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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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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他是男孩的什么人。

    我们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诺德医生走到那个医生身边,对他说:“你该走了,杰克。”

    医生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握住男孩的手,可又如被蛇咬了一口般缩了回去,这般尝试了好几次,猛然站起来,似乎要大叫,可是张开的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浓重的呼吸声。

    “这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他带着哭音说,静静得流下泪来。

    安静了半晌,诺德医生再次说:“你该走了,杰克。”声音平板苍白得好似机械。

    “我知道,我知道”医生捂住眼睛,全身都在颤抖,手好似风中残烛般,颤颤巍巍从口袋中掏出一支注射器,犹豫了一下,返身朝最里面的发狂的病人走去。他开始和外边的护士那样,给病人注射不知名的液体。诺德医生朝我看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朝那医生走了过去。

    我在格蕾亚的身边蹲下,心中充满了犹豫,但还是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庞。格蕾亚原本平静的睡脸,在我的手差一点就接触到她时,猛然变得狰狞起来,睁开的眼睛充满血丝,眼球似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张开口差点就一口咬断我的手指。她歇斯底里地叫喊,即便有皮带捆着,似乎也要跳起来。我完全被她的模样骇住了,我用力握住她的手,如同第一次见到她那样在她的手心写字,可是很快就放弃了,她已经完全认不出我来,表情就像是触碰了什么肮脏可憎的东西,我的心中好似有什么阴霾、黑暗而浓稠的物质弥漫开来,我的呼吸完全停止了。

    有那么一阵子,我似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感觉心脏如撕裂般痛苦。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只听到自己不断叫着“格蕾亚”的名字。我的眼睛充满了灼热的液体,几乎就要掉头走开。

    “她已经开始进入晚期了,很敏感,只是靠近她,也会让她发狂。”旁边有声音说,应该是那名叫做杰克的医生,听声音,他已经变得平静,就像是摔破了罐子,没了任何挽回的想法。

    我转头过,他已经在往孩子的手腕里注射液体,诺德医生协助他按住孩子的肩膀。孩子之前大吵大闹过,可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那个孩子正逐渐平静下来,眼睛阖上,再也感觉不到呼吸。

    “这会让他们好过一点吗?”我站起来,退后了好几步,无比希望自己的气息能够从格蕾亚身边消退,让她不再那么痛苦。我已经知道,为什么杰克医生到最后都没有去触碰他的儿子。

    “也许。”杰克医生没有表情,平静地回答。

    “如果放任他们不理,最后会变得怎样?”

    “不知道。”杰克医生说,“无法估测下一个周期的变化。”他的表情开始有些松动,可那尽是痛苦,“我们甚至不知道究竟会有多少个周期。”

    “这种病毒是将正常的信号扭曲后发送回大脑,所以病人感受到的正常世界,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地狱,是这么回事吧?”我说。

    “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但若是形象地描述,大概就是那么回事。”杰克医生开始拔出最后一支注射器的盖头,轻轻推了一下,针尖冒出一股药液。

    “如果这个世界是扭曲的在他们眼中,会不会就正常了呢?”

    杰克医生沉默了半晌,蹲下来抓住格蕾亚的手腕,格蕾亚又开始歇斯底里起来。诺德医生用力按住她的肩膀,我想要抓住格蕾亚的手,但最终还是缩了回去,我确信了,自己并不如想像的那般坚强。

    “我不想知道。”这就是杰克医生给我的最终答案。

    格蕾亚的声音渐渐变弱了,我想要为她祈祷,可是我不知道该向谁祈祷,因为我没有宗教信仰,所以这个时候的我非常后悔,哪怕自己曾经是个浅信徒或泛信徒那该多好?我在胸口划十字,我曾经在书籍中了解过,动作标准,可是我知道自己的内心没有任何虔诚,只因为格蕾亚是个西方人,或许她信仰上帝。我代她祈祷,如果真有神明,我希望它降罪于我,而让格蕾亚上天堂。

