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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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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门信徒也有表示,以无鱼师太为首,各个寺庙的主持或重要弟子聚集,随着官员的队伍一起出城。他们抵达时,镇西王尚未抵达,众人都耐心等候着,不料这个时候,无鱼师太突然身子一晃,咕咚一声,面向大路跪倒在地。

    众人都大吃一惊,她身旁的孤石和几位女尼赶忙伸手搀扶,可没想到的是,无鱼双膝于地仿佛生了根一般,任凭她们如何用力,师太都纹丝不动。再看无鱼的神情,也一样惊疑不定,全然不知为何会如此。

    孤石老尼姑心中骇然,暗道师兄莫非是中了邪,正琢磨着该念什么咒来帮忙,手上又告一轻,无鱼已经身上压力尽散,自己站了起来。孤石急忙追问:“师兄怎了?”

    “很古怪,”无鱼双眉紧皱语气踌躇:“心里忽然觉得要跪,来不及想什么,人便已跪下去了。”

    孤石啊了一声:“这算什么道理?”

    无鱼摇头苦笑:“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不过不用担心,肯定不是邪物滋扰,感觉明白得很,是一份慈悲之意。”

    她的解释不明不白,孤石和旁人面面相觑,完全理解不来,正疑惑的时候,前方大路、刚刚无鱼跪拜的方向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响,有行路人越走越近,一个年轻和尚,步履从容面带微笑,长相美艳无双、白衣纤尘不染在场众人至少有一半认得他,另一半虽然以前不曾见过他,但一见他的五官和举止,也都能猜出此人是谁,无艳大师,施萧晓。

    显然,施萧晓只是路过此处,适逢其会,一见城门外聚集了大群佛徒与贵人,他也微微一愣,随即走上前和众人微笑着打招呼。寒暄之中,有个胡大人麾下、自诩风趣的年轻官员笑道:“刚刚无鱼师太失神而跪,本来我还纳闷,现在才明白,原来师太拜的是无艳大师。”

    说完,还没来得及笑声几声,左丞相就冷声训斥:“胡说八道!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

    旁人也都无奈摇头,小官把玩笑开到两位出家人身上,的确够二百五的,何况无论身份、威望还是修持,无鱼都比这漂亮和尚高出一截,说无鱼去拜无艳,干脆是把两个人都羞辱了。小官此刻也觉出自己说错话了,想解释可丞相大人明言,不许自己再开口说话,憋在原地无所适从。

    胡大人又狠狠瞪了手下一眼,拱手对两位出家人苦笑:“年轻人言语唐突,是老夫疏于教导,两位法事万勿见怪。”。

    不料无鱼笑了起来,摇头道:“无心之言,却一语中的,不见怪,不见怪。”

    话一说完,包括施萧晓在内全都面露疑惑,大家一起变成了丈二的和尚,可师太自己不去解释,旁人也不知该怎么发问,无鱼自己则面带笑容,显得高深莫测。

    不久之后,大路上烟尘渐起,镇西王终于抵达。

    还未到城门,王驾一行远远就收缰带马,以镇西王为首,郡主、常春侯和其他随行者全部落鞍下马,向前走上一段,在距离小皇子九丈之地站定,王爷朗声道:“老臣惶恐,安敢劳动太子天驾相迎。”说完,双膝落地行跪拜大礼。

    丰隆还未立太子,但小皇子是他唯一的儿子,此刻镇西王以太子相称,无疑公告天下,南理的龙庭就由这个小娃娃来做了。老头子不止说,行礼时更一丝不苟,对小皇子三拜九叩、以觐君之礼相待。

    因为还想着丰隆也许反悔,镇西王进京之前始终不曾说过一句拥戴皇子登ji,至此他终于表明态度,一件大shi总算是有了着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便是百官相见、佛徒与百姓献礼,王爷进京,着实是一场大热闹。

    很快,王驾城门下跪拜皇子之事就传遍京城,一时间被引为佳话,人人都道镇西王忠心义胆、红波府护民为国,而伴随王爷的佳话,无鱼师太遥拜无艳的趣闻也一起流传开来。这件事宋阳事先不知道,不过真相不难猜,以前的假无鱼会炒作,现在的真无鱼也毫不逊色,已经开始着手为转世尊者施萧晓造势。

