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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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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交替闪过。

门是半敞的,露出一条缝隙。

纱帐深护,春宵欢缠。

迷乱,低低交错的喘息声。

通过细窄的缝隙,封衣遥朝内望去一眼。

幽凉的月光从廊外照到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

或许是看到了,又或许没有看到,或许是看到了也装作不知。

封衣遥落下眼帘,转过身,开始往原先的道路走去,脚底有些蹒跚,一步一步,恍疑孤冷夜下的一具行尸走肉。

“呀——呀——”

远方,寒鸦发出说慕猩袷抢鞴淼目奁�

封衣遥回到房间,仿佛很累似的,想坐下来休息,可惜还没到椅前,两条腿竟像骨折了一般……

他陡然跪在了地上……

呼吸变得很困难……

不停地喘……不停地喘……

如同一个年迈膏肓的老人,弯着腰,身体遏制不住,阵阵地痉挛颤抖……

“哐啷。”

锦盒从手里掉落。

他掩住胸口,痛极之下,终于喷出一滩血,浓浓的腥红色,染就了那满衣满手……

尤阡爱

2013。2。15

61雨泪(新)

昨夜露重雾蒙;已是有了几分春雨来临的征兆;待到天明;月亮隐去了;日头升起来,却也只是躲在厚厚的霾云里,阴沉沉的天色;无风、无晴,处处透着窒息的闷;庭院里的花都开得寥寥无趣;唯独台阶处的碧草,枝头上的嫩芽,充满了勃勃生机;似乎在期盼着;那一场雨露,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浇盖。

一夜迷乱,一地凌乱,床帐松松地罩下来,掩住入梦香沉的玉人颜。

吻过那人的鬓,吻过那人的眉,吻过那人的唇,交缠了一夜的肢体,在不舍中终于有了分离。

为她换上轻衫,垫好香枕,盖紧锦衾,修得干净整齐的指尖仍然不依不舍地萦绕着描绘着她清美秀丽的轮廓,愿此一生,守卿待老。

从地上拾起衣物,墨黑流散的长发束上发带,胜雪洁白的衣袍系紧丝绦,往熏炉内添了香料,幽华的暗香潜漫开来,冲淡了满室那股浓缠爱欲的气息。

沉长的梦,似乎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待醒回现实,依觉昏暗不明。

天从淡淡的黄转为沉沉的黑,潮湿的味道不断地从窗外冒进来,眼瞧就要下雨了。

花以怜睁开眼,那个人一直守在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当四目相对,一缕缕剪不断解不开理不清的情,在这刻化烟化水化雾,眼中,不过单纯地映着彼此罢了。

面前男子的容貌如雪般清雅绝尘,眸色纯净,容光端华,眉梢眼角藏着点点温润,轻软的唇角微一扬,笑意柔柔淡淡,便是醉了春风,迷倒了万花。

他的眼神含着欣喜,宛如新婚过后,一个情深意切的丈夫。

而花以怜烟眸雾波,黛眉飘渺,正值半醒半梦间,却是轻睇了良久,才看清是他。

“师、兄……”她仿佛有些不适应,抑或本以为,出现在这里的人不该是他。

祈云修轻轻低下头,吻着掌心里那只青葱般柔若无骨的小手,回想着昨夜她的撒娇黏缠,一次次求欢时的媚色入骨,在自己怀中的温顺柔从,一切都是甜甜的幸福的是浓得搅不开的蜜,融灌在他的心头。

“怜儿……”

不再若从前那般唤她,不愿再是师兄妹的关系,从今往后,他只想做她的依靠,只想做那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

祈云修伏在床畔,近乎是虔诚地看着她,黑若璃玉的明眸中多了一些比以往更深刻的东西……变得更痴、更眷、更情深……仿佛她是天上明月地下珍珠,是世间弥足珍贵的至宝!

他的目光温柔极了,像月光里飘幻的一抹轻纱,将那只素手抵在胸前,其中的真挚自不必说:“怜儿……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待你好的。”

那个人惹得她心碎神伤,如果她愿意,他会带她走,带她远走高飞;如果她要复仇,他便留下来陪她患难与共;如果她要过闲云野鹤日子,他便会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与她平静度日。总之一切一切,他都依她、顺她,因为她已是他的唯一,他的所有。

花以怜表情呆呆的,他的每一个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

那时候的思绪,终于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有什么,快要从头脑里爆裂!

