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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毓幽狐-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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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商,云亭兄找你都快疯了!南都并沧澜几个,已然快将整个枫雪岭翻了个底儿朝天,你就快些醒来罢!”白凤树愈加焦急,偏生此时芙蓉庄已然禁闭,它半点消息皆传不出去,却能瞧见外头的光景,只得一遍遍唤着九商。阿兕已然恢复了兽形,沉默地趴在一侧。那日淑眉元神爆裂,它挡在了九商前头,亦受了重伤,好容易在芙蓉庄中养了些元气,镇日里对着白凤树的焦急一概不理。

九商听到“云亭兄”三字,心中又是一痛,想来明之已然知晓了阿娘魂飞魄散的消息了罢?他二人跋山涉水,千辛万苦,最后竟换得了这样的结局!

程云亭自同九商分开三日后,已然十万火急求来了南都同沧澜。南都素来不喜程云亭,却比沧澜还要先赶了来。三人在青渺峰一带盘桓甚久,南都竟破例开了天眼。可芙蓉庄威力太甚,南都只能隐隐约约觉察到九商所在,却怎地皆寻不着她。白凤树却是能瞧见外头的光景,故而日夜呼唤。

九商在芙蓉庄中虽休憩许久,仍觉浑身无力。她挣扎着甫一现身,不消一刻便落入了一温暖的怀中。她勉力睁开眼,望着程云亭已然消瘦了一圈的面庞,喃喃道:“明之,明之……”话音未落,她便痛声饮泣:“是我害了阿娘。我害了阿娘啊!”虽后来在芙蓉庄的那段日子里,九商隐隐约约晓得阿娘自己是抱了必死之心的,可阿娘在自己面前魂飞魄散。九商每每想来,都觉得有一把刀子在心中搅动。

程云亭望着九商痛不欲生,亦双眸含泪:“好九商,这都不怨你……”这些日子里,他亦遇到了侮谇岩下的昭平兄妹。那些在心中积藏多年的谜团。一点点解了开来。师娘红颜命薄,师傅亦英年早逝,教他心中愈发怜惜九商,五脏六腑焦急如焚,却遍寻不着。如今温香软玉在怀,虽已消瘦不堪。却教他心中一块大石重重地落了下来。

九商好半晌才平复下来,望着身侧一身银甲,小腹微微隆起的沧澜。并温润如玉的南都,差些又落下泪来。南都不疾不徐,柔声道:“好容易才寻到了你,可莫要再哭了。”他伸出手来,掌中赫然是枚小巧的水晶灯。见九商不解。他便俯身握了一把流沙,装入那水晶灯。抬首细细解释道:“令堂虽在青渺峰上逝去,如今这山峰之上一尘一土皆带了她的印记。这盏魂灯虽不能教人元魂聚集,到底能现出个人影儿来,亦可聊作解忧。”

九商这才明了,不禁心内感激,谢了又谢,小心翼翼将那魂灯贴身藏好。又望一眼沧澜,哭一回,笑一回道:“如今英姿勃勃的沧澜王亦要当娘亲了!”沧澜面上微有晕红,脆声道:“你也莫要打趣我,将来调理得好了,定然能同程兄多抱上几个!”她有意要教九商快快自丧母之痛中走脱出来,故意连珠炮儿一般道来,竟是丝毫不脱当年的泼辣爽利。

程云亭见九商面上微微带了些笑意,心中舒了一口气,方想开口,却见南都神色一变,猛地将衣袖震开,卷起一阵尘土飞扬。他一行四人原在一处略凸之高地上,兼之先前青渺峰上草木尽数毁去,此时居高临下,正是一览无余。九商如今法力甚弱,瞧不出端倪来,忙问道:“南兄,可有甚不妥?”

程云亭亦面色肃然——他竟又觉察到了厉荷在左近,这已然不再是幻觉抑或巧合之谈。他同南都互换个眼色,倒是从不曾有过的默契。南都悄悄对程云亭打了个手势,口中却宽慰九商道:“不过是些余孽宵小之辈,如今已然躲远,不值当你为此耗费心神。”程云亭亦将九商在怀中换了个睡法,一面掌中暗暗蓄力。九商闻言,方要沉沉睡去,耳中却有一线呼啸,只奔自己心口而来!