    格蕾亚安静了好一会,我、杰克医生和诺德医生三人就这么默默站立,在胸前划着十字,直到仓库里的最后一丝声音都消退,静谧得如同坟场。不,这里就是坟场,最糟糕的一个。

    我们三人尾随着走出这片狭小而窒息的空间,外面空荡荡的,最后一个背影正从仓库门口消失。吊灯全都熄灭,黑压压,只听到鞋底踏在地面上的闷声,从门口泄入的梯形微光,就像是接引灵魂离开的天堂侧门。

    我们加快了脚步,走进那光中,走到光的另一边,那里漂浮着白色的雾霭,它变得更加深浓了。冷风灌进鼻子里,似乎连内脏都开始结霜,地狱的旅程并没有结束,生者将继续踯躅前行。

    人们在靠近码头的地方集结,前方就是木桥,木桥曾经在战斗中被摧毁,现在又重新搭建起来。男人搀扶着老人,女人抱着孩子,孩子们手牵着手,民兵在外面围成一圈,逃难的人们都安静地眺望着湖的那一边。木桥的尽头,只有一艘小艇随波沉浮。

    杰克医生和诺德医生朝人群走去,那边很快让出一条路来。我没有跟上去,因为荣格他们都站在另一侧,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恩格斯警长,负责维持逃难者秩序的是那位镇民代表“徐”。

    我一边朝荣格他们走去,一边回头张望,发现至少有一半的民兵仍旧呆在码头区和城区之间的防线上。大量的废弃车辆和重型机械被拖了回去,筑成一道由钢铁水泥的工事,现在这个工事并没有完成。

    所有的行动和当初合计的没什么区别,医生说过病毒很快就会爆发第六周期的变异,所有人都在胆战心惊地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黑巢的人呢?”我走近了问到。

    “将东西带走了。”回答的是桃乐丝,她的腰间系着那柄刀状临界兵器,就像一个女剑士,可是她的脸色并不好,说话的时候揉了揉太阳穴,轻声咕哝着什么。我疑惑伸出手,立刻被她用力拍开了,“别碰我”

    “身体不舒服?”我问。

    “没事”她看起来像在逞强。

    看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似乎听不进我的任何安慰和劝解。我转头看向其他人,荣格知道我想问什么,先开口道:“让医生看过了,找不出问题,不是被感染的症状。”

    我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感到十分疲劳,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在精神上的。我重新将目光投向湖的深处,雾气中影影绰绰,也许那是船舶的影子,咲夜、玛索和席森神父就在那里,逐渐深入那座人工的阿瓦隆——再过不久,其他人也会在那里生存扎根。

    无论结果如何,这次任务已经进入了尾声,虽然仅仅是一个星期的时光,但却给人长夜漫漫的感觉,我现在只想安静地,安全地,万无一失地等待噩梦的过去。

    “不会出问题吧?”恩格斯警长仍旧有些担忧。

    “那是席森的队伍。”荣格只是这么回答。

    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角,我转头望去,原来是真江,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滞的,但是我早已经熟悉了她这种神经质的状态。在她体内几个稍微正常一点的人格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我至今仍旧不明白,她们究竟是否有一个标准进行转换。真江的手指和我的手指交错,紧紧握在一起,她抬头地仰望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令人惊奇的东西,然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看有船来了”有人叫起来。

    有一块阴影从湖中雾气里显露出来,并不断变得清晰,渐渐显出船身轮廓,当前面的轮廓距离码头大概有五十多米的时候,集结在木桥前的人们开始发出欢呼、惊疑和叹息交错的复杂声响。船身似乎比预料中小了一点,可是雾气中的阴影并没有消失,接二连三又出现了两艘船,人们这才真正爆发喜极而泣的呼声。

    恩格斯警长深深吁了一口气,拢了拢警装大衣的领口。空气变冷并非错觉,和之前的几天比起来,似乎一转眼就进入了冬季。

    洛克看了一眼手表,对荣格轻声说:“还有五分钟。”

    荣格还没说话,恩格斯警长已经变得紧张起来,立刻朝那边的人群大叫起来:“快赶紧上船”他大步朝那边走去,在半途停下来,不断朝那边的人挥手:“快快快时间不多了”那边有人点头,喊了一声。

    人群开始有些骚乱,但很快就恢复了秩序。船在木桥边停靠,登船板放下来,人们开始在指挥下有序而紧张地登船。

    我们只看了几眼就返身朝防线快步走去,“五分钟”是医生们给出的病毒进入下一周期的估测时间。听到恩格斯警长的喊声,驻防的民兵们也开始陷入紧张的气氛。我以为已经没人的医疗仓库里,突然又跑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牧羊犬。

    他在那边做什么?

