了高级社,大规模的投资运动动员大会上,贱伢语气平和的说:“高级社后,生产缺乏资金,根据县委布置,我社从今天开始开展投资运动,要把死钱变成活钱,希望大家积极响应,把家里多余的存款拿出来,作为向社里的投资,今明两天是自愿申报缴纳时间,大家要积极缴纳,争取为集体经济发展多作贡献,会后就可以找干部申报。”业大口马上恶狠狠的补充说:“富裕户必须把家里藏的光洋都拿出来,到了规定时间冇交的莫怪社里不客气。”
散会后富裕户都脚底抹油,走得比哪个都快,第二天也没有一个人来申报,社里连夜召开了干部会议,对全社进行摸底,确认有钱户及缴款的数目。在定户定款的时候,贱伢与业大口在二个问题上发生了分歧:首先贱伢坚持要把金、王两家排除在外,理由是金家在抗美援朝时主动把银元都捐了出来,而王家刚交罚款不久;此外则是每户的缴款数目,贱伢的意思是让他们量力而行,不可竭泽而渔,从此沦为赤贫难以翻身,最好是细水长流,以便社里下次要钱的时候有处可征。争论了半天,两种意见都没占到上风,当天的会议也就不欢而散。
回家路上,二人进行了单独协商。业大口问:“投资款怎么使用你考虑过冇?”贱伢回答:“照上级文件做吧,搞生产办副业。”业大口说:“不管生产还是副业,冇得工具都不行,我早就考虑买拖拉机与抽水机,拖拉机让你屋里大伢子抗日来开,怎么样?”贱伢见利忘义,也就不再坚持己见,只是要求适当照顾一下金家。
业大口历来不做亏本买卖,之所以把好处主动让出来,有他自己的算盘:王山竟然不识抬举,现在敢拒绝给三毛看病了,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狠狠整他;三毛跟日伢子年龄般配,长相也不赖,两家结个亲,照样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至于小儿子,年纪还不大,今后有的是机会。
第二天上午重新开了干部会,除了金家的投资款减少外,其余各户比业大口初次提议的数目都有不同程度增加,王家的数目增加最多,贱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午,总共向包括金家在内的16户地主、富农、中农送了条子,如果不交,就辩论、斗争甚至打人,被打的有十个人,因为王家交罚款才几个月,一个子没交,王山被打得最重。这样一逼一打,弄得人人紧张,家家惶恐,有钱的大多吓得把钱都拿了出来。其余没钱的户,有的被逼出卖家具、物资,有的被赶走了生猪。
交款地点设在金家大院办公室内,贱伢因为母亲生病来得少,业大口每天把各位干部支使开,大多时候只留下自己。张富农来交款的时候,恰好只有业大口一个人在,点完数后,业大口眼一瞪,说:“怎么还不走咯,还想再要回去是吧?”对方连忙点头哈腰的走了。
业大口把二十块银元分头塞进各个口袋,在本子上记录了剩下的数目,然后关门回到家里,把截留的银元藏好,又来到贱伢家里,说:“刚才张富农来交款,讲家务都拿出来了,硬要少二十块,哭哭啼啼跪着跟我讲好话,我讲一个人作不得主,要请示书记,我觉得他还算老实,意思是算了,你的意见呢?”
