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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一条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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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粗细不定。编织花样会有难度。选择毛线粗细,就是选择速度快慢。耐心,精心去编织毛衣,就是经营生活。一个人经营生活如何,就体现在毛衣造型。如果造型复杂,还完美无缺,那就是上层生活。要是不是呀,就不会是最完满地生活了。”手上毛线一针一针往毛衣里织。梁博文听过这话无数次,可每次,都觉得没有这次说得更耐人寻味。
下午,郑红秀和梁博清出去办事回来,还没看到梁博文。走进门,按下冷正敏电话号码。郑红秀焦急地问:“妈,博峻说博文从学校回来,就会到你那去。现在,博文是不是还在你那呢?我中午站桥头等,只等到博清。打您电话,总是占线。妈,要是博文在,你就让她回来吧。我和博清出去办了点事,现在都在家了。”心里一阵阵急,是想梁博文了。冷正敏说:“红秀,博文说回去,是我把她拦下了。打电话,家里没人接。她回去我不放心。”话停住,沉了沉气,又说:“红秀,妈知道你现在的生活苦。生活不管多苦,你都不能太难为自己了。博清和博文都大了,是大孩子了呀。他们能懂事。有事情他们看着,能看懂。你有事情不要闷在心里。要是不想和妈说,就和孩子说说。要是有事情不能解决,咱们就一起解决。你要是有时间,和博清一起到我这里来玩几天。我也想让博文在这里多住几天,陪陪我这个孤苦老太婆。看着博文啊,就象看到家诚。就觉得家诚在跟前。看着博文,我心里就觉得踏实,有着落。”眼泪从老花镜后落下。郑红秀压住心里疼痛涌起,轻声慢语:“妈,有时间我就过去看您。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有些事,咱不去想。你先让博文回来。过几天,我和博清,博文,再一起去看您。过年了,我们也能团聚一回。”硬压制住心绪,不去想伤心事。冷正敏应着:“好,好,先让博文回去。”把电话递给梁博文。梁博文接过电话,脸上瞬间有了笑模样。她冲着话筒说:“妈,电话打了多少遍,就是打不能。我也想陪奶奶。可是没看到你,又想家。妈,我一会就到家。”声音挺大。两端都没多说,挂断了电话。冷正敏说:“博文,先回家吧。过几天,再和你妈一起来。”看向梁博峻。梁博文应:“嗯。”拿起东西,往外走。梁博峻说:“奶奶,我送博文。博文,东西给我吧。”伸手拿过梁博文手里背包。跨前一步,先出了门。冷正敏送他们出门。梁博文走出院落,转过身说:“奶奶,你回去吧。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心里一揪,话说不出,泪堆在眼里。梁博峻看了看她。她急忙转过身,快步跟上梁博峻。冷正敏看着他们走远,把院门关起,回了家。她重重叹息,伴随老泪纵横。心里瞬间积满失子悲痛。眼里尽是生下梁家诚后,走过的艰辛岁月。岁月凄凉悲苦,情景再现,还是清晰如初。冷正敏缠过小脚,走路缓慢。她寻思:“我都是爬八十的老太太了,对生活还能有什么期待呢!本想老来能儿女围绕身边。可是走得走,忙得忙。唉,我的人生也算是走完了吧!如今过一天,就是看着日出数日头。数过今天,明天。命呢就是钟,走着相同脚步。钟断弦了,生命也就终止了吧!”认为年纪大了,任何事情都能发生。事事无法预料,完全不得知。
梁博文到车站,迈上车,催促梁博峻:“哥,座位也有。一会就能到家了。你还是赶紧回公司吧。员工说公司没事,你也不能不到公司去。”付过钱,车票拿在手里。她摆了摆手,往空座位走。城里离农村不远,交通很方便。大半个小时车程就能赶到。梁博文一个人坐车回家,并不是难事。城里到农村公交车,每到一个村头,都会停车。她不用担心要多走路,或者车会半路把她甩下。梁博峻怔了一下,对司机说:“师傅,路上照顾点。要是到了村头,麻烦你停车。”站在司机座窗外。司机“呵呵”笑着,应承:“大兄弟,你放心吧。到咱车上,保准一路平安送到。”看梁博文大大方方,是个秀气的大姑娘。梁博峻连声说:“师傅,谢谢了。麻烦你了。”转身往旁边走。梁博文看梁博峻转身离开,心想:“北方人走到哪,都是最豪爽,最直爽。”低下头,闭起眼睛,想休息一会。梁博峻转身走,并没离开。他站在车一侧,看到梁博文头倚在车窗上,脸上没有丝毫喜气。他站着,等着,直到看着车子奔出视线,都没挪动半步。