南都同程云亭本就绷紧了弦,如今见对方上钩,立马出手,不过黑影闪动,须臾一瞬,九商睁眼时便瞧见了一满面怨毒之人,正是消失许久不见的厉荷。九商吃惊地望了一回程云亭,半晌才轻声道:“原来……你真个一直随着明之同我。”

厉荷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后忽然放声笑道:“小狐狸,如今你可信了一语成谶?当年在灵毓山之外,我便将你阿娘踩在脚下,如今你瞧——”她用尚且自如的双足狠狠在沙土之中蹂踏:“你阿娘灰飞烟灭,化作尘土,可不就在我足下粉身碎骨?”那口气极为怨毒。

九商静静不答,只是牢牢盯住她的面部。厉荷口中胡乱叫骂一回,不消一刻,她面上已现疯癫之色,双眸乱转起来。南都怕她有异动,控着她双手双足,不教她自由。只见厉荷忽然面色一变,尽是讥诮刻薄:“怎地,南都儿,你为了这小娘子第二回开了天眼,可真真是忘了你的阿琛?”

九商望着她眼神中变幻莫测,忽然想到了幽兰谷中的陆悯柔。眼前的厉荷,口气神色,无一不像姮娥!她脑中陡然浮现出当初的情形来。残月之夜在宝春凹同姮娥一战,后沧澜手下兵士来报,道再不寻到蛇王的尸身……厉荷又消失了那般久……厉荷本已被南都废了七成功力,后来却能顺着她同明之的足迹一路自锦玦岭追上枫雪岭来,她怎地会有这般大的本事?

放佛一线明光在九商识海中亮了起来,虎啸岭上带了蛇毒的囚龙草,霞影峰上一闪而过的黑影,枫雪岭上明之三番五次的疑惑……她挣扎着从程云亭怀中坐起,正将厉荷半幅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捕捉得清清楚楚。九商凝望她片刻,忽然出声道:“南姮娥。丧家之犬的滋味如何?”

此语一出,厉荷猛地抬首,目光直欲噬人。连一旁的程云亭。并南都沧澜二人,皆惊愕无比。程云亭立马想到了先前在幽兰谷时,陆悯柔身子里住着两个魂魄,面上已现恍然之色。南都紧紧盯住厉荷片刻,放佛要将她看穿了一般。忽然冷冷出声道:“原来你并不曾死!翠驼岭前任蛇王最是瞧中血脉精纯,如今怎地肯委屈自己栖身于人——这具凡人皮囊用得可顺心否?”见姮娥面上怨毒甚深,他顿一顿,这才缓缓续道:“好表妹,你可知晓你母亲如今境况如何?”

南姮娥挣扎片刻,听闻此言“嗤”地冷笑道:“我那好阿娘如何了。你自然是最清楚不过!”她扭过头来,凶狠地斜睨了一眼沧澜:“你的大军,当年都不曾将手下败将屠戮殆尽么?”

沧澜平静地望着姮娥。神情中无限悲悯:“当初,我特意教阿彤作了先锋,去聚华峰善后——你也莫要担心,她如今在翠驼岭极好,有南兄照拂。又如何会不好呢?只是寒碧潭底万年冰冷,不知她老人家的身子骨。还能熬多久?”

姮娥眸中有一丝不甘闪过,却并不甚伤心,只是冷笑道:“我的好阿兄为了善名儿,定然不会教曾经的蛇王早死!”

姮娥真真是无药可救!九商想到自己的阿娘,心中又绞作一处,一时间面色煞白。南都同沧澜都不曾觉察到九商的一样,程云亭却发觉不对,忙出声唤道:“九商,九商!你这是如何了?”沧澜方转过头来,竟见九商如雪色一般的眉眼之间微微笼了一层黑气,心下大惊,顾不得身子沉重,忙俯下身来搭上她的脉搏。她自那会中了姮娥之暗算后,便略习了些歧黄之术,为的便是不备之需。沧澜方搭上九商的纤腕,便知觉着腻滑无比,乃蛇毒之兆——定然是姮娥暗中下了毒手!

程云亭不过一时慌乱,此时倒沉稳下来,忙自袖袋中取出一枚大如鸽蛋的褐色药丸来,掰作两半塞入九商口中。南都盛怒——姮娥到了这般光景,竟还不忘害人。望着厉荷那张脸,里头住了姮娥的魂,南都一时间新仇旧恨掺在一处,化掌为刀,携了雷霆之姿劈了下去!

这一掌还不曾递到那颈窝处,却已见她口中溢出了一丝黑血,徐徐倒了下去。她一双眸子渐渐变作浅灰,却挣扎着望向程云亭。见程云亭只是抱着九商,并不朝自己望一眼,眸中那仅有的一丝神采亦渐渐消散开去,口中仍喃喃道:“云郎……”

