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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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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非得见面才能敲定的事情,可是这一面却非见不见,不止今天,我留在仁喀城这段日子,不知道还要被博结召见多少次。他没兴趣找我闲聊天更没什么正经事要说了,但还是要常常见面,原因仅在于两字:证信。博结信我和景泰已成水火之势、也信我要造反,但他不信我这个人。”

    直到望谷鬼兵打入大燕、吐蕃精兵进入燕境之前,燕顶都会留在仁喀城内,这是他和博结早就议定的事情。

    “博结摆出的架子,抖起的威风,还有那些银钱、借书乱七八糟的要求,我统统不在意。但是从今天开始直到事情落定,在大活佛面前我非得有个‘样子,不可。我现在是个穷途末路、架子仍在、自己还把自己当个人物、又自诩这桩交易对双方都有利的落魄国师所以小事上我都得斤斤计较;但真要是那些有分量的大事,我又得咬牙忍气,不敢真的惹恼了最后的依仗。说穿了,我得入戏或许不能打消博结的顾虑,但至少不能让他再添新的疑心。”

    国师不贪心,没想过能真正取信博结,他只要博结不再增添新的怀疑、让事情继续按照计划行进下去便足够了。

    稻草吐了下舌头笑道:“大概明白了,落魄国师就的有个落魄国师的样子。”笑了两声,他又问道:“那犬戎狼卒趁乱袭扰我们,您有办法应付?”

    “为了对付吐蕃,结果让犬戎占了我大燕半壁山河?这种事情你会做么?”虽然是责问,但语气并不苛责,更像长辈对不开窍晚辈的玩笑话:“要是没把握拖住犬戎我也犯不着和吐蕃费心费力来做这些事情。”

    稻草好奇追问:“您老急么拖住犬戎?”

    “草原上可不止犬戎一族。”国师一笑,轻轻一句话带过,没做仔细解释,他无意多说稻草自然不会再罗里罗嗦地追问下去,捏了捏手中的人皮包袱,神情略显踌躇,稻草吃不准自己的下一问会不会惹国师生气。

    只看他的表情和动作,燕顶就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也不用稻草开口,就淡淡说道:“这也是算计之中的事情,但这件事情我做的不开心你不用多问了。”

    这个时候稻草忽然觉得手中多了一只小小的药瓶,不用问,是师伯悄悄塞过来了,燕顶继续道:“待会下山后,你不能回驿站,找机会你自己逃。博结伤在你手上,他又成天摆出一副小气样子,多半不会就此罢休,在金顶上当面锣对面鼓,他不好再做什么后面必会派人去驿站,杀你后就往盗匪反贼身上一推,木已成舟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他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怎样,你自己能行么?”

    人家的地头,国师又不能离开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应付不了一bo又一bo的刺杀,难以保护稻草周全。

    稻草哈哈一笑,隐形潜踪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而且吐蕃人和汉人在长相上并无明显差异,自己逃走全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又悄声约定了联络方式,燕顶对稻草认真道:“对不住的很,带你上殿其实是让你涉险,我再怎么相护,也不如不让你来得更安全可是我没办法,第一次见面,我和博结之间非得有个缓冲不可,否则我太被动了。”

    稻草这才恍然大悟,也不太讲究规矩,惊奇道:“我还道您老带我上殿是为了让我长见识,敢情是把我当箭靶子?”

    国师先是重复了那句‘对不住的很,,跟着说道:“我不会让你白白涉险,等回去后自有补偿,说说看,是想要件好兵器,还是想学上几个毒方子?”

    稻草眨了眨眼睛,又变得嬉皮笑脸:“帮师伯做事是分内事,哪能再要赏赐。就是回家后,您老能不能跟师父说说,他以前给我立下过另一重规矩,其实我觉得不是很妥当的,最好是能把它废掉。”

    燕顶纳闷:“还有规矩?什么规矩?”

    “师父说我二十四岁前不能近女se。不是功法缘故,他是怕我心志不稳,会因为女人误事我知道他老人家是为了我好,不过实在多虑了,我这才刚二十二,还得再熬两年多。一”

    不等他嗦完燕顶就哈哈大笑:“不用去问小飞了,这重混账规矩我现在就帮你废掉,但腰上的伤势痊愈前不许胡来。”

    稻草霍然大喜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乌达返回大殿,重新匍匐大跪于博结面前,恭敬道:“弟子前来复命,人手已经安排好了,武士们已经改装出发,只等那小妖回到驿站就动手。”

    燕顶所料丝毫不差,即便只为了保住‘小气,之名,博结就不会饶过稻草。

    博结点了点头,杀稻草不过是小事一桩,并不放在心上,而是问乌达:“你对这个盛景和尚怎么看?”

