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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秀色照清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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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桥上往河道上、下游望望,发现两边山腰间还有三、五住户零星分布,在翠绿中间若隐若现;遮阳仰望,刺眼光芒下依稀可见巍然对峙的二峰顶处云流雾散。满目青山碧水,恍若世外桃源。
一条小道从桥端伸到大樟树下他家的三间土屋前,院外土围墙上苔藓遍布,蔓缠藤绕。樟树高数丈,冠如巨伞,枝繁叶茂,树中有空洞,可钻数人。山脚下菜土旁多见桑树、梓树,左侧几十米开外的山坡下有大片竹林。推开结满蛛网的院门,我迫不及待在墙脚石凳上坐下来,定国则进屋收拾。坐了一会,我径直进了里屋躺到床上,一觉醒来感觉又渴了,出门找水喝。定国带我出了门来,往左走过几处人家,沿着一条菜土边的小道走了几分钟,来到山脚下一座石砌老井边,周围林立的树木绿荫如盖,我立时感觉周身凉飕飕的,情不自禁相互抱紧了双臂,学着他的样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撑着满是苔藓的石砌护围边沿喝了一口,顿觉沁透心脾,连忙深埋下头去,猛喝了个够。我深信自己的确喝到了玉液琼浆,说:“高山有好水,此话不假。”他笑说:“信了吧,这就是当年我娘他们种卫星田的时候,几十里兴师动众前来挑过水的龙饮泉。”
我努力想象当时熙熙攘攘的场景,说:“那时候真的好有味哩。”他答道:“一段荒唐史,千古笑话柄。”我急切的要他领我上四周看看,他说:“先买票咯,最好还给点小费,本导游一高兴,说不定顺便给你讲几个精彩的景点故事,甚至还可能给你透露更多的秘密呐。” 。。
1。3 一把抓过父亲扛在肩上迅跑
一把抓过父亲扛在肩上迅跑
我们在冲里住了三天,把方圆约五里都细细逛了个遍,当然还登了两座山峰,我因间或在繁茂的树木、草丛间见到呲牙咧嘴的野猪,突然慌忙逃走的野兔、黄鼠狼,悠然晒太阳的大蛇,惊慌失措的斑鸠等而欣喜不已,忘记了疲劳。乡亲们排队请我们吃饭,正宗的乡里腊肉,天然的绿色食品,吃得我每餐比登山还累,坚持了二个月的减肥计划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定国兴致勃勃的说了三天三晚,告诉我说,以前冲里还常见老虎,在解放初期全国性的打虎运动后就没有了,往上数第五代曾祖在十七岁的时候,手持砍柴刀搏击一只大老虎,救下一个幼儿。在屋后的山峰上,他第一次讲起了流传的家史。
先祖是朱元璋时期一名锦衣卫,洪武26年(1394年)发生的蓝玉案改变了家族的命运。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仅京城各军府、卫所的高级将领差不多全被杀光,就连一些千户、百户,总旗小旗,甚至仆奴家丁及评书艺人,都成了‘蓝党’,牵连被杀者达二万人之巨。在诏监里刑讯逼供京城外一名卫所军官时,其下属一名千户,也就是先祖的弟弟被牵扯进来。先祖不动声色继续盘问,瞅个旁边无人的空档,补问各案犯下落,得知弟弟已于数日前请假,回乡下老家相亲并准备家父的五十寿诞,便借捕人之名连夜出城,快马加鞭赶到老家。先祖妻已于数月前首次分娩时大出血在京城去世,母亲也辞世一年了。回家后,先祖找个借口从容打发走两名随从,父子三人简单收拾,急速往后山小路出逃。
父亲此前打猎时摔伤了脚,一瘸一拐的还没好利落,却坚持三人出山后分三个方向走,兄弟俩自然不同意。正争议间,望见远处有一队火把若隐若现,逶迤而来,不一会火光就熄灭了。先祖熟知锦衣卫衔枚疾进扑击目标时的速度及招数,知道他们已摸清周围道路,正迅速分兵合围,马上三言两语讲清利害,一把抓过父亲扛在肩上迅跑。
