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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系念-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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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篇忘不了新愁与旧愁（2）
李亥均道：“那时将军被杨照步步紧逼，一面是小姐在他手中生死堪忧，一面是夫人你整日以泪洗面。他举步维艰，只能将杨小姐暂留下，以探杨照虚实。他不告诉你所有，便是因为那时的他毫无把握，怕到时候不但没救出小姐，还让你在满怀希冀后彻底绝望。可那时夫人伤心欲绝，离开了程家。”
“大概那时将军心里是很难过的罢，但他又不得不放你离开。因为我们秘密探知，杨照的秘书赵敏孺隐身来到上海，行踪诡异。将军断定他此行前来必定和杨婷婷有关，因此怕你继续留在程家会招致祸患，倒不如放你走，让人皆以为你们已感情破裂。而赵敏孺果真误以为将军抛弃了你而选择杨小姐，他急于求成，迫不及待找到你并用小姐威胁你和将军离婚。其目的就是为了拿到你们的离婚协议后迅速拍照，隔日登上全国报纸，再让媒体人大肆宣扬杨小姐入主程家之事，让南京方面误以为将军和杨照再次结亲。如此一来，近日在南京竞选江南四省巡阅使的杨照便又多了一股中坚力量。在这之前将军本想利用湖州黄家军粮案中黄家忠仆的口供与杨照交换，可我们还未来得及行动，赵敏孺便对夫人你动了手，提前露了破绽。”
“原来是这样……”子衿顿时满心愧疚，原来这便是真相，原来他为了她和女儿的安全，思虑了这么多，可她却……
李亥均继续道：“后来我们抓到赵敏孺，在审讯之后才知道。原来杨照承诺与他，只要他能想办法让你与将军离婚，并达到让国人皆以为杨程强强联盟的效果，助他顺利登上巡阅使之位。他便将杨小姐嫁给赵敏孺，让赵敏孺成为杨家女婿，并举荐赵敏孺为下一任上海镇守使。而至于将军……杨照应是想在巡阅使之位收入囊中后除之而后快。然赵敏孺太过于急躁，他见你和将军彻底闹僵，恐杨小姐与将军相处出情分后将军自动愿意帮助杨家，便想快速结束这一切。螳螂扑蝉焉知黄雀在后，他以为他秘密来到上海就可以翻手为云，可上海毕竟是将军的地盘，怎由得了他胡来？”他说着话锋一转，叹息道：“而至于你们离婚……其实将军心里很苦，他爱你，却眼睁睁看着你在和他在一起后，越来越不快乐。跟着他，你时时刻刻会有生命之忧，因此他宁愿放你离开，让你去寻找自己的自由。”
子衿喃喃道：“他竟然瞒着我这么多……”
“夫人，将军爱你。”李亥均诚挚道：“我想，既然夫人选择留下，心中定是也舍不得将军吧？今日我擅做主张将所有事告诉夫人，便是不想看到你们有情人遗憾错过。”
子衿心中微微感动，诚挚道：“谢谢。”
李亥均笑笑，“你快去找将军吧，知道你今日要出国，他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过。”
“嗯。”子衿点头，转身便往主屋走去。她一路上了二楼，快步走到他书房外，轻敲房门。她看着门缓缓从里面打开，然后是一方褐色衣角，她身形一动，立即扑倒那个人的怀中，紧紧抱着，软声道：“敬之，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一起出国好不好，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可被她抱着人却蓦然推开她的身体，以一种带着微微怒气的语气道：“你没有上船？”
闻言她眼眶一红，泪目涟漪的看着他，“钦洺和李副官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敬之，你怎么瞒了我这么多？为何要把所有的危险都扛在自己身上？你用杨婷婷激我离开，让钦洺劝我出国，将我保护得像金丝雀一般。可是敬之，我是你的妻子啊……我们应当有难同当，同甘共苦啊！而不是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弃你而去。我宁愿不要你这般为我好，也要守在你身边，替你分担。”她的泪掉落得很快，一颗颗的直直往下坠，“敬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
