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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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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只看你眼睛,不看你脸。”心愿未遂,可小捕依旧开心。

    再过七天,不用再行针用药了小捕已经病患尽去,只剩身体虚弱,尤其可喜的是,玄机公主又会觉得饿了,躺在床上美滋滋地:“胃。火烧火燎的。”饿得十足难受,但守在宋阳身边,怎么就那么开心,说什么都是欢喜的。

    任初榕笑道:“我这就给你盛粥去。”

    “想吃肉。”小捕可怜巴巴,说话时嘴巴都瘪了,委屈的要命,大病初愈饮食要清淡,这些天里她光喝粥了口说完,还嫌不够似的,锲而不舍的重复:“想吃肉啊。”

    任初榕望向宋阳,目共征询。宋阳点头:“那就配只鸡腿。”

    还不等凯主点头小捕赶性插口:“想吃兔子肉,特别特别想吃。”

    宋阳笑了:“那就兔子腿。”

    小捕大喜,兔子腿比鸡腿可大不少,不用问,肉也多得多。

    可还不等任初榕转身去吩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很快有下人传报,镇西王回来了。任初榕略显意外。前阵她接到传书,知道父王督军事毕,从西关返京不过算下时间,比着正常赶路足足快了三天。

    小捕平日里没心没肺,根本没察觉不对劲,欢呼一声,顾不得身体还虚弱、更顾不得免子腿,由三姐扶着一起去迎接父王。

    出乎宋阳意料的,镇西王统帅西线兵马、常年身处前线军功卓越、勇武之名冠绝南理,却并非一个硕壮之人。

    长得瘦小枯干,五官还好但目光浑浊,完全没有威风可言,且一条腿在战场上受过重创,走路一瘸一拐,带了几分可笑。若非王府相见,任谁也想不到他就是堂堂西线大元帅,南理镇西王。。

    见爱女病情大大好转,镇西王喜形于色,等他一开口,宋阳又吃了一惊,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想不到,单凭老人瘦小的身板,声音竟然洪亮如斯,说话彷佛爆竹一般,干脆有力、字字铿锵。

    待任初榕给王爷引见了老大夫,镇西王着实褒奖了几句,吩咐下厚重赏赐,随即散去众人,只把任初榕留了下来。

    远行归来风尘仆仆,但镇西王全无更衣洗漱的意思,直接问郡主:“最近京里、朝中出了什么事?”

    任初榕立载摇头:“没什么值得关注的,稍值得一提的,也就是胡大人率队归来。”

    这个消息镇西王早就知道了,闻言皱了下眉头,说道:”我回京途中,忽然接到宫中雀书,皇帝着我火速返回,说有要事相商。”

    任初榕眯起双眼,又仔细想了一会,可实在想不出最近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值得父王,火速回京,。

    镇西王打听不到什么,也不再多待,立或出府赶赴皇宫,而他前脚刚刚离开,就有一个,要紧消息,传到任初榕手中:远赴回鹘的和亲使团,传回的呈报就快抵达凤凰城了,最迟今晚就会送到皇帝眼前。

    小捕会不会被选去和亲,今晚就会有个结果。

    任初榕找来宋阳,把消息转告给他。虽然早就有了准备,可听到这件事宋阳还是觉得不痛快,模棱着眼珠子,心里琢磨着等有了机会,要给那个把我媳妇送去和亲的丰隆一个好看。

    任初榕知道宋阳的任性脾气,摇头苦笑道:“别胡闹,万一惹出祸事,我可再不帮你收拾,是这样,有关和亲的消息,我已经差人买到了李公公,只要一有定论,他会立刻告知于我。如果回鹘同意了这桩亲事,没的说,只能动用新凉了。”这些天里,宋阳早已把新凉交给了郡主,

    “可万一万一回鹘没答应,那便再好不过了,你为朝廷立下大功,等扩赏下来,身份会扶摇直上,真要明媒正娶我家筱拂,也不是没可能,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只是万一,回鹘九成九是会答应下来的。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任小捕就会猝死,刚好她前一阵大病不起,现在死掉都不用铺垫了,也不会惹人怀疑。

