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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之席卷天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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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下大小渠帅的心一紧,把目光投向哨骑的身上,哨骑喉咙中像咽了颗核桃,说话断断续续:“启禀渠帅,张,张渠帅,他,他战败了。”

    哨骑此言一出,安静的营帐内顿起杂音,那是他们冷冷地抽气声。

    张白骑霍然起身,大踏步走上前去,将哨骑硬生生提在手中:“大胆,你敢扰乱军心。”

    “渠帅。。。。。。。”哨骑低低抽泣,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不仅张渠帅战败,就连参战的兵马也只有张渠帅和左髭丈八渠帅存活,其余人马都……都…战死屯留了。”

    张白骑吓住了,张燕战败,他们守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张兄!”刘石急忙建议道:“渠帅战败,咱们赶紧撤吧,否则敌军合围,我等……”

    刘石没有说后面的那句话,他其实并不希望后一种情况发生,否则就会步入当年赵军的后尘。

    张白骑木然地看着他,像是丢了魂,许久的沉默后,他忽然说道:“我们走了,渠帅怎么办?”

    “那什么时候撤?”刘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等渠帅!”张白骑握紧双拳,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渠帅不来怎么办?”刘石上前攀住他的肩膀,语言仓促道:“撤吧,在不撤就来不及了?”

    刘石急得满头大汗,他可不想在这里陪四十万赵军的冤魂。

    张白骑挣开刘石,旋即抽出刀战刀,轰地砍在桌案上:“再言退兵者,有如此案。”

    刘石住声了,帐内的大小渠帅也不敢争辩,打了败仗,谁的心情都不好,心里多少对张白骑有怨气。

    如今张燕战败,屯留之敌随时南下,乍一听说张白骑死不退兵,怨气更深,却到底不能挑战张白骑的权威,憋着一肚子火,没精打采地走出大帐,安排布防事宜。

    中军大帐这一次是真正安静了,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一切都停滞在冰冷的瞬间,张白骑坐在帅案上,一动也不动。

    少顷,帐外突然有人惊道:“渠帅,你快来看。”

    张白骑大惊失色,他还以为是并州军进攻大营,遂拔出战刀,急匆匆地冲出帅帐。

    大帐外早已是人声鼎沸,黑山军将士纷纷振臂高呼,目光崇敬地看着从夜幕中缓缓走出的人影。

    “哐当!”张白骑的战刀重重落地,他看着那人的面孔,突然鼻子一酸,竟嘤嘤哭泣起来,哪里还像先前威风八面的渠帅。

    “张白骑参见渠帅。”张白骑走到那人跟前,郑重地拜了下去。

    张燕扶起张白骑,宽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张白骑的眼睛又大又肿:“张白骑未能守住高都,请渠帅责罚。”

    张白骑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如果他能守住高都,就算张燕不幸战败,他们也可以从高都难撤天井关。

    如今不仅张燕战败,高都也失守了,他们就像一群孤独的狼,在旷野里漫无目的地奔跑。

    “无妨,我军尚有回旋的余地。”张燕望着远方苍穆的大山,心中登时下了一个决定。

    “渠帅?”张白骑疑惑的看着他。

    “让将士们吃饱喝好,明日从高都突围。”张燕的声音里透着决然。

    大号山距离长平最近,也是突围的绝佳之地,可如果从大号山突围的话,有可能会遇到南下的吕布。

    他再也不想碰到吕布了,自己亲自率领的精兵都饮恨浊漳河,更何况张白骑帐下的老弱残兵。

    他此次反其道而行之,从并州军正面突围,涉远天井关,撤离上党郡。

    与此同时的并州军大营,高顺一袭战袍在烈风中迎风招展,他的目光所及,正是长平之战的古战场,当年武安君白起就是在那里阻击赵军,成就惊世伟业。

    “启禀将军,温侯已至左近!”副将从远处跑来,将手中的信件递给高顺。

    高顺急忙拆开信件,他看得很仔细,不漏掉里面的任何一个字,末了朗声下令:“明日叫阵。”

    “诺!”副将抱拳领命,手摁佩剑躬身退下。

    随着高顺的命令传开,并州军大营内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骑兵扛着成捆成捆草料喂食心爱的战马,弓箭手有条不絮地将雕翎插满箭壶,步卒纷纷跑到丹河取水,磨刀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并州军大营传来一通鼓响,而后所有的士卒在辕门外结成战阵,随着中军令旗劈下,并州军像一头攻城巨兽,缓缓向黑山军大营逼近。

