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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叔有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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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月白色的衣衫高贵大气,上面银白色的暗纹是找了最好的绣娘,花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绣出来的精品,很衬你的,也符合你现在的身份。”颛孙肃行的手掌抚过面料,满心是对自己眼光的崇拜,“你快换上看看是否合身,我按着你身材估计的。”

    杭豫左走过去,侍女围上来帮他更衣。

    颛孙肃行不停的转来转去,吩咐侍女将褶皱的地方抚平,不时还出手理了理腰带,“豫左,你喜欢这件衣服吗?穿着舒服吗?如果觉着不好,我明天叫成衣坊再送几套衣服来给你选,直到你满意为止。”

    杭豫左低头看了看崭新的衣衫,不知名的情绪从眼中一闪而过。

    “很喜欢,殿下费心了。”

    颛孙肃行看着映在铜镜中的人影,感叹万分,“你都不笑一笑,我觉得你接受的似乎很勉强?”

    杭豫左沉默了一小会儿,最后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

    颛孙肃行松口气,“我们差不多可以算作一家人了,不必和我见外。外面怎么样,我没那么大的权利管,但是皇太叔府这一方天地,我还是有权做主的,豫左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尽管和我说,吩咐下人们去做,不要只拿自己当个教书先生看待了。”

    杭豫左微微侧过头,轻笑道:“殿下真的不生气了?”

    “哈哈……”颛孙肃行爽朗的大笑,心想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少问点问题不会死,到时候由这些侍女们传到某人的耳朵里,造成的效果大约是成为笑料。不过既然问了,他也得答了才行,“豫左斯文风流,颇得我心。纵然此事惊世骇俗,但我终究只有小小的一个愿望,就是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他这话回答的依然模棱两可——得他的心,是爱情的心,还是单纯欣赏的心?他没说。后面一句是个骗局,可以直接忽略过去,而且他也没说要和谁开开心心过日子。

    杭豫左说道:“在下早前听闻过殿下乃是重情重义之人,来到皇太叔府后,方知果真如此。”

    颛孙肃行默默的深呼吸一口,主动握住杭豫左的手,故作不好意思状,“谬赞,谬赞了。”

    这时,狗蛋灰头土脸的跑进来,多看几眼两人相握的手,接着哭丧着脸叫道:“殿下,您怎么把新养的两条大狼狗放到西偏门去了!好些人被狗吓着了,抱着礼物就跑,再也不敢上门了。”

    “嘿哟,还有这事儿?”颛孙肃行转身在圈椅坐下,慢条斯理的喝口茶,“本王想在哪儿养狗就在哪儿养,他们送不进礼物,说明和咱们皇太叔府没缘分。怎么,你可惜着没贪到点便宜?”

    狗蛋猫着腰,讪笑道:“小人哪里敢做这种事?不过,要不要把人都请到东偏门去?”

    “啧啧,”颛孙肃行咂嘴,正儿八经的看着狗蛋,“你这不是丢本王的脸么?上赶着伸手和人要礼呢?这帮子人爱来不来,本王不稀罕几样破东西。对了,你去东偏门看看礼物收的如何了,拿来给本王瞧瞧。”

    狗蛋觉得皇太叔说的有礼,不管如何脸面不能丢了。

    想通了,事也好办了,他转身跑回去扒拉送来的贺礼。

    颛孙肃行面带得体的微笑,让收拾好衣服的侍女出去候着,这才对杭豫左说道:“豫左啊,有件事呢,和你商量一下。”他搓着手,满意于自己对“奸夫”的态度越来越平和了,“你我身份不同了,所以呢你看这样啊……”他叽叽喳喳一通说,道出十五那日的安排。

    杭豫左听完后,在颛孙肃行的期待中展颜一笑,“听从殿下的安排。”

    “感情好。”颛孙肃行拍掌,这唱戏的日子里要什么都顺顺当当的才开心呢。

    狗蛋一只手抱着全部贺礼,狗腿样的窜进门里来,妥妥当当的摆放在桌子上,方便皇太叔查看,“殿下,东西全都在这了。小的给您看过了,最值钱的莫属这幅前朝大书画家的真迹,您看看。”

    “你这家伙,尽知道钱,俗气。”颛孙肃行不放过任何打击狗蛋的机会,接着稍稍撸起袖子,一样一样的仔细翻阅桌上的字画书籍。宁静美好的阳光落得他满身,单单侧头捧书的姿势,竟也有帝王般的威仪。

    狗蛋偷偷的和杭豫左对视一眼。

    “这帮人在这点上倒有些心得。”颛孙肃行合上手里的书,转头说道:“豫左,这些都送给你了。”

    大出狗蛋的意料,杭豫左笑道:“明明都是祝贺敏筠县主晋为郡主的贺礼,我怎好意思收呢?”