梁博峻走出公交车门,迈步往公司走。公司离车站不远,大约十分钟路程。他想走走。走着,心里很空。冬天,一个没雪地冬天,走在街道上,有种清静隐藏在喧哗中。在这种感觉中走,心情略感闲适。有些烦躁,会悄然离开。梁博峻一路前行,一路回首走过的经年。生活依旧,人生向往与利益相关。城市繁华,与时代发展步伐并进。是影视剧情中上演的大都市前景,存在物欲横流,会有人心不古。梁博峻看得清这些,能接受现实。他脚步不停,走在日渐不同的城市变化中,还心悦诚服。
梁博峻回到公司,看到公司员工多数都在。公司对员工制定制度,多劳多得。他主要做代理,为某些商家销售产品。当初办公司时,就考虑到有些公司产品上市,想打开市场,又担心市场不稳定。很多公司经营方式都不同,涉及市场方式也会不同。部分公司只生产产品,提供市场稳定需求,会采取找代理商。梁博峻还发现几家公司会生产相同产品,会同时选择委托方式。有这些有利条件存在,选择为谁销售,才能收益,就有了比较。选择多,比较里有空档。收益从空档里出现,转成了公司总收益。他说:“不管有几家三家生产这种产品,关键是看需求客户是如选择适合他们的产品。生产同类产品,不打算委托,就得自己占有市场。占有市场,采取促销手段,就会压制市场灵活性。市场存在了竞争,不能达到饱合,都会是竞争对手。出现这种情况,只能采取更佳销售策略,才能在市场站稳脚跟。”市场变化与供应公司对立关系,时常让他摆在与员工交流平台上。梁博峻学过企业管理,经济基础扎实。开办公司,正是在看清,理清市场信息这个关键问题,和预算出营利比例后。公司成立最初,先对市场做调查,再对厂家产品做比较,最后找到提供商洽谈,研究出最佳销售路径。还本着不损人,不只利己原则。梁博峻公司员工说:“如果咱们选择产品只讲求价格低廉,只图从中谋取利,很有可能会忽视产品质量问题。相对个人公司,在选择产品上要硬,会严把质量关。要是相对某些管理体制薄弱的公司,在购到产品后,就会影响到公司利益。有一家产品需求方购买了咱们的产品影响到公司利益,就会损坏咱们公司形象。出现这种情况,做为销售商,那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总是以利益双方都能得,做为公司销售理论。梁博峻正是本着接受员工提议,适应市场,来经营公司。他要是觉得管理上有困惑,还会向家人寻求好办法。现在一家小公司,在公司员工和家人辅助下,日渐状大,正奔向最理想规模。
梁博峻往经理室走。走着,和公司员工点头问候。走进经理室,坐下后,拿起桌上财务报表,开始细细核算。半年收支情况,都得一一审过,为来年做计划。时间很快,天色渐晚,才把报表查看完。他把桌上报表收起。看了看时间。匆忙拿起桌上电话,打给梁博文。
郑红秀和梁博清,梁博文,刚吃过晚餐。郑红秀习惯给孩子倒水。正拿着水瓶,给梁博文倒水。梁博文正在用热盐水泡手。天冷,手不小心冻得红肿,象小馒头。郑红秀看过,心疼的杵在那,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一种烦躁无法拒绝,直往心里钻。现在电话响起,看了看梁博文,只能催促梁博清去接。她说:“博清啊,赶紧接电话。妈倒水呢!”准备再给梁博文泡手盆里加些水。