    镇西王入京当天,就一头扎入政务中去,顾不上理会家人,更没空来搭理宋阳;无鱼与无艳的尊者之计是佛门中事,两个出家人早都有了算计,完全不用宋阳操心,常春侯一下子成了没事人,算了算去,手上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个病人。

    第一位当然是罗冠,大宗师在别来禅院的激斗中遭遇重创,现在还在恢复之中,于情于理宋阳都不敢大意,亲手为他施针换药;另个病人则是任初榕了,承合没病但之前太疲惫,不光得有药物调养,精神也要彻底放松才好,常春侯以治病之名,每天里拉着郡主在京城内外游玩,这个大夫当得还真是逍遥了。

    另外宋阳还传了一套养气的法门给任初榕,与武功无关,只是中医练气补身的套路,用处不大,但坚持不辍的话,能保精神健忘,对身体终归是有好处的。

    其实养气还在其次,宋阳有自己的小心眼。任初榕不谙武功不懂医术,对经络穴位什么的一窍不通,宋阳想要借这个法子,让任初榕先对身体脉络有个大概了解,给将来的神仙果子打个基础。

    任初榕再聪明也想不到这事的背景,反正宋阳教什么她都愿意学学得又快又好。

    …

    贪凉受风,后背酸疼,翻个身费劲,好在十根手指头还能动现身说法,现在还不到开窗子睡觉的时候

    ()。

第四十八章 便宜() 
随后十天里,宫前广场前与京城四门设置的皇榜台异常忙碌,朝中不停传出消息,张榜公告天下,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宣布皇子郑桐继位,镇西王、左丞相等六位当朝大员为辅政大臣,辅佐幼帝掌管南理。

    再就是宣布靖王谋反的诸多罪状、对涉案官员的严惩、新官员的提拔补缺、外卫牙门军将领遣调轮换等等,另外对无鱼、孤石、无羡这些护法有功的高僧提出嘉奖,分别封下个响亮的法师头衔。

    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并没有奇怪之处,真正有趣的,是另外两个消息:

    其一,皇子的登基大典定于两月之后,刚巧不巧,正是燕国景泰三九大庆之日任谁都能觉得出,这个日子选的,很有些对台戏的味道;

    另一条政令则跟直接一些:驱逐南理境内所有燕人,同时召回所有燕境内的南理子民。宋阳和承合也从城门口看榜,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笑了。

    任初榕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笑什么?”

    宋阳学她的样子去眯眼睛:“明知故问。”

    任初榕少有的不讲理,笑:“你管我知不知道,我就是想问。”说着,她好像照镜子似的,对着宋阳也眯起了眼睛,月牙儿弯弯。

    宋阳不矫情,伸手指着皇榜上最后一道公告:“这个,坏得很。”

    祈福法事中靖王当场认罪,叛逆之事有燕国在背后主使。对此燕国当然不会承认,天底下也没有打这桩官司的地方,但当夜道场内外凤凰城千万百姓共同见证,不管燕国是否认账,南理朝廷都要拿出个态度对燕国的不满态度,否则何以安抚民心。

    而真正让宋阳两人发笑的是,最后一条告示,乍看上去没什么,仔细琢磨却能发现,它坏得很。

    “南理驱逐燕民,燕国不会无动于衷,多半也会依样而为,通告全国驱赶南理国人。”说着,宋阳又笑了起来:“可皇榜上说的明白,朝廷召回在燕所有南理子民,到时候大燕再怎么赶人,咱们南理人也是应招而回”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有不少看榜的百姓,闻言全都笑了起来。

    承合笑得尤其开心,她喜欢看他出风头的样子。

    这一天过得和前几天一样轻松自在,在城中四处闲逛,黄昏时分他们身处南城,又特意跨过大半个京师跑去北城去吃西鳜鱼馄饨,直到天黑两人才心满意足返回红波府。

    刚一进门,就有红波卫迎上来,对两人道:“侯爷、三小姐,王爷请你们过去。”

    承合一喜:“父王回府了?”说着,一拉宋阳袖子,两个人加快脚步去见王爷。自从进京后,镇西王就没开过皇宫,今天才回府,估计是政事告一段落了

    镇西王的眼中泛着细细血丝,显然休息不足,不过老头子的功底扎实,精神还算不错,一见任初榕就先露出了个欣慰笑意:“气色好了很多。”随即一摆手,对宋阳道:“免礼,座下说话。”

