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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狙击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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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前进嘿嘿又一笑:“对,大家赶快开工,做事了。”
  加入他们建立警戒阵地,完善工事,大家一直忙到傍晚天快黑。工事该修补好的都修补好了,阵地上散落的弹药全收集了起来,分配到了各个阵位,友军牺牲的八名战士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搬到了草房子内,一列排着。
  天黑下来了。
  

5。重返连队
1。
  “小兄弟,不,向班长,哪儿人呢?”
  “贵州的,你呢?”
  “我是湖南的,湘西人,湘西,知道吗?”
  “湘西?嘿嘿,看过湘西剿匪记的电影,情节都背得出来了。你们湘西人可真是悍勇,当土匪,跟解放军干仗,但还是不是解放军对手。不过,在朝鲜战场上,指挥官就喜欢你们当过匪的人去当兵,打起仗来不要命。”
  “呵呵,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爷爷之前就是匪,后来共产党宽待了他,朝鲜战场上兵员缺乏的时候,来湘西招人手,点名要当过匪的。我爷爷感谢共产党,就去了。他在朝鲜战场上,因为枪法好,部队就让他带几个人,专门打狙击,到前线去,神出鬼没的。听他说,那时候,多少人哪,都以枪法好,能被选中打狙击为荣。看到你这枪,我就想起我爷爷了。我爷爷在战场上专门打高鼻子的家伙,南朝鲜的他不打,留给手下人。你猜我爷爷打了多少联合国军?108个。我爷爷枪法那个好,十五岁就当匪,那时候天上的飞鸟都能一枪打下来。”
  “嘿嘿,厉害啊,你爷爷还在吗?”
  “不在了,文革的时候,被人给整死了。他在朝鲜的时候落下了风湿的老寒腿毛病,整他的人就把他关在水里,冬天哪。”
  “刘少奇都给整死了,何况你爷爷还当过匪?后来平反了吗?”
  “平啦。我是崇拜我爷爷才来当兵的,但我恐怕没我爷爷的出息了。别人都叫我老猫,我有呼噜的喉咙病,不过还好,人年轻,能跑能累。但医生说,如果年轻时不注意,到了三十岁后就不好办了。之前连长也不让我上战场,怕我不行,我急了,威胁他才得来的。”
  “嘿,怎么威胁的呢?”
  “我说,他不让我参战 ,我就开枪自杀。”
  “反正你要死要活,他没办法了?”
  “是啊,不威胁,怎么能上战场?当兵不能上战场,今后退伍回去,死了都不能闭眼。你嘿嘿什么,难道不是?那个什么马革裹尸?高中课文里有讲到的。我语文不行啊,上课就老打瞌睡。不过现在明白了,这话说得那个好,佩服!我知道你这枪能打很远,苏联的原装货噢。现在电视冰箱的是日本的好,美国的也不错,武器么,我认为还是苏联的厉害些。你这枪,我喜欢,能不能拿给我把玩一番?以前我爷爷他们,是用一般步枪,能打三四百米就不错了。也没有现在的瞄准镜,狗日的苏联人,硬是想得出来,配个望远镜在这上面,绝了!我们仿制的79式,哪有这个好?我要是能在战场上搞到这样的一把就好了。”
  “看运气。”
  “是噢,要看运气。你这好东西,能不能拿来我摸一摸?”
  “可以,你拿去玩儿一下吧。”
  “他妈的,真的是好货噢。”
  “是好货······等等,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人来了······我看得要进入战斗状态了,再观察一下,看情况再告诉后面的人······”
  人影模模糊糊,在那边岭上巡逻了一圈,又回去了。
  “枪还给你,向班长,你很年轻噢,我21了,你呢?”
