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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7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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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与外界隔绝的密室了吗?
不作夫心头凛然,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同伴已经带他转了好几个区域。这里的每一个区域都是根据研究项目进行划分的,一部分项目有很多研究人员在工作,而一部分项目则至今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跨学科由部分研究人员兼任。一些研究项目可以让不作夫一目了然,知道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而另一些研究项目则让不作夫感到困惑,甚至于,有部分研究项目无论是算式还是结果,都不是现代科学所用的。毋宁说,就像是抛开现有的科学公式,重头建立了一套科学体系,但是,只要对科学有丁点了解的人都知道,这简直就像是无稽之谈。科学不是从天而降,无中生有的,必须基于长时间对事物的观察、思考和理解,没有人可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抛开用人类明史浇筑而成的现有科学体系,自己搞出另外一套,还能真的成功。
如果真有人做到,那么,他如果不是从古代一直生存到现在的怪物,就是五官和脑袋都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怪物——人类的科学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人类共有的特征所决定的,人类能观测到什么,才能去研究什么,人类能够想到什么,才能够发展什么。而现代科学是这个样子,而不是别的样子,正是基于这些人类共有的观测能力和思考能力。
人类无法超越自己的生理结构和运作方式,去进行与自身物质基础毫无关联的任何研究工作。哪怕用计算机这样的非碳基构造代替人体去存储和运算大数据,其算式也仍旧是人类思考的结果,并且其运算的最终结果也同样需要经过人类自身的思考,才能得出结论。而在这个“必然有人类自身参与,并且人类的参与是最核心环节”的过程中,人类自身的构造和运作,仍旧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人类自己决定了自己科学就是这个样子,而超出这个样子的科学,从极大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科学了。
“这不是人类的东西。”不作夫越看就越是心惊,他已经不愿意去想这些项目最终会组合成怎样的东西了,从逻辑上来说,这些超出人类思维和视角的公式所得到的结果,也不会是人类可以承受的结果。一旦作用在人的身上,想也知道,不是人自身崩溃,就是人被转化为非人的东西。
“不,这就是人类的东西。我们正在尝试理解,当我们可以理解的时候,就是我们的东西了。”同伴听到了不作夫的呻吟,便严肃地对他说:“我们不应该把目光局限在过去已知的东西上,因为事实证明,那些东西无法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们也不应该为这些未知的东西而却步,因为我们迟早能够揭开它们之中的谜团。这些项目中,有不少是系色中枢的委托,其中也用上了许多系色中枢提供的公式,我们必须承认,系色中枢给出的东西似乎已经超过了人类过去所能企及的高度,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追上她的脚步。她也是末日症候群患者,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只是比我们走得更快,但我们必须追上去。”
“不,不,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些项目不是给人类用的。”不作夫越是研究,脸色就越是苍白。他觉得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触手钻进了自己的脑袋,搅动自己的脑浆。
“你才不明白,不作夫!”同伴的声音更加严厉了,“如果我们固执过去人类所拥有的一切,就不可能战胜‘病毒’。如果我们无法理解眼下的这些怪异情况,就无法解决这些已经扩散到了全世界的大麻烦!科学本来就是基于认知和理解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如果无法观测、无法认知、无法理解,科学的进步就无从说起。所以,我们必须从基础层面,去拓展我们自身的观测能力、认知能力和理解能力——你明白什么是基础层面吗?”他用力敲着自己的脑壳,大声说:“就是这些提供思维能力和想象力的基础物质构架!”
“所以,这里的一部分项目,就是为了让我们脱离原本人类固有的基础物质构架?”不作夫听明白了,但打心底难以接受,不,毋宁说,他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应该做的选择。他知道有许多科幻作品,设计了诸如此类的情节,让人类超脱自身碳基结构,乃至于超过自身的量子结构,但是,这些科幻作品的结局无一不是以悲剧告终。这除了为了表达以人为本的人情节之外,也有着人对非人的向往和悲观,但是,仔细看看这种悲观论,这些想法和情绪都并非是毫无缘由的,它本身就是人类对自身任意妄为的警告。
为什么人要警告自己?除了主观因素在作怪之外,也绝对不缺乏客观因素。
然而,现在,在他的面前,这些同伴正无视这些主管和客观上的警告,以一种热切的态度去实践这些只在科幻作品中出现过的情节。
不作夫觉得是这些同伴疯了,但是,很明显,同伴认为是不作夫自己太过于狭隘和局限——科幻中的哲学思考正在上纲上线。
