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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秀色照清眸-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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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似懂非懂,一一应诺。然后又与定忠合伙演了一段双簧:让定忠拿出鸟铳来玩,却说小孩玩铳不安全,改了以后才能学武,让定勇替换了定忠。又说今后谁不听话,就会像定忠一样受到处理,定勇当然信以为真,欢天喜地。
寒假一晃而过,玉品去接定勇回家,还未上坪,定谋就欢叫着抢先冲下来扑向怀里,差点把她冲了一个趔趄,她一把抱起来,在脸上左右亲了又亲,说:“定谋又长重了,妈妈都快抱不起了。”亲昵了好久,才恋恋不舍下来。再费劲抱起沉甸甸的定勇,脚步移动了好几下才站稳,定勇毕竟大些,开始有些不自然,躲闪着玉品的嘴唇,很快就紧紧吊住她的脖子,脸庞紧贴上去,勒的她有些喘气不赢。
放下定勇,定谋迫不及待又往身上爬,玉品抱起往大门走,向迎出屋外的谷雨两口子问候致礼,把带来的腊鱼仔送上。山里少鱼,老奶奶非常高兴,听说是定勇捉的,更是把两弟兄夸个不停。
原来定勇自小爱鱼,见之辄两眼放光,夏秋季节喜欢在河中捉鱼,俯身在岩缝、草丛间屏息摸索一会,伸腰便有小鱼在手,咂嘴扭尾,惶恐莫名。以细草穿束,草尾压石置于水中,不久成串,然后去脏敷盐,晾晒除水,挂于饭灶上方悬梁,久则金黄油亮,令人闻香垂涎。因为偷食了几条细鱼,曹保管家的黑猫还被他打死,后来杨家的大花猫下了崽,赔了一只,也就过去了。
谷雨公打发玉品半只腊兔肉,是用自制弓箭射的,玉品先接了,又让定谋带了回去。路上问起定勇学了什么,他说:“么子也冇学,天天光叫我们爬山,开始哩不绑东西一天登两次,后来就绑上沙袋登,还要站马步练倒立,一大堆名堂,累死人,公公好恶的,不听话偷懒就拿条子抽屁股。”玉品说:“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定勇大为惊讶,说:“太公公也经常这么讲,妈妈,你怎么也晓得啊?你又冇拜过师学过武呐?”玉品逗他:“妈妈上一辈子学过。”
定勇大不以为然:“妈妈,你骗人咯,太奶奶讲你上辈子是公主、格格,是皇帝屋里的女,女的都要缠脚的,跟我奶奶和太奶奶一样,根本学不得武。”玉品笑,问:“你和定谋哪个抽得多些啊?”定勇说:“我抽得多些,不过他那个大孙子长久抽得最多;还有一个细些的孙子抽得跟我差不多,定谋抽得最少,太公公好喜欢他的,妈妈,我不想学了,下次让哥哥去算了。”玉品说:“好啊,刚好哥哥讲在屋里难得做事,提了好多次想跟你换,那正好啦,巴喜不得,放暑假你就跟妈妈出工挣点工分,让哥哥去算了。”
定勇听说要出工,不情愿斢了,不顾路窄,退几步拉住玉品的手,说:“那我还是不斢了。”玉品一本正经说:“你自个不想去的,我又冇逼你,怎么能就反口哩,讲话要作数啦,你以前还怪狗伢子讲话不算数,原来你自己也是这号人,正人须先正己,人无信不立。”知道儿子听不懂,又解释了后两句的意思。定勇着了急,撒起娇来,说:“我不是还冇定嘛,冇拉钩不作数的。”玉品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不行的,我最不喜欢出尔反尔的人了。”当然又作了解释。定勇急得跺脚,蹲在地上耍赖不走了。
