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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秀色照清眸-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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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平白无故丢了鞋,花妹子到处嚷嚷着寻找,找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大家估计是狗啊黄鼠狼什么的叼走了,要么是无聊的小孩子故意藏了,或拿了追追打打,也有人怀疑是易老师捡走了——正常人谁会偷一只鞋呢。

  小娟丈夫发现鞋子后开始也没多想,打发小孩送还了失主,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好多天不理堂客,出工休息时总是孤零零呆在一边闷闷不乐,冲里也传出小娟与缺心眼的风言风语,两口子经常吵起架来。

  成功有时也害人不浅,轻而易举一连重创喽啰、帮凶之后,秀珍的自信心极度膨胀起来,认为自己完全有实力进行战略决战了,专门铸造了一门四十二开的大炮对准了仇家。

  她家的房屋挨着花妹子家里,只是进身靠后几米,地势还高出不少,便借口原来的猪栏屋太小,让丈夫在两家相邻的空地新搭了一间大的,在里面修了一个茅厕,粪坑离隔壁家的睡房不远,然后使劲把洗澡水什么的一股脑往粪坑里灌,让污水漫到对方睡房窗下,二家女人又开始吵得七进七出。

  这天收工回来,二女人又扭打在一起,从菜土滚到路上,又从路上滚到田里,男女老幼照例丢下手头的活计,兴奋地涌过来享受文化大餐,二家亲戚不便介入,都搬了凳子在各自地坪里看。

  花妹子披头散发,脸上、胳膊上、脖子上都是血印子,尖着嗓门叫道:“你这个骚娼妇狼得心啊,下个狠的手,你想掐死老子啊?老子死了你也莫想活!”边说边捡起泥巴、石子往对方身上砸,都被秀珍一一躲过。

  秀珍丈夫本是三锤砸不出一个响屁的主,加上堂客高大体壮一点,打架稍微占了些上风,也就对眼前的事情视而不见,此时正在自家地里挖土,一块泥土飞到身上,他看看对方也没有做声,继续挥锄不止。

  花妹子砸不着活靶,索性朝静靶开起火来,跑到屋后窗户下捡了一坨沾着粪便的土块,一把砸到了秀珍丈夫脸上,嘴里骂着:“你装,你装死,老子把你自家的屎退给你,你们两只畜生看见老子男人冇在屋里,欺负我一个堂客们啊。”

  秀珍丈夫来了气,丢下锄头冲了过来,追上慌忙逃跑的花妹子,揪住她头发狠扇了一个耳光。

  缺心眼从大队开会回来,刚下山就看到堂客被打,急跑过来与秀珍丈夫干了一架,各家兄弟这才坐不住了,纷纷围过来把二人拉开。二人又对骂起来,缺心眼回屋时放出狠话:“你给老子记着咯,老子迟早要斗掉你的宝气!”

  秀珍丈夫毫不示弱:“你想斗老子啊?只怕还不是这条吃菜的虫,绝对是石矗系亩菝┠愕呐>保 �

  缺心眼牙齿咬的嘎吧响,点头不迭:“好,你狠,你狠!”

  秀珍冷笑说:“狠你娘的肠子,你屋里那做过叫花子的猪婆子还屙得么子蛮狠的崽子出咯,不都是嘴硬骨头酥的角色啊,白吃了几十年草,也不晓得火车不是推的,泰山不是堆的!”

  一竹篙打了一船人,缺心眼几弟兄终于坐不住了,二个大哥开始搭腔骂人,而有财冲上去要打秀珍,有德、有志赶紧拦住,秀珍丈夫拿起锄头与缺心眼、有财对峙大骂,谭老么、友良、曹保管等队委会干部一看形势可能失控,连忙拉的拉,扯的扯,把双方劝回了家去。

  玉品的预产期推迟了一周,秀珍比谁都高兴,大胆从原来的幕后跳到了台前,逢人便说起玉品和友良的*韵事,穷尽个人想象之极限,在原来的基础上更增添了许多细节,几乎一天一个版本。

  情绪低迷的花妹子也非常兴奋,不失时机地推波助澜,还学着丈夫哼起了《智取威虎山》中打虎上山一段——不过翻来覆去也就前面二句。

  有了情节、地点,尤其是有了铁证——所谓遗腹子已经足日满月了,还迟迟没有分娩,许多人终于深信不疑了,定国出生的前一天,本来关系很好的陈母与么媳妇陈嫂还因此大吵一场。