    “诶,”颛孙肃行认真的说:“敏筠年纪小,书上的字能不能认得一成还是个问题。好东西岂能暴殄天物了呢?不如送给最为需要的人。而你,教授敏筠读书,对她来说比礼物更为美好。”

    杭豫左便不再和他客气,道声谢。

    狗蛋默默的瞄着两人“郎情夫意两相知”的样儿,心里忽地不是滋味。

    很快,十五到了,又是一片欢快的气氛中,敏筠有了新的封号,“桐吉郡主”。颛孙肃行对这个封号的选择表示了极大的满意——凤栖梧桐、平安吉祥,真配得上他宝贝女儿。

    随后一架马车等候在皇太叔府门前,颛孙肃行牵着敏筠的手跨过门槛,但他没有继续向前走去,而是等了等,等到杭豫左与他并肩之时,相视而笑,他自然而然的牵起杭豫左的手,这不够,还得是十指相扣。

    这副天造地设一般样的画面落在凑热闹的百姓眼中,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顿时蔓延开来。

    走到马车前,杭豫左万分体贴的扶着颛孙肃行踏上车辕,那般小心谨慎的模样,目光仿佛化作了牛皮糖,死命的蘸在颛孙肃行的身上,两手一并举起托着,仿佛面对的是一样绝世珍宝。

    之后,两大一小站在车辕上向周围的百姓挥手致意,在众人眼中他们像极了一家三口,和谐的突破了两人都是男人的问题。

    其实有些问题,闷在脑子里想的时候,觉得真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到接受的理由,可真真实实的发生在眼前了,却觉得世间原来如此美好,一切借口和解释都可以化为风,随它去吧,谁在意?

    进了车厢里,帘子一放下来,颛孙肃行觉得喉头发干,轻轻的咳嗽两声,缓解刚才那一番戏做下来的尴尬。敏筠和杭豫左没搭理他,坐在另一边拿着一本画册低声说笑。

    马车向皇宫前进,走的是大路,而且前一天由专门的人清扫过,马车并不颠簸,皇上把这份人情也做足了,怎叫人不赞他一声仁义之君呢?

    虽然车厢宽敞,但颛孙肃行觉得闷,于是掀开帘子往外瞧。

    一个人,无缘无故的盘腿坐在街边二层小楼的屋顶上,笑意浅浅的,挺好看,可这么样的举动,在颛孙肃行看来,像是有疯症。

    紧接着,他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第9章 有杀气

    

    忽然,屋顶上的疯子身形矫捷的像山上的猴子,“嗖”的一下蹦跶起来,一眨眼间就已经站直了身子,同时抖开背后的黑布。

    黑布下藏着一张弓弩,上面搭一支成人大拇指的箭,箭头锐利,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这种箭的威力相当惊人,据说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三寸厚的墙壁。

    而现下,这箭头正对着他现在所坐的马车,确切的来说正跟随着他胸膛的移动而移动,一股无形的杀气在急速的蔓延,压迫的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疯子依然在笑,笑得甜甜的,唯有一双眼睛透出冷色。

    颛孙肃行刚准备大喝一声“有刺客”,冷不丁的脑袋里一阵阵的抽痛,有模糊不清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的闪现,像走马灯似的,而这一情况致使他一时不能自已,眼睁睁的看着疯子的手指扣动了机关。

    千钧一发之际,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他的脑门磕到什么地方,头顶上传来木板碎裂的炸响,接着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身上,但他感知到的并不多,因为有人从后背抱着他,压倒在座位上。

    抽刀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但颛孙肃行一动不动,眼前一片黑暗,唯有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来。

    “殿下?”耳边响起温柔的声音,一只干燥而温暖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颛孙肃行从那些画面中清醒过来,扭头就看到破碎的马车周围,站着十几个侍卫,二层小楼上的那个疯子早没了踪影。最后,他坐起身子,对上了杭豫左关切的目光。

    杭豫左问道:“殿下,您无碍吧?”