    任初榕把功劳往宋阳身上放,回应父王:“宋阳传了我一套养气的法子,还不错,明天我抄录一份给您。”

    镇西王摆手笑道:“我不用,你自己留着练。”

    听着父女聊天,宋阳忽然心念一动,看王爷的样子,肯定是老当益壮,应该还能用得上那套双修的法子就是女婿教老丈人双修法门,这事想着好像有点混账。

    王爷父女没注意宋阳的古怪表情,又谈笑了一阵,镇西王转目望向了女婿,全没铺垫和客套,直接问道:“看到皇榜公告了?你觉得如何?”

    国内的事情自有辅政大臣做主,王爷犯不着来征询他的意见,宋阳明白镇西王的问话,指的是针对大燕的措施,当即回答:“表面上,做到这样也就可以了。”。

    凭着南理的国力,当然不能真的去和大燕刀兵相见,这里需要掌握个分寸,既不能把大燕真的惹恼,也要给国内百姓一个交代,对台戏和驱燕民这两条措施,算是中规中矩。

    “表面上?”王爷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又问:“那实际里呢?”

    这一次,王爷没等宋阳回答就径自说了下去,措辞也毫不讲究:“我家的皇帝被他们搞了,朝廷险险颠覆、南理差点亡国,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想办法找回来,我是睡不着觉的。”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两年多前的涝疫大灾,本王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次大家两败俱伤,南理不算太吃亏,可终归是他们作恶在前,所幸老天有眼,秋时赏了景泰一场大火,烧焦了他的燕皇宫。”说话的时候,镇西王的目光牢牢盯在宋阳脸上。

    宋阳哪会听不出王爷的话中之意,痛快点头:“我听说,燕皇宫两年重建,现在又有了些规模了。”

    镇西王总算对宋阳露出了一份好颜色,点着头笑了起来。宋阳则继续笑道:“再过两个多月,景泰登基三九,燕境举国大庆。”

    老王爷笑容更盛,不料这个时候,一旁的任初榕忽然开口,语气坚决:“不行!”

    镇西王满脸无奈。

    宋阳也挺意外,想笑,忍住,转头望向任初榕,一个劲冲她使眼色,示意她别逆反老人家的意思。其实这把火宋阳自己就想放,自从一品擂后,景泰、燕顶都太安逸了,常春侯早都等得不耐烦了。

    任初榕不为所动:“选三九之际不妥,那个时候城中卫戍可想而知,真烧起了大火,咱们的人难以全身而退,放火的话,”看着父亲和宋阳的样子,承合叹了口气,稍作让步:“放火也不是不行,不过日子要改一改,或者提前,或者错后。”

    郡主说的有道理,三九放火的确是够轰动,但相比之下,逃跑也更困难得多。王爷点了点头,宋阳也同意:“那就争取提前,反正燕宫失火的消息传回凤凰城也得需要几天功夫,小皇帝登基盛典时,消息传过来,南理更添欢喜明天我就带着火道人去大燕。”

    承合还有些犹豫,秀眉微蹙:“记得你说过,上次放火你只是出主意的那个,真正去做事、点火的都是旁人,这次也不用你亲自去?”

    反正任初榕就是不想让宋阳去冒险。

    宋阳摇头,兴高采烈:“不点火,但是我得看着那火烧起来,要不没味道。”说完又笑着安慰:“放心好了,和一品擂不同,这次我只去放火,不做其他事情,全无危险可言。”

    在父王面前,任初榕不好多说什么,而且宋阳此行仅只放火的话,避开三九的大日子,风险也的确不会太高,勉强点点头,又问道:“那这把火会不会把大燕烧急了?”