    “准备好了?”待他赶上来,荣格平静地问到。

    “足够将整个仓库送上天。”牧羊犬严肃地说。

    我立刻意会过来:“你在里面装了炸弹?”

    “有备无患,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又活过来。”牧羊犬一幅司空见惯的语气说。

    说的也是,安全局的人可没少见过行尸走肉。

    “还有两分钟。”洛克继续报时。

    所有人开始分散,我、真江和桃乐丝爬上充当防御工事一部分的吊车,当吊臂抬起来,几乎是这片地区的最高点,居高临下可以将前方数百米方圆尽收眼中。

    除了后方人们登船的声音,其它的声音似乎都渐渐消失了,空气仿佛也停止流动。

    大概几个呼吸的时间,有某种轻微的声响打破了静谧的世界

    限制级末日症候256宛若天堂(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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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沙耶降临() 
123言情,万名绿色小说

    声音像是从前方传来,但随着这种声音的渐强,似乎又是从更偏远的地方传来。(请记住我们的疯'狂声音变得愈来愈大,如同潮汐一样,一波紧接一波地升起,后一波推动前一波,一波叠在一波上。又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爬动,不一会就传来重物被推倒和玻璃碎裂的声音,敲击钢铁的声音,宛如从地狱深处响起的魔鬼的嘶吼声,又有一颗心脏跳动的声音,渐渐地,更多的心脏跳动起来。我感到这些鼓动的声音不断追逐着自己的心跳,紧接着开始牵扯我的心脏急剧跳动。

    我已经无暇去理会码头区的撤退了,在我的视线里,有一些民兵开始露出痛苦的神色,从他们的鼻子处开始流出鲜血。

    “它,它们来了”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凄厉而充满恐惧,和这个叫声一起膨胀的是一团血肉般的东西。

    那是堆积在镇中的尸体。

    街道上,房间里,车旁,信号等下,斜挂在橱窗上的,被劈成两半的,所有成形和不成形的尸体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融化。

    我呼吸,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腥味,让人想到血肉在闷热封闭的下水道里快速腐烂。

    很快,尸体已经不再是人形,而是被重锤砸扁,被搅拌机搅碎,冻结又融化的肉块。

    是的,肉块,那种血肉模糊的,连一点皮肤都没有的肉块,开始就近朝建筑和器械等等物体蔓延。就好似某种藤蔓,在无机物上扎根,殖生,繁衍,将其变成某种有机和无机结合的丑陋形态。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想起进入肿瘤区的时候,那个黑暗、软绵、腥臭、到处滴水的电梯。当时因为光线的缘故,无法看清那个世界的真面目,然而此时我毫不意外,啊,这里正变得和那里一样。

    完全无法解释其原理,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变异正以一种极高的速度蔓延,似乎整个城镇正在变成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如此庞大的变化,让人打心底生出无力感,让我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就算从天空扔下一颗核弹,也不足以将面前这个正在活化的城镇怪物给消灭掉

    狂乱的声响中,开始残渣绝望的哀嚎。

    “上帝啊”

    “稳住全体稳住”大概是临时指挥官的人在大叫,声音明显发颤。没有攻击指示,因为没有人能够找到攻击的目标,不,应该说,攻击的目标太过庞大而无从下手。几百发拇指大小的子弹能够给一个城镇造成怎样的伤害?