父亲担心连累儿子,假装痛苦不堪,说上次肋骨也摔断了,让大儿子换个姿势背着走,趁下地时猛然扑下了悬崖。弟弟要下山救父,哥哥深知父已必死无疑,而锦衣卫会根据家中蛛丝马迹准确判断出走时间,必穷追不舍,不由分说一把拖起弟弟狂奔。两人在北向路口丢下绣春刀,却往南方昼伏夜行,专拣荒僻小路行走,好在出生猎户世家,更兼军中常年餐风露宿,九死一生,自然不会困死山中。
转眼月余过去,两人已至Y州附近。某日傍晚兄弟俩被一片哭闹打斗声惊醒,正见有几个人打劫X江边一条小船,船夫抡篙与劫匪激战不退,眼看支持不住,一个小姑娘在江边水中扑腾,未来得及制止,弟弟早已从树丛里飞奔下坡,旋风般跑向沙滩,力战劫匪。兄恐弟弟一人不敌八拳,几个跃滚跟到坡下,但到底老成持重,多长了几个心眼,先躲在草丛里远远观战。弟弟本彪悍勇猛,打仗舍死忘生,年纪轻轻就因军功屡次擢升,几个蟊贼虽然凶蛮刁狠,招式颇有章法,不久还是败下阵来,四散逃窜。船夫趁机救起刚刚没顶的小女孩,倒提双脚在膝盖上挤压出腹水,放在船头,一会竟苏醒了过来。
弟弟擒住其中一男子审问,得知此船雇主原是陈友谅手下一名军官,因克扣军饷致使部下不满,几欲哗变,竟以作战不力为借口将十余名带头闹事首领砍头,还有几十人则被军棍打得皮开肉绽。陈友谅鄱阳湖兵败战死,其儿子陈理被突出重围的张定边在武昌拥立为皇帝,试图重整旗鼓扬帆再来,朱元璋为此展开了第二次征讨,将武昌围得水泄不通,雇主知大势已去,在随军救援途中脱逃。近三十年来,当年的幸存者或他们的亲人一直在伺机报仇,无奈此徒就像人间蒸发一般,从此杳无音信。原来他颇有些见识,知道自己多行不义埋下祸根,没有在妻子家乡住居,更没有返还老家,却反其道而行之,在脸上涂灰抹炭,衣衫褴楼,举家改名换姓,往仍然硝烟弥漫的北方一路流浪迁徙,后来在地广人稀的偏僻之处开荒种地,暂时安顿下来。几年以后朱元璋登基,规定所有荒地可以自由开垦,且永不纳税,并实行大规模移民,此徒名正言顺成了合法居民,不再终日提心吊胆,总算过了几十年安生日子。
随着年老体衰,十几岁因吃饭不饱便外出流浪的恶徒愈益思乡心切,有了叶落归根的想法,一则仍然不喜北方水土,二则多年蓄积有了一些财产可以衣锦还乡,三则自以为危险已经解除。五个女儿早已嫁出,于是变卖家产,带了独子一家回乡。途中妻子执意回老家看看,这一看麻烦就来了。当年一名被打致残的老兵正在路边地里种菜,竟然认出他来,一路悄悄跟踪了二天,远远看到他上船离去,马上联络其余受害者或他们的后人,组织挑选追杀人员。这一切雇主自然毫不知情;千把人的手下即使当年也不能一眼认出,何况几十年以后。
四名追杀者估算日程,相继在下游设伏守候。首先侦察了解船只行止规律,然后伺机下手。几次都因近处人多眼杂放弃,朱元璋的严酷亘古少有,被官府拿住不死也得脱层皮。后来索性雇船远远跟踪,刚跟了一天就逮住了机会,不料半路杀出了陈咬金。弟弟念那男子为兄报仇合符情理,有意放人,看了看缓步走过来的哥哥,先祖挥挥手,让男子走了。躲在船舱里偷窥的雇主尽管曾经刀雨枪林,到底人老胆也衰,出来时尽管强作镇定,灰白的脸上还是虚汗直冒,裤裆处有小片湿痕。从小镇抓药归来的雇主儿子对兄弟俩感激不尽,听说两人也要南下,热情邀请他们上船同行,沐风节雨已有二月的兄弟俩自然求之不得,客套几句便上了船。
恶徒雇主毕竟见多识广,早在舱中窥见弟弟身手不凡,更见哥哥几个跃滚几乎无声无息,深知两人绝非等闲之辈,寻思:操着江浙口音,大白天藏于外省荒僻密林,背后大有来历,身上没带命案,便是朝廷要犯,万一两人被拿治罪,自己便是窝藏同犯,即使没有官府拿人,也怕被他俩谋财害命,这种人哪里惹得?只是儿子已经开口,又是救命恩人,怎么办?左思右想,决定先稳住两人,再找个机会上岸报官,虽然舱底金银若遇上贪官酷吏有一定风险,但事关全家身家性命,此险不得不冒,要真是要犯,举报有功还有赏呢。一路上先旁敲侧击探听虚实,先祖一一巧言应对滴水不漏,索性也就懒得问了,开始谈笑风生起来。船到T州,雇主上岸说要去城里拜访故友,先祖一路察言观色早有警觉,等他走远,向弟弟使个眼色,也说上岸散心,然后遁入山中,坐在高处远远观望。不久,果见大队官差蜂涌而至,将码头团团围住。
