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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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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见导演之前,我看过导演所有的作品,觉得导演所有的作品都是在追求一种很完美的东西,也觉得他一定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当我看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是很巨大的人(也可能是因为我的个子太小了吧),其实导演的才能,不光体现在他执导电影的具体过程中,在拍摄之余,他依然能够发挥他的影响力和凝聚力,促使每个人都发挥和贡献出自己的才能和力量,说的过分一点,就是能够以自己的献身激发出每个人的献身精神。而且对于我个人来说,在谈服装设计的事情时,他从来不会说你要这么做、不要那么做、用这个颜色而不是那个颜色,是这个角度而不是那个角度,而是在讨论中给我充分的自由,可以让我最大程度的贡献自己的能力和创作欲望,也在心里想一定要拿出让导演吃惊的作品。用《三国演义》里面的一个典故吧,和陈凯歌导演在《无极》的世界里结义。
  电影的主题中,有一个就是“命运”,在电影中,这些人物虽然活在现世中,但是他们又都是被命运所左右的,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是超越现世的东西,所以在服装设计上,除了“实”,也会表现一种很超脱的、很缥缈的东西。为了避免给我束缚,导演从来没有给我很具体的指令,而是会比较抽象地告诉我设计的思路。比如说,这件衣服应该表现“爱”,这件衣服应该表现“威严”。而我就会根据人物和情节的关系,比如说这件衣服应该在具体的情节和人物关系中承担怎样的角色,来设计服装,这就是用“实”来体现。比如说,王妃的服装,黑色和金色代表她的身份和威严,她的重重包裹或是有很多绳索,这就表明她受到的束缚,是被压抑、被捆绑的,而后来这种飘逸的衣服,就表明了她追求自由的灵魂,越到后来,她的服装(束缚)就越来越少,即使减少,也依然有绳索,她依然是被束缚着的。鬼狼的服装设计是变化最大的,导演最早的构想,鬼狼的脸应该完全是黑的,而且眼睛和嘴巴应该是一动不动的,因为技术上的原因,后来就弄成紫色服装的、木乃伊一样的感觉,是根据演员的形象逐步修改的。
  导演一直强调的是,服装要为人物的性格服务,无欢,导演最开始定下来的一点就是,这个人物要以黑色、银色这两种冷色为基调、还有头盔啊、雕饰啊,这些东西都要突出来一点:他是没有心的。其他人的服装都是布的,可是无欢却是一身盔甲,这也是为了说明这个人的冷酷、残酷的感觉。关于满神和光明的创作,导演看见以后非常满意,说这两个设计就可以一直沿用下去。《无极》的创作对于我来说,一开始就好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世界里,不知道从哪入手,也不知道《无极》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找不到一个依据。但是当满神和光明的设计形象得到导演的肯定之后,为我进入这个世界提供了很大的启迪。
  光明的鲜花盔甲是一个很重要的设计。最早的创作我自己也不满意,就是红色的、很有威严的盔甲这么一种构思。后来的导演告诉我,大将军的盔甲不光要有威严,还要很美,鲜花盔甲上要有灵魂。最早的考虑,大将军盔甲上的鲜花都是花骨朵,随着他的喜怒哀乐,鲜花开放、闭合。我看到后来制作出来的服装,感觉到非常吃惊,很吃惊中国服装制作的水平之高。
  

道具 秦红波
【秦红波自述】
  我实际上还是先看剧本,看完剧本把剧情熟悉了,然后再考虑道具的风格问题。开始的时候,道具设计是很困难的,因为这种风格的影片,咱们没接触过,在市场上也很少,可以说没有。所以我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是一个很艰苦也很痛苦的过程。
  拍摄之前,我们设计了很多道具。比如说囚车,囚车到最后我们也没用,但是那个设计经历了很长时间,画了很多种类型的方案。一开始还是摆脱不了原来设计的那些影子,所以说可能需要一个很痛苦的过程才扭转过来。
