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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不下嫁-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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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探身世孤女下江南(20)()
二人正说着,忽听窗外一阵马嘶人喊。
洛西园走至窗前,微微推开一条缝隙。
二楼包间的位置,刚好能将外面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洛西园循声望去,鸿运酒家门前的小径上乌压压的一团人,却是官府的衙役。
为首的一人是个白面净须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裘衣,腰间配的是长刀,静立于马上、不怒自威。
只听一旁的衙役凑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那中年男子便点了点头,一挥手,所率人马纷纷排开,将鸿运酒家团团围住。
洛西园识得那说话的衙役,便是昨晚在包家后门口指挥诸人围攻郭羡的那人。
她略一沉吟,关窗回身,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递给那妇人。
“姐姐,我遇上了些麻烦事,现在能否请你帮我送这孩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待我事情了了,自会去那里寻你。”
那妇人盯着她手上的玉,有些踟蹰。
“这么贵重的信物,小妇人不敢收……”
洛西园轻拍了拍她握着玉佩有些发抖的手背,笑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叫那家主人知道是我曾经用过的,便没有这个他也会好生收留你们。那地方离这里也近,你们就坐我先前雇的马车去。这小包子就托付给姐姐了。”
“这袋银子,你先收着,恐防有其它用处。你们就在这房中待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去看,待店小二来查房你们再离开。”
那妇人见她委以重任又十分信任,还安排的如此周全,一时不知如何感激,当下便郑重道:“眉娘在此立誓,必将这孩子送至姑娘所说的安全之所,定不负姑娘所托。”
洛西园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眉娘姐姐言重了,我名唤洛西园,洛水河畔西边的菜园子,说的就是我,姐姐唤我名字就是了。”
眉娘被她逗的笑了起来,紧张的心情转瞬即逝。接过银子时,她柔柔一笑:“眉娘记住了。”
洛西园又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后,便提着比目剑下楼去了。
……
大雪依旧飘飞如絮,这城郊酒家,藏身在银装素裹之中,格外地显出了零落之感。
马上白面净须的中年男子正欲闯门而入,忽地,门吱呀而开,北风夹杂着雪花倒灌进暖和的屋里,屋里一个食客都没有,空空的屋子,静的只听见寒风凛冽的声音。他看见一个少女,手提一把宝剑,眼中尽是英气与磊落。
少女自屋中徐徐走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跃然映入众人眼中。
众人皆是呼吸一凛,被少女的美貌和气度所吸引。
唯有那白面净须的中年男子,神情没有甚大变化,只冷眼看着洛西园发笑。
“没想到,我们找了这么些日子的匪贼,竟是个花儿一般的姑娘,倒教我们以为你当真会飞天遁地之技呀!”
白面净须的男子,说话语气虽是奉承客气一般,面上的笑意却是淡到极点,甚至还环着一层薄怒。
洛西园停住脚步,抱着比目剑立在雪地里,笑了起来:“这位官爷,你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匪贼?何来匪贼?可有证据?可有官府下行的抓捕令?”
白面净须男子还没反应,他一旁的衙役便气的直嚷:“我们刘捕头抓贼,什么时候需要抓捕令了?整个江南黑白两道,谁人不知……”
插话的正是昨晚包家后门那个衙役头儿,只是他这番马屁似乎拍到了老虎身上,马屁还没拍完,倏然间身子一震,被那拒绝拍马之人掀飞了好远。
“啊唷……小的知错了,求刘爷饶命!”
洛西园拊掌而笑:“原来是江南铁侠刘不易大人,晚辈真是失敬失敬!”
本来她心中揣测了半天那白面净须的男子是何出身,瞧他武功气息,倒不是普通衙役那么简单。
结果方才一出手,她便立马猜了出来,对方是何人。
江南铁侠刘不易,传闻中此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脾气暴躁杀人如麻,最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以人赠外号“铁侠”。
那白面净须男子,看出了她眼中的钦慕之色,只冷哼了一声道:“那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洛西园知道他是铁侠刘不易,心中敬仰此人久矣,遂欠身一拜,诉道:“刘大侠,晚辈自小便听家中长辈提及您的英雄事迹,晚辈当真是钦佩不已,却不知大侠为何做了官府的幕僚?”
