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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纤尘-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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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呢。
牢头走关惯了这牢中的路,不点灯也能摸得著,宋大海听他说了声:“到了。”便传出开锁的声音。
掏出火折子点上,扫了一圈没看到人,再眨眨眼定睛一看,黑漆漆的牢房里那人影埋在一推干草里面,这麽大的动静居然没引起他的注意。
在军中见惯了士兵重病不起的状况,宋大海还没进牢门就吩咐牢头:“去打盆热水来,带布巾,加盐的热水,伤药,烧酒,快!”顺手塞了个钱袋给牢头。
那牢头不常进牢中巡视,一般都是守卫来看看,现在这人的情况不用细看都知道不妙,牢头也是慌了神,忙一溜小跑出去叫人准备。
从干草里把人捞出来,宋大海也慌了神,光线不好看不清脸色,只觉得手下的人全身都是冰凉的水迹,不似活人的体温,又不敢随意搬动,只能用手掌不住搓他的两胳膊。
还好不是僵硬的……
宋大海探探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
牢头很快叫人搬来了水和药,还拿来一个烛台点上了,几人合力将盐水灌了下去,昏迷的人似乎缓了口气,牢头问:“怎麽样?”
宋大海接过热布巾,正要解纤尘的衣服,想了想道:“你们先出去,派个能说话的去宫里禀报皇上。”
“那怎麽成,您可不能和皇上照面。”
“都什麽时候了,快去!”
牢头撇撇嘴,带著人走了。
☆、第二十九章
用热布巾擦干了胸前的冷汗,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痕迹,轻轻背过身,正要拨下衣服,纤尘突然睁开眼睛,死死抓住宋大海的手,“不要看!”
宋大海停下动作,见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神却是空洞的,知道他并未清醒,只是下意识不让他解衣服看背後。
他背後究竟有什麽?
宋大海心里一紧,试著抽动被他攥住的手,哪知怀中人并了全力,指尖都掐进了肉里面。
“好好好,不看……不看……”边哄著边点了他的睡穴。
解衣服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宋大海犹豫了片刻,咬牙扒开背後的衣物,顿时惊在了那。
白皙的背上几个清晰的黑字,生生刺入肌肤,布满了整个背,一直到腰眼以下,更惊人的是背上还有未消退的指印,尤其腰部的更甚。
“这是谁干的?”宋大海低吼,默念背上几个大字,“贱娼不知亡国恨,隔江再献後庭花?”
“操死他家祖宗!”
边骂边快速擦干背上的汗液,身上一定还有伤,这天牢的规矩他都知道,自己早对纤尘存了别的心,所以私密部位的伤还真不好办,但若让别人来那更是不可能。
想了半晌知道再不能耽误,脱下裤子,又是一惊。
挨板子的伤痕已经褪去青紫,现下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褐色痕迹,宋大海心里疼的不得了,明知牢里的守卫们是按章办事,还是忍不住气,将别人家祖宗问候了个遍,骂完伤药也擦完了,又把肩上结了痂的箭伤处理了一下,才擦干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这状况一看就知是肩上的箭伤引起的,没有好好休养,反复发烧,伤口泡了水感染过,毒气寒气袭体所以全身脱水。
抹了烈酒给他擦身,直至擦得全身通红体温正常,纤尘才哼哼出声,“……疼,别看。”
那睡穴没用多大力,这会子人缓过来了,开始知道疼,宋大海给他拢好衣物一把把人抱起来,“哥看了没关系,不会让别人看,放心。”
宋大海看著纤尘的脸,见他蹙了蹙眉,睫毛抖动了几下,张开一条眼缝扫了自己一眼,闭上半晌方又睁开,认出是他,念念不忘的还是背後见不得人的字:“不能让人看……”
“就哥一人看了,再不让别人看。”宋大海这会子才鼻腔一酸,眨去眼泪,试探道:“你可知背後是什麽?”
纤尘摇摇头,“一准是骂人的话。”复又看了眼宋大海,“你不该来淌这浑水,我已经害死了安子和他大哥……”
“别哭,这吃人的咱地方不留也罢,大哥带你走。”宋大海抱起纤尘就要走。
“别,这是天牢,饶是你有再大的本事也出不去,再则我还不能走。”
宋大海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被他一拦冷静了下来,心想著等安排好再带他走也不迟,再说方才叫人去宫里禀告皇上,只怕没多久就会来了。
“是谁干的?”
宋大海想著那些字和背上的指印痕迹,猜想一定是遭受过非人的对待,这也是纤尘不让人看的原因,施暴的人不会是皇上,难道是唐欢?