  无欢家里边的那个火盆也设计了很多次,好像做了十几个方案。最初的火盆就是我们过去拍戏经常见到的那种打铁盆,或者是很古典稍写实一点的盆子。那么现在影片中这种风格,我也说不好是一个什么风格,反正觉得放在北公爵住所里,还挺舒服的。最后拍出来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无欢的那把椅子在本来设计之后,叶锦添又加了很多东西,比如说一些鸟标进去。叶老师对我是一个很好的帮助,因为他毕竟是电影美术界比较成功的老师。所以说他增加了北公爵这些座椅上的东西,也给影片增加了一些色彩,我觉得加的还是很恰当的。
  兵器也是分为好几种部队,白军会有鸟的形式,红军会有海棠花。这些都是能代表两个不同部队的东西,所有这些因素加进去以后,兵器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我感觉导演最满意的道具是王城的立灯,就是一个人形,然后头顶一个中国古典的纱灯。他觉得很独特也很符合那个环境,但这些设计都是画了很多图纸以后才产生的。反正过程现在想起来还是很让人激动的吧。
  在北公爵住所里面,几件大道具,像火炉、北公爵座椅、还有鸟形吊灯,基本上就是我设计的。比如那个鸟形吊灯最早的想法是,因为是一个有表情的鸟,它离演员很远,有一些表情并不影响拍戏。它也代表北公爵,火苗是从身体里燃起来的,这个鸟也是北公爵的一个象征,所以它在那个环境里还是很舒服的。
  我第一次看完剧本,很草率地画了一些图,但是画得很细,拿给导演看。但是,现在想起来那些图是很不适合这部戏的环境陈设的。当时,导演还是鼓励了我。所以说,我一开始就很有信心的能把这个事做好。
  我觉得这部戏我的收获是非常大的。它确实改变了我对道具的认识,让我觉得道具设计有的时候是很重要的,或者说是极其重要的。比如说《指环王》,指环本身就是一件道具,而且整部戏就是围绕一件道具展开的故事。
  对于《无极》来说,每一件道具都很重要。它是一个流畅的故事,它跟《指环王》不一样。每一件道具还是为了戏而出现的,我觉得做到恰如其分就是最好了。
  我最喜欢精舍的铜镜那个道具。因为这部戏虽然是有东方古典的风格,但它没有朝代,历史又不很鲜明。所以设计的时候,这是一个很难的事。那个镜子是糅进了一些东方特点,比如说中国古代铜镜,它的镜面是用铜做的,然后边沿呢,有一些宝石。这样很东方,形状很自然很流畅,和环境也很贴切。它所谓的成功就是它放在那里很合适。
  道具图画完之后,我还一直参与制作。因为设计出来以后,如果你不跟制作者交流的话,他很难光靠一张图纸去完成。所以从材料的选择到工艺到制作过程到效果,我一直是和整个制作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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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身而过的“无欢” 张国荣
【陈红说张国荣】
  第一次是在《风月》试镜的时候见到张国荣的。那是十一年前的1994年,那个时候我觉得他非常的阴柔,非常的秀美,但是很招人喜欢,不给人一种大牌,或者给人形成压力的感觉。那个时候《风月》起初还确定了我演女主角,差点就和张国荣演对手戏了,那段经历是我人生当中最不快乐的一段经历。但是幸运的是,我认识了国荣。
  和张国荣在一起,会特别的放松,无所顾忌。如果人有幸和一个专业的人在一起,他有时候就能影响你。张国荣就是一个很专业、很艺术家的人。他不会这样去说一个人,比如陈红你很漂亮怎么怎么的。国荣是一个很真实的人,他说不出来这些话。我觉得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独立的世界,他的世界是与世隔绝的。这就是他当时给我的感觉。
  95年《风月》在北京作宣传,是在那年年初的时候,我和圈里朋友葛优、吕丽萍还有他吃过一次涮羊肉。之后我与张国荣就没怎么联系了。在这之间,我和凯歌、国荣还在意大利餐厅吃过一次饭。但是碰面相当少。我觉得他有时候也蛮幽默的,是一种他自认为的幽默。比如他努力地想像北京人那样,学北京话,自己编一些笑话啊,逗大家笑。他还是很小孩子气,内心蛮纯真的。