    “这就是沙耶?”耳中传来桃乐丝的声音,听得出她有些动摇。

    即便拥有强大的临界兵器,也难以令人得到安全感。

    我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因为我的身上能够充当兵器的只有一把匕首和一支左轮,大概是手握得太紧的缘故,指关节隐隐作痛。

    即便如此,留在这里的人仍要继续执行“拖延时间”的任务。

    到底该怎么做?从这里开始将所有变异的建筑,直至整个城镇全都摧毁?就靠手中这些玩意?才能也好,超能力也好,使魔也好,快想想,高川,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给予对抗这个可怕敌人的力量

    完全没有

    四周的人影开始动摇,有人扔下枪械朝码头跑去,哪怕是背后的督战员大声威胁他,做出准备开枪的样子,他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叫喊,其他仍有几分清醒的民兵也在大叫“疯了,他疯了”。“开枪开枪打死他”督战员喊起来,第一个开枪,然而也许是心中的恐惧拽住了他的手,好几发子弹打在离逃兵几米远的地方,大概过了三秒,才有其他人朝那个逃兵开枪。

    逃兵终于被射中脚踝,扑倒在地上,可是他完全感觉不到痛苦般,一边向前爬一边还试图站起来,那疯狂的模样让人打心底生寒,直到一发子弹击中他的脑袋,紧接着又有几发子弹在尸体上打出血。

    逃兵一动不动了。

    “谁敢临阵退缩,他就是榜样”督战员大声喊道。

    一度混乱的防线总算安定下来,可是死寂的氛围更浓了,许多人在胸口划着十字,一脸惨然的死相,谁也不相信自己能够活下来。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士兵,也许事先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但是未免抱着一线希望。

    现在这一线希望却正在稀释。我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这本来应该是天选者的战场,而不是这些普通人的。

    正在登船的人们被这边的情况惊动了,秩序一时间发生混乱,我觉得他们中眼尖的人应该能看到城镇正在发生的变异。因为血肉的繁殖已经弥漫到几座高楼上,并且正在朝防线蔓延,几十米外的地面、墙壁、信号灯和车辆,水泥和钢铁都开始长出血肉。

    我们开始试探性射击,子弹打在物体变异的地方,发出入肉的噗噗声,打在仍旧是无机物的部分则是另一种声响。然而攻击没有生效,变异的血肉就好似一张巨大的地毯,肌肉纤维缠上弹头,很快就将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它仍旧不紧不慢地扩张着,虽然我们暂时没有后退,但是这样下去,这个防线显然正失去存在的意义。

    我也开始紧张起来,夸克虽然吃了灰石,但它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创太深,仍旧只能化身匕首的形态。如此一来,无论是想要进行阴影跳跃还是飞翔都无法做到。逃跑的话也许依靠超能力“速掠”就足够了,可是要和这个变异城镇战斗,脚踏实地或许是十分危险的行为。我有理由相信,这些半血肉半无机的东西,会将踩在它身上的家伙一口气吞掉。

    我想不出任何抵抗的办法,也没有人能够给予指示,我们能做的似乎就只有观察和等待,一边祈求码头区的民众加快登船速度。桃乐丝频频朝那边张望,虽然手握刀状临界兵器,但她似乎也放弃战斗的想法了。

    “操操”左边最靠前的哨塔上有民兵叫起来:“它爬上来了”紧接着就是不断的枪声,血肉已经殖生到废弃车辆、木箱和水泥临时对叠的高塔根部,攻击并不能延缓分毫。“撤退撤退”声音一边高叫,一条绳索朝后方抛了出去,紧紧缠住一个矮房的天线上,很快,六七人沿着绳索滑下去。这次督战员也无法斥责什么了,那些民兵已经尽了努力,他们也并非完全撤离,而是进入防线的第二层。

    当撤离的民兵们消失在天台入口时,哨塔的一半都生出血肉来。这些血肉的模样看得更清楚了,就像是去了皮的肌肉,纹理紧密,显得强壮有力,什么形状都有,并非完全覆盖建筑的表面,而是这一块那一块,十分凌乱,有的铺展,有的好似脓包一样鼓起,有的许多个脓包挨在一块,显得臃肿丑陋,脓包如同心脏那样鼓动,每次弹起来都会溅出一小掇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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