    与此同时,黑山军也在丹河西岸集结,在张燕的带领下向并州军的大营杀来,两支前进的大军在平原上狭路相逢。

第92章 摧枯拉朽() 
清晨的寒气在铁甲上凝成细微的露珠,临近深秋,西北的寅时是寒露最盛、寒冷最甚的时候,战马和士卒的口鼻处喷出热腾腾的热雾。

    一万并州军在丹河西岸十里处列阵,鲜红的盔缨在并州军黑甲汇成的海洋中显得格外醒目。

    高顺矗立中军,大氅猎猎,少顷,他缓缓拔出佩剑,迎风一招:“进攻!”

    咚咚咚咚!

    鼓槌重重地擂向鼓面,并州军跟随鼓点的节奏隆隆向敌阵推进,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天地间充斥着澎湃的杀气。

    面对气势汹汹的并州军,黑山军不禁握紧手中的刀枪,身体微微向前一倾,只等主将一声令下。

    张燕抽出佩剑,剑指并州军战阵:“杀!”

    黑山军中军处响起激烈的鼓点,三万黑山军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黑色洪流汹涌而去。

    在左翼严阵以待的张白骑立即拔出战刀,身后的部众纷纷效仿,一声嘹亮的呼哨自骑兵中拔地而起,黑山军骑兵发出一阵呐喊,呈四个梯队直插并州军左肋,企图将步兵和中军分离。

    经过几次对战,张燕已基本摸清并州军的对阵战术,两翼由弓弩手压阵,刀盾手在前,刀枪兵在后,中军由骑兵护卫。

    这四支兵种以骑兵为最,弓弩手次之,只要能拖住弓弩手的时间,他们就可以将步兵分隔开来。

    为了能拖住并州军的弓弩手,张燕遂以骑兵为四个梯队,两个梯队负责吸引并州军弓骑,另外两个梯队负责分割并州军步兵方针。

    他这样想没错,他这样做也没错,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高顺。

    到此时,震天动地的马蹄声踏得四野生寒,仿佛狂暴的洪水向对面的并州军的步兵方针冲来。

    “御敌!”高顺跳上中军楼车,挥舞手中的令旗。

    “杀!”并州军步兵发出整齐划一的呐喊,而后静默如海,仿佛沧海便毅然耸立的千年巨石,冷静地面对着潮水的冲击。

    很快,黑山军第一梯队骑兵已冲锋到并州军步兵方阵前百步,几乎能听到并州军将士粗重的喘息声。

    “轰隆!”一声巨响,并州军战阵轰然洞开,从里面涌出上千名身披重甲,手持朴刀的士卒,面对滚滚铁骑,他们挥舞朴刀迎上。

    两支大军在几万人的目光中撞到了一起,面对林立的马腿,这支重装并州军不管不顾,对着马腿一顿乱砍。

    战马的哀鸣此起彼伏,失去马腿的战马倒栽葱似地瘫倒在地,把马背上的士兵摔出去老远,砸得骨骼断裂。

    一名黑山军骑兵挣扎着起身,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自言自语:“先砍马腿子,再砍人脖子。”

    他匆忙回头,只见一名并州军扬起朴刀,猛然劈向他的脑门,寒光一闪,颈血四溅,人头飞离身体,滚滚落地。

    这名并州军士兵砍掉黑山军的脑袋后,又朝烟尘中的马腿砍去,口中不停念叨:“先砍马腿子,在砍人脖子。”

    张燕看得蹊跷:“怎么回事?”

    一个满身血污的士兵从马尸中连滚带爬地冲到张燕面前,浑身布满刀口,汨汨地冒着血:“渠帅,这支官军披了两层甲,我们的刀砍不进去。”

    士兵说完,便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吐血而死。

    “两层战甲……”张燕看着那些行动缓慢却力大无穷的并州军在骑兵阵中乱劈乱砍,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悲凉。

    自己或许不该进攻上党。

    刘石立即抱拳道:“渠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是黑山军唯一突围的机会,如果不打败挡在前面的官军,他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