  2002年的时候,为了《无极》,我们走了很多地方,韩国、日本等等。当时也没有很强的目标性,只是约见了不同的人,和董玮、鲍德熹等人都见面、聊过。凯歌认为一旦要开拍一部电影,主要还是人的工作,以人为本。我们并不是因为谁最红,才去见他,而主要看和谁有缘,首先聊天都是聊和制作、电影没有关的东西。于是,那个时候就计划在香港见一些朋友。当时要联系张国荣并不困难,我们去香港最主要的目的,也是要去见见国荣。以前要联系国荣是非常顺畅的,我们有他的手机号码,哪怕留言台留了言,他也会很快回电。但是2002年的那次,就觉得非常奇怪,给他打了电话之后,没有音讯。我们又托他的一个香港朋友联系他,他也说找不到。我和凯歌两个人是很相信缘分的,就觉得国荣可能不在香港,或者原来的手机号码已经不用了,也就没有去多想。因为我们始终觉得,对于自己搞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让它一直来困扰自己,或者一定要搞明白。
  当时我们觉得无欢这个角色,张国荣是唯一的人选。因为这个人物比较中性,内心又是非常的阴柔,让人感觉,这个角色无论是好还是坏,都是很脆弱的。但是当一个人脆弱到极致的时候,他的处世方式又会变得很强。有些演员,你一看,他就是一个单一的演员,非常单薄的。但张国荣是一个有极强矛盾性的演员。当时真还没考虑别人。如果有很多人都能演这个角色的时候,这个角色的价值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说实话,那个时候挑选演员还不是当务之急。我和凯歌做事又不是那种特别一板一眼,一定要怎样的人。当时最重要的还是剧本。反正大家都是很亲近的演员和合作关系了,有时间就见一下,没时间也无所谓。一晃好久,就没有联系再见面。
  2003年的1月20日,冬天的时候,我和凯歌突然在国际俱乐部里见到了国荣。那个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像在等什么人。奇怪的是真正见了面,我们反而没有和他聊要拍电影的事情,之前找他的确是要合作。但是那天,我们只是问他要了一个电话,他留给我们香港家里的新电话和新的手机号码。所以我现在回想觉得特别奇怪,当时我们怎么一点《无极》的事情都没有谈。这就是命运,太奇怪了。回过头来想,当时谈了也没有用,因为两个月后他就走了。这是我们偶然一次见到国荣,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国荣。
  听到国荣离开消息的那天,正好法国前总统来访,我和凯歌在西藏办事处和一堆朋友在一起,接待这位来访的总统。那是两年前4月1号的晚上,下着雨。法国前总统很喜欢中国文化,和中国电影,提起电影《霸王别姬》,他当时还说了一段张国荣的台词。后来大概7点多钟,我的手机上接到电话,说7分钟以前,张国荣跳楼了。我还说不可能,这简直是一个笑话。后来我们打电话给一个非常可靠的香港朋友,证实了这个消息。当时凯歌表现得相当平静。这种平静,似乎让人感到凯歌和国荣之间有一种,怎么说呢,可以叫“默契”的东西。他似乎可以理解到国荣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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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选择
我排斥“选择”这个讲法,因为这不是选择的问题。人和人之间首先是缘分,然后才是和这个人走在一起,真的是彼此的吸引。不是说我去选择了他,因为他是大导演。
  关于危机感
  自从我和凯歌第一次认识,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过危机感。我没有女人的所谓这方面的烦恼,比如说害怕人老珠黄,害怕青春逝去,害怕丈夫不爱,害怕被社会巨轮抛出去。这是因为我妈妈从小给了我一个健康的心态。我自小生活在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里。所以我体会不到这种危机感。我这人是很豁达,很随缘的。
  关于维持
  我不喜欢用“维持”这个词来描述婚姻,如果婚姻是用“维持”两个字的话,这个婚姻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我一直在体会凯歌的这句话,两个人在婚前各自拥有一个花园,结婚以后,不是花园变小了,而是花园变大了,所以走到今天。这样,我们的婚姻是越来越牢固,越来越好。
  关于同志夫妻
  我觉得我和凯歌的关系更像同志夫妻。在工作中,我们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的性别。对凯歌来说,只要给他充分的自由让他去爱电影,并且支持他爱电影,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满足。他现在是非常满足的,因为我全心倾力地去支持他的事业,我们是在工作中建立感情的。
