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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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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逊喘了口气,撑着地使劲站起来,边上的人扶她:“你先坐会儿,救护车很快过来了!”

    蒋逊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她到了贺川边上,跪了下来,探了探他的颈侧,然后开始做心肺复苏,按了几下,又去给他人工呼吸。

    周围的人说:“等救护车来吧,你先歇会儿!”

    “他还有气吗?”

    “你们谁拿件衣服过来给这小姑娘披上,她冻得脸都紫了!”

    衣服很快过来了,披在蒋逊肩头,蒋逊没空理,伏着身子给贺川做人工呼吸,半天没动静,她眼都红了,恨声低骂:“没用的东西!”

    又伏下了头,贴上嘴,狠狠给了他一口气。地上的人身子挺了下,咳出一口水,眼睛缓缓睁开了。

    蒋逊松了口气,瘫坐到了地上,半分力气也没了,贺川看了她一会儿,才转回头。

    两人都没力说话,耳边只有嗡嗡的人声。

    警车和救护车赶到了,工作人员在努力捞车。

    蒋逊没事,她不肯走,医护人员劝她:“怎么会没事,你跳海里了,刚才那些人还说你之前从车上摔了下来,一定要去检查,你现在觉得没事,可能摔断了骨头你都没发现。”

    蒋逊说:“我真没事,你管那人就行了。”她手指了过去,正指着贺川。

    贺川披着条毯子,手上捧着杯热水,正在跟民警说话,他们两人并排坐在救护车后板上,她的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脸。

    贺川把水杯塞她手里,继续跟民警说:“就是这样,车子的刹车系统全坏了。”

    民警问:“之前没发现?半道上坏的?”

    蒋逊捂着热乎乎的水杯,回答:“之前没发现,等停车的时候才发现的。”

    民警们交头接耳了一阵,又问:“全都坏了……这种情况还真没碰见过,你们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说到重点了,蒋逊说:“没有。”答完看向贺川。

    贺川似乎思考了一下,说:“之前有辆车跟过我们,湖北牌照,车牌号是……”

    他把车牌号说了,也没提有没有得罪人,说完了,民警去找周边群众了解情况,医护人员又劝他们上车。

    贺川站起来,说:“去医院。”

    蒋逊说:“你去,我在这里等着。”

    “等什么,你那车捞上来也废了。”

    蒋逊脾气上来:“我那车废了是谁的责任!”

    “我赔给你,现在给我去医院!”

    “不去!”

    贺川去拽她,蒋逊一把甩开:“不去!”

    贺川没好脸色:“你脑子进水了?”

    蒋逊喘着气,望着捞车那边,过了会儿才说:“我包还在车里。”

    “就几条破内裤!”

    蒋逊瞪他,咬了咬牙:“将近两万块,全在车里!”

    贺川愣了会儿,说:“你一路上都带着牛皮袋?”

    “嗯。”

    贺川说:“钱我赔你。”

    “我要我的钱。”

    “我说了赔你!”

    “我说了我要我的钱!”

    贺川拽她起来:“神经病,去医院!”

    蒋逊甩他手,大声喊:“放开,你自己去!”

    “要多少你开个价!”

    “那是我妈的帛金,不一样!那是我妈的!”蒋逊眼睛通红,“你他妈的逞什么英雄,我开车绝对不会把车开海里!那是我妈的帛金,我就只有这一样东西了,你赔得起吗,你赔得起个屁!”

    她想人的时候就数一遍钱,数钱的时候就想到母亲弥留之际,这世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人走了,只剩下这点钱陪着她。

    别人为了什么生活她不知道,她为了钱才能生活,否则她不知道她还能干些什么。

    现在这些钱,全都因为这个男人掉海里了。

    蒋逊狠狠甩开他的手,水杯掉到了地上,热水洒了一地,雾蒙蒙的热气一下就散了。

    贺川阴着脸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他把水杯捡起来,还给了之前给他们水的人。

    走回蒋逊身边,他让救护车先走,医护人员再三问:“你们真的不上救护车?确定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贺川说:“不去了,麻烦你们了。”