  “17多一点点。”
  “才17?我19,大过你。”
  “牛蛋壶,听你说话,别好了不起的,山外有山,能大得过我?我老猫开始端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天越来越黑了,晚上可能会下雨,会很冷,大家轮流值班,向班长,你是客人,你先睡一会。”
  “你们不晓得,我刚才睡过了。这样吧,这个······这个牛同志你先睡,休息一下。我估计今晚后半夜会有恶战,越军惯于打夜战,搞偷袭这一套。”
  “那是的。牛蛋壶,那你就先睡一会。”
  为了不影响休息的人,说话声音没有了,随着夜幕的来临将一切吞没而跟着消失了。
  夜里果真又下起来雨,不大,淅淅沥沥,打湿在树叶上,草叶上,被炮弹炸翻的泥土上······向前进和这个班的副班长跟另一名战士牛蛋壶在最前面的制高点阵位。几番轮休过后,现在是向前进在警戒,副班长和牛蛋壶抱着枪,蜷伏掩体下,身上覆盖着树枝草叶,半睡半醒。
  黑夜沉沉,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声音?细雨中还有极其轻微的草叶的碰触声。是人,是人的脚步声。脚步声从前方正岭上而来。
  敌人来偷袭了。
  向前进迅速用腿往后蹬醒了两人,叫起了他们。两人轻轻将身上树枝草叶揭开,进入射击位置。向前进听到身旁的战士牛蛋壶在紧张的呼吸了口气,向前进低用气声说道:“别紧张,等我开火后你再开火。”这一刻,有自己人在身边,他的胆量又在经历了白天的孤独战阵磨砺得来的勇气后变得更冷静了,他告诫起身边的战友来。
  “放进了打它小狗日的。”
  他之前是个班长,手下有十多个人,连长和排长教给他指挥作战的技巧,他懂得在战斗中如何分派人手,三三制,一点两面,一点三面、四面······进攻时火力压制,一人突破,或者交替掩护,轮番滚进,防守时集中火力,封锁前沿······这些战术手段,他都一一记起来了。现在他镇定得很,他觉得身边的牛蛋壶就是他自己的兵,是自己的手下。牛蛋壶其实是个老兵,年纪而且比他这个十七岁的新兵大,但人的个体差异是不同的,他的肾上腺素的分泌可能要多些,虽然也历经了一个白天的杀伐,但对于突如其来的紧张习惯可能还没有彻底改过来。
  大家静静的趴着在掩体内,静静的等待着敌人摸过来。前面有一人踩中陷坑,扑倒了下去,弄得前面树枝哗啦一声响。只有二十米了!“打!”向前进轻声说着,率先开火了。
  对方猛烈反击。
  “一班左边,二班右边,其他人火力掩护······”
  “自己人?赶快停火!停火!”三个防守的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句话。
  驳火不到二十秒,战斗停止了。
  对方疑心还很重,有人大喊问话:“是不是真的解放军?部队番号呢?”
  老猫将自己部队番号说了,又说了第几连,对方才相信了。
  “各班报告伤亡情况,看有没有人吃闷亏。”
  2。
  不一会儿向前进听到了前面在报告情况:“报告排长,一班没有伤亡,二班没有伤亡,三班······”
  向前进紧张起来,偏生那边好久都没有动静,这里三人都呼吸不出了,焦急的等待着。只听有人呀哟喊了一声,还伴着有好几声嘀咕,糟糕了,只怕伤亡都有。
  好久才听到有人报告:“三班有人轻伤,子弹擦过肩头,破了点皮。”
  “我说,还有没有伤亡,报告完毕了没有?说声话啊。”
  “是啊是啊······”向前进心里真是好不焦急。
  “报告排长,三班就只有一名轻伤,破了点皮,止住了血了。报告完毕。”
  “我说,好,喜得好没事儿,不然闷亏吃大了。现在听我命令,三班在后警戒,其他人跟我上去。”
  暗夜中张排长带着人马上来了,呼呼喘气:“我说,兄弟,你们厉害啊,阵地还在你们手中?”
