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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浮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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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巧克力,进入肚腹后会膨化达到一种饱腹感。你吃那么多,不胀才怪。”
听完他的解释,我越加郁闷了:“这是什么巧克力?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是曲独门自制的。”
我有种想把那咽进去的巧克力吐出来的感觉,曲心画调配的是化学试剂,还与尸体有关,现在再是食物那之后就心理因素作祟,一直觉得肚里不舒服,而且困意沉浓,眼皮直打架。一个跌冲,被高城捞起拉靠在他怀间,我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不下山?”
他的回答是解开风衣扣子盖在了我脸上,空间顿变小,睡意更浓,眼睛一阖上意识就迷离了。朦胧中似听到高城低低的嗓音穿透而来:“该来的总会来。”
确实该来的总会来。被高城推醒时,沉重的脚步声很远就听到了,他轻轻拉开风衣,灌风而入时,他的唇抵在我耳旁:“你留在这。”说完他就起身,如暗夜里行走的豹子,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
来人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几乎在一瞬间就被高城抓住了,我快跑过去拿手机手电筒一照,怔愣住,来人竟是个陌生的中年大叔,并非小童或者其余童家人。
男人被高城制住后嚷得很大声:“你们想干什么?我身上没有钱啊。”他把我们当成是抢劫的了。高城并不废话,直接斥问:“为什么上山?”
答案很出人意料,男人回:“我是这片山区的管理员,上山来锄草和清扫的。”这话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这么大一片山区上来时就看到那颓废荒撩样了,深更半夜他跑上来说锄草清扫?骗鬼呢。
黑暗里也看不清高城做了什么,只闻男人一声惨叫,冷寒的声音扬在空中:“说实话!否则这荒郊野外,没个把人是件很简单的事,坟地还都备好了。”
这样的威胁说在他口中掷地有声,加上环境使然,中年男人立即就颤着声招了:“我说,我说。我确实是这片山区的管理员,但这里荒废太久了,用不着我老赶来整弄。除非是有亲属特意留话的,让我某个特定日子来整理的才会上山一趟。这个坟头就是,几乎每半年需要来锄草一次,尤其是今天这孩子的忌日,我得帮着烧点纸钱什么的。”
听到这我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收了对方的钱?”
男人目光躲闪着回:“也没没收多少。”那就是有了,我关注的不是他收了多少钱,而是:“是谁嘱咐你做这些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很久了,这孩子的坟墓都有十几年了,我记不太清了。头几年都是那家自己来上坟的,后来有次应该是孩子的父亲吧找了我,让我以后每半年给这孩子扫扫坟头什么的,忌日这天就烧点纸钱。今儿我上丈母娘家喝酒忘了,回来记起了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冒着夜赶上来了。”
我用光照了照地下,确实有见到散乱的纸钱在地上,看情形他所言不虚。只是他话中意思“你最后一次见那人是什么时候?”
“就那一次。”
“怎么可能?后头他怎么给你钱?”
男人吞咽了下口水,“每年差不多这忌日的前几天,会打钱到我卡上,也是提醒我该来看看这孩子了。”
“卡号。”高城突然凉声开口。
男人一听立即怂了,哀求着道:“我家里生养了两个娃,就靠我这管理员的活养家糊口,两位高抬贵手行行好,卡里就没几个钱了。”
我蹙了蹙眉,解释:“让你把卡号报出来又不让你报密码,也不逼你去银行,急什么呢?放心,没人要你的钱。我们就想知道给你转账的人是谁。”男人将信将疑,仍支吾着不肯说,但在高城的手段下,他熬不住,最后还是把卡号报了出来。
立即我就见高城取出手机拨号,一通话就把那串数字流利的报出,让对方查转账记录。等他放下手机时面色难辨,我追问:“查出是谁了吗?”