    来自师尊的任何一个问题,乌达都会用尽全力去思考,先皱起眉仔细回忆了从燕顶上殿到离开后所有过程,这才认真回答:“可恨。”

    似乎觉得弟子深思熟虑后的答案不过如此:“卖国之人,不可恨倒奇怪了我是问你,他可疑么?”

    乌达又要再回忆一遍,博结却忍不得,不耐烦摆手:“直接说这种事想破了头也白搭。”

    乌达不敢再多想,实在应道:“可疑的话弟子不曾察觉。”

    博结一晒:“你这是在替他说好话么?”

    这句话问得着实不轻,乌达如何能承受得起,大惊抬头,可大活佛又摇头道:“好话坏话都没关系,只要是实话就成了。

    不像普通的弟子、下人那样,乌达并未追着大活佛的话去强调自己刚刚说的就是实话他知道大活佛喜欢‘虔诚,,而对师尊的信任就是‘虔诚,,他不用辩白,大活佛也不喜欢辩白。

    乌达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没多说什么。大活佛则话锋一转:“基恰堪布的事情,你不好奇么?”

    乌达如实回答:“想问,但不敢问。”

    “基恰堪布比你聪明,处事也比你更灵活算是个得力帮手。以前始终都觉得他不错,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疑,但是最近和盛景联系多了他就有些不对劲了,每次我和他说起燕国师,有意无意里,他总会数落些盛景的不是、反复提醒我小心中了对方的jia结说话时面带微笑,但眼中却全无笑意,任谁发现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是内jian也不会真正开心:“乍看上去,他是对盛景充满戒心、是为了我好可凡事都有个度,一旦越了线,便是过犹不及了。”

    “我的手下,若总为盛景说好话固然值得可疑;但他总是没道理地去说盛景的坏话听得久了我难免就会想:他生怕我会觉得他和盛景很要好么?那我就试一试、查一查结果就试出来,好好的一个基恰堪布,偌大高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基恰堪布,就变成了张皮子。”

    大活佛沉沉一叹,双手结印喃喃念唱了一段咒文,以此来平复心情排解郁郁。

    半垧过后,博结对乌达挥了挥手:“还有事么?没有的话便退下。”

    乌达犹豫了下:“弟子还有一件事,那份借书师尊是不是该盯紧些,弟子以为容他拖得久了,以盛景的为人”

    “你怕他会赖账?”博结笑了起来:“逼着他写一份借书,本就不是为了钱,多一份把柄、做一次试探罢了:有谢表,有借书,燕国师卖燕国的事情就算是真正坐实了;盛景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若非真到了穷途末路,这份借书他绝不会写的。”

    正说到这里,金顶上晨钟悠扬,天se破晓,沉寂一夜的中土世界,又复苏醒回来。

    与大燕、吐蕃正相反的,南理境内并非晨钟暮鼓,而是天亮打鼓入夜敲钟。别国钟声dangdang时,南理境内鼓声隆隆,燕子坪封邑中也设有屐鼓,但今晨并未敲响昨晚任初榕传令封邑,天亮时不许敲鼓,以免打扰了妹妹休息。

    不过即便今晨无鼓、封邑一片寂静,小捕还是醒来了。

    天生就贪睡、又失血过多体质衰弱、且还服下了安眠药物的任小捕,只睡了小半夜便告苏醒,她心里有事,惦记着一个人,她睡不下去了。

    伤口很疼,全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可那件事还是要赶紧做的,她等不及。任小捕稳了稳心思,努力集中所有精神,开始了她的占任初榕不知道妹妹在做什么,她在门外守候了整整一夜,精神萎靡昏昏yu睡,忽然屋内传来‘咕咚,一声,一下子把她惊醒过来,忙不迭起身进屋,推开门一看,妹妹不知为何从榻上摔倒了地上。

    任小捕脸se凄苦yu绝,泪水横流。她有‘未卜先知,,但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看到。有关宋阳的、一切的一切她都没能看到,什么都没有!

