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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 之天朝女捕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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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我拖着红衣女子的身体飞快的闪向旁边,眼角的余光瞥见风瞳手里的长剑挽成了一朵绚丽的剑花,叮当两声脆响,挡开了两枚暗器,但是与此同时,我怀里的红衣女子惨叫一声,而我的左肩也蓦然一痛,感觉象中了子弹。

    一低头,看到红衣女子的太阳穴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洞。

    我放下她的尸体,风瞳正用手里的长剑将一个手拿钢刀的杀手逼来我这边,我用刀挑飞了他的兵器,因为半边身体不能动,捆起他来要比我预计的速度慢了许多,他从衣带里挣扎出一只手,迎面向我掷出了一把短刀,我刚一闪开,就看见他大张着嘴一声不吭的软倒在地上。我只来得及喊了两个字:“别杀……”

    风瞳象看怪物似的瞥了我一眼,冷冷的甩下一句:“我只会使用最简单的方法。”

    转眼看向四周,沈沛已经带着侍卫们将整个仁泰殿包围了。地上血污狼籍,黑色的尸体是杀手的,红色的尸体舞姬的,还有……白色的尸体,是我们自己的兄弟。

    我的心里有种灼热的感觉,却偏偏一滴眼泪都没有。

    有人伸手扶住了我,是一个不认识的侍卫。我问他:“沈沛呢?罗光呢?”

    他摇摇头。

    我甩开他的手赶紧往人堆里冲,大殿的台阶下两个侍卫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往这边走,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这人疼得叫了出来。原来是里林。

    “你……”我放松了双手,急切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问。

    里林虚弱的笑了笑,说:“我没事,身上都是外伤。沈队长也没事,罗光腿上挨了一刀从殿顶上摔了下来,大概摔断了两根骨头,死不了。其他的,都挂了点小彩。没事。”

    我哽咽了一下:“张栋死了。”

    他的眼神一黯。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从后面扶住了我,一回头,是沈沛。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一边扶着我,一边还在冲着旁边的侍卫吼:“先找活的!”

    我赶紧说:“廊檐下还有个活口。”

    沈沛好象没有听我说话,低头看着我的左肩,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中了暗器?”

    没等我回答,他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太医!太医!他妈的太医都死哪儿去了?!”

    药吞了下去,身体慢慢变软,脑子里也开始晕沉沉的。

    其实我的师傅毒仙子至少有三种以上的办法可以在进行外科手术的时候,不用全身麻醉。但是这位齐大夫毕竟只是太医院的寻常太医,自然不能拿毒仙子的标准来要求。

    左肩隐隐传来撕扯的疼痛,我可怜的左肩啊,原来就有一个吓人的大疤,这下又伤在左肩,疤套着疤,估计已经没法见人了吧。隐隐的又想,难道左肩是我刀法的弱点所在?要不怎么好死不死都伤在这里?

    恍惚觉得又是明韶在给我换药了,只要我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他高大的身材半躺半靠的缩在一张春凳上,背后是一室幽柔的烛光……

    “习武之人意志较常人坚定,老夫已经下了双倍的麻药了,”耳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战战兢兢的说话:“左肩的旧伤十分严重,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又舔了新伤……”

    这是谁?说起话来絮絮叨叨的。

    迷迷糊糊之中,觉得明韶的手在轻轻的抚摸我的脸,他的手微微的有些发颤。我想告诉他这次的伤并不重,只不过是动个小手术把嵌进肩膀里的暗器取出来罢了。但是晕沉沉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声幽幽的叹息传入了我的耳中,还没有来得及分辨是谁,药劲再一次袭了上来。我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四十六

    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我耳边喊:“西夏,你这个笨女人,睁眼啦!”

    我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明华表达关心的方式总是这么别致。

    “你不是说她马上就会醒来吗?”明华的声音又开始冲着什么人大喊大叫,象只被惹急了的野猫:“你给她用了什么破麻药?是不是把她害死了?她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杀了你!”

    回答他的那个苍老的声音好象是齐太医,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疲惫,很无奈的反驳明华说:“西大人如果还不醒,那一定是被小王爷你的喊叫给吓死了。”

    没想到貌似老实的齐太医竟然还有这样幽默的天分,我刚想笑,就听明华的声音已经拔高了好几度:“你……”

    一个沉静如水的声音适时的插了进来:“明华?”

    明华哼了一声,不出声了。

    这个声音乍然响起,宛如石落水中,顿时在我心里激起了一股想要躲起来的冲动,但是身体软绵绵的,似乎连指尖都动不了。

    明德太子低声的交待了太医几句话。然后,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我松了一口气。

    一只手软软的抚上我的额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两只黑湛湛的大眼睛正在我眼前叽里咕噜的转来转去,吓了我一跳。

    “醒啦?”明华拍拍我的脸:“还认识我是谁吗?”

    我懒懒的说:“野猫。”

    明华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却没有笑。他小心翼翼的抱住我的脖子,把嘴凑了过来,小声说:“你以后可要好好的练功夫,再别让人欺负了。”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心里却漫过了一股暖暖的潮水:“你……还好吗?”

    明华轻轻把脑袋靠在我的胳膊上,闷声闷气的说:“不好。一天到晚就是听那个白胡子老头讲书,闷都闷死了。”他抬起大眼睛,满怀期望的说:“让我住你家,行不行?”

    我很想认真的考虑一下这个建议的可行性,不过,不知道是我睡多了,还是麻药下得太重,我的脑子里晕沉沉的什么也没法想,顺口问出一句:“殿下能答应吗?”