  定国的出生是倒房后杨家最高兴的一件事,接生婆在婴儿屁股上用力一拍,那一声高亢响亮的啼哭无异于天籁之音,温暖和感动了屋内每一人的心。

  杨母高兴得差一点就手舞足蹈,流着热泪喃喃念道:“菩萨显灵,菩萨慈悲,感谢观音娘娘,又为我杨家送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孙伢子。”高兴之余,忍不住又唠叨一句:“又添一张嘴,哪里有吃啊。”然后自己打自己几个嘴巴,说:“求观音娘娘大人大量,原谅小的不敬,小的老糊涂了,胡说八道,观音娘娘神通广大,送子哪里会不送吃的。”

  头发湿漉漉的玉品热泪盈眶,从家娘手中接过孩子,高兴的在儿子脸上、屁股上亲了又亲,说:

  “家娘啊,穷人穷人,首先是穷人,人都冇得的话,才真的永世不得翻身;兴旺,兴旺,有人才会旺,有了清山在,不怕冇柴烧,有人就有希望,有人就绝不会穷,老话讲吉人自有天相,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全家将来不仅餐餐吃得饱,山珍海味都会吃不赢,宝宝,妈妈说得对不?!”

  说着说着,不禁失声剧烈抽泣起来,床铺都摇晃不止。

  孩子们遵照玉品指示,早就把前些天托人带回来的鞭炮挂好在樟树上,啼哭还未落音,噼噼啪啪的爆响又接着传遍了山冲。

  满月的红鸡蛋照例要在婴儿屁股上滚几滚,按习惯是必须送亲友一起分享的,但家中鸡蛋远远不够,玉品就只让家里每人吃了一个。

  杨母对于吃鸡蛋尤其是放鞭炮颇有微词:

  穿衣吃饭量家当,完全没有必要这样铺张浪费,去年下半年挣工分太少,年终结算时被强行扣除了有财的治疗费,加上硕德丧事所借,如今家中已是债台高筑,还不包括平日里亲戚隔三差五的帮助支持在内,家里没得主劳力,今后肯定更加艰难,何况今年又添丁进口,毛毛雨打湿衣裳,杯杯酒吃败家当,一天省一把,十年买匹马,云云。

  玉品本想说正因为艰难,愈是要扛起神鼓足气,昂首挺胸,但估计家娘参不透玄机,也就一笑置之,任凭老人唠叨去了。

  定国满月不到十天就开始插早稻,头天插的是大坨湾进水口那几丘,田里蚂蟥多如牛毛,往年这一天玉品都会主动要求扯秧,缺心眼是担秧的,装担的时候能更近距离接触玉品,所以也不反对。

  这一次花妹子却极力撺掇丈夫,大体意思是玉品扯的秧不好插,许多人有意见,而她的插秧技术已经不错,理应扬长避短。缺心眼找不出理由反对,只得改派了玉品的工种。

  玉品照家娘所教,在陈二大汉家里借来铜烟壶,倒出的烟油涂抹在小腿上,扎紧裤脚,自己又加绑了几层布条,战战兢兢下了田,这方法灵验,总算没让别人看到洋相。玉品的速度经几年历练在妇女中间本已处于中上水平,而偶尔可能叮手的蚂蟥则肯定想不到,它们无意间帮忙成就了一位插秧高手,因为速度越快,手在水中停留时间越短,蚂蟥越难上身;当然主要的动因还是玉品想把工分提上去,而且要提得让人心服口服,把闲言碎语者的嘴巴堵得丝严缝合,半个屁都放不出来。种种因素促使其技术突飞猛进,待早稻插完,已是出类拔萃了。如果花妹子知道结果会与初衷适得其反,她大概不会又哼着小调一连高兴好几天,更不会因为少有的一次‘枕边告状一说就准’而沾沾自喜。

  自周媒婆头次走进食堂,冲里目光更是聚焦到了玉品身上,虽然不久就看见来人悻悻离去,但关注程度依然有增无减,她的一举一动就像过门那天一样牵引人们的视线。 txt小说上传分享

6。9 谱摆得比王妃皇后都大
谱摆得比王妃皇后都大

  尽管玉品现在做事风风火火,跟刚进冲时的慢条斯理判若两人,但梳妆打扮时依旧不徐不疾,口里轻声哼着戏词,一如当年。

  除做生意那几年买过几次肥皂、牙膏,她的梳洗方法跟别人差不多,也是糠灰漱口,稻秆灰洗头,不同的是工序稍多:到河边洗菜浆衣时一定要用细沙擦牙;备有粗细两块纱布滤灰,因为她发现粗洗时掺点细灰洗涤效果更好。不过冲里人几乎没有漱口习惯,擦牙就更谈不上了,洗澡洗头的次数也少,天凉月份不等到身上、头上的虱子做上太外婆,许多人是不会在意的,反正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近来人们对玉品的梳洗更多的关注起来,逢时总有女人有事没事老远过来聊天搭话,玉品也不躲闪,依旧心平气和。