    初榕大吃一惊,急忙招呼仆从把小捕重新摆ang,又传召大夫赶来。

    见到了三姐,小捕的眼泪留得更凶了,但她没说实话,咬着牙、流着泪、哽咽着:“我疼,疼死我了。”

    真的是疼死了。

    就如初榕不敢想筱拂得知他的死讯会如何、所以不敢对她说出实情一样,小捕也不知该怎样去向初榕说出自己看到的事情即便小捕明知三姐知道了什么,她仍没法去问、去说,那个结果实在太可怕,宁愿今生今世永坠梦魇,小捕也不愿更不敢直面。

    真想抱着妹妹大哭一场,可任初榕还得坚持,强笑:“睡觉都不老实你最耐不得疼”泪水是最最没办法忍住的东西,任初榕也泪流满面,说不下去了。

    医生赶来,看过,幸好这一跤并未挣裂伤口。

    半晌过后,小捕呼吸平稳仿佛又复睡着,众人退出房间,就只有小捕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她拼出所有的心思,找出了两个理由:草原距离燕子坪太远了,我的本事没那么大,所以看不见;我受伤了,精力不够用,所以看不到。

    是我看不到,不是他不在。

    可惜,即便找到了理由,却仍没办法安慰自己,任小捕大哭,却不敢出声。

    小捕的未卜先知、刘二的亲近飞禽、萧琪的相马天赋,这许都没办法去解释,但却真实存在。世事玄虚,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有一套系统的理论去解释,所以小捕不知道的,她‘看不到,宋阳,仅仅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现在的宋阳,并非以前的小仵作、南理奇士、常春侯。

    在恢复记忆之前,宋阳不再是宋阳,她努力寻找以前的宋阳,只剩徒劳无功。!。

第七十三章 王旗() 
第七十三章王旗

    宋阳睁开眼睛,借着帐篷的缝隙向外一看,天se漆黑。本章由为您提供'""。

    沙民生活简陋,除了大祭司手中有一个沙漏之外,全族再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平时都是看日月位置,yin天下雨的时候就没辙了,只能做大概估算。但宋阳有准确的作息,记忆没了,前面二十几年养成的生活习惯却没丢,醒来的时候,应该正是黎明时分。

    宋阳伸出头看了看帐外,不见星月、更没有朝阳,只有漫天乌云,沉甸甸地压在荒原上。

    黑云极低,仿佛只要登上帐篷顶子,再一伸手就能mo到它们的确已经破晓,但yin霾盖顶,遮住了天光。

    宋阳从外面转了一圈,和早起的沙民打着招呼,说笑几句,反正谁也听不懂对方说得到底是啥。不过这倒不影响他的心情,或许是前生今世的名字里都带了个‘阳’字,他很喜欢清晨时万物复苏、蠢蠢yu动的感觉,新的一天开始,或许不过是昨天的无聊重复,或许会跳出来些意想不到的奇遇,谁知道呢?期待就是了。每到早上,他总是会有一个好心情。

    再回到帐篷的时候,瓷娃娃还在呼呼大睡,以前想睡都睡不着,可那个叫做宋阳的小子回来之后,在不知不觉里她就变得贪睡了,长大后、出事后再没有过的踏实,让她恨不得就死在被窝里得了宋阳过去轻轻推她,笑道:“起g,要不错过早饭了。”

    瓷娃娃睡眼朦胧,勉强张开看了下,一看天还黑着,喃喃嘟囔了一句自己都听不懂的梦话,伸手一拉毯子,呼地一声,干脆把自己全都包裹起来了,看样子是不打算搭理宋阳。

    睡了小小的片刻,一只热热软软的手又从毯子下伸出来、找了找,然后找到了宋阳的手,拉进毯子、抱在怀里,睡得更舒服了。

    宋阳的手不老实,瓷娃娃全不理会,反正就是不起g,宋阳又等了她一阵,估mo着再不起真就得耽误早饭了,扬起另只手隔着毯子照着她的屁股一拍,全不料‘啪’地一声过后,外面的天空上陡然炸起了一声轰隆隆的沉闷巨响,一道神雷惊惧四方,连地面都被可怕声压震得微微发颤。