  关于人生
  凯歌给了我另外一种人生。外人觉得他是思考型的,很苦、很累,但是他自己很享受这种人生,苦或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让我对自己的人生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和判断。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能够把内心完全地展露,就只有在面对自己的妻子或者面对丈夫的时候。
  抬头,镜子里,有一个男人那样专注地看着我
  我第一次见到凯歌似乎是92年的时候,他在拍《霸王别姬》,另外一个导演带我去片场看拍戏。我一直很喜欢凯歌的电影。第一次吸引我的是《黄土地》。然后是《大阅兵》。我从小喜欢当兵的男人,觉得他们好威风,好高大帅气。凯歌在《大阅兵》里,把男人、部队的气势拍得非常的性感,非常到位,给人一种强烈的吸引,那种男性的吸引力。
  我们俩正式相识主要是94年《风月》选角的时候。那个时候,王静莹被换下来,剧组就在全国范围内找演员。我当时在拍《霜叶红于二月花》,有一天早上接到电话,他们让我去试妆。我就去了,在化妆的时候,第一次有点激动。我是闭着眼睛在让化妆师打理,那时挺累的,因为是在拍其他戏的空当里赶去试妆的。我猛一睁眼睛,呀,镜子里怎么多了一个人?导演就坐在我身后,他在看我,非常仔细地端详我。当时我心里一下有一种怦然心动。说不清楚的感觉,你在一瞬间,突然发现镜子里有个男人,这么仔细……突然镜子里多了一个男人,这么仔细、这么专注地看你,让我觉得……凯歌是非常仔细的人,强调每一个细节。其实他是出于一个导演对于一个演员的判断,但是在那刹那,我突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当时,就试了一段如意的戏,后来我就走了。走了以后,又去了一次。再去就是要进组拍戏了。可是,《风月》后来发生了很多波折和磨难。我和凯歌的工作缘分没有继续。
  他说,女演员都怕我,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我?
  之后;94年11月份,凯歌父亲去世,我去他们家送了一个花篮吊唁。就在他们家坐了一会,聊了会天。到了95年1月份,凯歌和葛优啊他们一起聚会,就把我约去了。聚会的地方好像在香港美食城,那个时候算是很有名的粤菜馆。吃饭以后,他喝多了点,我也喝多了点,之后我们俩就跑到走廊上去说话,大概讲了很多话。他说你怎么是这样一个稀里哗啦的人,你们家是部队的?我说是的,我外公是部队的,我妈也当过兵。他说我挺喜欢你的性格。我说你喜欢我什么性格?他说你挺简单,挺直的。我说,是吗,喜欢我性格的人多了。反正两个人就有点打情骂俏的。他说,以后经常请你去看看演出,可以吗?我说当然可以啊。他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我,女演员都怕我。我说,我干吗要怕你,你是老虎还是豹子?你是人我也是人,我凭什么要怕你啊?他就觉得我挺有意思的。其实我这个人胆子特大,没有什么可怕的。你有才华,你是大导演,我就需要怕你吗?
  他之后果然约了我看演出,就是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还去听了坂本龙一的音乐会呢,还一起去看了车展。反正两个人在一起,聊得挺投缘的。他的工作压力非常大,那个时候在做《风月》后期。那个戏特别不顺,加上刚刚失去他的父亲。和我在一起,凯歌可能觉得特别的轻松,特别没有压力,而且我可能和别的女孩子不太一样,我不是那种矫揉造作、嗲兮兮的女孩。我那个时候还剪着小男孩的头,挺鲁的。这些可能都是他喜欢的。
  

杨佩佩问我:你是不是要结婚了?(1)
那段日子,我正在拍杨佩佩的《今生今世。拍完这部戏,杨佩佩还想让我接着拍《新龙门客栈》。拍《今生今世》是95年5、6月份的时候,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个时候我们一起住在长城饭店,她说我们给六哥打电话,六哥算命特别准。然后在电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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