    颛孙肃行摇摇头,就算有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杭豫左说明——其实自己早就死在庆化十三年六月初一的午后。

    是的,没错。

    庆化十三年六月初一的午后,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头晕脑胀,他刚从稚罗郡回来,圣上找他商议册立皇太叔的事情。

    再无其它路可走,册立皇太叔势在必行。

    他有些头疼,郁郁的从宫里出来,爬上自家的马车,还是在这一条道上遭遇的埋伏,同样是房顶上疯子一般笑得阴恻恻的刺客,同样是强有力的弓弩。

    猝不及防,也没有杭豫左在身侧,他没能躲开。

    箭洞穿了他的胸口,生命随着涌出的鲜血而到达了终点。

    后来……得见上天垂怜,他竟重生在庆化十三年五月的某一天,重新开始了他的人生。

    颛孙肃行捂着额头,他只记得重生醒来的那一天,是在回帝都的路上,他纵然兴奋,却不敢对旁人提起一字半句。如此怪力乱神,只怕说出来也会被当做疯子。

    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仿佛已经深深的刻印在脑海之中,尽管只是失忆之后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他也相信这是真的。

    重生之后,他早有预见的躲过六月初一的刺杀,却没有躲过另一天的意外,头脑的浑噩让他忘记了曾经有人想杀他……但是现在想起来,不算迟。

    接着,颛孙肃行一拍大腿,嘴角泛开阴郁冰冷的笑。

    这一世,谁要他死,他必先将谁挫骨扬灰!

    和煦的阳光洒满一地,却照不亮颛孙肃行阴沉的脸色,侍卫们噤若寒蝉,不敢言语一句,甚至连动都不敢都一下。

    敏筠受到惊吓,本能的想去抱住父亲,可一眼看清父亲的脸色,转头埋进杭豫左的怀中。

    杭豫左轻柔的抚摸着敏筠的头发,目光却始终注视着沉默不语的颛孙肃行。

    这和平日里随和的皇太叔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那眼色中蕴藏着的怒意几乎快要化作凌厉的刀光剑影。

    良久,战战兢兢的帝都府尹禀告完毕,有侍从从府上牵来一辆新马车,颛孙肃行的脸色终于缓解了,又恢复平日里的模样,温言安慰女儿,敏筠这才慢吞吞的转而抱住父亲的手臂。

    可杭豫左觉察到颛孙肃行的心情其实并未转好,直觉告诉他造成如此情形的原因不单单是刺杀这么简单,应该还有更深一层次的原因,例如……皇太叔知晓刺客是谁派出的?

    颛孙肃行真不知道刺客是谁派出来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单从这一辈子里朝堂上没人倒霉来看,足以确定暗杀皇太叔的幕后主使还大咧咧的站在人群之中。

    可是谁要杀他这个问题实在太简单。

    左右不过为了万万人之上的黄金宝座,那么在不起兵造反的情况下,谁能坐上这个位置呢?答案是:姓颛孙的,并且和前两代先帝有亲密的血缘关系。

    两位先帝留下的血脉少,男丁就只剩下他和他侄儿,其余的都是公主。

    但并不代表身为女子的公主们,不想染指九五之尊。

    前朝不是没有过女子为帝的例子。

    可怜他身边唯一得力的是个文弱书生,这追凶之路漫漫啊……

    颛孙肃行叹口气,收敛了心神,握着杭豫左的手,“刚才多谢豫左救我一命。”说话间,他注意到杭豫左的耳廓上裂开一道口子,血珠子缓缓的涌出,像在耳上挂了一串红珠,不知怎地他心念一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倾身过去,嘴唇含住了耳廓,轻轻的一舔,明显的觉察到旁边的这具身子颤抖了一下。

    他觉得又有趣又好笑,戏弄似的多舔了两下,等到再也查不出甜腥味道,才退回去。

    杭豫左的脸颊上有一抹淡淡的绯色,趁着白皙的皮肤流露出无限的动人风情。

    “殿下唇舌柔软,伤口不觉得疼了,”他的声音明润,含着笑,“殿下的体贴之心,豫左铭记。”

    颛孙肃行咳嗽两声,觉得怪怪的,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抬眼正对上杭豫左的眸子,顿时有种自己反被调戏了的挫败感觉。

    

    第10章 出恶气

    