他沉沉看过来,轻念了个名字:“童子瑶。”
“啊!”惊呼不是来自我,而是脚边的中年男人,他一脸惊恐地看看我们,再看看那墓碑,身体开始颤抖,“你们别吓我,不可能的”
高城扯了个森寒而诡异的笑:“看来你真的遇上鬼了。”
山头已无必要再守,中年男人那能得的讯息都得了,他形容的是十几年前的男人样子,是否是童父无从确定。而诡异的是,给他每年转账的用户竟然是以童子瑶为名,更诡异的是,童子瑶身份注册讯息为无。
就是说到目前为止,童子瑶是否是小童的姐妹,没有明确答案。
走至山脚天光已经发白,此时我看清中年男人的样子,微驮着背,额头满是皱纹,神色惊惶未定。拉了拉高城的衣袖,“让他走还是”
他没表态,中年男人立即弯着腰哀求:“让我走吧,大半宿没回去了,家里婆子肯定要出来找了,卡号也报给你们了,那里头的钱要拿就拿去吧,高抬贵手饶了我。”
受不住如此大礼,本就是个小管理员,也没必要太过为难。我看高城并无反对之意,就做主对中年男人道:“你回去吧,今天这事别对外多说。”
男人一听如蒙大赦,连连应声扭身就跑,但只跑出十来米远,高城突然扬声唤:“童浩根!”我穆的一愣,当看到前方身影脚步略顿时,有些不敢置信地回看高城,怎么可能?
高城眸光未转,沉黑潋滟里清撩开口:“你尽管走,三个女儿还剩童子涵一个,等着去监狱见她吧。”语音不高,足够穿过清晨的凤凰山脚抵达那处,奔跑的背影停了下来。
我的心头沉了沉,这代表了什么涵义,已然清楚。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坟地管理员,竟然就是我们要找的童浩根!
弯曲驮着的背直立起来了,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原本眼内的惊惶不安也都散去,只是沉沉而阴婺地盯着我们。良久他走过来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找来这?”
高城讪笑了声,“你该先问我是怎么看穿你的。”
童浩根真的面露疑惑,他说:“是我哪句话说得有漏洞吗?”
“你开口第一句话就错了,或者说你在这片山头出现本身就是漏洞。整个凤凰山片域,根本就没有管理员这一说,它是公墓,早期由政府专派人整弄,后期松懈遗忘了,就只偶有亲属上坟时偶尔为自家坟地锄草什么的。这就是为何整片山区,有的地方杂草一人多高,有的地方却很整洁的原因。这是其一。”
高城敏锐的观察力我是早有领教,但童浩根却不曾知道,此时瞪着眼看他。而高城顿了顿后又道:“其二,你在看向童子瑶墓碑时,并不是以一个局外人的漠然,连你自己都不曾留意的情绪掩藏在内;其三,当我报出卡号转账人是童子瑶这个名字时,你的目光躲闪了一秒眼皮下垂,试图争辩不是那个人名,但你又想表现出愚昧无知并不知道转账人是谁,故而假装惊怕的眼神;而在刚才,你表现得前后矛盾,前一刻抵死不愿报出卡号害怕被劫财,后一刻卡里的钱任由我取,心虚昭然。一个坟地山头的管理员,需要这么多情绪吗?”
随着高城的精绝分析,童浩根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到最后整个肩膀塌了下来,脸上一片哀色。其实不是他伪装的不够好,最起码刚才骗过了我眼睛,但他遇上的人是高城,小至一个微妙的眼神、一个动作,都没逃过那双敏锐的眼睛。
童浩根沉默良久,刚要开口,这时高城的手机响了,他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我微蹙起眉,心道高城这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但他接过听后,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变得极其微妙,是因为我目光一直流连在他脸上,才没错过。
放下电话时高城却是看向我,眼神怪异,顿了片刻才道:“先回市区。”
隐约有不祥的预感,想问却又碍于童浩根在旁。回程路上我与童浩根坐在后座,中间隔开了距离,是高城示意的。如此我可密切留意童浩根,并且他身上并无戾气,安全上但可以放心。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心中藏了秘密。
其实秘密并不是一件好事,藏得太深,人会被那压跨,理该是五十岁左右的年龄,而他却更像一个藏没已久的迟暮老人,额头的深皱,头发的花白,脸上的黑斑。
91。红妆潋滟()
静默中,我留意到高城时而透过后视镜目光飘过来,有时与他眼神对上,总觉得那里面含了深意,但又看不透情绪。
突然童浩根沙哑着声询问:“刚才你们说去监狱见小涵是什么意思?”