    宋阳吓了一跳,心里念叨着不就是拍了下自己媳fu的屁股么瓷娃娃也终于一惊而醒,猛地坐起身体,愣愣问宋阳:“打雷?”说着匆匆穿好袍子,走出帐外。

    惊雷已起,但暴雨未至,空气窒闷得让人呼吸都有些费力,任谁都能看得出,不久就会有一场暴雨降临。瓷娃娃看了看天se,忽然转回身,用力抱住了宋阳,声音里带了一点点颤抖:“待会你千万要小心,生死相搏容不得丝毫心软,一定不能手下留情一定要活着回来,然后带我走。”

    自从宋阳‘归队’,白音沙族就从未遇到过雨水,直到此刻大雨便是天水。

    按照沙民的习俗,今天便是洗罪之日;按照沙王的约定,只要宋阳脱罪,就会在沙民的护送下离开。

    在白音,宋阳是贵宾也是罪犯,沙民对他尊敬且友善,但不容他离开。何况,身处于莽莽荒原,宋阳带了一老一弱,即便能逃出白音的大营也无路可走,九成九会被困死在荒原上。

    可是如果通过天水洗罪,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洗脱了罪人身份,白音会派人送他到犬戎与回鹘的边界,只要踏入回鹘,便真正逃出生天了,所有人的梦魇也都会随之消散。

    瓷娃娃开心的有些忘形,终于等来了天水、终于等来了离开的机会这个时候在他们身旁传来了一个冷冰冰、yin测测的声音:“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已经问过沙王,天上的乌云压得太低,必是大雨但未必会下的太久,能不能用来洗罪还得看情况。”

    白音沙王答应过的,会选一场持久大雨来为宋阳洗罪,如果还不等沙漏走完雨水就告停歇的话,罪人们根本没有角斗的机会,直接就会被问斩。

    瓷娃娃立刻变了态度:“我们去找沙王。”

    班大人愣了下,问瓷娃娃:“真的一刻都不想等了?一定让宋阳冒险洗罪?”

    瓷娃娃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忙摇头道:“不是,反了,我找沙王是告诉他,既然没把握确定是长雨,今天就不能洗罪,不用看情况了,什么时候笃定是长雨什么时候再洗罪或者干脆等到冬天,性命大事不可冒险。”

    冬日的大雪也是天水,可以用来洗罪。雨水多变,长短难以预料,片刻前或许还是雷电交加、片刻后也许就云散天青;但北地大雪就稳定得多了,一般不会立刻停歇,洋洋洒洒数日不停。

    班大人一贯的没有好脸se,冷晒道:“你当白音沙民是谢门走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孜濯不理,拉上宋阳一起去找沙王,她心里就一个念头,绝不容宋阳在长短难以预料的雨水中冒险洗罪。沙王倒是好说话,在了解瓷娃娃的来意后痛快点头,笑道:“这是我早就应承过的事情,放心便是”话还没说完,忽然有沙民进来呈报要事。

    沙王听过呈报,眉头皱起沉yin一阵,用蛮话吩咐了几句,手下领命而去,片刻后呜嘟嘟的号角声响彻整片营地,刚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开始劳作、继续建设家园的白音沙民听了号角,先是齐齐一愣,随即扔掉肩膀扛着的诸般工具,撒tui跑回自家帐中,大声招呼着家里的女人帮忙,开始换着皮甲佩戴武器。

    沙王也不例外,在胖王妃的帮忙下,换上只有平时只有祭祀或者庆典时才会王驾盛装,宽大的斗袍下内衬皮甲,腰间也挂上了战刀。

    他穿戴整齐走出帐外时,白音青壮也已全副武装,大队人马集结于营地正中,人人面se肃穆,目中斗志昂扬,等候着沙王的命令。

    自从做了俘虏,谢孜濯等人还从未见过白音排出这样的阵势。

    沙民备战,至于敌人不用问了,这个地方犬戎骑兵不会过来,能让白音如此紧张的,就只有沙民大族。

    果然,沙王对宋阳低声解释了句:“前方传报,沙主亲率大族军马正赶来,他们列出来的是真正打仗的阵势,如果谈不妥就会打一定不会谈妥的。”

    沙主的目的,所有白音都明白、所有白音都不能接受的。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宋阳开门见山:“我帮你打。”

    沙王摇头:“这是沙民自己的争斗,与你无关,不用帮忙。你保护好自己的老人和女人就是了。”随即不再理会宋阳,迈步走到自己的队伍前列。

    稍稍出乎意料的,沙王并未长篇大论,他只抽出长刀虚斩三次,又说了一句蛮话,气贯中元呼喝响亮,便换来了千万战士的嘶声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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