先祖历来厌恶贪污弄权之人,更痛恨忘恩负义之辈,当晚就用飞镖将雇主射杀了,同时他也是恩怨分明之人,当然没有伤害他的家人。
又经月余,辗转来到了如今这个山冲,见此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周围一、二十里都少有人烟;便搭了茅棚,定居下来。当时古木参天,阴蔽日月,两人完全与世隔绝一过就是十年。直到有一次躲在树上避人时,听说朱元璋早死了,朱棣抢了他侄子的皇位,迁都到北京去了,兄弟俩才偶尔携些山货出冲活动。后来兄长买得一卖身葬父女做妻,弟弟则娶了冲外一寡妇,两人隐姓埋名,共订家规,其中规定家事统由长子口口相传,其余兄弟姊妹不得闻听,明朝覆灭以后才恢复了原来的姓氏。
定国带我上了后山,在半山腰一处平地停下来,说:“这边山峰名叫伯硕,是先祖名字,对面山峰叫仲德,是他弟弟名字;家族原本世代习武,这里名叫修身台,取退隐山林修身储能之意,就是先祖兄弟每日练功的地方,也是曾祖搏虎救人的地方;家规是传男不传女,致命绝招只传长子,世世代代不许投军,凡练武者平时必须做到一拳陪笑脸,二拳不动气,三拳不还手;后人谨遵祖训坚持了数代,倒也风平浪静,但后来还是有不甘清贫寂寞的子弟恃功逞能,惹是生非,家族又几次险招没门之祸,于是,上数第十代先人重订家规,从此不再传习功夫,只有个别外迁家庭依旧悄悄传习。”
我调侃道:“怕是又在吹牛皮吧,真功夫肯定早就失传了,剩的都是些花拳绣腿,索性就重订家规咯,免得丢人现眼。”
定国正要答话,忽然听得一声清脆的枪响,我全身猛一激灵。随即,不远处茂密的山林里传来哗啦啦急遽的响动,伴随着多种不同的惊叫与喘息声。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从几米外的杂丛间一蹿而过,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定忠已如离弦之箭倏地冲了过去。
1。4 整场晚会充斥着母乳尿布气息
整场晚会充斥着母乳尿布气息
眨眼功夫,定忠倒提双脚活捉回一只半大不小的野猪,它惊慌狂怒地挣扎叫唤着。临走之前的晚餐,我们大快朵颐。收拾停当后,我们斜躺在地坪中间的两张竹椅上,天马行空般海侃到午夜,中间有时配合默契地停顿许久,把那只睁着关注人生的眼睛也闭上,用心感受已经遗忘了多年的轻松与惬意:远离都市的喧哗与狂躁,卸下尘世的面具和镣铐,呼吸着温润清新的天然气息,看皓月在云层间悠然独步,大樟树的投影犹如一幅硕大的水墨画落在脚前地上,耳边不时传来对岸晒谷坪里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欢声笑语,间或掩盖了小河潺潺的流水声形成的背景音乐。
我想起来之前看过有关哈勃望远镜的资料,说:“只要一想到浩瀚无垠的宇宙,想起此时此刻就有不知多少星球在遥不可及的地方爆炸,最后一次发出它们绚烂的光辉,就会禁不住悲从中来,感觉四大皆空。”
定国说:“那你学学我岳外婆吧,快九十岁的人了,依旧非常乐观快活,在老伴的追悼会上,她眼泪汪汪特别伤心地对我和我堂客讲,‘好大一颗摇钱树倒嘎哒,好可惜咯,几千块钱一个月哩,早几天还在医院里笑眯眯的跟我讲,婆婆子啊,过几天离休老倌就又会有工资加了啦,哪个晓得当天夜里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江面上一艘大船漂走了,我就晓得财气跑嘎哒;’一生过着最简朴的生活,每次子女去看她,她总会不着边际地一顿乱骂,待子女给了钱,她立刻就会喜笑颜开,马上踮着小脚乐呵呵地赶到银行去存起来;每天渴饮困睡,满足于细小琐事带来的一切快乐,还超级迷信,笃信天地万物轮回不休,期盼来世比今生更美好。”