    身上衣服都湿了,贺川还好,他向来耐寒,蒋逊却冻得脸色发青。贺川拦了一辆出租车,让车就停在原地打表,开足暖气,把蒋逊塞了进去。

    蒋逊跟他僵了一会儿,实在累了,坐到了车里。贺川把出租车上的纸巾盒拿了过来,一口气抽了十几张,全都扔到蒋逊身上,蒋逊擦了擦脸和脖子,其实早就干了,她又去擦衣服,羽绒衣穿着还不如脱了。

    蒋逊脱了羽绒衣,里面只剩一件v领毛衣,有点薄,正贴着她的身。

    贺川看了她一会儿,闭眼靠到了椅背上,问:“肯定没伤?”

    蒋逊说:“没伤。”顿了会儿,“你呢?”

    “没伤。”

    蒋逊说:“你都能在海里晕过去,我一个在这里没事,你走吧。”

    贺川没理她,眼睛一直闭着,似乎累极。

    蒋逊看着他,知道他没睡,说:“你刚才怎么不跳车?”

    贺川顿了一会儿:“来不及。”

    蒋逊说:“你刚才冲破隔离带的时候就能跳。”

    贺川淡淡地说:“哦。”

    蒋逊笑了声:“虚。”

    贺川睨她:“什么虚?”

    蒋逊没回答,贺川看了她一会儿,也笑了。车里暖气足,已经没那么冷了。

    堤边一声欢呼,一辆白色的车破出水面,蒋逊立刻开了车门往那里跑去。

    车子算是废了,她的手机也没了,行李箱少了一个,双肩包还在,浸了水,重量倍增,里面的牛皮纸袋也安然无恙,万元现金差点就要成纸糊。

    蒋逊把包抱在怀里,那边贺川跟民警又说了几句,才跟她招了下手。

    两人回到出租车,旅馆就在附近,不一会儿就到了。

    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好几个小时,旅馆只剩下一间房。

    老板说:“我以为你们不来了呢,这都快12点了,刚才有人要,我就给了别人一间。现在还剩一间,要不你们将就一晚?”

    蒋逊没反对,贺川掏出*的钱包办了登记。

    两人手机都丢了,贺川没记阿崇的号码,暂时没法跟他联络,时间也太晚了,估计诊所已经关门,他只能明天再去找人。

    蒋逊把空调打开,问他:“你洗不洗?”

    贺川说:“你先。”

    蒋逊想了想:“你先吧。”

    她打开背包,里面的东西全都湿透了,内裤都能挤出水。她把牛皮纸袋拿出来,小心翼翼捧出里面的纸钞,在地上垫了两块毛巾,一张一张的掀开放上去。

    贺川看了她一会儿,笑了声,打开行李箱,里面只剩下热水瓶和热得快,还有剃须刀、牙刷毛巾,和阿崇的内衣裤。

    他蹲了一会儿,两手空空去了洗手间。

    十五分钟后,贺川洗完澡出来,腰上只系一条浴巾,说:“水不是太热。”

    “哦。”蒋逊还在掀钞票。

    钞票还有一叠,她放到了毛巾上,说:“别碰到。”

    贺川低头瞟了眼:“我帮你?”

    蒋逊想了下:“小心点,容易撕烂。”

    蒋逊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这是间大床房,床在正中央,没有窗户,所以这间房一直没人订。

    卫生间在床的右侧,推拉的磨砂门,马桶背靠门,淋浴在对面,正对着门的方向。

    边上是扇小窗户,已经贴上了彩纸。

    蒋逊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眼外面。外面灯光很暗,只有一个节能灯,望出去,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一个人影,隔着床,背对着卫生间坐在那里。

    蒋逊收回视线,把套头毛衣脱下来,再脱了牛仔裤。她还穿着保暖内衣,湿哒哒的粘着身,脱了之后终于舒服不少。

    还剩下文胸和内裤,她站了一会儿,一并脱了。冲澡的时候一直背对着门,洗发水和沐浴露是同一个,她挤出来抹了,没怎么弯腰,尽量提着腿涂。

    她洗得有点久,长头发洗起来麻烦,旅馆的梳子小,也不太好梳。

    洗完了,她擦了擦头,才发现里面没有吹风机。

    衣服都湿了,没有一件能穿,她裹上浴巾,浴巾短短的,只到大腿半截。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贺川坐在床头柜上,揉着一个烟盒。