刘不易又是一声冷笑:“休要提旁的事,你先杀风波楼二人,又杀包家众人,罪行累累,实难昭彰,还不快快伏法认罪!”
洛西园因心中敬仰刘不易的为人,遂忍耐道:“前辈如何就一口断定,那些人是我杀的?”
刘不易却不欲与她分辨,只道:“随我去一趟衙门,是非自有公断。”
洛西园握紧了手中比目,笑道:“跟你们去了官府,就算我是清白无辜的,怕是也没命活着出来吧?”
此一战,避无可避。
刘不易冷笑道:“倘若不随我走一趟官府,只怕你是没命活着离开这里。”
雪越下越大,屋外的人,黑发尽皆染白。
这应当是清军入主中原之后,姑苏下的最大的一场雪,漫山遍野的白雪琉璃世界,处处透着寒彻的圣洁。
洛西园拔剑,比目在纷飞的大雪中,发出灿烂的异光。
“好剑!”
刘不易突然喝了一声彩。
洛西园听的出,他是发自肺腑地欣赏这比目剑。
“可惜了,这样的好剑,没寻着一个正道主人。”
刘不易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猝然拔出了长刀。
这刀闪着寒光,如同他的主人一般透着正义和傲骨。
“果然是宝刀配英雄!极好!”
洛西园也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出招吧!”
刘不易一声爆喝之后,便挥动长刀,朝着洛西园直袭而去。
刀光窜动,又快又准。
倘或洛西园轻功稍微再差一点,这连环几刀必定会伤到她的要害之处。
刘不易与她拆了几招之后,心中也渐渐纳罕,早料到这匪贼武功高强,却没成想是个俏丽小瓜娘,而且武功之高远远超出自己的设想。
洛西园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专注地见招拆招。
江南铁侠刘不易,当年义父提起他总是赞不绝口,今日这一番打斗下来,果然验证不虚。
她突然生出一个奇想,此人是否与义父是旧识呢?
第125章 探身世孤女下江南(21)()
漫天的雪花飞舞,白雪琉璃世界里,两道身影斗成一股旋风,速度越来越快。
围在四周的衙役,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坚持不眨眼地盯着他们看。
“刘捕头果然是刘捕头,这个小姑娘虽说武功不错,但到底年轻,内力和招式都差了些。”
人群中有人见洛西园有不支之迹,便高声出言。
“那是自然,江南铁侠的名头,几十年来难道是白叫的?这女魔头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刘捕头面前逞强,可见一般。”
又一人出声接话,言语中的讽刺更加明显。
洛西园自顾镇定,没有闲暇理会周围人的嘴脸。这个刘不易的武功果然如义父所夸那般,极难应对。
这人的武功套路不同于常人,他每一次出招都直接进攻,但是每次感觉他要吃亏时,他又似乎捕捉到你的招式辛秘,下一步便能迅速将你击败,可谓是领悟力极强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揣摸出对方的武学招式。
混沌剑派的剑法精妙之处,在于有极强的内功心法辅助剑诀,使剑法的每一招每一式,变化速度能超出原本的目标,蕴内力于宝剑之上,以剑气伤人,是以本门内功心法修习层级越高剑法就越厉害!
二人较量的时间越来越长,洛西园渐渐落出了些疲态,但剑招却丝毫不乱,彼此之间相互不能取胜,却又处处掣肘。
洛西园全神贯注地与刘不易对战,斗得酣畅淋漓时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周围,熟料,这时有人见洛西园虽未敌得上刘不易,但刘不易却也轻易伤不了她,心下贪功着急,便生了旁的主意。
原来是那夜在后院领头的衙役,他悄悄地退至人后,将一把弓拉的满满,瞄准洛西园后,毫无顾忌地射了出去。
洛西园察觉到有人暗算时,却是迟了,猛然躲闪间,刘不易的长刀也随即而至——
飞射而来的箭羽堪堪避开了要害部位,斜斜地刺进了后背离心三指远,长刀微滞,似乎是没想到,却还是砍中了洛西园右臂。
比目剑应声而落!
