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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长天艳山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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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宋朝的确是中国封建王朝历史中,经济、文化都发展至巅峰的阶段,其所创造和拥有的财富占当时全世界财富总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司马光曾言“农夫蹑丝缕”,北宋的富裕程度由此可见一斑。支撑其巨大财富创造动力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宋朝工商业的极度发达,在宋神宗的熙宁十年,工商税已经占到财政总收入的70%。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这都是一个开放的年代,一个资本主义萌芽蓬勃发展的年代,一个创造巨大财富,繁华似锦的年代,同时也是一个强敌环视,磨刀霍霍的年代。
短短半年时间,就让巧若天成衣装行净赚了两万三千余贯,这是个什么概念?和当年大宋的财政收入总额九千余万贯比较一下就知道了。卢氏每天捧着账簿,看着疯狂蹿升的账目数额,喜的合不拢嘴。这哪里是挣钱,这分明就是抢钱嘛。那些拍卖的时装中,拍价最高的一件被东京的一位巨商的夫人以一千贯拍得,这也差不多就是抢钱了。
一下子抢了这么多钱,弄出这么大的影响,相州城再次把江家大郎的名头传的神乎其神。没人再说什么文曲星武曲星了,这分明是个财神爷嘛。可是不管外面传的如何沸沸扬扬,家里是不是真的供了一个财神爷,江元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除了吩咐江泰再买些佣人,填补被江烈拉进衣装行做工的仆人们留下的空缺之外,对那个弄的风声水起的衣装行根本就不闻不问,只是一心打理自己的粮食行。
临近年关的时候,江烈突然消停了,连着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对门林家也不去了。直到年夜饭的时候,江烈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吃罢年夜饭,就是守岁,父子两个坐在正堂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弄得堂上陪着守夜的江家上下个个提不起半点精神。年年都是如此,江府上下都被弄的有点神经错乱了。别人家逢年过节都是喜气洋洋,江府的人却是最怕过年。
终于子时正的报更声响起,江家老少不由自主的轻呼了一口气。江烈站起身整理衣裳,走到上首的江元面前跪下言道:“孩儿给父亲请安,恭祝父亲大人新春欢沁,长寿安康。”然后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嗯,好。硬硬朗朗的。”五年里五次同样的话,不管是江烈自己来还是被奶娘抱着都是一样,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江元点点头淡淡的应道。
本来按以往的经验,这就算是把守岁的程序走完了,可是从地上站起来的江烈却并没有去睡觉的意思,而是对江元说道:“老爸,年初三打扮一下,准备点礼物,带我去洹水书院,我要入书院求学,就拜在周老夫子名下。”
周侗发妻早亡,惟一的儿子也在宋辽前线的军阵中战死,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周侗以年事已高为由辞了刘光世的府宾之后,却不愿去大名府的徒弟卢俊义那里养老,便应了好友洹水书院山长崔景崔沐阳的邀请,到洹水书院做了个夫子。
这些江泰是早就知道的,听得江烈如此一说,赶紧在江元身边小心的说道:“周夫子盛名之士,文武全才,自是能做得大郎的良师,但却是教武科的。大官人是不是……”
江烈笑着摆手道:“不用想太多,我自然是要拜在崔夫子名下的,但我亦要学武。也就是说,台面上我是沐阳公的学生,私下里我也要做周夫子的弟子。”
“好,江泰去准备一下。”江元总算是又应了一句。
搞定了这件事后,江烈又接着说道:“开春入学后,我就没时间管生意了,老爸你来接手照应吧。这几日我已经作好了衣装行以后的发展规划,你看过规划就会明白我的意思,照着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这个衣装行应该比你那个粮食铺挣钱的多。”
“好。”根本不理会江烈话里的挑衅,撇下不咸不淡的一句后,江元便挥挥衣袖出了正堂。
初一早上,卢氏带着两姐妹过来给江元拜年,听到江烈要做甩手掌柜,大好的心情被惊的惴惴不安。不过也知道轻重,要紧着依靠一个七岁(古人有些地域习惯对小孩按虚岁计)的孩子打理生意,而耽误他的学业,实在是做不得。好在有江烈制定的远景规划,还有江元肯来照应,想来问题不大,最多关键时刻现抓江烈来帮忙就是。
就这样,江烈把自己撇了个干净,而按照他的规划,大宋朝第一所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成立了,准备过罢上元节就开始招生。
第七章 拜师
(今日三更求推荐,零点前更完。第三更)
“江大官人,令郎声名远播,素有神童之誉,想来是早已开蒙了的。只不过碍于书院规矩,令郎年岁也着实小了些,老夫还是要考校一下的。”堂前坐着的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对江元说道。手捋长髯,面带微笑,气定神怡,颇有名士风范。
江元赶紧叉手躬身言道:“夫子尽管考校,元自醒得。”
老者正是洹水书院的现任山长崔景崔沐阳。崔景对江元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站在堂下的江烈说道:“可读过书,识字若何?”