    “冲,踩着尸体也要冲上去!”刘石见张燕不为所动,立即越蛆代庖,喝令黑山军全线出击,企图一举击溃正面守敌。

    又一队黑山军骑兵发起了疯狂的冲击,马蹄踏着同伴和战马的尸体,有些还在地上喘气的士兵来不及躲避马蹄,就被活活踩死。

    而那支并州军的先登死士已伤亡大半,高顺见此,把红色令旗换成黄色令旗。

    擂鼓力士见高顺换旗,立即擂响战鼓,鼓点两重一顿,一顿三重。

    忽地,并州军的步兵仿佛被堤坝阻断的河床,一队一队朝四面八方奔涌,渐渐分成五个方阵,东南西北中五面相连。

    从这些方阵中推出数辆四轮小车,车后掩护着三排士兵,前后两排士兵的肩上扛着一架弓弩,第三排士兵则手持长矛,负责装填。

    “开!”方阵中央响起一声嘹亮的呼喊。

    士兵扣动扳机,霎时,犹如流星飞雨的长矛飙射而出,骑兵冲锋实在太快,根本无从躲闪,一排接着一排地被长矛射倒。

    密集的长矛汇聚成沉重的黑云,沉沉地压在骑兵头顶上空,像是从天空落下的铡刀,扫荡出一片恐怖的腥风血雨。

    黑山军骑兵霎时死伤大半,余下数骑还未冲到步兵方阵前,便被阵中突然蹿出的刀斧手砍断一双双马腿,一匹匹战马哀嚎着俯冲而倒。

    黑山军骑兵被冲力甩飞,有的落在外围的尸堆上,有的却落在阵中,被并州军乱刀砍成肉串。

    就在黑山军骑兵全军覆没时,其步兵已冲至近前,高顺再一次换旗,鼓声又一次骤变。

    并州军步兵再一次换阵,变作了八个方阵,从高空俯瞰下去,整个战阵犹如蜘蛛网一般紧密相连,而且还在不断地变换,而后越变越大。

    “轰隆!”两万多名黑山军撞进并州军方阵,起初还据战刀四面砍杀,慢慢地确如同被蚕食的桑叶,被一点点分割包抄。

    并州军阵形变换太快,仿佛周星星辰,伏羲八卦,从阵中抛出的刀枪斧钺,犹如蛰伏的暗器,杀得阵内的黑山军摸不着南北,闯不出东西。

    “撤军!”张燕徒然毛骨悚然,他颤抖着下令。

    “撤军!”他近乎痛苦地嚎叫。

    一场大战惊心动魄,开始得很快,结束得很慢,刘石看着为数不多的将士逃离战场,心中又惊又惧。

第93章 黑山之乱!平() 
黑山军大小渠帅护着张燕杀出重围,一路上践踏在成堆的尸体上,粘稠的鲜血泼洒得漫山遍野。

    血红色的夕阳余晖下,战场更加凄厉艳红。

    吕布立于山巅,俯瞰着仓促逃命的黑山军,唇角扬起一丝冷酷的笑容:“传令,侯成、宋宪、魏续、郝萌快速包抄黑山军后方,截断黑山军退回丹水大营的归路。”

    “诺!”哨骑轰然应诺,领下将令驰骋下山。

    吕布动了动发酸的手臂,喟叹一声:“终于可以回家了。”

    当此时,张燕率领将近一万的黑山军向丹水溃逃,刚刚进入谷口,负责在前方探路的左髭丈八朝张燕跑来:“将军,出大事了。”

    张燕猛然一惊,倏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吕布大军杀至丹水,已封住方圆十里的各处险口。”

    张燕如闻雷霆之声,身体颓然跌下战马,左髭丈八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

    张燕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突然,一阵寒风从旷野里回旋进山谷,在空旷的山谷内发出呜呜空响,好似大军叫阵。

    张燕风声鹤唳,惊坐而起:“快,快走,并州军追来了。”

    左髭丈八见谷外并无追兵,急忙安抚张燕:“渠帅,此乃风声,并非追兵,您稍安坐,末将去给您取点水来。”

    张燕心中稍定,他坐在地上,目光似有似无地看向四周,此时夕阳西下,残阳的余晖恰好照进山谷,透过层层秋叶,掩映出点点光芒落在草木上,好似伏兵探出草丛的刀枪箭头。

    一阵山风袭来,草丛沙沙抖动,张燕发疯似地大喊大叫:“快走,快撤,有伏兵……”

    他这一声喊不要紧,刚刚才坐下的黑山军将士立即起身,目光惊恐地看向周围。

    左髭丈八急忙上前,拧开水囊的壶塞,把水递给张燕:“渠帅,没有伏兵,那只是风吹草动。”

    张燕惊魂未定,见迟迟没有弓箭落下,他这才吁了一口气,接过水囊灌了两口,整个身体倏然一震,刚刚还昏沉的脑袋逐渐清明起来。

    他坐在地上,靠着一块坚石,一双眼睛深陷进眼眶:“有没有援军的消息?”