心头一沉,高城在如此说时我也很吃惊,他在意指着什么很明确。可是小童怎么会?但听他在前座回:“不用去了。”童浩根露出茫然神色,我心头起了疑。
等半小时后,我们都明白了高城那句“不用去了”涵义。
小童死了。
地点我的画廊。
当高城的车向熟悉的方向行驶时,我就觉得纳闷,这时不该是把童浩根带回警局录详细的口供吗?到路口,远远听到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时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因为警车停泊的位置,正是我画廊的门口,而我的画廊已经被拉起了警线,门前围堵了看热闹的人群。下车后,就看到徐江伦了,他肃着脸走过来,看向我时眼底一片担忧。
我怔怔问:“发生了什么事?”
徐江伦暗了眸,似口涩难言地道:“夏竹,你有个心理准备,小童她”
是身旁的童浩根先夺声而问:“小涵怎么了?”徐江伦移转视线微讶地看着他,这时我也无暇去介绍,径直往自己画廊走。在人群前被刑警拦住,徐江伦走过来道:“她是画廊的老板,让她进去。”
几乎一迈入,我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当看到躺在地上娇小的身体时,我感觉自己身体发麻,脚再迈不动。一只手从后环在我肩膀上,木木地侧转视线,看着高城清俊平静的脸,讷讷而问:“是不是在回来前你就知道了?”他没有回答,黑眸沉定地看着我,没有担忧,也没有安抚,但就是我那已经慌了的心神渐渐平敛下来。
再转头去看那躺在画廊最里边位置的身影时,已经淡去了悲意。记得高城曾说过,当事情已然发生,悲伤的、难过的以及其余的情绪只会影响你的判断,真正想为对方做点什么,只有冷静地将情绪抽离开来。
我走过去,目光敛过旁里站着的人,大约就是法医陈以及痕检员等一干刑警,张继也在列。他看向我身旁的高城道:“现场未动,暂定死者为腕部割脉流血而亡,桌上有封遗书。”
视线划转,小童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裙,深寒的冬天她并没有穿打底裤,就光裸着双腿,长长的睫羽覆盖,唇上点了口红,神色安宁。她的右手腕上有一条狰狞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身下流了一大摊血迹。假如忽略那些鲜红的颜色,会觉得她只是睡着了。然而在血的映衬下,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白纱裙上的血就像是染上的画,凄美、绝艳。
闭上眼,我要画影!我要知道她为什么会自杀?
是的,自杀!小童有多热爱画画,两年里我看得十分清楚,那分炙热是生在她骨子里的,甚至可以用疯狂来说,所以在生命结束的霎那,她将自己变成了最美也是最后一幅画。
眼睛阖闭良久,我沮丧地睁眼,心仍然不够静,无法承影。闭上眼脑中全是小童白裙染血,神态安然的一幕,怎么都挥不去。我到底还是无法摒弃心中杂念,因为这个人是小童,两年里唯一可算与我交集最深的人。
高城淡淡地扫过画廊一圈后,就道:“你们开始吧。”
于是众刑警都开始忙碌,我凝立在跟前,听着法医陈低蔼陈述:“尸体面部和眼肌呈现僵硬,身体还未完全僵化,前身与背部都未见尸斑,死亡时间大约是在凌晨的四点到五点之间。右手腕上伤口为利刃划破,刀口划过痕迹为自内向外,血液凝结程度判断大约是在三点半左右划开手腕,血流了大约半小时,死者逐渐窒息死亡。”
张继听完后提出疑问:“有没有可能是他杀?一般人都以右手为主,割脉在左腕,划过痕迹为自外向内。”法医陈手上顿了顿答:“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法医的职责是还原死者尸体身上的讯息,她无从判断案件过程。
但是我知道,低眸凝向自己垂在两侧的双手。我们都是画画的,握上画笔后就不会分左右,有时以右为主,左为辅;但有时画的角度与呈现方式需要左手去临摹,故而左右两手的灵活程度不相上下。另外,张继提出一般人割脉应该是自外向内,但对于画者来说,没有所谓惯性的习惯,只存在线条的美感。
这时高城突然道:“看看遗书吧,写给谁的?”