厉荷一只手距程云亭的袍角不过一指多远,却堪堪停住,再也不动了。姮娥的魂魄方才在她体内最后一搏,如今蛇王尸毒已然沁入她的肺腑。弥留之际,她恍恍惚惚放佛又回到了京郊的十里桃林。石婆庵外,沅芷溪前,芝兰玉树的少年郎面上满是惊慌:“那可是我祖传的玉佩……”那时的自己,又是何等英姿?一身红裳猎猎飞舞,击退鳖精,夺回玉佩,正如探囊取物,羞涩的少年郎眼中满是讶然同艳慕……他身后的桃花雨,扑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如同一场梦境,一场孽缘,终究教自己深深沉醉,再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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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程云亭望着眉间黑色微微转淡的九商,心中长出一口气,却不敢抬首去望一动不动的厉荷。在毒谷之中,满身是血的厉荷将自己负在背上,口中轻轻哼唱的,正是前朝一首《清平乐》:“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轻轻柔柔,又带了些不容抗拒的内力,灌入自己的双耳,抚平自己受伤的经脉。

若厉荷不曾背负了捉妖姬之使命,可否不会这般残忍狠戾?程云亭微微有些茫然。她当年亦想同自己白头偕老罢……她到底救过自己的性命,如今虽不是自己动手,她却惨死在自己面前。程云亭将九商搂得更紧一些,放佛只有这样,才能教自己心中暖和一些,在这罡风猎猎的青渺峰上不再觉着冰寒。

锦玦岭本同翠驼岭一衣带水,沧澜将九商并程云亭送入南都的小桃源外,辞道:“沉君这几日替我打点族中庶务,竟是半点不得闲,只怕疲累得紧。如今我便将你二人教与南兄——若有甚不妥,便来悠然峰上寻我!”

九商此时身上余毒未尽,又一回来到南都所居之处,心中慨然。她自入灵毓山后,曾先后三次中了蛇毒。头一回在“狼见愁”之上中了“珠玉泪”,第二回在罔行阵中为囚龙草所啮,那回只怕亦是姮娥借了厉荷的身子所布之险陷;最后一回,南姮娥全力一搏,她本身子虚弱,差些被那蛇毒激得元身腐尽。南都见程云亭小心翼翼将九商安置妥当,忽然想到了当初,柳臣安亦是这般如珠似宝地将九商置在竹塌之上。若是阿琛还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念道,阿琛,如今我一切皆妥。山神庇佑。曾经伤了你之人皆不得善终……若有轮回,定要还同你再相见。

南都转身出了竹屋,方到镜湖前,便瞧见了湖面上现出了柳臣安隐隐绰绰的脸:“南兄,成了!”他面上尽是欢喜,还隐隐有一丝焦急:“今日爹爹去了金銮殿‘面圣’,贡上了那丸药……不过下朝三刻,便听得禁宫里丧鼓擂了四回。如今正全城大封,博夫人替我父子三人备了两架内造驹车,便等着昏时启程!”

南都自对柳家父子之事知晓得一清二楚。如今见柳臣安双眸若星。眉梢间尽是灿然,心中亦替他欢喜,旋即又担忧起来:“凡间便没有身手高明之人?这老儿这般大动静。便不怕你父子三人出城不得?”

柳臣安一扬眉,得意道:“爹爹选的好时机!如今虽戒备甚严,重兵们的眼珠子只围着皇城里的那宝座转呢。那老儿尸骨未寒,底下几个犬子便吠成一片,相互撕咬。朝里一时又寻不到个能掌事的——两位年逾古稀的首辅,在老儿殡天时正在云湘院里喝花酒,被巡城兵士寻到时连官服上的补子都被扒了下来!”

南都微微松了口气,又嘱咐道:“你母亲同嫂嫂还在青淮庄上候着吧?不若派了人去一道接来北方?”

柳臣安摇首道:“爹爹早便安排得妥了,前些日子里已然施了隐字诀修书一封,教母亲带了嫂嫂一道随松泉镇赶趟子的镖局一道上北。如今只怕已然过了狻江了。”

南都细细一想,狻江在岎山一侧,正是南北一道界河。他亦许久不曾见柳臣安。想来再见不过数日,心中自是欢喜。又见柳臣安那头有些匆匆,知晓启程时分将近,遂道:“莫要耽搁,出城之时若是受阻。尽管用了我与你的那些迷药撒下,莫要说是凡人。便是妖王也消受不起。”

柳臣安感念他一片谆谆,自是颌首应诺。南都一人静静立于小镜湖边,望着那平静无波的水面出来的两三桃枝,知晓柳家父子这么一来,只怕红尘中又要风云四起,不知这皇位又要花落谁家。他想到阿琛生前那般迷恋红尘,心中默念,还望莫要因了此事生灵涂炭。

待得南都回了竹屋,九商已然醒了,程云亭正在一旁服侍着茶水。见南都携风踏来,九商忙挣扎着要下地,低声道:“总是三番两回劳烦南兄……当初若不是南兄一力相助,只怕我这双招子已然不保。”

南都忙止住她道:“翠钿金篦原是你心爱之物,却因了我的缘故教蛇族众人得益,且论我俩之谊,哪里该这般客套!”