江烈回道:“在族学里,跟着夫子识的字。《千字文》、《百家姓》皆识,大经亦可读,但多有不解,还望求教于夫子。李杜诗篇,韩柳文章也读了一些。”(王安石变法改革科举后,《易官义》、《诗经》、《书经》、《周礼》、《礼记》称为大经,《论语》和《孟子》称为兼经,大经为主要考试内容。此时还没有四书之说)
崔景对江烈的回答非常满意,一个仅六岁的孩子能把话讲到这个程度,着实不凡。
“《千字文》可背得?”
“可。”
崔景没有让江烈背诵,而是让江烈默写。等到江烈站到书案处后,看见搁笔上竟放了一支改良的鹅毛笔。所谓的改良,其实就是用小布条对羽干缠绕,增加了笔杆直径,更便于握笔。而且由于是在宋大观四年发明的,所以现在此笔叫做大观笔,普及的速度比新式仕女装的风靡速度还要快。
虽然是用鹅毛笔书写,但还是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写完。崔景一边看着江烈默写的千字文,一边不住的点头,直至看完才笑着说道:“这大观笔由你所创,用来自是熟练,笔力虽弱但亦有不少可取之处,尤其是能做到每笔都一丝不苟,可见心性坚毅,有稳健之风,甚好。”
江烈自家事自家知,前世自己最缺乏的就是毅力,戒烟都戒了七八十回,没有一次成功的。要不是耐不下性子去背英文单词,他也不至于只是上了个二流的工科大学就草草毕业,沦落到社会上厮混了。重生以来,江烈对自己前世的缺点和不足做了深刻的反思,并有计划的做些针对性的训练以矫正,每日里定时定量的锻炼和坚持不懈的练字,不仅只是为了打熬筋骨,更重要的就是为了磨砺心性。
崔景把江烈默写的千字文放下,对江烈说道:“本来按照一般的惯例,考校到这里已经可以了,但老夫却很想知道你还有何本领。外面瑞雪盖地,莫如就以雪为题,你来作诗一首,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可否?”
本来江烈对拜崔景为师也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经过这一会儿的接触,却对这个老者越来越感兴趣了。江烈感觉到这个老头身上有种异乎寻常的亲和力,对商贾出身的江元也是平和,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眼光不凡,对待大观笔的态度就说明此老不是个迂腐之辈。
思想有了转变的江烈,也想借机试探一下对方,看看这崔老夫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眼珠一转,江烈拿定了主意,对崔景叉手施礼道:“夫子,学生虽一时间想不出诗句来,却想起了一个前朝的典故,这个典故讲的也是以雪为题作诗的事,倒也有趣的紧。”
“噢,说来听听。”崔景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这个典故讲的是,前朝不知何年冬天,大雪下了整整三日不停,在一个小店中住了三个因为大雪阻了行程的人。这三个人一个是读书的秀才,一个是官吏,还有一个是财主。三个人一起到店门外赏雪,便相约以雪为题作诗,要一人接一句。秀才首先来了一句‘大雪如银铺地’,官吏接道‘此乃朝廷福气’,财主再接‘再下三年如何’,这时店外面的屋檐下一个衣衫褴褛冻的瑟瑟发抖的乞丐大吼着补上了最后一句‘放你娘的狗屁’!”