  向前进赶紧抢着答:“在,在的,在的。”
  “我说,在,那就好了。我说兄弟,你们开火前也喊声话么,免得误会嘛。好在你们没有扔手榴弹,只是有个人轻伤,被子弹擦着点皮儿,不然弄出人命就不好了,死得稀里糊涂。大家认识一下,我说,认识个干卵,瞅地墨黑。介绍几句,我们也是这个部队的,23648(瞎编的)
  团。我说,你们很警觉啊,我们一路摸上来,算小心了,都干掉了好几个越军的前哨人员,无声无息,无惊无险,但还是给你们察觉知道了。我说,要是死在自己人手中,不知该不该算烈士,呵呵。”
  大家都轻声笑起来。
  老猫说:“你们也是23648团?没听说过有你们啊,哪一营的?3营?我们一营的。”
  原来同是一个团的,只因为驻防不同,所以互不认识。但现在格外亲热,此时班长也带着几个人跑来了。问明了交火情况。
  张排长说:“我说,有人报告说这个阵地附近还有大量敌人,叫我们来协防,要抄近路,怕夜长梦多,阵地丢失,一路上来,可真是辛苦,经过了很多越军的前哨阵地。我说,还好,阵地还在,你们连辛苦了。”
  老猫和他们的正班长同时说:“我们连?我们只有一个班的人手。”
  那排长吓了一跳:“我说,什么什么?你们就一个班?这仗是怎么打的啊,咱们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人,要对付五百人啦,兄弟!那可是够呛。你们看,现在黑灯瞎火的,要是敌人来搞偷袭,那可不好办了。白天时,营指和团指都来了电话,下到我们连里,连里呢,阵地还没有换防,着我们先来,明天才会有其他大量的人马,可能我们连全都要上来这里。我说,到明天就好办了,今夜最好不要出什么事。不过,豁出去了,之前你们一个班都要坚持,何况现在还多了我们一个排呢?他妈的,誓死与阵地共存亡就得了,我说,越军也只是人,没有三头六臂,大不了光荣,进烈士陵园去!还可以年年被少先队员扫墓拜祭呢。”
  向前进听说了,心里一阵激动,说:“刚才真实不好意思,我们专一对付对面敌人,没想到自己人会在黑夜里从这个方向摸来。现在是不是来部署一下?”
  张排长说:“好的,今天黑夜,我们情况不熟悉,按照你们白天的布防,加强人手就好了。我说,这地方应该用一挺班用机枪。”向前进说:“是的,我也是这个意思。挨过了今夜,什么都好办了。白天我们还可以再拉宽战线,多屯少摆。”张排长说:“阵地的地形图我看过,上级首长也是这么吩咐的。我说,想不到你也懂得指挥上的事情,你叫什么?”
  老猫说:“我说,他是个班长,边防团的,才十七岁,跟部队失散了。我······我不说了,他打仗那可很勇敢,干了很多人,还弄死了个敌人的连长。”张排长呵呵一声笑起来:“我说,好运气啊,连长都给你弄死了。请功了没有,记得要报上去,会立大功的。”向前进嘿嘿一笑:“我说,立什么卵功劳,能活着就不错了,杀敌是战士应该做的嘛。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应该的。”张排长说:“我说,你杀敌杀傻子了?功劳都不晓得要了,这可是军功,表示你上前线,为国家出力的嘛。”老猫他们都说:“是啊,不过,大家也都杀死过敌人,想想那些牺牲了的同志,立不立功都无所谓了。”张排长说:“话是那么说,不过英雄是要的,依着我的经验,你一定会成为英雄的,找到连队以后,如是报上去,我支持你。我说,别傻呼呼啊,我看你小子是个不晓事的,只知道上战场打仗得过瘾,你不晓得,人生艰难呢。”
  向前进说:“我······我也不说了,以后再说,不晓得连里的同志们怎么样了,我班里的人手减少了没?仗打了一天了,伤亡一定不少。明天白天,无论如何找到连队。”张排长说:“那我说,到时候我排里着两个人送你下去。”向前进说:“好的。”
  来了这一个排的人手以后,这一夜大家伙儿轻松多了,尤其向前进,更是无所顾忌,觉得再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现在阵地上以张排长为最高指挥官,大家一切行动听他指挥。张排长依照着刚才的话,只是吩咐将一部分人手分散到这个班原先的哨位,又将余下的两个班留下一个班作为机动,一个班加强战壕防守力量。临时排指就安置在那两座草房子的一座内,四周环交叉战壕,摆了一个班。