九商本功力深厚,且事发之时又有阿兕拼死相护,此回只因了眼睁睁瞧着阿娘在自己面前与赤荷同归于尽,故而心中抑郁不堪,身子沉重,行动中颇有不便。程云亭精通药理,南都的寒碧潭中尽是丰腴之银尾鱼,便日日用银挑子熬了汤给九商进补。如此不消半月,九商的身子骨在南程二人悉心调理之下倒是渐渐舒朗起来。兼之自南都处得知柳家父子自红尘中做出的一番大事,爹爹的仇已然报得,心中又宽了一层,对柳臣安更是多了些感念。

一日,南都自山外回了翠驼岭后,面沉如水,倒将在桃树下熬汤汁的程云亭唬了一跳,忙出声相询:“南兄,这是怎地了?”他掐指算算日子,亦觉得心中一突:“可是柳兄那头……”

南都重重坐下,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半晌才吐出一句来:“柳兄倒是无碍,只是柳兄之母……已然去了。”

九商本自竹屋中提了裙裾悄悄儿前来,想唬他二人一唬,故而落地轻巧无声。如今她听了南都这一句,不由得失声道:“柳夫人……竟遭了不测?”她竭力回想起来,那一身八幅泥金撒花裙,面有傲色却不失矜贵的妇人,虽对自己不曾假以辞色,却对柳家父子一片痴心苦心。如今陡然听此消息,她亦替柳臣安伤心不已:“柳小郎如今在何处?可曾被那些庙堂中人盯梢?”

南都缓了一缓,这才为他二人一一道来。柳子辰带了臣康、臣安兄弟二人,已在踞于灵毓山附近一处莽隍城落脚。本该在前两日抵达的柳夫人同金妥娘,却怎地皆不见踪影。柳臣安心中惴惴,偏生兄长一路车马疲累,已然卧倒,柳子辰脱身不开,便教柳臣安一人前去探个究竟。柳臣安日夜兼程,却在狻江一带发现了蛛丝马迹。断杆的镖旗,母亲从不离手的楠木珠串……竟都在江边的沉沙中被掘了出来。

柳臣安不敢再挖,在江边盘桓数日,终于寻到一知情人。那老丈忆起官兵如狼似虎,仍心有余悸,抚胸叹道:“不过是妇人,那些狼心狗肺的竟也下得了手……不过那领头的官儿道,这俩妇人乃罪臣之眷,按理要凌迟了的,如今一刀了断算是便宜了……”

柳臣安不敢再打听,草草谢过了那老丈,苦等到夜间涉水入江。狻江素来湍急,故冠上古凶兽狻猊为名。此时正值夜心,江中寒气颇盛,且暗流汹涌,潮汐瞬变,若是换了一般人,只怕半盏茶功夫皆撑不住便要晕厥。

借了头顶那一轮惨月透过江水渗进之幽光,柳臣安化指为刀,自江心那淤泥之中疯挖起来。江底泥沙本湿腻冷滑,兼之水草丛生,柳臣安一腔悲愤,挖了三炷香功夫,才瞧见已然面目模糊的母亲,并已然身首异处的金妥娘。

原来,当日柳子辰修书一封,并附了秘法,告之柳夫人来龙去脉,教她带上儿媳速速北上。柳夫人虽震惊无比,却也晓得事体重大,且她素来以柳子辰为天地,此时夫君谋了九五之尊的性命,柳家在青淮庄盘根错节,关系重重,却抵不过人多眼杂,定然要速速动身为妙。她不动神色,只吩咐了金妥娘连夜捯饬行囊。金妥娘本以为此回因了夫君中了文举,要举家去京城落户,却暗中觉着婆婆神色有异,便多了个心眼儿。

是夜,金妥娘在柳夫人的茶饮中下了安神药,趁着婆婆入眠后,将公爹那份书信偷了出来。柳子辰因了结发妻子不懂术法之故,到底不敢在信笺上施法太过,恐措辞隐晦反误大事。这么一来,竟教金妥娘隐隐猜出个一二来。她不敢擅自做主,又教贴身丫鬟小喜鹊儿在阿财叔处打听了一回,知晓婆婆翌日便要带着自己一道随着松泉镇上的镖队上路,连夜赶了一封书信,送去了娘家。

金捕头接了长女夜间急信,披衣就烛下一瞧,差些将三魂六魄吓丢了一半。他是个愚忠之人,如今亲家有此谋逆之心,即便女儿仍是柳家妇,却仍将此事告知了松泉镇的镇守。那镇守先是狐疑二日,后自京城中传出消息来,圣驾猝崩,那青淮庄上柳家父子三人无一归来,这才信了大半。他又是那贪功好大之人,在得知柳家俩妇人行踪后,立马命人前去截拦。

镖队之人受了柳家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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