  风言风语一直没有停止过,几个经典说法值得一提。

  菊姐说:“冇得戏看了,看她一样的,比戏台上的大小姐还大小姐,就差点簪啊镯啊衩的了。”

  秀珍说:“吃饭都成问题,格眼还是冇变,谱摆得比王妃皇后都大; 还不是小姐脾气丫鬟命,空讲究。”

  花妹子说:“丈夫才死就熬守不住了,天天着急上火找男人,真应了老话讲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有关与友良有染的话风传开后,人们恍然大悟似的,小娟说:“难怪一点都不伤心,家的前脚走,野的后脚就进门,长相也不差,还白净些。”

  玉品知道,对付流言蜚语最好的办法就是置若罔闻,所以每次听说后,要么一笑置之,要么说:“谣言止于智者。”并不去辩解。

  玉品内心其实并不轻松:虽然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坚信身正不怕影斜,但是非和麻烦还是接踵而至,让人防不胜防;此还在其次,她最担心的是从目前的环境和条件来看,孩子们能不能吃饱长大都是问题;当然,她也渴望有个男人替自己遮风挡雨,有个肩膀能靠一靠,有个身体能相互暖和,衣食无忧男女有序。正因如此,虽然头次拒绝了周媒婆,但也没把话说死。

  周媒婆受金婶托付第二次进冲那天,友良两口子刚大吵完毕,陈嫂对着晒谷坪指桑骂槐又骂了一、二个钟头:

  “三条腿的烂蛤蟆冇见过,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伸一下扫把就是一撮箕,还不要走远哒,冲里老光棍就有几个,人家日思夜想就等着你搭白发信,钻山打洞都不得你那个眼眼到,做梦都在爬地打滚望着,偏偏要勾引我屋里的,死绝冇良心哩;母狗不掉尾,公狗不上身,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其实尽是个下臜胚子,家伙烧起来就不晓得好歹;我是前世瞎了眼哩,交这样的人,平时帮过她好多忙咯,还好心好意让她到自己屋里住几天,哪个晓得就出了稀稀,冇良心也讲点志气咯,人家吃过的剩饭也捡着吃,要是我,宁可到土里扯个萝卜戳一阵…”

  脾气一向温和的友良终于忍不住了,吼叫起来:

  “你那臭*少屙几句会死人啊,告诉你几百遍了,冇得那回事,蠢起打不得转身,别人讲风你就落雨,别个要你吃屎你就吃屎,你看咯,山里田里都是人,家家户户都出来了,都在看你嚎死,看你屋里的洋相,神里神经的,怎么不去死咯。”

  陈嫂很少见过丈夫如此疾言厉色,暴跳如雷,止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往下掉,嘴巴歪了几歪,她有史以来最高亢响亮的哭叫顿时震惊全冲,山鸣谷应,已略带嘶哑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骂腔如丧考妣:

  “天阿公啊,您每天望哪里去了咯,您的眼尾子也瞟一下我这个可怜人呀,辛辛苦苦烧茶煮饭田里土里一天到晚这么多年做过冇空哩,生儿育女屋里外头起早贪黑服侍个冇停呀,如今提起裤子就不认得人哩,被狐狸精迷住了魂呀,胳膊肘往外拐啊,吃着碗里的夹着锅里的还不够哩,还要咒我死啊,我哪里还有活路,就满了你们的意,足你们的愿。”

  骂着骂着就往坪前小塘里扑,友良马上抱住不放。

  玉品听得心灰意冷,刚待对方话开了头就答应下来,周媒婆精心准备的说词没有用武之地,心里不免失落,忍不住怨怼起陈嫂来,狠狠的骂道:

  “这样的堂客们我见过第二个就要瞎眼,他男人还去拦,要是我的话,摁到塘里浸她不死。”

  定国满月后首次到外婆家时,金婶就提起过玉品再婚的事,当时玉品说,老幺还小,过个一、二年再说,金婶唉声叹气一阵,也不好说什么,全家一筹莫展。

  一阵沉默之后,平时心直口快的玉缘倒是有了想法,但感觉难以启齿,实在憋不住了,找个孩子们不在身边的空档,字斟句酌的说:“我只是随便提一下啊,不行就当放个屁,主意还得娘和玉品拿,千万莫生气,唉,我还是不讲了,肯定赚骂。”

  金婶含笑瞅瞅玉缘,说:“今天稀奇啊,摁屎打屁的讲半句留半句。”玉缘抿嘴一笑,说:“品妹子啊,娘要我讲的呐啊,那我真的讲啦。”

  玉品说:“有屁就放呐,啰里吧嗦装么子淑女;夹屎屁憋久了莫带出屎来。”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玉缘犹犹豫豫,说:“我是这样想的,看能不能聘到好的人家,家里冇崽的,把老三老四…。”

  金婶不待话说完就沉脸打断,说:“亏你想得出,败家子!”