    可宋阳不能再待在红波府,否则他给公主治病十来天,公主突然死了,镇西王非得把他干刀万刻不可。

    宋阳静下心,又把小捕死后,如何救她离开的诸般细节和任初榕再仔细核对一遍,确定不会有疏漏之后,就此告辞,返回驿馆去等候消息。

    任初榕送他到门口时,忽然笑了起来,静静望着宋阳,恬美而安逸,目光暖暖的:“新凉也好、娶亲也好,你都要记得,再不能像这一次,让她那么担谅受怕,你不懂,很委屈的。”。)

    。

第四章 和亲() 
宋阳一连十天都不见人,回到驿馆,和他要好的几位奇士都来询问他去了哪里,宋阳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回到自己屋中开始等待承合郡主的消息。

    没想到,到了晚上红波府那边还没有消息,却有宫中太监赶来驿馆,皇帝传召宋阳觐见。

    太监客气得很,但向他打听皇帝为何召见,他摇头不肯回答,不过回宫的一路上,太监都在冲着宋阳笑,好像有什么大喜事似的,把宋阳笑得心里发毛。

    不久之后抵达南理宫,宋阳被领着,穿过层层大殿一直来到御书房,而出乎意料的,书房里并没有皇帝,只有身材瘦小的镇西王,正站在屋子中央,背负双手看着墙上的一幅字。

    听见脚步声,镇西王转回头,浑浊地眸子上下打量了宋阳,引路太监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并没有丝毫惊讶,给两人引荐过后躬身退了出去。

    镇西王也不用宋阳施礼,直接开口,声音响亮:“宋阳?长得还不错,武功如何?”

    宋阳如实回答:“上品丙字,如果刀趁手,还能更强些。”

    镇西王不置可否,又问:“会打仗么?”

    宋阳摇头,行军布阵、两军对垒,这些事情他全不了解,前生今世从小到大也没读过一本兵书战策,他打架还行,打仗可差远了。

    镇西王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第三个问题:“杀过多少人?”

    对一个后生小子王爷不用讲究礼貌,宋阳并不计较什么,不止因为他是小捕、初榕的长辈,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泰锥。红波卫上下都是好汉子,能让他们甘心效命、赴死,足见镇西王的为人了。一直以来,宋阳对这位铁血王爷印象很好,此刻认真回答:“亲手杀过的不多,但没数过;因而我死的很多,数不清”,

    边关夺山营之战、燕子坪伏击国师又晴城九月八爆动三场乱战添出的亡灵以数万计,每一条性命都和宋阳脱不开关系。

    “没数过、数不清?”对这个答案王爷似乎还算满意,神情里总算有了一丝松动,稍稍点头,随即转回身去又去看墙上的字画。

    初次见面,镇西王问过,武功如何、会打仗么、杀过多杀人,三个问题,之后他就不再说话了宋阳被问得满头雾水,心里琢磨着,王爷这是打算把自己收到麾下去么?

    沉默一阵,镇西王再次开口:“本王戎马一生,一共受过五次重伤。前面四次,每个仇人都被本王手刃,只差最后一个,本王也曾折箭立誓,必亲手杀他不可——扎西平措。”

    王爷转回身:“本王的仇人、我必杀而甘心之人,却死在了你手上”老头子神情不善,目光阴鸷,稳稳盯住了宋阳,可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依旧响亮,但语气却轻松了许多:“一品擂的情形本王早得传报,笼中数十武士战死,其中只有三个被你斩杀,偏偏扎西平措就是其中之一,本来我还以为是巧合,心里老大不痛快刚刚才想通,原来不是巧合!那个吐蕃番子是初榕让你杀的?”

    丰隆皇帝大事没主意小事很热心,急匆匆地给镇西王传书,命他赶快回京有要事相商这个要事就是:保媒拉线。

    万岁爷还从未做过媒人,以前也不觉得如何,没想到一做了,这行,还真挺兴奋来着,别人都不着急就他等不得,恨不得赶紧撮合成了,要不心里痒痒得难受。镇西王比着宋阳早入宫一个多时辰,乍一听说此事,脑子里也懵了一下,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可胡大人说得煞有介事,绘声绘色地把小两口城门相见的那一幕讲出来。

    镇西王再一联想他所知道的细节什么事情都先入为主后再胡思乱想,越想也就越乱:

    选贤时从青阳上来的大宗师陈返,到了凤凰城之后陈返患了脑疾,初榕一力承担、亲自安排,把他安顿好照顾好,初榕没事找事做这个干啥?王爷好像听下面的卫士提到过,陈返是宋阳的长辈。。

    任筱拂那个丫头,平日里光知道玩要胡闹,从未见她对浑仪监的差事上心过,去年春末忽然变得热心了,亲自带队跑去红城主持南理夏祭。平时她和三姐最要好,而初榕平时都离不开晴城,会不会是代替姐姐去给宋阳践行呢。

    还有扎西平措!宋阳这个不杀那个不打,在笼子里闲了半晌,才一出刀第一个就砍了那个番子,哪会这么巧!谁指点的他?为什么要指点他杀扎西平措?初榕的孝心肯定不会错的,但是孝心之中会不会另外还藏了一份小心思呢比如,让心上人讨好未来的老丈人?