不作夫不能肯定自己所思所想就是正确的,但是,他觉得这些同伴正在做的事情,绝对不是正确的。因为,他们所遵循的这些公式,已经割裂了人的科学,而不是承上启下的发展。是从截然不同的角度去看问题,而不是包容性的看待问题。如果说,人的科学受限于人自身,是充满了局限性的,那么,现在这些项目的基础,难道就不是局限性的吗?如果它有足够的包容力,那么,就应该将人的科学也包容进去,而不应该是现在呈现出的割裂性。
甚至于,不作夫怀疑,同样身而为人,没有变成怪物的这些同伴,真的看得懂这些怪异的公式吗?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亦或者,他们只是遵循着他们自己也无法了解的某种动力和倾向,去浑浑噩噩地推进这些项目的进展?倘若如此,那就和身边这个同伴所说的“拓展世界观和方法论”之类的论调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作夫死死盯着这些人,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出丝毫狂热的,非理智的表现,哪怕是眼眸中的一点点情绪也好。然而,他失望了,他根本找不到,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冷静,沉着,利索,沉浸在问题中苦思冥想,充满了一种置死地而后生的决然。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试图拯救世界的英雄一样。
“不作夫,我知道你初来乍到,对我们现在的项目不太理解,所以才产生了那些顽固的想法。这是每一个研究人员都必然经过的阶段,当我们的研究成果被推翻,当我们依为臂膀的理论被终结,我们都会产生和你一样的情绪。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过去,类似的例子都有很多。我们坚持自己原有的观念,而抵抗新的观念,认为自己固有的观念才是正确的,但事实会证明,我们始终是要发展的。”同伴面色真挚地安慰到:“你不需要立刻就参与研究,但我希望你能多想想,多看看,如果你仍旧对科学虔诚,就一定能够理解我们推动这些项目研究的必要性。”
“……我会的。”不作夫已经不想再劝说同伴了,因为,他感觉到彼此的思维根本就是在两条平行线上。他的意思,对方无法领会,对方的劝慰也根本就说不到他的矛盾上。当想法转化为语言,又从语言转化为想法,有多少错谬会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不作夫已经切身体会到了。
事已至此,不作夫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奈。沉默了片刻,他问到:“我可以见见系色中枢吗?”既然眼下的这些项目大部分是由系色中枢提出的,那么,这非人一面的源头自然也是出于系色中枢。他想知道,如今的系色中枢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2144 新生活,新希望()
不作夫原本以为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没有十分具体的理由,亦或者,可以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正因为拒绝的理由太多了,所以才无法具体说出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同伴就像是根本没有考虑一般,爽快地答应了。他对不作夫说:“我知道你还心存顾虑,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重新融入团队,我们之间没什么秘密,所有的秘密都是针对外面那些诡异的东西。如果我们都无法相信自己人,又如何去对抗那些诡异的东西呢?”
同伴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反倒让不作夫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偏见,然而,周遭那些一本正经工作着的研究人员,总是让他有那么一点隔阂,让他无法朝正面的方向去揣测他们的内心世界。他也想过,会不会是自己的想法错了,但是,没有见到系色中枢之前,一切都无法下定论。
不作夫曾经是一个杀手,但他在病院里做的更多是研究人员方面的工作,他有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素养,也不觉得自己是那么思维顽固的老古董。他觉得这些研究是邪恶的,不属于人类,会带来可怕的灾难,那么,他就无法忽视这种感觉这不仅仅是出于研究人员对事物本质的敏感性,也出于他对“科学”这一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深入理解。
一个研究人员倘若不相信自己身为研究人员的素养和眼光,又还能相信什么呢?不作夫在心底咬了咬牙,他不知道和系色中枢交流时会发生什么,但他必须去做,无论是多么糟糕的结果,他也想要弄清楚眼前这些异常公式的由来。同伴曾经对他提起过,系色中枢已经完全整合了量子理论,突破了微观和宏观之间的壁障,正在朝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理论进发。然而,量子理论同样是由人类思考得出的理论,其本身就带有人类自身的局限性,以此为基础发展起来的更进一步的理论,无论如何先进,也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彻底割裂了人的因素,而变成非人的视角和思想可以理解的东西。哪怕是大一统理论,也定然是从人的视角和理念出发,以人的思维为中心而诞生的在科学众,万事万物的本质当然是客观的,但是,当人去观测这些客观的东西,并对其进行思考,这个过程就不可避免要染上主观因素,最终得出的结论,也肯定会具备人的因素。
正如同伴所言,系色中枢本身就是末日症候群患者,无论它多么厉害,形态如何变化,要完全抹杀身为一个人,身为末日症候群患者的因素,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既然如此,这些异常的,如同彻底排除了人的因素的基础公式,真的是系色中枢自己完成的吗?这可是一个与人的科学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体系。
不作夫最担心的情况就是这个:系色中枢的思想和其行为,其本质真的是它的思想和行为吗?