梁博清拿起电话,问:“你好!哪位?”听到是梁博峻话音,有些愣神。电话两端都沉默。过了一会,梁博峻说:“博清啊,我是大哥。你也是今天回来的吧?我只顾做事,没早打电话问问博文到没到家了。噢,博文应该早就到家了。”心里很压抑,提着气说话。梁博清心里闪过一阵沉寂。他压了压感觉,说:“哥,回来没多久。她说是你送他去车站的。你放心吧,正泡手,喝水呢。你工作忙,别总惦记这些小事。要是有时间,就抽空回来看看。”兄弟情深,有话藏不住。梁博文从房间走出,知道是梁博峻打来电话。听梁博清和梁博峻交谈,想说话,又觉得没话说。在客厅站了站,转身又回房间。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进门后,没看到梁家诚,有种感觉无所适从。一种沉闷在周围游离。家里没有欢声笑语。很多快乐开心事,象随梁家诚一起走了。梁博清接完电话,转身看梁博文低头不语,慢步往房间走。他说:“博文,你要不要给奶奶去个电话呀?你一到家,就应该先打电话给他们。他们都忙,还惦记着你。大哥刚打电话,就是问你到没到家呢。他们为你担心,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些埋怨梁博文。梁博文心里一阵委屈。在原地站了一会,往话机跟前走。电话号码拨下,对方占线。拨过几遍,还是占线。话机放好,准备等会再拨。电话铃声却响起来。她拿起电话,轻声问:“是哪位?”忍着心里难受,根本不想说话。电话另一端说:“博文啊,是奶奶。”听到是梁博文接电话,又问:“博清呢?你哥不是也到家了么?还有你,一到家就不知道给奶奶来个电话?”想梁博清。梁博文急忙回:“我哥在呀。刚才还嫌我不打电话给您呢。刚给您打过几次,都占线。想等会打,您反打过来了。”只能解释。冷正敏叹息一声:“噢,奶奶心里挂牵着你们呢。刚才,你打来,我打去,谁也接不通。你要是不挂下电话,我也在着急呢。好了,好了,电话接通了,我也放心了。挂了,挂了吧。”只是想打个电话,了了心事。梁博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梁博文跟前。他听要挂电话,把电话拿了过来。他说:“奶奶,先别挂电话。我是博清呀。我听博文说您都挺好的。打算过几天再去看您呢!现在天气冷,没事到太阳地转个圈,别逮哪做那。”牵心却不愿直说。冷正敏觉得一阵静,心里舒服很多。乐呵着:“好啊,好啊,奶奶在家等你们。没事,多和你妈说说话。”嘱咐话在心里打转。梁博清叮嘱:“奶奶,您年纪大了,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听到了么?奶奶,不早了,您挂了电话,就早点休息吧!”听到电话机里一阵沉寂。随后电话断了线。梁博文看梁博清把电话挂断,若有所思看她。她有些气,闷声说:“我打电话,奶奶也打电话。都对拨呢!”说过,认为过于强词夺理。梁博清想:“年纪大了,难免不想得多。奶奶说话声音那么轻。让人听着就不舒服。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多么让人伤感的事呀。生活出现意外,人生路上多苦难,让奶奶在年轻时就独住。艰苦付出,终于把几个儿女养成人。儿女都结婚生子,有了幸福家庭。应该让她老人家享享清福了,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又让她遇到了。”心里想到烦,再听到梁博文说话有些没头脑,又高声问:“回来多久了?还不承认错了!”自已也觉得对梁博文说话有些声音过高,一阵无奈袭来。他苦苦笑过,迈步走进房间。梁博文觉得一股难受往心里压。不知道如何抬步往前迈,站在原地发愣。
人生中有三大悲哀事。梁家诚与世长辞,正迎合了这三件事。对父母,对妻子,对孩子都有了不同说法。事情发生,都得走过。被人看到,让人体会,心里感觉是一份不需要文字说明的痛事。街坊邻居都有这种心理感受。年节临近,看到梁博清和梁博文,都忍不住不伤心。他们没多说什么,只是问候。问候过,在心里无声嘀咕:“小小年纪,家里没了顶梁柱,往后日子应该怎么过呢?”追思着离开。梁博清和梁博文看到街坊邻居沉默离去,只敏感地相互望望。各有想法,继续各走各路。梁博清和梁博文不吭声,心里同出一辙生出些难过。
准备过节,大家都清扫家里门外。梁博文每年都习惯把家里清扫干净,再扫家外街道。有时只要家外整段路都没扫,会完全扫干净,再归回家里。