原本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是微怒的。他做了这么多，就是希望她和女儿可以安全离开上海，可她却折了回来，他怎能不怒？若是她再受到伤害，他要怎么才能原谅自己？
可在她一番哭诉后，他的心刹那间软了下来，再也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唯有替她拭去泪珠，抱她入怀，“你不该回来的。”
她摇头，“我若是不回来，可就真的要被你瞒一辈子了。”
他道：“子衿，看到你因我越来越痛苦，我开始动摇了最初的决心。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我们互相爱着，我便能给你幸福。可是越到后面，你受的伤就越深，直到你彻底失去笑颜，而我就是伤害你的罪魁祸首。子衿，你懂我的感受么？那种明明爱着，可又不得不放开的痛苦……”
她怎能不懂！在她以为他真的弃她而选择杨婷婷的时候，她的心痛得快要撕裂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她此生都不会忘记。
“你真傻，程敬之你真傻！我爱你啊，没有你，我怎么快乐？”
原来她也是这般依恋着他……他心中雀跃得快要疯掉，总以为自己是她痛苦的源泉，却未想到，在她心中，他早已占满所有位置。他欢喜得快要化掉，连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染上一抹欣然，“我只想你们母女好好的。”
她抬头看他，眼中是未干的泪水，“那你自己呢？我也想你好好的，敬之……”
他心中一暖，十指成梳将她微乱的发打理柔顺，温声道：“只要你们能无忧自在，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心中感动得泛滥，嗔道：“以后可不许瞒我这么多，这是最后一次！夫妻本就要坦诚相待，你倒好，将我瞒滴水不漏。还弄到离婚的地步，你竟还答应了……”
见她将离婚的事翻出来，他忙转移话题道：“静姝和常乐呢？”
“我托钦洺带他们先去了，我们随后一起去找他们，好不好？”她满眼期待，嘴角带着俏皮的笑。
他刮了下她的鼻头，凑到她耳边道：“好。”
她心满意足的笑了，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轻扫了一个吻，“奖励你的。”
他挑眉：“就这点奖励？”
“不然呢？”
他狡黠一笑，低下头往她的唇上吻去。却让她头一偏，他的唇只落在了她的侧耳下，他微用力一咬，她立即发出一声咯笑，推着他道：“别，痒……”
他吻着她的脖颈，细密的吻辗转到她的唇上，渐渐开始带着掠夺性，越来越激烈。她吃力的承着他的吻，只能紧紧的抱着他的后腰，很是被动。
他忽然离开她的唇，将她打横抱起朝书桌走去，将她一把放在桌上，再次吻上她的脖子。她颤栗着想抱紧他，可又不敢触碰他的背，怕触及到他的伤口……
良久，在他一番宣泄后，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他伏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再为我生个儿子吧……”
她像是没抓到重点，下意识道：“你嫌弃静姝是女孩子？”
他：“……”
－－－－－－题外话－－－－－－
要出差三天，可能没办法及时更新，等出差回来一次性发出来。
☆、结局篇忘不了新愁与旧愁（3）
他无奈的笑出声来，转身替她将衣物捡起再套到她的身上，缓缓道：“我是想有儿有女凑成一个好，你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她任由着他摆弄，不满道：“重男轻女的人那么多，谁知道你是不是其中一个。”
他笑：“你生的我都喜欢，无论男女。”
她心满意足的勾起唇角，伸出双手对他撒娇道：“快抱我去睡觉，我走不动了。”
他依言将她抱起，往两人的卧室走去。
……
两人重归于好，面对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们都万分珍惜，每日甜的像蜜里调油般，让刘佩宏看了很是不齿。
原因便是：子衿不仅将她的产业交给他经营，还将程敬之名下所有私人财产交给他打理，让他整日忙得连饭都吃不上。而他们二人可倒好，一个说忙着离职没空；一个说家里事多没空。简直是欺外甥太甚。
又过几日后国外来了电报，是子衿堂姑发来的，报上说已接到常乐等人，皆安好。这边子衿稍稍放心，只等程敬之交接好工作事宜，两人一道出国。
在程敬之正式离职前夕，他琢磨了一番，将黄氏忠仆连同其证词与赵敏孺秘密押送到了南京军统，给了杨照一个大惊喜。