    王爷越想就觉得越像那么回事,对宋阳这个人,他也早有耳闻。

    这两年里,南理国内最出风头的人,就要数十位从民间选拔上来、赴大燕张扬国威的十位奇士了,在十位奇士之中,最出色的那个无疑就是宋阳,当得上青年才俊这四个字的评价,单以人才而论,倒不会辱没了承合郡主。

    而最重要的,这个人和初榕喜欢的。王侯之家儿女轻贱,道理是不会错,但王侯也是人,也会疼爱儿女,镇西王更不例外,最最喜欢的两个女儿,一个是稳重初榕,一个是胡闹筱拂,后者先不说了,前者任初榕曾立誓不嫁,留在红波府中替父王主持内务,当爹的看在眼里,欣慰之余又怎会没有些心疼,若她真对谁生出了情意,且那个谁又能像回事的话,王爷欢天喜地地嫁女儿。

    如果在上一世,做父母的一定先回家问问女儿;即便在这一生儿女婚事父母做主,当爹的也大都不会太武断,总要先探下女儿的心意。

    可镇西王从一连串的小事上已经分析得明明白白、再加上左丞相陈述之事,王爷笃定两个娃娃情投意合。而且他了解自家姑娘,知道任初榕外柔内刚,以前又立下过誓言,真要摊开了去问,她一准摇头否认,既然如此还问个什么,当爹的做个主,也不见得是多大的事,反正女儿心里会高兴。

    对方是人才,两个孩子有情意所差的就是身份了,王爷的女婿、郡主的夫君,当然不能太差劲,谒者台给事郎肯定是不成的,但无妨,皇帝还有封赏。

    宋阳来之前镇西王一直在和丰隆讨价还价,帮未来女婿争取扩号、封赏这个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皇帝这次皇帝不急太监急,打从心眼里想把这桩大媒保下来,对宋阳的赏赐当真不差劲。

    宋阳再多长出一个脑袋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听王爷忽然提到受初榕指使杀扎西平措之人,不自觉愣了下,可他的神情落在镇西王眼中,老头子心里就更确定了,老脸上升起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笑声传来,丰隆皇帝、左昼相胡大人和皇帝的贴身太监李公公走进御书房。依着规矩,宋阳对丰隆施礼。

    皇帝心情好,又不是正式场合,挥手笑道:“免礼”,随即又吩咐太监:“赐座镇西王、胡大人、常春侯都落座,咱们坐着聊。”

    宋阳转目望向胡大人,后者明白他的疑问,笑着解释:“一品擂上宋先生为国再立新功,万岁又拟恩旨,恭喜侯爷了。”

    以前南理只有常春尉,根本没有常春侯这回事,是丰隆皇帝新封出来的称号,出炉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还冒着热气了。其实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差别不过封邑又再扩出一些,由三十里变成了五十里,仍是个虚赋闲职,不领真正政务,但名称变得好听了,再怎么说也是个侯,刚好配得上郡主的身份。

    丰隆不用宋阳谢恩,只是笑眯眯地问他:“常春侯家里还有长辈么?”

    宋阳糊涂、摇头,宴帝伸手敲着桌子,皱起双眉略作沉吟:“总要有个长辈的。”

    左昼相从一旁进言:“老臣有个想法,或者,请东阁大学士张大人”话没说完,丰隆就点头道:“不错!就请老师再收个记名学生!”。

    东阁大学士早年曾任帝师,丰隆就是张大人的学生,丞相、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张大人收宋阳做个记名弟子,宋阳成了,皇帝的同学不止是身份,这下连辈分都对上了。

    皇帝龙颜大悦:“事情定下来了!传旨浑仪监,挑选良辰吉日,朕要大大地办这场喜事!”李公公笑容欢畅,胡大人神情得意,镇西王面带嘉许,唯独常春侯一头雾水,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还是胡大人看不下去了,笑道:“是你和承合郡主的喜事!万岁开金口为你保媒,镇西王更爱惜你的人才,已经答应下来。恭喜常春侯,不止大喜,还有莫大荣耀,放眼天下,能请动万岁做媒的,可就只有侯爷一人,老夫只是闻听此事,都与有荣焉!”