忙碌几天,就是年三十了。郑红秀准备祭品,要去祖坟祭奠亡灵。梁博清让梁博文在家。梁博文不理会,跟在他后边。一路含泪,走向凄冷山野。路上,遇到人,都是遵守祖辈规矩,到山里看望沉睡地下的亲人。生活脚步挡不住时代更迭,传统却始终不变。一个人来到世上,身上都流淌着沉睡在地下,祖祖辈辈相连不断地血脉。路上相熟几人,心情都多少有些沉重,点头示意,都擦肩走过。梁博文跟着梁博清直奔祖坟。他们走进墓地,来到梁家诚坟前。按照郑红秀嘱咐,把一份份祭品轻轻摆放在坟前。远山近处,都有星星火光燃起。梁博清知道只要香燃完,再把黄纸燃完,叩头过后,就要放下一缕幽思离开。梁博清想着往年都是跟梁家诚来这里。那些情景还犹萦眼前。走近时,一年走过,有了个诉处。离开时,新一年祈盼由亡灵保佑。还有些思念亡人的木呆神情,都让梁博清深深铭记。他追忆着,手上动作停下。再动起,才拿起大把香点燃。行揖,把香插在泥土中。一切做完,托起沉重身体,转身走向田头。他靠在灰枯石沿跟前,站在坟地石头砌得沿边,往远处望。
夜幕初垂,山里村庄炊烟缭绕,如雾朦胧笼罩。远观一幅活页纸做得山水泼墨写意画。
梁博文一直跟在梁博清跟前,看着,想着,一点没闲着。这会,她站在距离梁博清不远处。在一大段无声过后,终于难受不能自持,抽啼出声。梁博清听着,尽量去忍。心里压抑,说不出有多难过。看一眼梁博文,再远望,一些无论高兴难过都会有的晶莹,从眼睛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梁博文寻思:“每年来,爸爸都会放大长串鞭炮。还会看着远处,静默沉思。我在跟前说说笑笑。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慈爱。可是现在再怎么接近那个场景,心情都不能和那时相同了呢?”沉寂于思虑中,悲痛心情渐渐缓和。梁博清站了很久。香火几乎燃尽。他走过去,把黄纸点燃。和梁博文跪地叩过头。起身,拿出长串鞭炮,点着。鞭炮炸开,是璀璨星光。梁博文心里盼望这些星光能照到梁家诚在的地方。也渴望沉睡泥土下的亲人,能听到他们的心声。是哪种盼,和哪种想;是煎熬,是度日如年。
梁博清收拾起祭品,提起挎篮往墓地外走。梁博文紧跟着。心里怕郑红秀看到她哭哭啼啼会难过,会伤心。一路上强忍,不让眼泪再流。但越想让眼泪止住,越止不住。梁博清脚步走得很快,走到墓地外,心里难受实在压制不住。他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郑红秀在家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梁博清和梁博文回来。实在不放心,走到门外等。有邻居从山上早下来,提到:“远远看着,好象是博清和博文在坟头。那会看到他们就离开,现在怎么还没回来呢?”也有些担心。郑红秀说:“再等等吧。”往来得方向看。又有人从山上下来,认识郑红秀,想到在路上看到哭泣地一双兄妹,不知怎么和郑红秀说。郑红秀看他们脚步犹豫,问:“都回来了呀?你们看到我们博清和博文了么?”希望能听到些消息。路人说:“噢,是两兄妹呀。估计也要下来了。”走出几步,转过身说:“我们下来时,看到他们在田边哭着呢。看着面熟,现在想起来了,是你们家两个孩子。”尽量说得轻松,还是让郑红秀心里一惊。她心一沉,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墓地。看到梁博清和梁博文,拉起他们,大声说:“以后想再来,谁都不能再给我掉眼泪。要是还掉眼泪,以后谁都不许再来。”望了一眼墓地。眼含泪,狠下心,不去想。牵起梁博清和梁博文的手,快步往村里走。
晚上,郑红秀和梁博文包着饺子,准备年夜饭。都说过年是从初一,过到十五,新年才算过完。过年饺子要从初一吃到十五。郑红秀包着饺子,心里想:“每年过年,家里饺子馅都是家诚一个人置办。现在没了家诚,里里外外由我操持也没什么。可是两个孩子想到家诚就难过,让我怎么办呢?”家院里,按当地习俗也要摆桌祭奠。郑红秀起身,到院落里摆好。回到屋里,再包饺子。时间等过,把祭桌撤了。年夜饭才开始吃。几人闷声吃东西。孤独把大年夜占据,象每年仅有一餐地年夜饭。饭后,娘仨守岁,看春晚。零晨过后,远处近处鞭炮齐响起。过后,再归回农村惯有的寂静。而一年就算真正辞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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