不出他所料，南京立即有了大动作。因是党国内部官员涉嫌贪污问题，为了保密起见，军统开始对军事委员会杨照为首众人彻底密查。这便意味着，杨照已大势将去。
程敬之此举不得不说是给了南京一个大惊喜。杨照是早年陪伴孙先生打下民国基业的人，居功甚伟而又不甘人下。而黄家军粮案便就是扳倒杨照的关键，如此好的证据，南京众人怎会不好好把握？
他做完这些，算是无愧于心。
一日午后，阳光甚好。子衿躺在露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程敬之拿着本书悠悠看着。她不知抽了什么疯，忽然问道：“诶敬之，你还会说英语吗？听说你早年前留过洋，这么多年了怕是都忘了吧？要不我教你如何？”
程敬之给她一个“你是有多无聊”的眼神，微有嫌弃，“你指的是英式还是美式？抑或是俚语？”
“……”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将他抱住，扑到他怀中粘糯道：“敬之我好喜欢你啊……好喜欢好喜欢。”
他放下书本探上她的额头，“莫不是昨夜着凉了？”
“……”
又过几日，程敬之的辞呈正式递到了南京，只等着大印一盖，他便可立即带着她卸甲归田，从此远离。
而至于小程沪，他们已找好收养的人家。只是子衿念着有缘一场，想与还他再相处一段时日，等到走时再把孩子送去。
一番准备后他带着她去陵园拜别已故的程父程母，顺便拜别江氏众亲。一天忙碌下来，在回家的路上，路途颠簸，子衿靠坐在程敬之怀中，微闭着眼睛。
他思虑许久，敲了她的额头将她弄醒，认真道：“有一事我应告知你，之前怕你心生恨意一直未说，现下我们将出国，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子衿因昨夜被他折腾的未睡好，此刻正是睡意朦胧之际，懒搭搭的接了句：“你说吧。”甚是无力。
程敬之无奈，只好接着道：“是关于你母亲与你大哥的死因。”
她猛然睁开眼，脸上的睡意烟消云散，“你知道凶手是谁？”
程敬之道：“是杨婷婷。我查到那夜出现在江府杀手是南京杨家秘密训练的一批特务中的一个，代号猫头鹰。其任务是常年伴杨婷婷左右护她安全。在执行了刺杀江氏的任务后回到南京，正式在情报局上任。”
子衿的手指渐渐紧握，她压住心中恨意，沉沉道：“她为何要这样做？”
程敬之沉吟道：“我也想不通她为何要对江氏一门赶尽杀绝。之前我猜测过是杨照指使的，但这也说不通，杨照与你父亲没有任何利益链接，他没有任何理由要杀你一家。”
子衿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没有理由……”忽然她脑中一顿，喃喃道：“莫非是因为我？因为她嫉妒我和你在一起，所以她就想毁了我江氏……”
程敬之沉默。她所想便就是他的猜测，按杨婷婷的性格，极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敬之……原来我就是害死我母亲和二哥的罪魁祸首……”她不安的抓住他的手，不断道：“全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们根本不会有事，敬之，我才是罪魁祸首。我真的是个祸害，怪不得我小时候算命先生说我天生克父母……”
“不是，你不是。”他安慰道：“照你如此说，那我也是个祸害，你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才遭至这样的祸患。”
“不是这样，不是……”她不断摇头，哽咽道：“她与我认识了大哥二哥十几年的情谊，竟然就因为这些，视人命如草芥，对我江氏赶尽杀绝……”
他将她抱住，叹息道：“是我的失责，若那夜我安排的妥当些，便不会让那个杀手有空可钻。子衿，你心中恨么？”
“恨……我恨！”她伏在他的胸口，恨意充斥了整个眼眸，“恨她丧失人性，恨她害我到如此地步！”
“那你想报仇么？”
“报仇？”她的眸中忽然写满了不确定，良久后摇头道：“报仇能让我母亲和二哥醒来么？既然不能，那便是无用功。”
“她是娉娉最疼爱的妹妹，原先我看在和娉娉的情分上，并未为难她，你会不会怪我？”他稍稍舒了一口气，他最怕看到的，就是她被仇恨所支配，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会。”她一口肯定，认真道：“敬之，你说过不会放过伤害我母亲与二哥之人的。我虽不会像她那般泯灭人性杀人灭口，但我也不想让她逍遥法外。你若早些告诉我，我定会去警局揭穿她的兽行，让她受到制裁。可你在这件事上，却帮了她。”