我们呵呵乐了好久,我说:“多么可爱的外婆!她压根不想像语堂大哥一样,在机智和温情当中透露对社会与人生的严肃思考,也不像你我一样,矛盾痛苦地挣扎于理想与现实冲突的漩涡中,身心疲惫又欲罢不能,偶尔陶醉于从与旁人比较中获得的丁点可怜*,靠着它支撑自己强打精神,却刻意回避比较的标准被自己一再降低的事实;也压根不懂什么‘良田万顷,日食一升;广厦千间,夜眠七尺。’但她确实就是这么身体力行,自得其乐的;可惜我成不了外婆,天地万物确实会轮回不休,我只怕是轮不回来了。”他轻轻笑,说:“何必如此悲观呢,连古人都有信心。”我问:“何以见得?”他说:“古人曰,‘始以强壮出,及还,须发皆白’,回来时都成仙了,多好!”我们相顾哈哈大笑。
他情绪高涨,接着说:“仓有隔夜粮,缸有当日酒,家人平安,今天就是个好日子,就应该额手称庆纵情吟诗放歌。”
我情不自禁地吟诵起席慕容的《前缘》,不由得泪洒衣襟:“人若真能转世,世间若真有轮回,那么,我爱,我们前生曾经是什么?你若曾是江南采莲的女子,我必是你皓腕下错过的那一朵。你若曾是那个逃学的顽童,我必是你袋中掉落的那颗崭新的弹珠,在路旁的草丛里,目送你毫不知情地远去。你若曾是面壁的高僧,我必是殿前的那一炷香,焚烧着,陪伴过你一段静穆的时光。因此,今生相逢,总觉得有些前缘未尽,却又很恍惚…”定国调侃道:“刚一顺应自然听从本心,狼尾巴就露到了外面,你冇同性恋倾向吧?听得我怎么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我说:“做好事,就是想搞同性恋也要去找玉树临风、比女人还女人的李玉刚呐,你这样五大三粗的哪个看得上。”
我又提起他二哥定勇的公司里招工的事,求证‘凡是十八岁以上依旧称呼自己为男孩子、女孩子的一律不要’是否真的。他说:“当然是真的,二、三十岁甚至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这样矫揉造作、酸不溜秋的,听着就让人作呕,还会有什么责任感?”我说:“有点偏激了吧,只是时下小姐被玷污后的一种称呼而已,这不跟你们这里称呼伢子、妹子差不多呀,自己都儿孙满堂了,父母还是这样叫着;当年在井冈山的时候,十几岁的*已经是红军的高级将领了,毛泽东还说他只是个娃娃。”
定国说:“性质大不一样,据我体会,尤其是从铺天盖地的电视相亲节目中得到的感受,部分人是要标榜自己还非常纯洁,即使与异性有过肌肤之亲或已经水乳交融煮过熟饭也依旧是处女处男,部分人则是因为目下承担不起顶门立户的责任而装嫩、回避——当然其中有严酷的社会现实造成的原因,其中草根族向上流动的渠道不畅通是关键;最可恶的是某电视台的什么成人礼,一个三、四十岁的奶油主持人用变味的男声歇斯底里地领着学生高喊:男孩女孩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成人了,你们准备好了吗?然后又介绍上台的组合——组合里的人都快三十岁了:‘下面由几位漂亮的女孩及英俊的男孩给我们带来什么什么,’整场晚会充斥着母乳尿布气息,稀里糊涂就把成人二字给玷污了。”
我问:“那你觉得叫什么合适呢?”定国说:“就叫先生和淑女吧,或者叫男士和女子,或者叫男青年和女青年,或者叫姑娘和小伙子。”我调侃道:“一、二个世纪里,人类的平均寿命就提高了一倍,心理断乳期也应该相应往后推嘛,怎么还总是抱残守缺,不与时俱进呢。”
我们探讨了一阵伪娘现象后,定国问:“想必不虚此行吧?”我说:“早就乐不思蜀了,风景如画美不胜收,理当赋诗以纪之。”他立刻兴致大发:“您老有此雅兴,求之不得;名胜者,风景俊秀固是基础,然文人骚客留佳章绝句,名流大家存遗踪古迹更为重要,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就是这个理;世事难料,人生无常,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事古已有之,乌鸡变凤凰也曾道听途说,瞎猫还可以碰到死老鼠,现如今更有不识谱的可以凭假唱一夜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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