后背的鲜血如绽开的梅花迅速染红了衣裳,右手臂伤口的鲜血亦是如红玛瑙般滚落进雪地里。
洛西园咬牙闷哼了一声,背上的箭伤比手臂的刀伤显然重的多!
“混账!我与人战,何时轮到你们插手!”
刘不易一声爆喝,长刀一掷,斜斜地插进了雪地里。
“小人……小人只是担心……府尹大人有令,今日天黑前务必要将犯人缉拿归案……”
抖着身子说话的,正是那暗射箭羽之人。
刘不易正欲呵斥几句时,却一眼瞥见弯腰拾剑的洛西园后背。
那一箭险中要害不说,竟开始渗出黑色的血……
“大胆蒋云!尔安敢下毒!”
刘不易大怒,整个脸红的如同画上的包公。
长刀霍然在手,直指那放暗箭的蒋云,欲取其性命。
岂料那蒋云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见刘不易长刀将至,遂一改战栗畏惧之态,冷然一笑道:“刘捕头,你此刻怕是杀不得我,擒拿犯人归案的可是我蒋云,府尹大人若追问起来,刘捕头打算如何解释啊?”
刘不易长刀已然架在了蒋云脖子上,弹指间便能取其性命。
但是,听到那一句反问时,刘不易却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被众衙役紧紧包围在中间的洛西园,忽地抽回了长刀。
刘不易收刀敛容,沉声道:“将犯人带回衙门,找个郎中看着,提审之前,确保她活着。”
刘不易又看了一眼满脸得意之色的蒋云,忽地厉声道:“蒋云不听凋令,险些杀死嫌犯,杖笞五十,即刻刑责。”
蒋云闻言,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刘不易,却见他黑沉着脸,神色与往常那铁血冷情的铁侠无异。
其他衙役诸人,亦是匪夷所思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就连被衙役扣押的洛西园,都扭着一脸苍白看了他半晌。
所谓铁侠,除了惯常的作风是铁血冷情外,还有一个缘由,那便是刘不易为人刚正不阿从来都不会说片言只语的谎话假话,更不会有什么机巧转圜之变通。
但是方才,刘不易惩治蒋云那一番话,虽然听着很令那些信服他的人解气,但却也是十分骇人,毕竟,这样的话从铁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洛西园被收押进苏州府衙的牢狱时,身上的毒已经被铁侠安排的大夫给解了。
一连七日过去了,尚且没有人前来提审她。
洛西园心中烦闷异常,原本指望,倘或对簿公堂,衙门没有实据尚且有一线生机。
但这几日,除了送饭的牢头跟她说过几句话外,她便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
就连她所呆的牢房,亦是单独隔开,不与其他犯人相通。
她心里打鼓,不明白此间是何寓意。
若是说衙门为了立功或者如白木头所说,有人要拉她做替罪羊,那自是不想公审便将她屈打成招,再偷偷一埋对外公布说是畏罪自杀便是最好了。
可为何又给她安排了如此舒适的牢房,且一日三餐饭都吃的极好。牢房七日蹲下来,伤好了,毒解了,脸蛋似乎还长圆了一些。
洛西园百无聊赖又惴惴不安地过了这七日后,第八日一大清早,送饭的牢头便十分匆忙地过来喊她。
“姑娘,外头来提你出去,要开堂公审了!”
那牢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张瘦削的脸,笑的十分激动。
洛西园一听,喜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一眼三寸的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呆了。
“老叔,你可知道这回开堂公审,为何耽搁了那么久?”