    左髭丈八重重一叹,心里一阵阵绞痛:“还没,大号山被吕布帐下大将张辽阻断,援兵一时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左髭丈八从马鞍上取下肉干:“渠帅,吃点。”

    张燕虚弱地摆摆手,无力地说道:“我不饿。”

    左髭丈八放下肉干,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你哭什么?”

    左髭丈八抬起头,用手抹掉眼泪:“左髭丈八是粗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渠帅,我们为什么要来上党啊,就呆在山里不好么?”

    张燕微微一怔,嘴巴噏合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左髭丈八。

    “于毒死了,李大目死了,青牛角死了,罗市死了,黄龙白雀也死了,刚刚张白骑也死了,呜呜,他们都死了,咱们来上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什么?”张燕被问住了,他呆了半响,搪塞左髭丈八:“为了有个家。”

    “家?”

    张燕点点头:“我不想让兄弟们当一辈子叛贼,我想让兄弟们有个安安稳稳的家。”

    “可兄弟们都死了,家又在哪里?”左髭丈八突然止住哭泣。

    张燕指了指左髭丈八的胸口,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家在心里,只有怀着有家的心,咱们才能不畏艰难,顺着这颗心走下去。”

    刘石心里冷笑连连,恐怕你张燕只为了自己吧。

    当年他和张白骑占据一方,也不知张燕给张白骑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甘愿将兵马交给张燕,如今看来,真是大错特错。

    黑山军数十万之众,全是他张燕进军世家门阀的棋子。

    “渠帅。。。。我们还能回去么?”有士兵突然问道。

    张燕扭过头去,愧疚的看着那名士兵:“倘若不能回去,你们会不会怪我?”

    “我只想回家。”

    “对,我们只想回家,只要能回去,我就不当山贼了。”

    “我孩儿才三岁,我不想他没有父亲。”

    张燕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他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谷口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黑山军如临大敌,纷纷站起身来,惊惧地看向谷口。

    “渠帅快走…”左髭丈八扶起张燕,准备向山谷的另一边逃跑,跑着跑着突然发现,身边跟着跑的不过寥寥五千人。

    左髭丈八回头,冲着那些站着不动的黑山军大吼:“你们为什么不走?”

    “我们不想逃了,”刘石摇摇头。

    “对,我们不逃了!”

    “逃必死,不逃则有生还的希望,这样我就还能见到父母妻儿。”

    “刘石,你这是找死……”左髭丈八恨得咬牙切齿,就要抽出战刀。

    张燕伸手一拦,语调很平静:“让他去。”

    “渠帅!”左髭丈八急得直跺脚,他们本来就兵少,如今又叛逃一些,余下的兵马那还有机会突围。

    “走吧……”张燕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黑山军,转身就走。

    左髭丈八狠狠地瞪了刘石一眼,大手一挥,率领余下的黑山军追上张燕,在他们走后不久,山谷里便传来此起彼伏的武器掉落声。

    张燕一行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跋涉,终于看见前进山谷的豁口,眼见逃生之路就在眼前,黑山军的步伐愈加急促。

    猝然,一只大军整整齐齐地踏进谷口,如同一块巨大的断龙石,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张燕一众立即回撤,他们刚迈出步子,从他们身后的拐口处涌出一列骑兵,森然的刀光在谷内闪成一片。

    “温侯,张燕不死,恐难降其众!”王儁立在吕布身后,出声谏言。

    从浊漳河之战算起,他们接纳的黑山军有四万余众,其中精壮之士有两万多余,按照吕布的意思,精壮之士用来扩军,那些老弱残兵送到河朔屯田。

    只要张燕不死,黑山军的反抗大旗就在,投降的黑山军就有可能随时反叛,只有杀掉张燕,才能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杀!”吕布根本就没有劝降的打算。

    一轮箭雨掠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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