    到了宫里,早有人向圣上传达“皇太叔遇刺”的消息,颛孙肃行乘着特别为他准备的小轿子来到两仪殿时,圣上刚嘱咐完金吾卫将军近来加强京城里的巡逻,务必早日揪出凶手。一众皇亲国戚纷纷对皇太叔表达关切之余,看向他和杭豫左的眼神分外微妙。

    两位主角视若无睹,淡定自若。

    可有的人就想看他们不淡定的出丑。

    各种关切的、嘱咐的话说完了,皇太叔表示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没得为了一个疯子刺客而扫了兴致,众人见惯了这位殿下的性子,于是酒席照旧开饭。

    因为是家宴,所以在席者并不多,几位居于帝都的公主携驸马来给敏筠道贺,按辈分她们是姑侄或是堂姐妹,但关系并不亲密,众人装模作样的制造出热闹的气氛,笑声不断。几位驸马上前来给颛孙肃行这个叔叔敬酒,其中不乏年纪比他大的人。

    颛孙肃行好酒又善于控制,但在他把酒倒进嘴巴里之前,杭豫左熟门熟路似的从他手里拿过酒杯,笑得温文尔雅,“皇太叔暂时不能喝酒,此杯便由在下代劳了。”

    恩爱眷顾之情尽显无遗,经过数日沉淀的颛孙肃行面不改色。

    驸马略觉得尴尬,但碍于皇太叔的面子只得应承下来,举杯共饮。

    酒水刚刚下肚,对面桌案后端坐着的晋淑公主掩嘴笑道:“皇叔与杭先生恩爱之情意,着实令人羡慕。”

    好好的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满满的嘲讽讥笑之意,圣上装聋作哑,这皇室里、朝堂上混成老油条的人岂会听不出那么浅显粗直的语气,不过人家也是唱戏的高手,就是能摆出一副“我真的没听出来,我是无辜的”样子来。

    颛孙肃行不急不慢的看向晋淑公主,年约二十多岁的公主殿下,打扮的花枝招展,极尽富贵雍容之态,可惜堆叠的多了反而是个累赘,再加之身边没人,更显得华贵之下满是落寞。

    晋淑公主继续说道:“想我第一次听说皇叔之事时,心中满是惊讶,原以为是一场荒唐闹剧,谁知原来是真。”一双凤眼含着恶毒的笑意瞟向颛孙肃行,哪里有半点晚辈的样子,“看杭先生面白唇红,当真是风流才子的模样。唉,我呀可真是目光短浅了些,今后还得向皇叔请教请教才是。还请皇叔莫嫌弃我愚笨。”

    谁听不出来这番话不仅是讥讽皇太叔分桃断袖,更嘲杭豫左是个狐媚小白脸?殿中冷了一小会儿,只有宫女们战战兢兢的倒酒时,器皿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一直专心啃鸡腿的敏筠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问道:“媛心姐姐,姐夫呢?”

    媛心是晋淑公主的小名,而皇室中谁不知道晋淑公主两口子最近关系差到连表面的平和恩爱都伪装不下去了,她低三下四的放下公主的尊荣,殷殷期待驸马回头。众人当笑话一般来看,从来不打算捅破这一层窗户纸,谁料年幼的桐吉郡主给问出口了,但童言无忌,能拿小姑娘怎么办呢?

    晋淑公主脸色十分精彩,这时候颛孙肃行懒懒散散的斜靠着凭几,含笑望着她,“原来媛心有点自知之明,若是你真心请教,我这个娶妻过的长辈,也许能指点你驭夫之术。有点盼头的日子才是好的,大多时候人一闲下来整日里无事生非,以取笑编排别人为乐趣,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话说的更为直白,连一点遮羞掩饰的词儿也没,晋淑公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耳畔似乎响起别人的嘲笑声。

    颛孙肃行清楚,尽管他们这一群人往上数两三代是同一对男女,但到了后面,隔着层肚皮,心也隔了千万里。就比如说选立皇储的事儿,有的人觉着是太皇太后这一支人占了大便宜,心里很不舒服。圣上力排众议,才没出个女皇储。

    是啊,他们叔侄两个关系好呢,圣上固执的装贤明豁达,别人心里不服也一定得顺着他的意思走。

    现在有只出头鸟咋咋呼呼,给他们心里头一点慰藉,于是一个个缩起脑袋来看笑话,天子家走出来的人要单纯的听不出那股嘲讽劲儿,简直是笑话。

    他不能装作听不懂,虽说甭和小人一般见识,但他觉得自己得拿出点做长辈的姿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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