满心欢喜的祈云修,看到她朝自己一点点地瞪大了眼睛,本是幽丽迷朦,竟慢慢地转变成了一种惊恐之色。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被残忍地摧毁了。

祈云修佯作未觉,佯作没有看到凝聚在她眼底的那份惊慌、恐惧、悔恨、自责……依然是宠溺温柔的语调:“渴不渴?我去倒杯水……”

犹言未完,那只手颤颤抖抖地从他攥紧的掌心中抽了出来,急于逃避一般。

“这会儿……天很阴。”祈云修又是找了个话题,声音有些哆嗦,仿佛压抑着千重痛楚,抬头瞄向窗外,脸上却仍然在笑,“看来不久……就该下雨了……”

花以怜用手捂住脸,伏□,满头青丝落花流水般地倾垂而落,伴随纤弱的玉肩,剧烈地颤动起来。

室内忽然静得可怕,听着那人低抑急喘的呼吸,好比一针针扎在了五脏六腑!

“为什么哭?”祈云修脸上已经失去了表情,淡淡地问。

细长颤抖的十指掩住苍白如纸的脸容,任滚烫的泪珠在指缝间肆意地流窜,是一种比绝望更恐怖的感觉。

她做了什么?

他们又做了什么?

混沌破碎的场景,却又在脑际一幕幕重新拼凑得完整,终于成为那残忍不争的事实!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不可挽回了。

他是她最敬爱的师兄,怎料他们现在,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

仿佛来自地狱,一股深深的罪恶感充斥了她的整个灵魂,雪玉般的秀指覆面拢紧,越来越用力,恨不得撕破这张皮面,快近自我毁灭的程度!

祈云修蓦然拨开她的手!

姝美花容上沾满盈盈泪水,犹如雾朦细雨中摇曳脆弱的伶花,她抬起憔白的脸庞,终于接触上他的眼眸,那时相顾,却是无言。

祈云修望她之深,那眉那眼那唇,那每一分细致处,都牢牢镌刻入他的心中,永不磨灭,至死不忘。

“我……不觉得后悔。”沉默许久,他张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一缕叹息,然而仔细听来,却又蕴着异常坚定,“你跟那个人之间,不管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他继而笑了,眼角渗哀,甚至是种乞求的语调:“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只有你这个人……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们可以隐遁山林,或是找个世外桃源,如果你决心复仇,我也会留下来,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不、不是这样……”花以怜有些慌乱地打断他未完之言,眼眶里荡漾的泪花好比天空的雨,毫无预兆地顺腮簌簌滚落,将粉面点缀,愈发显得晶莹剔透,我见犹怜。

她的神智似乎格外混乱,讲话都语无伦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时她只是觉很难过,很伤心,满腹的痛苦与无助,绝望与迷惘……血脉连同心脏,都跟火烧一般,让她痛楚加剧,焚心欲死。

“我不想的……”

她伤心欲绝,又不胜酒醉,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便抱住了他,醒来之后,才知道一切已酿成大错。

她不止对不起祈云修,更是背叛了那个人!

这要叫她今后该如何面对呢?

肮脏透了,简直肮脏透了!

“你不想的……”祈云修喃喃重复完,竟冷不丁地一笑。

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最害怕什么了,最怕她说后悔,最怕她说不是这样,最怕她说,一切只是场误会!

那昨夜她对自己的欢求,对自己的依赖,对自己的缠绵,其实都是镜花水月?最后他居然还在,还在痴心妄想……

原来……她不想的。

她根本就不需要他,他不过是她伤心之余,那一点点的慰藉罢了。

祈云修全身都在抽搐,亦如服下剧烈的毒药,穿肠破腹的痛、锥心刺骨的痛,似乎下刻就要坍塌毁灭了。

他肩膀微微地耸动着,末了,声音颤抖而自嘲地问了句:“那我……算是什么呢?”

花以怜垂落眼帘,细睫上悬着的一痕清光,似月亮涟涟的泪,无声地划破虚空,滴在他的手背上,又热又烫,仿佛要在那细致的肌肤上,烫破开一个洞。

“对不起。” 最后,只有三个字。

祈云修先是面无表情,随即两手一紧,攥出血,终是承受不住,人似疯了一般摇晃着她的双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想听这句——”

花以怜睁大了双目,看到那人赤红着眼,清雅的五官因痛苦扭曲到了一起,嗓音是尖锐的是激动的,宛如堕了仙的魔,抓住她,摇晃她,恨不得撕裂她!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哪怕一丝一毫?”