玉品说:“你讲五十条理由出来,为什么要去,我就答应。”定勇绞尽脑汁才说出了几条,央求玉品减少数目,玉品说:“那我回家问问定忠,他如果讲得出,就让他去。”定勇没有办法,只得继续挖空心思想,进冲的时候才凑足了数,后面几十条还都是玉品循循善诱的结果。玉品说:“这一回可是订了钉子覆了脚,不许反悔了啦。”定勇高兴得应允不赢,和玉品拉钩,双方齐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定勇一回家就当起了哥哥的师傅,定忠天资聪颖,马步、倒立很快就做得跟定勇一样规范到位,坚持时间开始不及条棍下逼出来的定勇,半个月过去就不相上下,因互相攀比较劲,两人进步都很快。玉品依照定勇描述给两人各缝了一个沙袋,每日坚持早晚两次登山,定国嚷嚷着也要做了一个小的,追着在后边当跟屁虫,跟不上了就哭叫,定忠只得经常背着他跑。
从送人学武开始,玉品就一直要求家人对外宣称是学戏。这天晚上陈母过来了,像别人一样求证起小孩子学戏的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7。9 几乎滴水不漏的实施了第一步
几乎滴水不漏的实施了第一步 文/Tan立心
陈母求证孩子学戏的事,玉品说:“家里这么多伢子,不及早让他们学门谋生手艺,将来饭都怕难得吃饱,娶亲就更难了,早晓得是这种情况,生个两男两女就理想了;万一伢子娶不到堂客,至少还可以兑个扁担亲呐。”见对方似乎还有疑惑,进一步解释说:“哦,他们学的是武生,需要练些花拳绣腿的基本功,将来去唱个样板戏什么的,看混得口饭到不咯。”
陈母这才彻底相信了,说:“学艺不亏人,学成文武艺,货比帝王家,虽然讲戏子无情,名声不好,倒也是条出路,亏你想得周全,如今又不是过去,伢子还可以送到朝廷里当公公。”
待冲里人都确信杨家子弟真是学戏后,免不了又冷嘲热讽一番,秀珍、花妹子、陈嫂、小娟照常最积极,花妹子与小娟某天出工还一唱一和,合编了一首顺口溜,冲里小孩一看见几兄弟上山练武,便会高声念唱:“龙生龙,凤生凤,生个老鼠打地洞,七讨饭,八教书,九当兵来十唱戏,婊子的野崽当戏子,冲里少个叫花子。”而几兄弟在玉品的严令下全当没有听见。
顺利解决孩子学武的事情后,玉品开始考虑房子问题,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重新建房是玉品几年来的梦想,她一直担心长期寄住食堂会对小孩产生不良影响,致使心理自卑,不思进取。
食堂也是茅草房,刚搬进来的时候多处漏雨,玉品请人修补了一次,每年还要到外队请人盖一次。盖的时候,玉品负责递稻秸,顺便偷偷学艺,不懂即问,一、二次以后就得了要领:关键在于秸秆铺放厚薄均匀,间距排列一致。因工具便宜,一铁钩、几竹篾块而已,后来索性打造了工具自己盖。
原来请的李师傅做事有几个缺点:本来,茅草房屋顶斜角视当地常年降雨量不同角度不等,每一区域都有基本定值,为保险起见,他喜欢把秸秆盖得很厚,且盖屋是从边缘开始,从下往上推进,下边盖得厚了,往上便会愈来愈厚,收顶时更是厚重无比,这样就使得秸秆用量大增,而冲里田少,每户分秆有限,雇主就不得不先砍好其他茅草晒干铡齐准备,增加了工作量;而茅草种类不同,排水性能各异,厚薄难以掌握,处理不当容易漏水,整体效果也不美观;有时为省稻秆,又盖成了下厚上薄,使斜角减少,遇急雨排水不赢,也造成漏雨。
玉品创造性多做了一块木板,使稻秆墩得更加齐整,竟然不漏雨,而且比李师傅盖得还整齐漂亮,秆还用得更少。盖屋季节,李师傅往往做不赢,便有等不及的人家请了玉品盖屋,居然又快又好。李师傅只收工钱,还要管两餐饭,而玉品是同一生产队,可以给工钱还可以过工分,不要人家管饭,冲里一些人家便舍远求近,争相聘请。当然不少人家是不要钱也不会请的,从女人的衣服、用物下面过身都是很禁忌的,更何况让一个女人爬到自己屋梁上去,胯压头顶,家里还不倒霉背时?
娥嫂两口子还为此事大吵一架,男人无论如何不请玉品,娥嫂则坚决要请,说:“你只晓得口一哇气一喷讲起轻松,文官动一笔,武官跑死骑,请李师傅要多好多事你就不管了,遁毛就要准备一、二天,还要搞几餐饭,大鱼大肉冇得,虾米细鱼总要预备点吧,再不也要几个鸡蛋,屋里么子都冇得,对得人住?讲出去也不好听呐,技术又不过硬,经常要返工,愁不愁咯。”男人说:“就是屋里漏烂,也比脑壳从女人家的胯眼下头过要强!”娥嫂说:“你还不是从女人家胯眼里扯出来的啊,怕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粪坑里怄出来的?”