江烈最后一句大声脱口讲出后,连坐在旁边半天无语的江元眉头都是一阵乱跳,眼角瞥向崔景,嘴角动了动终是忍住没有说话。
崔景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了起来,笑罢之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言道:“好,好。虽是粗俗,却也别有趣味,吾独赏其有杜工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意境。犹以最后一句,以市井之言发民之怒,听来胸中恶气尽泄,痛快淋漓之极啊。嗯,小小年纪却有怀民之心,难得,很好。”
江烈看着面前笑容可掬的老者,心中感慨万千,不管这崔景的学问如何,仅凭这几句话,其人品德操,当称高洁。拜入此人门下,定不会辱没了自己。
江烈深深施了一礼,说道:“敬谢夫子教诲。学生孟浪,请夫子恕罪。”
崔景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微微一笑道:“你刚才讲这只是一个前朝典故,却不是你自己做的。现在还剩半炷香时间,莫要令为师失望啊。”
江烈一阵郁闷,本来想了刚才一出除了试探一下老先生,最主要的就是把这作诗的事情搅和过去,可是这位老夫子言语里虽然已经认可收下自己为徒,却偏偏对作诗一事抓着不放,怪只怪自个儿把老先生的兴趣激的太高了。
江烈来到这个时代也这么长时间了,也想借机测试一下自己是否真的融进了这个时代,索性不再去想什么后世应景的诗拿来凑数,倒要亲自做一首,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吟诗作赋的天分。皱着眉头沉吟片刻,江烈猛然抬头,徐徐念道:“玄女织银帆,天公撒白糖。遥想七月火,不惧冬夜霜。”
“啪!”
崔景的双手击在了一起,满眼尽是激赏的看着江烈说道:“好!有童真却风骨使然,得徒若此,老夫甚慰。”
崔景把话挑明,算是正式认可将江烈收入门墙。江烈赶紧整理衣服,对着崔景跪下抬首言道:“谢夫子收烈入门墙。弟子顽劣,望师尊严加管教,时时督导,弟子叩拜恩师。”
江烈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行了拜师礼后,被崔景扶了起来,笑咪咪的对江烈说道:“一般来说,学子们入了书院,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为师才会根据他们的表现和天赋,推荐他们主修哪一科。可是为师现在却想先听听你自己的想法,愿修哪一科。”
宋科举分常科、制科和武举,武举自不待言,制科是为了招揽特殊人才,比如工程师、农业科技者之类的,由皇帝下旨,不定期举行,所以走制科之路入仕的人并不多。常科是宋科举的重头戏,分类比之唐代已减少了很多,分为明经、进士、明法、明算等科,其中犹以进士科最为受人重视,进士一等多数可官至宰相,所以宋人以进士科为宰相科。
“弟子想修进士科,但弟子有一不情之请。”
见崔景颌首,江烈叉手道:“弟子除了想跟随老师修习进士科外,还想跟周夫子学习武艺和兵法,并请老师代为说项。”
崔景对江烈的请求并没感到不快,淡淡一笑转头对江元说道:“烈儿行周岁礼时,吾并未前往,周兄却是去了的。他尝言此儿根骨奇佳,若得良师必成就不凡。我当时曾取笑道,莫不是说这良师就是指他自己。不想当日戏言,今日或可得成啊。大官人,当日烈儿左笔右剑,持玉自佩,可是真的?”
“不敢相瞒,却是如此。”
“哈哈哈,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事听来却也有趣。走,老夫讨个便宜,看看愿直兄得了个好徒弟要如何谢我。”
“愿直”是周侗的字,取自《论语―泰伯》“狂而不直;侗而不愿。”
被一个老头在身上摸来摸去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即使是隔着衣服,对方还是自己心仪已久的师傅。在江烈感觉自己头皮子都快炸了的时候,周侗终于把他那双魔手收了回去。
江烈有点忐忑的观察周侗的神色,想从他的神色间看出自己是否还入得他的法眼。江烈虽然一直坚持锻炼,但却是用后世的锻炼方法,根本不知道这么锻炼出来的身体符合不符合古代高手择徒的要求,万一倒霉的练的体内哪条经脉受了伤,被周侗斥之为废柴,那就糟糕透顶了。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从周侗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周侗沉吟了一会儿后,突然指着小校场演武台下放的几个石锁说道:“这是书院弟子平时练功用的,把它们给搬到那个台子上,能搬几个搬几个,人就站在台子下面,不许走石阶。”
江烈向那个演武台走去,心中却一阵叫苦,按他现在的身高,刚好就比台子高出一个脑袋。那几个石锁有小有大,虽说几个小点的能勉强举上去,但那个最大的,能双手抓着提起来就不错了,如何能给弄到那么高的台子上去?