肩膀上传来生生地痛,衣衫上染着他掌心里的血,曾经温润如水的人变得癫狂,花以怜近乎崩溃了……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只想跟衣遥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小小的夙愿罢了,可是却在七年前,被那个妖女摧毁了一切。现在他们终于能够重新团聚,只要在他的身边,最后是生是死都不觉得可怕。怎奈……怎奈万万没有料到,只因自己一时的神智不清,竟然犯下如此不可弥补的错误!偏偏那个人,又是她愧疚最深的人!

花以怜眼神空洞,披头散发,活像具坏了的布偶,对于祈云修的问话,竟是半点也答不出来。

一丝一毫的真心吗?

有过吗?有过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祈云修动作一滞,呆呆觑了她两眼,似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忽然格格地嗤笑起来:“果然……果然……我真的就像条狗一样,被人呼之唤去,只要勾勾手指,就上赶的跑过来了……怪不得别人……怪不得别人的……”

他抑制不住,笑声渐高渐响,涩涩哑哑地亦如负了伤的小兽,笑着自己的傻,多年痴情得不到半点回报。

“师兄……”花以怜见他起身至窗边,下意识地唤住他,但一张口,又不知从何诉说。

“不用你可怜我!”被风吹得飞扬的发丝,宛如狂乱欲断的弦,拂过精秀如画的眉梢,在眼角处留下丝丝残疼。

祈云修转身刹那,眸中一抹情深,不灭,不熄,却也化为了怨,化为了恨。

但怨的是谁?恨的是谁?

或许,只是自己罢了!

衣袂飘卷,窗纱轻颤,宛如一株白华幽昙随风而逝。一夜温存,换来却是黯然神伤。

花以怜泪涌掩面,将衾枕润得湿透。

雨,淅淅沥沥地落上庭院的台阶,朦朦胧胧的,雨声细碎,花色清冷。

不清楚过去了多久,门,“砰”地被人推开了。

花以怜枯坐镜台前,正出神地凝着镜中的自己发呆,随即被这一声惊醒了,心脏猛地悸跳,回过首,封衣遥静静站在门前。

62惊情(新)

原本浮动的空气;似乎在彼此之间凝滞了;总觉得是胸口还是哪里;闷得快要窒息。

房内淡淡的光线映照着那一袭红衣;却黯然了他的神色面貌,若不出声,还以为那是月光在夜晚偷偷留下的一抹剪影。

花以怜冷不防他推门而入;陡然起身,但很快;一股寒意遍体;一种痛楚绞心,深深的羞愧与罪孽感,让她感到无颜以对。

修长削瘦的身影仿佛静在那里凝固了;昏暗间像有什么在幽幽地燃烧;封衣遥的目光,似乎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即使看不清,却仍觉如刀如火,胸口便火辣辣地痛着。

许久,花以怜目睹他举步走近,步伐慢得古怪,身形晃晃悠悠的,恍如喝醉了酒一般,俊美的眉目渐渐从阴影里脱现而出,是熟悉的人,然而哪里,又好似陌生了。

他的脸,惨淡的白,乌发披散,红衣松垮,看上去衣冠不整,彻夜未眠,一步一迈间,犹如古墓里爬出的僵尸,来寻那死了放不下心头的人。

花以怜察觉出他的不对劲,脑际不禁有些混乱,开始回想着昨日,他被阮湄裳留下,然后,然后整整一晚,他都没有来找过自己。

是妖女的原因,还是因为……

花以怜抬首触碰上他的眼睛,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的。

大脑“轰隆”一响,她脸色白到透明,想到了那个可能。

“衣遥……”是惊慌,还是害怕。

封衣遥站在面前,探出手,动作轻抚着她耳畔的一撮小头发,声音里满是怀念的味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在山顶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

“衣……遥……”花以怜眼泪“唰”地滚落下来,痛彻心扉在一瞬间。即使不曾出口,但心中已然明悟。他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