张继冷眸扫来,落在高城脸上,“写给你的。”我心中吃了一惊,刚听到说有遗书,心觉要么是写给她家人,要么就可能是写给我的,因为她选择了在画廊结束生命,怎么也没想到是写给高城的。
转看高城的神色倒是未见惊异,只淡淡说:“痕检过了拿来我看。”
高城快速览过信纸后,就把它递给了我。敛目字迹熟悉,但却令我意外,字里行间表述的竟是对高城的恋慕之情。
与其说是遗书,还不如说是一封带了悲伤的表白信,只在末尾处小童留笔说:城哥,我其实一早就明白,你是我企望不及的人,但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向你靠近。曾幻想穿上白色纱裙站在你身侧,用画笔勾勒,想着就觉得心头甜如蜜。可这愿望没法实现了,我仅能让自己白纱挽地,红妆潋滟,完成最后一幅生命之画。
我转眸去看小童,心底升起沉痛,白纱挽地,红妆潋滟她的红妆是血。
噪杂声从外传来,粗砺的嗓音中带惊悸:“让我进去,小涵,小涵,你是不是在里面?”
张继横眉怒问:“是谁在外面?”
我说:“让他进来吧,他是童子涵的父亲。”
童浩根在迈入门槛那刻,就如一尊石像般定在了原地,瞪圆了双眼直直看向离他还远的小童。看着他抖如筛子般的肩膀,我心头涌出不忍。直到有人去搬动小童的尸体时,童浩根才发出一声哀嚎,踉踉跄跄地冲过去嘶喊:“小涵!”下一秒砰的一声,他人就栽在了小童的尸身前,哀痛、绝望、悲泣。
没有人再去移动小童,刑警们也都放下了手里的事,一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眼神或许淡漠,那是因为他们看到的悲伤太多了,但仍尊重这刻一位中年男人失女之痛的悲鸣。
男人的哀哭不像女人,在极痛之后,就只见童浩根哭得老泪纵横,却不再呼天抢地哀鸣。等他情绪渐渐低落下来时,张继才下令:“带死者回去做更详细的检查。”
童浩根闻言抬头,惊惶悲急地问:“你们要干什么?不行!我不同意,小涵已经死了,不能再任由你们拿去解剖。”他说完就急扑在小童身上,用身体遮挡掩护住。
但张继不为所动,沉令刑警将之拉开,眼看小童被白布覆盖移往抬尸架上,童浩根忽然挣脱刑警冲向我,在那一刻并未及防,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可当高城挡身在前乒的一声脆响落地时,动机立明!一把裁纸刀!
这把刀自然不是小童自杀割腕的那把,但我仍能一眼看出那是用来画作完成后割图用的,因为我为怕手被割伤,与小童特意在一头贴上了白色胶布。不知童浩根何时拿到那把裁纸刀的,而他竟欲挥向我?
这些都在其次,关键在于裁纸刀的白色胶布上刻了三个字:l&k。
别人的脸色我不知道,只知道那一瞬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三字标记始终都像一只藏在阴暗中的手伸在那,让众人所见,但怎么就查不出那只手究竟是谁的。若在之前我还能旁观,但现在事情发生到了我身上。于是,接下来我很荣幸地成为了嫌疑人之一被“请”入警局。
这期间高城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当徐江伦过来带我走时,他连看我一眼都没。坐在警车里,徐江伦在旁劝慰道:“只是走个程序,别担心。”
我默点了下头。本身这一趟就避免不了,画廊是我的,小童自杀在了里面,无论如何我都会被带到警局做笔录。
有幸再次面对张继,他一贯的寒面令人慑缩。例行几个问题后,他就单刀直入:“凌晨三点到四点你在哪?”我顿了顿诚实答:“凤凰山。”
“在昨天夜里到凌晨三点你又在哪?”
还是那个答案:“凤凰山。”
“有无时间证人?”
“有,楚高城。”
“你们去凤凰山干什么?”
我微默了下,决定不隐瞒:“怀疑童子琪父亲童浩根没死,去寻找他的墓碑。偏巧找到了另一块叫童子瑶的女孩墓碑,她轮廓与童子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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