两人差点动起手来,娥嫂来请玉品,当然会请不动。
几乎与此同时,缺心眼也开始在杨家房子上面做起了文章。自从被迫给玉品多分了粮,他心里就窝着一股无名火,憋屈得难受,认定玉品搭圈做套戏弄自己,从此也彻底丢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加上第二年送猪漆胖子对自己不理不睬,还被有意降等、扣潲,猜想是玉品头天说了坏话,更是对她恨之入骨。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缺心眼经多年历练已颇有城府,表面上不露声色,认真总结了偷盗事件的经验教训,知道如今把柄在对方手里拿捏着,更是小心翼翼,精心设计了一个方案,心想这回玉品必定走投无路,不死也得脱层皮。
计谋从年终结算会开始,缺心眼特意比往年提前了一段时间开会,玉品抓起二个煨红薯就带着定忠去赶会,这也是定忠首次以小社员身份参加社员大会,友良公布了每户的工分总值、分粮总数及应缴应收的粮钱。缺心眼规定了收缴时间,然后就队里的财政情况大倒了一番苦水,大意是:公有房屋因多年没有修缮,许多已朽漏严重,甚至有塌倒可能;耕具、农资等多有欠损;晒谷坪已百孔千疮,沙粒羼入谷里,米饭都硌得掉牙,要把石灰坪改成水泥坪等。要各欠账户在近期抓紧还钱,至少先还一半以上,极个别特别困难的,必须打出书面报告,经队委会多数同意才可暂缓,过期不还的由民兵上门讨债。而且还规定,从今年起,工分不够户赊分粮食、猪肉等会尽量减少,特殊情况也要履行相关手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娥嫂、三鲶鱼堂客等几个妇女更是当场痛哭流涕。缺心眼尾巴这一翘,玉品还不能断定他要拉什么屎,但预感肯定有事发生。散会后,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拉着定忠离开会场,心里却是焦灼不安,咋一走出闹烘烘的会议室,深冬刺骨的夜风使她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定忠侧脸仰头望了望,问:“妈妈,你冷啊?”玉品咝咝吸着气,笑:“外边是有点冷哩。”
一连几天,找缺心眼求情的人家不断,他因为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一改平日里冷酷无情模样,热情的一一答应尽可能照顾,后来,又装着万般无奈的样子,派人把队上剩下的过年猪也送到肉食品站换了钱,逾期没还的欠款也没派人去讨。
有德主动上门请示了二次,缺心眼都说再等等,第三次在路上请示的时候,恰逢友良等好几个人都在场,他忽然勃然大怒,说:“跟你讲了好几次暂时莫去催,你总是粘起问,人家想得办法出早就想了,你也不想一下,以为是三五两毛钱啊?好多是十几二十块哩,还有个别的三、四十块,这么大一笔数借都冇处借,哭都哭不出,把人家全家剁碎当肉卖也卖不出这么多钱,你以为有捡啊?都是本队屋门口几个人,打个屁就闻得到臭,缓它三、二个月只有个大的事呐,硬要逼起出人命你就舒服些,只好队上再想别的办法啦,公家再难,总比私人强些不!”
此话传扬开出,引来一片赞扬之声,都说队长确实仁义厚道,不少欠债户更是感动莫名,甚至部分原来对他不满的人也转变了看法,认为他此前一些做法也是迫不得已,至于有时循点私情也是人之常情,情有可原,换了自己也会如此云云。
只是过年没了肉分冲里闹得沸沸扬扬,自从早几年砌了养猪场,生产队过年都会杀只猪,人平分几两肉。没欠钱的社员义愤填膺,矛头却是指向欠债户,对缺心眼倒很少非议,至多也是说他心肠太好,纵容欠债;过年没肉远比被逼债强得多,欠债户感激不赢,更不会抱怨他。
缺心眼就这样几乎滴水不漏的实施了第一步,还赢了高分。 。。
7。10 占尽上风却攻不破城池
占尽上风却攻不破城池 文/Tan立心
缺心眼第一步计谋赢了高分,第二步也就顺理成章。正月开社员大会的时候,小娟刚进会场就提出扩大集体养猪规模,全体几乎一致附和赞同,缺心眼精心准备的启发诱导说辞也没派上用场。他第二天就四处派人打探,陆续买进了几只母猪,猪场的扩建问题自然又提上了日程,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缺心眼专门领着队委会成员在猪场四周考察:坨湾太小,找不出扩建的地方来,左边及后面是山岩,右边是社员房屋,前面不远就是小学。又领着大家四处转了转,勉强可建的地方太远,近处都不大理想,也就不了了之。
随后一段时间,缺心眼又是派人买改造晒谷坪的水泥,又是组织社员开始修缮危房漏屋,很快把生产队的现金用尽,还向少数社员借了款。