    他朝她笑笑:“湿了,没得抽。”

 ;。。。 ; ;
第35章
    蒋逊目不斜视的走到电视机柜前,说:“哦,这里可能有卖。”

    “出不去。”没衣服能穿。

    蒋逊“嗯”了一声,打开抽屉找吹风机。第一个抽屉没有,她又打开边上的,还是没有。她弯下腰,把下面的柜子打开了。

    蒋逊腿长,笔直匀称,这一弯,浴巾往上缩了下,白花花的大腿只遮住了一点点。贺川捏了下烟盒,视线定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说:“晚饭还没吃,叫个外卖?”

    蒋逊背对着他,又拉开一个抽屉:“这么晚了还有外卖?”

    “泡面?”

    蒋逊想了下:“算了。”

    找到了吹风机,她又去了浴室,没多久又出来了,把吹风机插头插在了电视机这边的接线板上。

    贺川还坐在床头柜,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蒋逊说:“浴室里没插座。”

    “哦。”

    吹风机轰轰地响,她侧站着,慢悠悠地揉着头发,浴巾没遮住的地方,雪白雪白,浴巾遮住的地方,凹凸有致。

    她吹完一边,又去吹另一边,半湿的头发贴着她的脸,贺川想起几小时前看见的海藻,乌黑发亮,在海中伸展,像有无限的生命力。

    “看什么?钱都弄好了?”

    蒋逊懒洋洋地倚着电视机柜,眼角不轻不重的扫了他一下,手上没停,还在吹头发。

    贺川靠着背后的墙,说:“没。”

    蒋逊没听清,噪音太响了,她关了下吹风机,偏头看向贺川:“你说什么?”

    贺川拿起搁在边上的一摞钱,拍了拍说:“还没。”

    那摞钱,她去洗澡的时候有多厚,现在还是多厚。

    蒋逊说:“你刚在干什么呢?”

    贺川漫不经心地:“没干什么。”

    蒋逊哼了声,打开吹风机又吹了会儿,风力太小,好半天才吹了半干。贺川开了电视机,过了零点,全剩些重播的节目,没什么好看的。

    蒋逊放下吹风机,朝他笔直走去,挡住了电视。屋里灯光暗,电视机的光更亮些,此刻在她背后闪烁,像放烟花似的。

    蒋逊在他对面站定,摊开手:“拿来。”

    她胸前那块全湿,裹得太紧,看起来勒得慌,那道沟若隐若现。贺川拍了拍那摞钱,笑了下,等了一会儿才递给她。

    蒋逊蹲下来,继续之前的工作,贺川没动,还坐在床头柜上看电视。

    蹲得太累,蒋逊扯了一个枕头扔地上,曲腿坐了下来,耐性地把钱一张一张铺好。她的头发全都散在肩头和后背,还有胸口,黑发下掩藏着的白,像剥了壳的蛋。

    原来真有剥了壳的蛋那样的颜色。

    贺川问:“你以前开越野?”

    蒋逊背对着他,离他就两步远,说:“嗯。”

    “开了几年?”

    “没算过。”

    “怎么不开了?”

    “太累。”

    过了会儿,贺川又问:“去过哪些地方比赛?”

    “多了。”蒋逊想了会儿,“国内国外都有,跟着车队跑。”

    “阿根廷?”

    蒋逊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恰好正对他的小腹,那里系着浴巾,腰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蒋逊说:“你还了解这些呢?”

    贺川问:“开过阿塔卡马沙漠?”

    “开过,我最后一场比赛就在那儿。”跑了80小时58分03秒。

    “比赛赚得多么?”