桃乐丝的存在形态给不作夫带来的震撼一直残留到现在,然而,即便是那样已经超乎常识的桃乐丝,仍旧没有如同这些异常公式所昭示的割裂性那般,非人得彻底。
不作夫感到害怕,他害怕在和系色中枢接触的时候,发现主导这一切的系色中枢,也不过是某些更巨大的黑暗的傀儡。害怕眼前这些拼命去挽救一些事物的同伴们,其实早就堕入了非人的深渊中,已经无法挽回。他害怕自己最终会发现,整个病院里实际上已经没有了正常意义上的人类,也没有所谓的正常人。他害怕自己此时所想到的一切,只是证明了,自己还算正常,但却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正常的人。
他害怕这些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了一切的东西,害怕自己再也没有人可以理解,而变成一个孤独的幽魂。他十分清楚,只有自己一个人,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如果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也找不到可以交流的思想,就只能这么困在自己固有的思想中,身处在一个平静流逝,什么无法改变的命运中,那该是多么的凄惨啊,也许到了那个时候,自杀就是最好的选择吧。因为,那时的自己对这个世界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反过来说,这个世界对自己同样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为他介绍新基地的同伴似乎完全不急于自己的工作,尽管他看起来不像是这么有闲的样子。不作夫知道,对方也是一个研究人员,拥有自己的课题。不过,他似乎更在意扭转不作夫本人的观念。仿佛只要不作夫能够融入集体,比他做千百次实验更加有利但不作夫本人并不觉得,自己具备这样的价值。
“我们已经向系色中枢阐述了当前的状况,它现在愿意接受任何人,也愿意指导我们。它开放了安德医生的团队要求保密的成果,我们刚开始时也吓了一跳,我觉得,你也会吓一跳。”同伴这么说到,他的精神有些亢奋。
“安德医生做出了很多成果吗?”不作夫反问到:“如果这些成果是有用的,是有启发性的,为什么不公开出来,反而要隐藏起来呢?”
“因为安德医生想要把握主动权吧。你知道的,作为病院的最高负责人,他需要打交道的可不仅仅是埋头研究的工作人员。”同伴这么回答到:“在病院发生异常后,他可能也想过逐步解封这些成果,然而,事态的变化比他所预料的还要激烈,最终导致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公布这些研究成果,将幸存者统合起来,而只能选择暂时封闭系色中枢,以这般被动的方式去阻止那些不可思议的怪物对这个区域的入侵。”
不作夫不觉得同伴的回答是经过大脑思考的,除非他的大脑回路已经被烧光了。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同伴有一种美化安德医生的倾向。安德医生是一名杰出的研究者,不仅在研究工作方面有才能,行政才能也很强,这些都无法否认,但是,要说他是被迫隐藏系色中枢的,不作夫根本就不相信。不作夫倒是觉得,安德医生其实有机会公布自己的研究结果,并利用系色中枢去对抗那些怪异的产生,以一种更主动的方式,将所有的幸存者聚集起来,对现存问题进行攻关。只是,他选择了不这么做。
不作夫猜测,安德医生会不会在当时就已经察觉到系色中枢的异常,才宁愿将那些成果连同系色中枢一起封闭起来?安德医生会不会已经看到了某些本质性的东西,从而决定另起炉灶?
但这些猜想,随着安德医生本人也变得异常,已经无法再去追究了。哪怕安德医生的确知道了一些自己这些人所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情也已经成为秘密,埋葬在那个异化的形态中。在高塔里遇到的那个疑似安德医生的怪物,根本就是无法沟通的。
“过来这边,不作夫。”同伴亲切地招呼着,当不作夫主动提起要见系色中枢后,他的态度就越来越亲密了,就像是觉得只要见了系色中枢,不作夫就铁定会接受如今他所抗拒的这一切那般。不作夫从这种态度的变化上,愈发感受到系色中枢的异常。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他快步跟上同伴,身旁路过的许多人都开始面带微笑地朝他打招呼,如果没有见识到他们的研究,不作夫觉得自己肯定要被这股和睦友好的气氛感染,他感觉不到这些打招呼的人是带有什么鬼蜮心思,而是真的将他当成同伴,甚至要比过去那种同伴关系还要紧密。可是,如今这气氛越是平和友好,越是将他视为自己人,就越是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不作夫只能戴上僵硬的笑容,一边走一边和对方闲聊几句。这些人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和研究进度感到十分满意,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每个人都觉得困难只是暂时的,他们迟早能够将这些诡异的现象解释清楚,然后将“病毒”彻底消灭。也许岛屿病院之外的世界已经变得不友善,从更悲观的角度去想象,或许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人类已经到了存亡的紧要关头,但是,只要他们的研究获得最终的成功,就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完全的量子理论已经涉及时空和因果悖论,大一统理论更是拥有将整个宇宙重置的力量,所有的灾难都是暂时的,只要我们能够做出成果,即便所有人都死了,也能够从另外的角度重生所有人。”他们这么说到,“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在争取时间。我们和未来争夺时间,和过去争夺时间,和‘病毒’争夺时间,和所有未知的一切争夺时间。”
不作夫觉得从幻想的角度能够理解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理论的角度,却已经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了。那些崭新的专有名词,不同于现代科学的理论体系,有别于现有人类语系的独特发音,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跟外星人说话一样,哪怕夹杂有一两个自己知道的词汇,也无法将全部的话语串联起来,明白其表达的意思。
有一阵时间,不作夫只觉得自己的脑壳嗡嗡作响。他加快脚步,不知道同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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