待到陆续产下猪仔,分栏以后猪场喂不下去,又专门开了社员大会动员农户多领多养,各家粮食都不够人吃,多领的人家寥寥无几。缺心眼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让大家提意见想办法。社员提的办法都不妥当,建房又来不及,一是没树,即使大队批了树,等树干要一个时期,二是没钱,出纳有德说连个钉子都买不起了。最后缺心眼总结说冇别的办法,先打报告批树,等有了钱再找地方砌几间猪栏屋。
秀珍附耳跟丈夫嘀咕几句,她丈夫摇了摇头,秀珍狠狠白他一眼,犹豫了好一会,终于霍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说:“老食堂还有几间房啦,又不是哪个私人屋里的,霸着住了几年,队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啦,为什么又起房咯,费钱计工还不是生产队的,摊算起来家家有份,凭么子要我屋里出冤枉贴黑钱吧,总之老子不同意。”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德、有志等立即喝彩,连陈嫂、小娟等都一时忘记了与秀珍的仇恨,纷纷附和赞成,陈二大汉、菊姐等则替杨家说话,会场一时乱成了一锅粥,有人相互谩骂起来。
缺心眼耐心等了好久,然后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要杨家屋里把食堂腾出来做猪场我不同意,打句良心讲,为生产队几只猪就把一屋人赶起冇得地方安生落脚,我下不得这样的手,我也当不得一辈子队长,大家叨光我一个人背黑锅的事还是少做些好,这么多人做好人,我一个人来做恶人子,划不来,既然大家不同意砌屋,刚好现在队上困难,那就以后再讲,散会。”
缺心眼这一出戏演得恰到好处,既像在有意跟秀珍斗狠较劲,又像在跟大家推心置腹掏心窝子说话,没有冠冕堂皇,也没有矫揉造作,简直天衣无缝,连友良都瞒了过去,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回到隔壁房里,定忠跟玉品说:“妈妈,队长人蛮好的啊?”玉品已经看出端倪,说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小,将来就懂了。”杨母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媳妇讲的肯定没错,顺着意思说道:“人心隔肚皮,识破人情便是仙,伢子你还差得远哩。”
随着小猪逐渐长大,猪场挤得快要爆棚,影响长膘,社员意见很大。缺心眼派人把当会场的屋子隔成几个猪圈,捉了部分架子猪过来。会场没了,开会就改在晒谷坪,很多社员不干了,咒娘骂老子,大吵大闹,会议往往根本无法进行。此时,缺心眼就会大发雷霆,冲着有志、有德等人一个接一个高声训斥,这些人哪里肯买账,往往对骂不止,缺心眼气得冲过去就要打人,一般都会被及时拉扯开,偶尔一、二回拉扯不赢,双方就发生了肢体冲突。杨富农孙女等人认定他与玉品已勾搭成奸,其他社员依旧以为是一直念着燕妹子的原因,不少堂客们又对他的痴情厚意赞不绝口,个别夫妻关系紧张的堂客还把自己当成燕妹子,想入非非。
陈二大汉看玉品处境窘迫,打发老伴悄悄来到杨家,说女儿都出嫁了,家里空了房间,老两口感觉空荡荡的,让玉品一家搬过去住,免得别个说三道四,一天到晚不得安宁,自己屋里也增加些生气。
玉品正进退两难,暗地里焦急,如今见有了退路,心里安定下来,反而不想让对方阴谋得逞,也想看看他黔驴技穷后还能唱出什么新戏,便谢绝了好意,每日继续装聋作哑,无动于衷,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
缺心眼原来料定露天开会肯定激化矛盾,一些社员会坚持要求杨家腾房,甚至有人会对杨家辱骂攻击,激怒玉品,一旦双方动口动手,自己再出面假装从中斡旋调解,提出让杨家先搬到只单独住着易老师的竹叶湾老房子去住一段时间,等队里新起了房子就搬回来。实则是想借易老师之手去惊吓折磨她,最好也落个疯疯癫癫,让凤凰落毛不如鸡,看她一辈子的笑话,甚至祈愿哪天房子倒塌,把她砸个残废,把她的儿子砸死几个。如今三板斧抡完不见对方动静,占尽上风却攻不破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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