纤尘咬牙不说话,宋大海也不再追问,却不知两人从头到尾的对话都被人听了去。
段紫陌在牢外就见一干人等正守在门外,心中猛的一跳,抓住牢头一问才知里面有人来探视,屏退那些人,留下德全在外照看著,自己悄声步进牢里,循著有灯火的那间走去,正巧听到纤尘声音含糊的哀求:疼……别看。
当时一阵怒火涌起,接著听到宋大海的声音,忍著冲动停下脚步细听,後面的话及其含糊,只知道纤尘背後似乎被刺了什麽东西,不由得联想到他消失的那十几天,究竟发生了些什麽。
纤尘感觉到宋大海突然一僵,随即听到他沈声唤道:“皇上。”
声音不卑不亢,也不起身行礼。
“谁干的?”段紫陌对宋大海视而不见,踏前一步要将纤尘扯到自己怀里,动作却毫无怜惜。
“别碰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避开算紫陌的手,推开宋大海,三两下缩进墙角,死死抓著衣襟,段紫陌还要上前,被宋大海跪著拦住。
“起开!”
他急於想知道背上到底是什麽,究竟遭遇过什麽事,一脚踹向宋大海,被对方生生受了,闷哼一声,却像铁壁一般,纹丝不动的挡在前面。
“皇上,他是个人,不是玩物!”宋大海直直背脊,张开两臂,字字锵然:“ 请皇上尊重他!”
“来人!”
听到天子冷戾的传召,外面竖著耳朵的人立即一拥而入,纷纷跪倒一排,等候差遣。
“宋大海擅离职守,趁夜潜入刑狱重地,视国之律例於不顾,先押入天牢……”
“不──”纤尘从墙角撞出来,本是要跪下求情,头一沈却栽倒在地,宋大海想扶他一把却被人按住,纤尘正好跌在段紫陌脚边。
段紫陌的腰下意识一弯,到一半又忍住,直起身子,俯视脚底的人,任由他撑著双手颤悠悠跪好。
“不?你自身难保,还想为他人求情?”
纤尘抬起头,对上段紫陌俯视的眼睛,两两相望,在找不出昔日眸子里该有的温度,认命的垂下眼睛。
“罪民并非是为宋将军求情,而是为陛下留下所剩无多的忠臣良将而已。”
段紫陌气的五内俱焚。
纤尘啊纤尘,你可以一连数日消失无踪,出现时却是消极认罪,可有将我看在眼里,可有开口申辩,可有相信过我这个天子会真心护你?
你可以将满身伤痕让别人看,却独独瞒著我,难道在你眼里我还比不上一个宋大海?
此时的情形,就好似我是一个外人,他护著你,义愤填膺的叫我尊重你,你们可给过我一丝一毫尊重?
他是忠臣良将,我难道就是暴虐昏君?
“还不动手?”
宋大海被几个人抬住手臂拉起来,段紫陌的袍角被纤尘攥住,那人不说话,只是抬头看著他,眼眸里是看得分明的绝决和压抑的很好的最後一点哀求。
以死相逼?
他莫纤尘到了这种落拓的地步,还能以他自己为赌注要挟於他!
段紫陌怅然一笑,妥协,却不是认输。
“押宋大海下去,不得动刑,等朕的指示,天牢至今日起,没朕的手谕不得任何人进入,其余人给朕把他抬回宫,德全传朕口谕,让禁军封锁天牢到皇宫这条道,今晚的事不得传出去,口风不严者,斩!”
玉照宫里原先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早先就听闻了主子被押下天牢,安子溺水身亡至今尸身还未寻到,不免暗自垂泪,心想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才半年时间就人事全非。
纤尘被抬回玉照宫的时候,小喜子第一个看见,眨巴著眼睛看清楚真是主子时,来不及落下欣喜的眼泪便被段紫陌一眼盯得一个哆嗦。
“他如今不再是你主子,而是犯人,给朕将消息瞒实了,多嘴的扯了舌头丢去喂狗,明白了吗?”
小喜子头如捣蒜,连连称是。
宫里呆多了不长点心眼早就被丢去喂了狗,这事明摆著就是皇上瞒了朝臣们把人从大狱里给带出来,嘴上说是犯人,可住的还是玉照宫,这事马虎不得,再说纤尘主子向来人好,嘴虽贱点但从不把人当奴才看,又没主子架子,小喜子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主子。
皇上的御用太医,也算是成了纤尘的专属太医,老人家这回看了病人不像以往开了药就走人,自请留在了玉照宫。
段紫陌几次趁著旁边没人想给他换身衣物,顺带著瞧瞧背上到底是什麽,都被人挡下。
纤尘死撑著不睡,顽抗到底。
寝殿里能摔的不能摔的除了床上那个人,全部被段紫陌碎尸万段。
最後被小喜子伺候著避开背部换了身衣物,人还是不肯睡,睁著眼睛防贼似的防著段紫陌。
“朕不看可以,总得告诉朕是谁干的?”段紫陌忍著怒气放缓语气,口中突然冒出一个让纤尘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名字:“是唐欢麽?是他先找到你的,这十几天他对你做了什麽?”