    宋阳耳朵里轰隆一声巨响,而他一身霸道修为,内劲随心而动,自然激发,喀嚓的脆响里,宋阳把绣墩震了个粉碎,一屁股摔坐在低声,完完全全地傻眼了,脑子里刮成一团,此载除了臭揍胡大人一顿,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丰隆心情好得不得了,见状哈哈大笑:“常春侯果然好武功!快快起来,把一颗心收回肚子里,放心,此事由朕亲自主持,再不会更改了、定下了!”

    旁人也都道他发懵是因为大喜从天而降,全笑了起来,尤其镇西王的笑容最欢畅:这小子能高兴成这样,也足见他对初榕的情意不假。

    李公公脚步轻快,几乎是飘着跑过来,一边搀扶宋阳,一边张罗着再重新备座,宋阳表情还僵硬着,但嘴巴里已经开始泛苦水了,正琢磨着这事该怎么办。忽然有内臣通禀,出使回鹘的和亲使团送回的呈报到了。

    小捕和亲算是桩重大国事,最近丰隆一直在惦记着,闻讯暂时顾不上再理会宋阳,道:“传上来。”片刻之后,呈报置于龙书案上皇帝亲手撕掉封鉴,挺长的一个折子,上面写得密密麻麻,丰隆刚看了个开头,就笑道:“和亲之事,回鹘答应了!”

    说着,正想再往下看又有太监禀告,西关有要紧军情急报入宫。

    比起和亲,军情无疑更紧急了些,丰隆心中一惊,顾不得再看和亲呈报,先了解军情。此时,李公公躬身退下。南理宫中祖律,内臣不得参与政事,而军情密报,太监们连听都不能听,以防泄密。

    屋子里另外三个人,镇西王不用说、胡大人也不用离开,宋阳本想告退,但王爷示意他留下来自己人,了解些西线军务也是必要的。

    虽说是紧急军务,但也不算太过严重,这些年里,高原上的冬天越来越冷大雪成灾,现在又近冬至,吐蕃军马调动频繁,看来是有掠劫的打算,边关将领不敢怠慢,及时传报回京。

    不过镇西王刚刚从边关督军回来,自西关苦水之下,南理将士也都备战充分,时或警惕。基本可以断定的,如果今年再冷下去,吐蕃可能会来抢粮抢钱,但并非真正入侵,真要打起来,规模也不会太夸张,凭西线的准备,完全能够应付得来。

    看过军情,再听完王爷的分析,丰隆放下了心,对吐蕃番子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番,重新换过心情,再度拿起了和亲呈报仔细阅读。

    可这一次,等他把折子看全了、看细了,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足足过了半晌,丰隆露出个啼笑皆非的神情,先看了看王爷,而后转目望向宋阳,问道:“你是回鹘的王爷?”

    小捕和亲定下了,自己和任初榕的婚事也他娘的定下了。宋阳现在一肚子懊恼,心不在焉,一时没顾上礼仪,闻言摇了摇头没吱声。

    丰隆也有点失神,没在意宋阳的小小无礼,皱眉道:“你不是?折子上可写得明明白白,说南理有个叫宋阳的奇士,和回鹘的萨、萨”丰隆把手指头按在奏折上,一字一字的念:”萨默尔烈奇诺可客汗身份等同,虽然你是南理人士,但于回鹘而言,也如萨默尔汗王驾一样尊贵。”。

    心思乱了,反应也跟着慢了,得了十隆的提醒,宋阳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一块日出东方送的火芯玉,两人算是按照回鹘风俗拜过把子了,奏折上这么说也算正常,不过宋阳还有些迷糊,不明白和亲的呈报中,怎么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宋阳没提与萨默尔汗在凤凰城的相遇,只说在晴城时两个人接下了些交情,一时兴起时换了贴身信物。

    胡大人皱眉摇头:“这么大的事情,你好歹舌诉老夫一声啊。”

    宋阳耸了下肩膀:“就是份私人交情,没觉得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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