    对此镇西王胸有成竹:“急,一定会急,但把握好一个关键,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说到这里,王爷收住了话头,抬头看了女婿一眼。

    宋阳会意,接口道:“不留痕迹,不落口实,大燕就不会来找咱们拼命。”

    放火的后果还是要归结到中土五国的局势上,牵一发而动全身,燕国敢欺负南理、敢暗中颠覆,但不会真的大举来攻,那样做平白便宜了北狼西豺。

    如果这场火放得不留把柄,即便燕国朝廷猜到是南理所为,为了大局多半也还是会隐忍下来;可要是留下了痕迹,被燕民得知南理放火烧我皇宫,燕朝廷也就被逼到绝路上,非打南理不可了,不打就没法向国民交代。

    宋阳明白镇西王的意思,不能把大燕逼上绝路,给它吃个哑巴亏就好了。

    王爷长舒了一口气,对宋阳点了点头,再开口时又把话题引回最初:“谕令已下,不久之后南理辖下各座州府,就要开始驱逐燕人。这个态度必须要有,可是这样做,对南理何尝不是自损当知,要被赶走的,大都是燕国的商人。”。

    最近这几十年里,南理与大燕通商频繁,交易规模越来越大,现在驱走商人商贸自断,朝廷的岁入也小小的受了些影响。

    宋阳开始眨眼睛,余光望向任初榕,发现郡主的眼睛眨得比自己还频繁,镇西王则放缓了语速,绝对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听说,你在封邑中,找到了一条来钱的路子土里生金,这钱来得可容易得很。”

    任初榕忍不住了,小声问:“您老是听谁说的?”

    老头子望向女儿:“反正不是我女儿说的,丫头外向,指望不上两个都这样。”

    任初榕哑口无言。

    胡大人送葡萄去封邑那次,任初榕曾向父王借了一个巨大数目,当时只说能还得上,但并未提及前朝洪皇的藏宝图。不过镇西王知道这件事倒也不值得奇怪,封邑中不只筱拂、初榕两姐妹,还有不少红波卫,其中自然有王爷的眼线。

    老丈人开口,宋阳一定给面子,当即应道:“这个钱是和朋友一起挣的,已经说好三三开,旁人的我动不得,我自己那份里,分一半给您。”

    “分一半,落在总数里虽不到两成,但也是很大一笔钱了呵呵,不错。”镇西王手捻须髯,不置可否。

    任初榕立刻就要急眼,咬牙又咬牙,总算把那句不行吞回了肚子里,倒不是说她不想着娘家,而是她知道红波府根本不缺钱,试探着问:“家里出了什么事情,需要用前么?”

    镇西王摇头道:“家里没事。”

    承合先松了口气,随后把语气放得更委婉了些:“您晓得,现在燕子坪穷得那个样子要不是实在不得已,前阵我也不会和您商量那件事。至于土中生出的金,暂时还落不到手中,是远水”

    那件事指的是向王爷借出、连红波府一时都难以筹集、要暂时挪用西线军费的巨款。

    王爷忽地笑了:“放心了,知道封邑现在没钱,也没打算马上压榨你们,以前说好的事情不会变,现在只是想和你们谈个买卖。”

    任初榕精神大振,宋阳还在假仗义:“您老说啥是啥,什么买卖不买卖的。”

    王爷才不去拾宋阳的话茬,只是望着自己女儿说道:“你在封邑里开铁矿山、办军器场,不单是为了赚钱。”

    和土里生金一样的道理,任初榕的小算盘终归瞒不过王爷,承合郡主笑眯眯地:“父王神眼如炬,什么事情都能一眼看透。”

    镇西王不理宋阳的示好,但全收女儿的巴结,露出个慈祥笑容,又继续道:“太祖开国后,在西、北、中各选中一地,封了三座大库,其中藏置大批军器以备不时之需,朝中定律,库中军器七年一换,旧器就地销毁。”

    “这许多年下来,无论铁器锻造的工艺,还是份库存器的手段,都比着开国时高明了一大截,七年之限的律例却因为是太祖亲笔谕令,始终没有更改过,前几天我们几个老家伙刚刚商量过,准备延长”

    “扯得远了。现在又有一批军器到限,除了铠甲之外,大都是些重砍大锤之类的力士兵器,据我所知全是上好的家伙,陈放七年但是和新器也不见什么差别。我是觉得,就这样毁掉未免太可惜了些,不过新器已经完工启运,旧器存放多余,倒不如把它们用起来。”

    话说到这里,任初榕已做大喜,作势欲谢。

    镇西王一摆手:“先别忙谢,听我说完。不是白给白拿,要花钱买的,价钱不错的,不会比你们自己造的更贵。”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份带有报价的清单,递给了任初榕。

    任初榕声音轻若蚊呐,但能确保父王听得一清二楚:“反正要毁掉的,白来的便宜”

    “的确是白来的便宜,”镇西王不以为然:“不过它是南理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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