“愿直兄,这……”崔景刚开口劝阻,便被周侗抬手止住,淡淡的说道:“沐阳稍安,愚兄自有分寸。”
一个,两个,江烈的小脸开始微红,三个,四个,额头开始冒出虚汗。调整一下呼吸,参考后世挺举杠铃的动作要领,先双手提过膝部,用大腿顶住,腾出一只手托到下面,双手配合着往上送,五个――六个。
江烈已是浑身大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臂不住颤抖,双手早就被石锁和台子角刮磨的鲜血横流。崔景暗暗的咬着牙,藏在袖中紧握的双手沁满了汗水。江元仿佛淡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和几块石头较劲,但颤抖的衣角已经说明他早已心疼的不行。只有周侗却是一脸镇静,除了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呼――”
江烈把一个石锁向演武台里推进去后,长出了一口气。现在还剩最后一个,只不过江烈看了一眼就觉得想吐,实在是太大了。江烈强制压下用力过渡引起的恶心感觉,死死的强迫自己不把视线从那个最大的石锁上移开。手上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两臂早就没了感觉,惟一可持的就是昂扬的斗志。
调匀呼吸,抖动双臂,双手在脸颊上用力的拍打几下后,江烈走到石锁边。与前面不同的是,这次江烈却是背靠着演武台而站。背紧靠着台壁,身子慢慢下滑,直到双手刚好能握住石锁的锁柄。
双膀叫力,大喝一声,石锁呼的一下离开了地面。江烈紧咬着牙关,整个身子全都因为绷紧而微微颤抖起来。略微稳了稳身形,江烈双手提着石锁开始像钟摆一样左右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都可能反被荡起来的石锁甩出去。
“嘭――”
江烈引着石锁猛然向后甩去,石锁借着刚才积累的速度,不但越过了演武台,还高高的向演武台深处飞去,飞出三尺后才轰然一声砸在演武台上。
沾满血污的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江烈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向前比了一下,口中得意的喊了一声“耶!”双腿一软便晕了过去。
直到周侗把江烈抱起来送去救治,并保证不会有事后,崔景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嘴中喃喃道:“老天爷,八斗锁啊,烈儿莫不真是天神下凡?”
宋制一斗合9。25宋斤,合5。92千克,八斗就是47。36千克。江烈生生把两倍有余自己体重的石锁给扔飞了,虽然取了巧,但也唬的老先生忘了圣人教诲,惊呼天神下凡。
第八章 赔我的雀雀
江烈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晚,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周身都被亚麻布条缠的严严实实,活脱一个木乃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香,江烈试着动了一下,感觉周身都黏糊糊的,定是布条下都涂抹了什么药膏。
“公子,你醒了。”江安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
“这是哪?我好渴,给我弄点水来喝。”江烈的声音有些沙哑,觉得喉咙发干,口舌发燥。
“这是洹水书院周夫子的住处。公子你还是忍耐一下,周夫子出去的时候交待,你醒来后会感到口渴,但绝不能给你水喝,说是要等药性完全吸收,去了这些绷带后才能给你喝水。”江安小心的回道。
江烈一阵无语,回忆了一下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后,对江安问道:“我老爸呢?”
“主人已经回府了。周老爷子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不宜走动,最好就留在书院由他亲自调理,所以就把你留在了这里。”江安说完,偷眼看看江烈的反应,又小声的补了一句道:“是主人吩咐小的留下来照顾公子的。”
直到外面的报更声入了亥时,周侗才进了江烈躺着的房间,胳膊还环抱着着一个大木桶。木桶冒着腾腾的热气,竟是装满了热水。就这么一只胳膊箍着走进来,轻松的放到地面上,看得江安直抽凉气,暗暗思量这个老爷子可是过了花甲的人,这得多大的力气,难怪公子要拜他为师呢。
“忍住。”
周侗简单的两个字,让江烈咬紧牙关乖乖的没在了热水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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