  玉品想都没想;插话说:“这绝对不行咯。”

  金婶接着说:

  “人是活宝,东西是死财,宁舍万贯财,也不能撂下一个人;我十七岁嫁进金家,生十个,到如今剩你们四个,头个生下来就没了;第二个养到三岁上,虎头虎脑的崽伢子,多招人爱啊,出天花躲客冇躲住,走了;金凤七岁得痢疾屙没的,扎个小辫辫,跟你们几姊妹小时候一个模样,嘴巴跟涂了蜜似的,那娘叫的那个甜啊;中间的君伢子,五岁冇了;香妹子,你们都晓得,差几天就要满八岁了,他们绑起你爷要去枪毙,我起身去拦,冇想到一下推她绊到地下,绊哒后脑壳;还有小满,小满…”

  金婶涕泗横流,泣不成声:“人多金贵啊,不要人,不要人会遭天打雷劈的!玉品啊,到时候要是带不走的话,娘给你带二个。”玉缘本想说:送人又不是丢掉,人家既然想要,肯定也会看得重。看母亲伤心,就把话咽下,一起劝慰说:“您老莫生气,我不过是无聊,讲着玩的。”

  金婶严肃的说:“讲着玩的!这种事也能讲着玩,你是嘴巴发痒屁股发胀,冇打得!!”

  玉缘小心陪着笑脸,说:“娘呀,您老这么大了,到时候让我和姐姐带就行了。”

  玉佳赶紧附和,又继续抢着把定国抱来抱去,爱不释手。玉缘后来提起有关二舅的传闻,金婶又发了脾气,嘱咐家人以后不许再跟任何人提,当然包括自己的小孩。

  此后几个月,周媒婆成了杨家常客。尽管金家姐妹的美貌方圆十几里有名,但有关玉品作风真假莫辩的传闻使不少人望而却步;周媒婆虽有如簧巧舌,能使上门打探消息的丧妻或大龄单身男人一个个心驰神往,但一听玉品开出的条件——家娘与四个孩子必须随嫁,一大半就打了退堂鼓,背地里的说法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四个细伢子还加一家娘,这搭头也太多了,看工人、干部屋里供得起不,作田的只怕骨头都会被啃光。有个别相互相中并愿为玉品不顾一切的,又经不住家人寻死觅活反对。

  不知是出于对金家当年乐善好施的敬仰,或是喜欢玉品的真诚坦率,以及金婶对自己利嘴的由衷欣赏和得体恭维,还是维护本地第一媒婆形象的需要,也许更看重其中的品牌效应,张媒婆又像过去给待字闺中的玉品说媒一样尽心尽力,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老娘做不成的媒,跛子瞎子还要撮成对,这仙女样的撩俏堂客还能让她打了单。尽管玉品依旧像过去一样高门不答,低门不就,她仍旧锲而不舍地四处物色合适男人,隔三岔五就要带玉品去察人家,玉品稍有厌倦,她便会说,‘女人无夫身无主’,然后是滔滔不绝的说辞。

  玉品挑拣着去察了几个,白白耽误不少功夫却一无所获,后来就让她带男人来自家相看,这风俗一改,玉品省事不少,同时给山冲经常带来难得的热闹。相亲的经历也滋润丰富了她枯燥辛劳的生活,偶尔想起,总是忍俊不禁。 。 想看书来

6。10 相亲奇遇
相亲奇遇

  玉品自己也没去数相了多少回亲,全部经历完全可以另写一本《相亲奇遇》,当然我们只采撷了三、二回。

  头次见面的男人三十好几,堂客死于肺痨,黄茸茸的头发有些稀落,眼睛贼小,刚看见玉品就目迷旌摇,周媒婆催了几次坐才反应过来。

  那男子低头抬头扭头重复一阵,然后就保持两手撑腿垂睑的姿势,不时抬眼在玉品脸上睃巡,眉毛上方的皱褶也就时深时浅。因为裤裆慢慢鼓得有些明显,头便逐渐低垂,两手掌则前移到了膝盖上。恍惚间听见周媒婆说:“玉品家里事多,我们等会就得走,根伢啊,你跟婶到房里来一下。”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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