贱伢本来就觉得征缴的数目偏多了,又感觉得到了对方的充分尊重,不假思索就说:“可以呢,硬逼出人命来也不太好不。”业大口趁热打铁,说:“那就算我们两个的意思喽,我还觉得既然做好,索性就好人做到底,他跪着求情的事也莫提算了,给他留几分面子,还免得别个学样,认为我们好讲话,个个来求情。”业大口说得合情合理,贱伢当然也同意了。
易富农平日里谨小慎微,生性节俭在解放前就已家喻户晓:一日两餐,饭中一半是红薯,一件青布衣衫已经穿了十几年,走亲访友归来,离院落老远依旧会边脱边掸灰尘,进屋后立即折叠整齐放入箱中收拾好;难能可贵的是他节俭却并不过分吝啬,邻里乡亲借衣娶亲基本会有求必应。他与头个老婆十分恩爱,多年间却只育了一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父母多次逼他休妻,他总是想方设法拖延,甚至让老婆塞了棉花在衣服里回娘家休养,后来父母及老婆相继去世了,女儿也出嫁了。现在的老婆是解放前夕在自家柴堆里捡的,虽然神智有点问题,说话含糊不清,生孩子却像下蛋一样,一口气生了七个。
对于唯唯诺诺的易富农,业大口的做法就大胆多了,随便点过数后就说:“对的,你走吧。”待对方走出门外,业大口迅速藏匿了十八块银元,然后把对方叫了回来,问:“你刚才交的好多啊?”待报出数目,业大口皱眉装出诧异的样子说:“怎么还少了十八块哩?”易富农慌忙辩解说:“不可能喽,我数了五遍才出的门。”说完便重新数了一遍。业大口说:“你就是再数一百遍也是空的,你是看我这一向累起晕头转向,想趁机乱砣啵?”对方还要辩解,业大口咄咄逼人的说:“你的意思是怪我贪污了喽?”对方赶紧说:“岂敢岂敢,不过…”业大口压低嗓门说:“那就晚上开个调查会咯,三人对六面再对一下帐?”易富农额上沁出汗来,着急说:“主任,不要,莫咯。”业大口威胁说:“念你是初犯,这一次就算了,马上回去补起来,要是等别的干部晓得你存心搞名堂,就是我讲不斗别个也只怕不得同意。”
易富农小跑着补齐了银元,几天来的高兴劲早就没了踪影,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家征缴的数目比别人要少,其实是业大口事先有意安排的。十天不到,社里一共搞出了近八千元,其中四千元是光洋,而业大口通过各种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私自捞走了百来块银元。干部们在办公室盘完账目,第二次来到了院后的金家。
金婶正在切猪草,站起来反手捶了捶腰背,洗过手就去倒茶,业大口说:“样子就不要做了,你金家屋里的茶我们吃不起,你只赶快交钱来,就剩你们二家钉子户了。”易家解放前一直是舒地主家的佃户,因老子死后接手的舒少爷更加刻薄,想改投金家,而当时等待的人家已有很多,家贤按先后次序接纳,易家直到解放也没有轮到,所以一直耿耿于怀。金婶说:“我屋里的情况你们都晓得,剩的八十几块光洋抗美援朝的时候都捐了国家,你们尽管搜,还搜得半块出的话莫讲斗,就是把我打死都不怨你们。”
业大口不知陈小四已经调往外地任职,不然此刻就不会老想着让别人动手,他望望贱伢,意思好像是征询他的意见。对方那点小九九贱伢心知肚明,眼睛便望向别处,三十年前的一幕如在眼前:
金家大院门前一溜排开七、八口大锅,金婶也站在第一口锅后亲自抄瓢撒粥,口里大声喊着‘莫挤莫挤,请大家排好队,莫烫到身上,都有,少了再熬’,八岁的自己瘦骨嶙峋,与弟弟每人高举着碗,好不容易挤到近前,又被挤开了去,金婶见了,饶过来抓住胳膊拉到身边,眼睛红红的望着自己,顺手还在脸上摸了摸,满满的舀了一碗,又把弟弟拉到身边。二人几乎一口气就喝完,嘴里都烫起了燎泡,但仍然觉得饿,不好意思再到她面前去,就换到最远的那口锅去挤,挤来挤去又回到了金婶面前,金婶又各满装了一碗,还说‘慢慢吃,别烫着,吃完再到婶子这里来,给你娘带二碗回去’。贱母是个面薄之人,听说金家又开始撒粥也不肯亲自来,却经常提醒儿子活命恩情不能忘记。
家贤、玉品等相继回家来,业大口估计贱伢当面撕不开面子,只得自己唱了一阵独角戏,准备吩咐手下动手抓绑家贤。
2。8 三句好话当不得一马棒棒
三句好话当不得一马棒棒