纤尘在心里苦笑,若在一个月前,段紫陌有这种觉悟,那麽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然段紫陌问出的话里,每一个字又像针刺,让那一夜受尽的屈辱随著每一个字重新摊开在眼前,鲜血淋漓。
段紫陌清楚的看到床上的人全身一个哆嗦,那一刻似乎证实了心里的猜忌,第一个念头却是逃避,逃的远远的,再不敢踏进玉照宫一步。
段紫陌仓皇而逃的背影,消失在纤尘模糊的泪眼里。
不眨眼的看著那个方向,沈默著,良久,摇了摇头。
他唇角浅浅刻著一抹,近乎凄凉的笑容
他明白,都结束了……
……
十天过去,太医在玉照宫一连守了五日,一来怕时常进出引人注意,二来此次的病较之以往几次都要严重。
伤势未愈就泡了几个时辰的江水,汛期的江水最脏,伤口虽结了痂,但只是表象,内里早就感染,痂覆盖在表面反而不好,这是时常发烧的原因,加上被暴力虐待,虽用过药,但药性剧烈,实则治标不治本,牢中气闷,加重了病症,此次病来如山倒。
“回皇上,他能撑到现在全凭自己的毅力,现在烧已经褪了,老臣交待了小喜子要注意的事项,只要公子配合,命就算是保下了。”
“你说他有不想死的毅力?”
“这只是老臣猜测,若按以往病例来看,这样的情况撑不到皇上救他出来,对了,公子才吃了药,刚睡著。”
“下去吧。”
段紫陌步到窗棂前静默了片刻,举步往玉照宫行去。
小喜子按时去内室看了看,放下纱帐就见段紫陌进来,十几天都不曾见到陛下来玉照宫,这会子看到他,小喜子心里一喜,轻声行了礼,“回皇上,公子才睡著。”
段紫陌挥挥手,小喜子忙安静的退了下去,才退到门边,被段紫陌唤住。
“这些天吃饭怎麽样?”
“太医说在牢里时公子有大概五日不曾进食,全靠饮水吊著命,所以现在用的都是清淡的粥,吃的少,刚开始吃什麽吐什麽,吐了接著吃,奴才看公子那哪里是吃饭,简直是受罪。”小喜子咬著唇,眼眶红了。
段紫陌沈默下来,用手缓缓掐眉心。
☆、第三十章
段紫陌沈默下来,用手缓缓掐眉心。
你……真的想活?
可我怎麽没有一丝宽慰的感觉?
从你的眼睛的我只看到满目空茫,这是想活下去的人该有的一双眼睛麽?
太傅说你‘我行我素’,太师说你‘一身傲骨’,榕儿说你‘洒脱随性’,你是对自己很宽容的人,你知道世事多变幻,你说你从不怕死,为何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并不是为了想活而活,而是逼迫自己活?
一阵风来,吹动了殿门,穿过帷幕,乱了额角发丝。
小喜子去关门前,似乎看到皇上突然就老了十几岁,是心的疲累透过本年轻俊美的容颜,一瞬间就老态必现。
心里暗叹,天子也不容易啊……
良久听见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淡淡的语声从雾气中游移而出。
“……夜里睡觉呢?”
小喜子哽了一下,有些心疼皇上,决定避重就轻的说。
“呃……还好。”
“什麽叫还好,给朕说实话。”
“是。”小喜子咽下一口唾液,道:“公子一觉最多一个时辰,白天还好,夜里常常尖叫著惊醒……”听到皇上拳头吱吱响,忙闭上嘴。
“他可有说什麽?”段紫陌问,“朕是指梦话。”
“说‘我再不敢跟你抢’,还有‘求你放过我’,‘唐欢你赢了’……还说过‘一卷草席,一袭麻衣,一座无字碑,葬!’,呃……”
小喜子的声音渐渐变低,定在原地偷偷转头看段紫陌掀开帘子消失了身影。
走到床边,低声道:“皇上走了。”
纤尘睁开眼,定定看著帐顶,那似乎没有焦距的眼神让小喜子一阵心惊。
良久听的他道:“嗯,谢了。”
小喜子不明白为什麽主子先死活不让皇上看他的伤,现在又交待自己对皇上说这些话。
看见主子和皇上这样心里著急,试探著轻声安慰:“奴才觉得皇上心里有主子,主子所受的苦都在皇上心里烙著呢……”
纤尘轻声打断他:“你不明白……”
你怎麽可能明白,我仅存的希冀全在他那一个转身时破碎……
我从来就不害怕身上的污点增加,那些画威胁不了我,却能左右他。
他给不了我的不止是信任,还有我以为的眷顾……
那麽,我还能期盼什麽?