他无言以对，她说的没错，在这件事上，他偏心了杨婷婷。
“我知道杨娉娉是你的发妻，你又亏欠了她许多，因此对她十分愧疚。可是敬之，她是她，她妹妹是她妹妹。人走了，就什么都没了，是不能在别人身上补偿得回来的。就像若是我先你走了，我的亲友若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定不会责怪你狠心对待他们。种了什么因便得什么果，天经地义的事。”
“说什么傻话，你会活到九十九。”
“所以你知道错了么？”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诚恳道：“是我的错。”
“若是以后我再遇到杨婷婷，你不许再帮她了。”她攥紧着双手，狠道：“此生若是再让我遇见此人，定让她好看。”
他有点想笑，但碍于此情此景笑出来实在是不合时宜，便忍住道：“你是想严刑逼供呢还是想杀人灭口呢？”
她不悦的抬头看他，腮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不满道：“你这是什么口气？怎么一点认错的觉悟都没有？今晚跪墙角！”
“……”
回到家中后她吩咐人将原先杨婷婷住过的房间收拾一番，将杨婷婷之前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扔出去烧掉。晚上忙完后回到卧室，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又哭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伤口又被触及，有点疼了。
程敬之从外面回来后，一回到房间就去看床上的她，却见枕上湿了一片。他微惊，见她白天心态平和，还以为她心中创伤已大好，未想到仅仅是表面的好。
他不禁有几分愧疚。
☆、结局篇忘不了新愁与旧愁（4）
他的辞呈久久未批下来，而南京方面似乎有一股暗流在涌动，激烈无比。在他们日复一日的等待的日子里，南京传来一个让人十分震惊的消息。
杨照被军统密杀。杨家众人皆如散沙，而杨照长子杨信携妻儿逃往南方。
最为震惊的人是程敬之。他想不通军统为何要杀杨照，杨照贪污军饷，此罪若被查实杨照要上的是军事法庭等待裁决而不是军统代而为之。且杨照长子杨信在嫡系军中居高位多年，手握兵权，又与杨照门生苏皖驻守将相交甚密。南京忌惮杨照多年，便就是怕其反之，而军统此举，不就是逼着杨照之子杨信谋反！
眼下中国正值危难之际，外是日寇列强入侵，内是两党相争。若还发生谋反叛乱之事，不敢想象最后会变成何种局面。
果然，不出几日，苏皖军区传来消息，杨信联合苏皖驻将，驻守黄山，意图独立。
随着这个消息的到来，一纸由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亲自任命的委任状和一封信到了程敬之手中。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任职令：状任程敬之为陆军新编第三师师长，此令。”
“少汮亲鉴：汮护沪十数载，功绩吾等见之，无不欣慰。早令尊程老为国捐躯，程一门忠烈，吾感激涕零。然家国不安，外有寇猖獗，内杨氏举反，是关国祚。剿灭叛党之人选，百般斟酌，惟汮之勇谋可为之。乍见辞呈，吾心痛之。党国正值人才稀缺之际，望汮止步一二，受吾最后一托。吾举汮为新编三师师长，率军剿灭叛党。事成之后，吾等必亲自相送汮于山野！
敬祝康健。”
一封信，一纸军令状，将他一步推上前线。
子衿紧紧捏着那封信，手指关节泛白。
他们沉默了许久。
原以为冰释前嫌后就可以远走高飞，可是杨家反叛，再次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她又不得不让他去上任。国难当前，有什么比保家卫国还重要？他本就是个军人，当事事以家国为先，她有什么理由去留住他？
她不能。
“子衿……”他微微张唇，却怎么也说不出后话。
她别过脸去，须臾，转过来笑着道：“这是好事，说明委员长肯定你的能力。”
“不是这样。”他摇头，看着她牵强的笑颜胸中疼的厉害，“是我对不住你。”
就这一句话，她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她不能怨，这便是他的职责所在，是每个军人当做的事。
“你没有对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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