    蒋逊答:“还行,奖金不多,其他的多。”

    铺完最后一张钱,蒋逊抱着湿衣服去了浴室。

    磨砂门没关,她站在水池前漂洗衣服,说:“你要是没事,帮忙把尼龙绳绑一下。”

    尼龙绳也湿透了,但还能用,客房没窗,也没有可移动的衣架,贺川走进浴室,把尼龙绳一端拴在窗户上,另一端拴在马桶上方的毛巾架上。

    浴室很小,马桶和水池中间就隔了两个人的距离,蒋逊低头洗衣服,后面的人在毛巾架上打了一个结,打完了,拉一拉试试力度。

    贺川又多绕了几圈,把一根“晾衣绳”绑得严严实实的,“过来试试。”

    蒋逊把保暖内衣挂了上去,晾衣绳沉了沉,贺川又在上面绕了几圈。

    蒋逊把几条内裤也挂了上去。

    内裤是在超市买的,她随手拿了一盒,当时没仔细看,买回来才发现那几条都带小碎花。

    小碎花边上挂上了一条黑色的,低腰光面,风格迥异。

    贺川还在边上,问:“毛衣和外套挂不挂?”

    蒋逊说:“不挂了。”

    那就不用再多加尼龙绳。贺川瞟了一眼晾衣绳,说:“你喜好挺宽泛。”

    “还行,是不怎么单一。”她问,“你的不洗洗?”

    贺川说:“懒得洗,都几点了。”

    “明天怎么找阿崇?”

    “去诊所。”

    蒋逊“哦”了一声,拿来牙刷刷牙,贺川拆了客房的牙刷,两人站在水池边,一前一后漱着口。牙膏是两面针,很便宜的牌子,味道一般。蒋逊头发垂下来了,她抓了一下,低头吐水,后面的人突然开口:“你有没有仇家?”

    蒋逊淡淡地说:“你该想想自己有几个仇家。”

    后面的人没说话,蒋逊又刷了几下,再接着漱口。

    过了会儿:“就一个。”

    蒋逊拧开水龙头,问:“跟你这次来找人有关?”

    “不一定,我们来干什么,没让人知道。”

    “那这次怎么回事?”

    “见鬼了。”

    蒋逊凉笑:“说不定你路上遇见了谁,走漏了风声。”

    后面的人没吭声,似乎在沉思。

    蒋逊漱了口水:“我倒了什么大霉。”

    “怕了?”

    “怕个鬼。”蒋逊冲洗牙刷,说,“在我车上动手脚,别让我逮着!”

    后面的人刷完牙也不走,蒋逊没转头,也没看过镜子,那人就在她背后,不用看也能感觉到。

    她把牙刷放好,那人说:“牙膏沫没干净。”

    蒋逊看向镜子,镜子里,她裹着浴巾,胸前一道沟,锁骨上有颗小小的黑痣。后面的人赤着精壮的上身,微微低着头,一直盯着她。

    她嘴角留着牙膏沫,只有一点点,并不明显。

    蒋逊用手指擦了一下,拧开水龙头冲干净,后面的人,两手搭在水池边,低着声问:“那晚醉了?”

    蒋逊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手,问:“哪晚?”

    “你哪晚还喝过酒?”

    “哦。”蒋逊说,“醉了。”

    “嗬。”贺川在她耳朵边笑了声,“还记得什么?”

    “不知道。”

    贺川说:“装。”

    蒋逊说:“你虚。”

    贺川用力扣住她的腰,蒋逊扶着水池,哼笑了声:“我是说你虚假。”

    “哪儿假?”

    哪儿假?整个人都假假的,本来能跳车,为了避那孩子,连人带车掉进海里,蒋逊说:“哪儿都假,虚!”

    贺川笑了笑,往她腰上捏:“你不假,你还挺伟大。”又是轰他下车,又是跳海救人,真不像个娘们儿!

    蒋逊说:“比不上大男子主义的人。”

    “夸我呢?”贺川的手慢慢向上。

    “没夸,我说你虚呢。”

    贺川沿着她的腰际,一点点上去,捏住了她的胳膊,往前一撞:“虚?”

    蒋逊朝前面一冲,抓紧水池,那人一手扣着她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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