等待什麽……
此次若能扳倒唐欢……
接下来,只怕就是大限将至……
──就此作罢!
……
今年的秋似乎凉一些,才至霜降,草场里草尖儿就染上了白霜。
清早的风带著股凉劲,吸一口气浸入心肺,马儿狂驰,黑发被风扬起在脑後,像一面抖动的大旗。
抽箭,搭弓,拉弦,瞄准,放箭!
“啪!”
一箭正中红心,箭靶承不住力,痛苦的颤抖!
在场外欣赏了许久的唐欢,单手撑木栏跳入草场内,笑著鼓掌,“陛下神力,何必拿箭靶出气。”
段紫陌勒紧缰绳驻马而立,侧目看著唐欢缓缓走过来。
跨下骏马看见唐欢过来,打著响鼻,待他捧住头,亲昵的在他手掌中磨蹭。
“惊云也有十六岁了吧。”唐欢轻轻抚著马鬃,“陛下真是个长情的人。”
对谁长情?
对马?对他?还是对他?
段紫陌冷眼俯视唐欢和惊云亲昵。
纤尘来北国时是八岁,唐欢和自己同年,均是十五岁,唐欢似乎很喜欢那个小跟屁虫,每次进宫来时都会给他带些宫外的小玩意。
自己一开始并不喜欢纤尘,觉得又小又娇,和唐欢骑马射箭玩蹴鞠从来不带他去,可常常能看到场子外一张偷偷张望的小脸,那双清水眸子总带著期盼时时跟著唐欢的身影。
南国人就是软趴趴的,这样的小孩若不是生在大富人家,在北国就连当奴才都嫌太弱了些,竟然还想骑马?
那年漠北进贡数十匹名驹,皇子们去挑,不知道为什麽,那麽多神驹,自己偏偏就挑中了那匹缩在最後火红的小马驹,皇兄们嗤笑,为此父皇还曾带著意味不明的语气夸奖他懂得谦让。
只有他自己知道,并非做戏假意谦让,而是……想选就选了。
第一次,马场里多了个小小的身影……
“借你骑!”
十五岁的段紫陌骄傲的牵著火红的小马驹,用眼缝瞟著矮他一个脑袋的小家夥。
“什麽?”
纤尘目中带著惊喜,又怕听错了,偷偷瞟了眼小马驹,又看了一眼段紫陌,觉得这人的表情忒吓人,忙移开眼睛去看唐欢。
“啊──”
“叫什麽叫,吵死人了!”
在段紫陌不耐烦的喝斥中,纤尘连忙收声。
刚被他一把墩上马背,吓得不轻,再睁眼发现根本就不可怕嘛,段紫陌正把缰绳攥得紧紧的,小马驹得儿得儿的走,段紫陌牵著马,丢给他一个高傲的背影,却让他很踏实。
“我可以骑著这个小马,和你们玩?”纤尘小心的问。
“小马小马的叫,真难听!”段紫陌并不回头。
“纤尘给它起个名字吧。”
纤尘回头,正对上唐欢笑眯眯的眼。
“啊……叫什麽呢?”仰头想了想,眼睛亮亮的,“叫‘惊云’好麽?”问著话,目光带著希冀望著段紫陌的背影。
半晌等到段紫陌一声回答:“哼!”
真是个别扭的人。
纤尘自当他是答应了,高兴的举起双手大叫:“惊云,惊云,惊云,哈哈──”
惊云八岁时,纤尘回了南国,唐欢也走了。
走前,唐欢说:“陛下,你要唐欢去哪,唐欢绝不违抗,可陛下……明白唐欢的心麽?陛下喜欢纤尘,唐欢就会对他好,必用自己的命去护他无恙……”
那一年的段紫陌方明白,爱和被爱,并不是局限於两个人。
如今的段紫陌又明白了,只有两个人的是堡垒,而三个人的则是──战场!
唐欢从段紫陌手里牵过缰绳,带著惊云和段紫陌在草场内徐徐的漫步。
“陛下,被人牵著遛马,感觉很不错吧?”唐欢没回头,淡淡的笑,“那时唐欢很羡慕呢,可从未有人为唐欢牵过马,陛下的宠爱全给了纤尘,给唐欢的却是‘恩宠’。”
“朕待你还有何挑剔?”
“陛下还不明白麽?‘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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