封衣遥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也没有看到她的眼泪,那时苍白无绪的俊容上,倏然涌现出一抹薄薄的红晕,犹若一个羞涩的孩子,唇角泛着浅笑:“你说……你的心里只有我,只爱我一个人……”

他像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不可自拔,一字一句,不停地重复着:“只有我,只爱我一个人……只有我……只爱我一个人……只有我……只爱我一个人……只有我……只有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大笑,空洞洞眼睛里,已是挤满了晶莹的泪水,边笑边流,一滴滴的,似血不止。

花以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被他抓着按在了床上,尚未回过神,上身衣衫已被撕裂开,那细致的脖颈、柔滑的肩膀、白皙的肌肤上,俱清晰显现着一块块深色的淤青,便也是旖旎的印记,昭示出昨宵那一场激烈忘情的欢爱。

封衣遥瞳孔猛一凝缩,变得红炽灼烫,直欲滴下血来,那时分不清是爱是恨,人彻底地癫狂了。

“你忘记了吗?!忘记你说的话了吗——”两手扣得紧紧的,可以感觉到她皮肤下脆弱的血管。

“呜……”颈项上沉重的桎梏,让花以怜呼吸不能,宛如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即将被他扼死在手中。

封衣遥瞳仁的颜色深极了,那么一双美丽蕴着情眷的黑眸,此刻却充满了悲恸充满了怨恨充满了绝望,两手颤抖着,脸上扭曲的表情似哭似笑——

“为什么……”

“你不是只爱我,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为什么又会跟他……”

“为什么!为什么啊——”

疯狂的,撕心裂肺地吼叫,几乎要把喉咙都给喊破了。

花以怜终于艰难地吐出字:“你……杀了……我吧……”

封衣遥浑身一震。

泪落在唇边,苦极、涩极,把原本嫣红的唇瓣,染成淡淡的灰白,亦如莲花上那一点点的灰烬。

一种比死还可怕的感觉席卷而来,封衣遥失魂地瞧着那张的容颜,然后,双手软软地松开。

“为什么……”目中是黑寂的冷。

花以怜揪住被角,一点点遮住丝无片缕的半身,好像上面有丑陋的疤痕,不愿让他看到,亦不愿让自己看到,胸口在快速地起伏着:“我当时……心里很乱,又因为喝了酒……后来撞见师兄……迷迷糊糊的……”

封衣遥冷笑,声音有些尖锐:“因为这样,你就跟他……”

花以怜呼吸微窒,被那炽亮的目光狠狠刺痛了:“我知道现在事成定局,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了。”

“是么……是么……”唇齿间泛着血腥味,封衣遥颤抖到不能自已,一直以来他所害怕、所担忧的,一直藏在心底最深的那个念头,终于变成了现实。

激动的情绪达到极致,他开始惨笑,深邃的双眸闪烁着仿佛来自冥狱的黑色火焰,唇角生出一丝诡邪的讥笑:“你是真的喝醉了神智不清……还是,还是你对他,其实根本就……”

“啪——”

封衣遥偏过脸,俊逸如玉的脸庞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色手印。

他瞪大眼睛神情呆呆的,过去良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花以怜举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心在那一刻变得支离破碎,化为尘风沙砾,再没有一丝完整。

他居然,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比万箭穿心还要痛,比亲手杀掉她还要痛!

她自知铸成大错,然而他又怎能、怎能不相信她?

七年了,她对他的情念,自始至终不曾改变过,为了他,多年来一心一意别无他念,为了他,不顾性命危险身涉龙潭虎穴,更是为了助他修炼魔功,自愿奉献自己的清白之身。

然后最后,他却怀疑自己对他的情意!

这比什么还要来得痛!

为什么要这么伤她,要这么伤她?!

那似震了天地的惊情之殇,充聚在瞳孔最深处,直如雷鸣云啸,百海叠浪!

一时两厢凝望着,皆是心崩神溃,痛不可当!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泪水干涸在腮边,花以怜目中的那一点点光,黯了灭了,便是心灰意冷了。

封衣遥身形蓦然摇晃下,那句话在脑中犹如回音般——

不想……

再看到你……

不想……再看到了……

眼眶恍被灼炭熏烤过似的,因极度疼胀而变得发红,他两只眼睛盯着她,直直盯着她,死不瞑目一般,不敢相信,她真的说出口了……

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了。

那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呢?在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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