金家本就历来重义轻财,家贤生性更是豪爽,兼经几十年间迭遭劫难,早就将钱财视若粪土,知道这年月留着财物就是留着祸患,经常教育家人说,‘千年田,八百主,将来有机会赚回来就是,’此时便说:“天地良心,光洋是确实冇得了,农业社是大家的农业社,投资办工业是发展集体经济,我金家自然当仁不让,俗话讲得好,兄弟协力山成玉,手足同心土变金,值点钱的只有一头猪了,原来想喂到过年,多卖点钱支援社里,既然钱要的急,我明天把猪买了吧。”说完主动走向拿着绳子的向会记,反过身来自己把手反靠到背腰。
大家都没见过主动配合绑自己的事,一时都楞住了,最后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业大口,他没有表态。贱伢巴不得赶紧收场,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你明天把猪钱交给向会记吧。”挥挥手,要领人往别人家里去。业大口却说:“你自己去卖?要是做手脚哪个晓得,还是我们替你卖吧,大家都省心。”领人把猪开始赶往临时猪场。
一屋人全站到了院外,小满看着自己喜爱的大白猪被人在留着残雪的田里追来赶去,忍不住骂道:“强盗,土匪。”家贤笑盈盈的说道:“破财消灾啵,就当请社员吃了餐年夜饭。”
玉品气愤的说:“吃餐酒席还留个人情,打个水漂还看个浪子,猪草都堆得几间屋满,被他们平白无故的抢起走,硬是怄死人。”家贤依旧笑盈盈的说:“胳膊扭不过大腿,这冇得规矩的年月怄气也是空的,留得人在才是正理,解释祖训的时候你比我还厉害,头头是道,怎么遇到实际问题就转不过弯呢?”
玉品没好气的抱怨说:“祖训讲的是在土匪杀人放火、家人危在旦夕的时候,想不到您老跟我娘一样未老先衰,隔老远就吓破了胆,尽讲这样阿弥陀佛的话。”家贤笑说:“这样搞不跟土匪放抢差不多,只怕还厉害呀,也好喽,年少轻狂血气方刚不是坏事,哪个都要经过这一段。”金婶笑说:“娘是冇读得书,生就只能听天由命,你爷年轻时候生意做不赢,冇得时间想,现在老了,只想一屋人平平安安,屋里就你文化高,你就替我们多讲些不是阿弥陀佛的话咯,不过只能在屋里讲呐啊,别个听哒会不得了。”
家贤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的玩笑少开点哩,莫害哒品妹子。”金婶笑说:“你怕她还是细伢子,自己冇得加减。”家贤认真的说:“临崖勒马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说漏了嘴就圆不得边。”玉品面朝母亲一手搭在父亲肩上,一手握住他手掌摇几摇,笑着说:“爷老倌,您老放心,我不会随便信口开河的,时令不到不可强生,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只能有多大的锅就下多少米呐,等我将来多生点崽,让他们去重整河山,再塑朝纲。”
大家正说笑间,贱伢的大儿子抗日从路上兴冲冲赶来,望见金家人都在屋外,脚步便不由自主慢了下来,踯躅一阵,硬着头皮走向近前打招呼:“贤叔,金婶,吃夜饭冇?“金婶说:“还冇煮哩,你屋里哩?要到哪里去啊?”抗日说:“也还冇哩,想到我二姐屋里去一下。”说完显出要走的样子,脚步却没移动,搓着手踌躇一会,腼腆的说:“社里要送我去县里学开拖拉机。”金婶衷心祝贺道:“恭喜你啊,这么大的好事,是应该告诉你二姐一声。”抗日飞快的觑了玉品一眼,见她无动于衷,脸上似乎带着怒气,不免心虚起来,恨着父亲带人赶走了金家的肥猪,眼光闪烁的望着金婶说:“贤叔金婶那我走了啊。”金婶说:“有空来玩啊。”等抗日离去,金婶说:“这个伢子还老实哩,像他爷。”
玉品瞥了一眼远处抗日瘦高的背影,气愤的说:“老实鼻头空,冇看见他自己不去学让给别个呐,他爷老倌放肆抢,原来是打这个算盘,什么事情一、二个人讲了算,社员信都冇一个。”
嫂子从塘里洗菜回来,答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是发了信,走个形式又怎样呢,不过冇关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