  向前进觉得很满意,他认为现在人手不够,只能这样多屯少摆,减少敌人大规模进攻带来的伤亡。各个哨位屯点上,加强火力布置,以尽最大力量杀伤敌人。刚才张排长留下一挺班用机枪在他们防守的这个小高地,他更是满意,现在这里有了六个人,力量大大加强了。这里作为第一道迟滞对面敌人进攻的防线,应该可以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阻断敌人的向前推进。因为正岭上道路不宽,两边都很陡峭,可以说是一条绝岭。向前进搞不懂敌人为何要放弃这里,我们作战方略应该大同小异,战术异常相近。这是师傅跟徒弟的关系,一脉相承的啊。但很显然,徒弟这次犯错了。
  当然敌人的偷袭进攻路线不止由岭上过来这一条,他们有很多的选择路线,比如由对面直接下岭到谷底,再由下面爬上来。但那样的话,草丛过于茂密,很容易露出行藏,给我们的居高临下打击作出指引。而且这个骑线岭的跟对面岭的相对应的边沿,也是一长段悬崖,常人根本不可能上得来,只有几处地方可以一个个的爬上来,但都给我们的人作好了守株待兔的准备了。
  明天就找连队去,仗打了一天了,敌人打退了,但是明天的反扑一定很厉害。战略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现在是我方防守,居高临下,敌人要来争夺。防守是一件更为艰苦的事,你不知道敌人何时来进攻,只能时时刻刻做好战斗准备。
  而且反扑的敌人都是疯狂的,战斗会打得更为激烈。
  3。
  后半夜时起来了雾气,风嗖嗖响,吹过山梁岭上,挟裹着雾丝,触在人脸上,特冷。天还没亮,向前进已经下了山。昨夜敌军小股部队来偷袭了两次,都给打退了。一次是由悬崖峭壁上爬上来,守在那里的战士趴着不吭声,等他们上来了五个,才突然袭击,放倒了三个,有两人“奋不顾身”跳崖逃走了。另一次是由他们六个人防守的地方摸过来,大约有四五个人的样子,来碰运气的。被向前进放进了二十米范围,才一阵猛烈开火,打死了两人。剩下的三人也狂窜逃走了,逃走中有一人慌不择路,从滚动和惨叫声来看,大约是掉下岭去,摔死了。
  从这边岭下去,开始到处都是弹坑和环山战壕,往下就少了。草丛和密林,几乎让人不辨方向。张排长派的两名战士一直送他过了几道越军封锁线,摸过了好几道敌前沿阵地,现在得趁着天亮之前赶回去了。
  他们在一个山谷地里分了手。一个护送他的广东兵说:“兄弟,这边是越南的地方,小心点。出了这个山谷,往左边走,你们连队的阵地大约在那附近不远。出这条山谷不太安全,小心碰上了越军特工,敌情报告说,他们常常由这条道过境来搞偷袭破坏。我们回去了,你自己小心谨慎。碰上了越军特工,尽量躲避,别天不怕地不怕。兄弟,保重了,希望下次还能看见你哈。”
  向前进说:“谢谢你们了,我晓得了。这地方山高林密,越军特工和游动哨神出鬼没,你们也小心点,别以为来时没事,回去就大胆了。大家都小心谨慎点儿,再见了。”
  “再见了。”这两个战士说。转身一晃,消失在了晨雾密林中。向前进在模糊不清的晨曦中看着二人消失离去,一下子就觉得孤单了。“再见了。”他心里还想着这句话。
  他沿着山谷的左边,小心翼翼,慢慢摸过去。身子早被草叶露珠湿透了,他感觉不到热,唯觉得身子凉凉的,但也不冷,大约是走路久了,精神又很小心注意在敌情上,这些并不觉得难受。
  天色越来越亮,还听到了鸟叫声。鸟!他突然在脑子里想起羁鸟念旧林,池鱼思故渊的句子。清晨空气很清凉,草叶树枝上满是露珠。雾气依旧很大。
  正小心翼翼往前摸去,突然听到了越军人员的说话声音。他赶紧藏好身子,隐在一丛长草里。等越军过来,他看到有四个家伙在搬运弹药,大约要往山上去,在他前面的上山小路口停下来休息。四人中有两个居然戴着我们的头盔。这时坐在弹药箱上,将头盔取下来,仔细把玩着,觉得是好东西,有点爱不释手的味道。
  打还是不打?向前进激烈的思想斗争着。他想,打的话,要是引来更多人怎么办?不知道他们后面还有没有人。打这四个人倒不是问题,隔得那么近,冲锋枪在手,突然袭击,百分之百有把握全歼。但他还是害怕会引来更多的人,想先等等再说。
  那四个家伙休息一阵,开了几句玩笑话,很快就扛上东西起身了,向着山上爬去。再不打就来不及了,上了山,枪声一响,只要他们一个翻滚,随处就躲藏了。向前进抬起枪来,正要开火,突然又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怎么又是越南人呢?这次不好了。
  对面隔着山谷上去了十来米的几个越军,听到说话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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