牢头见问,便摇头笑道:“能开堂公审就不错了,说明还有一线生机,若不是刘大人拼死劝谏,你此刻恐怕……”
牢头掩了后门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苦笑。
“刘大人?铁侠刘不易?”洛西园一惊,细想想,却又觉得这话问的多余。
“除了铁侠刘不易,天底下哪里还有第二个这般侠义心肠的刘大人……”
牢头说话间,打开了外牢的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面色铁青的铁侠刘不易,另一个却是令洛西园又惊又怒的人。
“郭羡?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西园怒目而视,几欲喷出火来。
“原来你是官府的人……”
第126章 探身世孤女下江南(22)()
“原来你是官府的人……”
洛西园怒不可竭,指着郭羡的脸几欲破口大骂。
郭羡则一脸垂头丧气地立在一旁,不去看洛西园。
“如你所见……”
郭羡的声音低如蚊蝇,脸上完全不见了先前的孤傲和嚣张。
洛西园大怒,愤恨地看了他一眼,想要上前厮打,奈何手和脚上俱都镣铐缠绕,根本施展不开。
“废话休说,一切对簿公堂时再提!”
刘不易一副根本不想多看他们一眼的神情,说话的声音虽大,语气却并无凶恶之意。
洛西园想起牢头方才所说的话,便感激地看了刘不易一眼。
刘不易微微一怔,却不理会她,扭头便走。
……
二人领着洛西园来到了邢堂之上,案前端坐的是一个中年美髯男子,长眉修目,格外斯文。
洛西园看了他一眼,想来坐在上头的那位便是今日的主审官姑苏府尹大人赵峥,今日自己的生死之权,便都落在了此人手中。
“堂下何人?”
惊堂木拍下时,洛西园已依例行了一礼,道:“草名洛西园,洛水人氏,南下来姑苏是为了寻访故旧。”
“有何故旧?有何亲朋?俱细细报上名来!”
赵峥面容瞧着和善谦恭,眼底的慧黠却是有些扎眼。
洛西园暗道,整个江南一带,她唯一称的上朋友的人,便是顾贞观。但是此刻她是万万不能提及他的,她略一沉吟,便道:“回大人的话,草民自小被遗弃在姑苏城的大街上,幸得我义父相救,带回洛阳方长了这般大。所谓寻访故旧,不过是义父年迈,恐我伶仃于世,嘱咐我前来江南寻访失散的亲生父母。”
赵峥嘴角微微牵动,向外招了招手。
“前些日子,有人状告你在杀害风波楼一客一妓,后又于姑苏城内杀害包安镖局上下三十二口,你可认罪?”
因是开堂公审,又是骇人听闻的杀人案,衙门口一早就聚集满了观看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要见识那疯狂的杀人魔究竟长什么样子。谁料却是一个娇艳的小姑娘,看身形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众人一片唏嘘,都言人不可貌相,世风日下等等。
“恕草民无知,并不晓得大人所说的是何事,又与我有何干系?”
洛西园话甫一出口,便看到赵峥了然一笑,仿佛早已经料到她有此一说。
“来人,上物证!”
随着赵峥目光望去,门口有人抬进来了一个大箱子。
“打开!”
赵峥轻喝,便有衙役迅速将其打开了。
箱子打开,便有一股腐肉糜烂的恶臭窜出,满堂的人都捂着口鼻,皱眉不止。
洛西园和众人向里面一望,皆是吓了一跳,却是一个烂残了的人脑袋。
赵峥又是一声轻喝:“堂下嫌犯洛西园,你可认得此人?”
洛西园懒得回答,站在那里假装细细思索了起来。
惊堂木再次响起,赵峥脸上喜怒难辨。
“这便是证明你杀了风波楼绿蕊姑娘的物证!”
赵峥盯着洛西园,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洛西园却是好笑起来,这哪里是什么证据,一个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人脑袋。
“请大人赐教,草民实在不知此间缘故。”
赵峥挥手示意,站在堂下的仵作便站了出来。
“这副脑袋正是风波楼的绿蕊姑娘!”
洛西园大怒:“胡说!这哪里是绿蕊姐姐!”
赵峥却是微微一笑,眼睛眯得笑只狐狸。
“这么说,你是认得风波楼的绿蕊姑娘咯?”
洛西园暗叫一声不好,着了他的道!
这赵峥委实是条狐狸!
赵峥一挥收,便有人将那木箱子抬了出去。
“说吧,你是如何认识绿蕊姑娘的?”
赵峥双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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