    明华的小脸耷拉下来,撇了撇嘴却没有说话。

    我只能安慰他说:“别急,容我想想办法。”

    这句话我说的时候是十分恳切的,可是过后越想越觉得象一句敷衍他的话。明华是皇帝留在身边牵制并洲的筹码,哪里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呢?偶尔跑出宫来撒撒野,或许是可以的吧。

    冬日里稀薄的阳光清淡如水,厚重的宫墙挡住了市井间的所有喧嚣,除了静,还是静。

    我和罗光懒洋洋的坐在校场的台阶上晒太阳,他的胳膊上还打着夹板,浑身上下包得象个木乃伊。能勉强活动的,除了一只完好的左手,就剩下一对眼珠子。

    我们俩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校场中来回奔跑的黑色影子。

    空无一人的校场上,我的宝贝马儿正沿着最外侧的跑道一圈一圈,不知疲倦的来回奔跑。黑色的线条流畅优美,光滑如绸缎般的黑色毛皮闪闪发亮,两只眼睛宛如熠熠生辉的金苹果。奔跑中的它,全身上下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激情澎湃。让我隐隐觉得它对自由奔跑的热爱,也许已经超过了对我的依恋。

    明华小小的身影坐在马背上,经过了最初的紧张之后,他已经变得十分轻松了,红扑扑的小脸上也挂满了汗水,一双大眼睛象爱你一万年一样闪闪发亮。

    为了让爱你一万年心甘情愿的和明华做朋友,我抱着明华喂它吃了大半袋子的桂花糖,又抱着它的脖子说了一大堆好话,这个骄傲的家伙直到开始了热身小跑,还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不过,跑起来之后,它似乎就把这小小的不如意抛到脑后去了。

    罗光象个机器人一样僵硬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十分感慨的说:“你这匹马还真是不能看,越看越让人错不开眼。你说,这好运怎么就落到你的头上了呢?”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回答。

    罗光自己琢磨了一会儿,然后长长一叹,感慨的说:“看来世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这回事,墨龙虽然是难得一见的名种,但它也是有缺点的——它的缺点除了眼神不好之外,对人也没有什么分辨能力,所以才会挑了你这样一个主人。”

    “嫉妒是吧?”我瞥了他一眼:“是不是嫌自己伤口好得太快啊?”

    罗光赶紧往后挪了挪,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风瞳跟我讨马的情景,低头一阵闷笑。其实跟这个家伙混熟了之后才发现,他也是个挺活跃的人。原来那种动不动就摆谱的习惯八成是在装酷。

    罗光忽然收了笑,用脚尖轻轻踢了我一脚,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校场的侧门外,直通水闸的廊桥上,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最中间的人依稀是明德太子,他身上穿着浅色的长袍,举手投足处处流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从容沉静。他的身边是一个宫装女子,看不清面目,看服色似乎是韩妃。

    我和罗光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但是空旷的台阶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躲是无论如何躲不过去了。

    我冲着校场上跑得正上瘾的大黑马打了个呼哨,大黑马支棱着耳朵减慢了奔跑的速度,不太情愿的打着响鼻朝台阶这边跑了回来。

    明华似乎还在兴头上,刚一放开缰绳,小身体就朝我扑了下来。我连忙用右臂环住他,免得他又碰到我左肩的伤口。

    明华象八爪鱼一样挂在我身上,一双大眼睛兴奋得直冒光:“好快哦,就好象在飞一样……”

    我想把他放到地上,但是这小家伙沉浸在兴奋里根本无视我冲他使的眼色,我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太子一行人越走越近,无奈这小年糕不但不肯让我把他放下地,还够着我的脖子又往上爬了爬。

    “明华,下来!”明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沉静中又流露出一丝隐隐的不悦。

    明华微微一愣,回过头看到明德和韩妃,眼神一沉,刚才的兴奋劲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搂在我脖子上的两只手也不觉一松。

    我把他放下地,赶紧在罗光的身边跪好。就听韩妃的声音不温不火的说:“太傅已经在书房等了小王爷很久了,小王爷如若再这般顽皮,不肯好好回去背书,太傅发怒,恐怕又要吃苦头了。”

    明华的手微微一缩,脸上仍然是一副倔强的神色。我忽然想到,以这孩子软硬不吃的性格,混在一群身份显赫的皇族子弟里读书,恐怕没少挨人欺负吧?他那几下花拳绣腿能顶什么用呢?可是,若非如此,别人欺负了他,他必然会报复回去,那样一来,事情是不是会闹得更加不可收拾?

    心里再次涌起力不从心的感觉。

    我的力量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这样无力的感觉让我忽然间就异常烦躁。跪在我身旁的罗光看到我握紧的两个拳头,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上的变化,忧心忡忡的甩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就听明德太子微微叹了口气说:“做为皇族子弟,学些武艺傍身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私自逃课却是不应该。”他沉吟片刻,又扭头看了看我和罗光:“你既然喜好习武,不如这样好了,等罗大人和西大人养好了伤,让他们轮流进宫来指点你。”

    我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微微侧头去看罗光,他也是一脸错愕的表情。明华却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明德的袖子,又惊又喜的说:“殿下说的是真的?”

    明德的声音里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不过,你若再不回去上课,我就要假一次了。”

    明华欢呼一声,扑过来匆匆抱了我一下,撒腿就跑开了,两个太监连忙跟了上去。

    韩妃神情平淡的看着明华的背影,淡淡的说:“殿下对与小王爷太过纵容了。”

    明德好象没听到她说话一样,轻轻摆了摆手:“你们都起来吧,有伤在身,虚礼就免了。”

    几个太监连忙上来将我和罗光都搀扶起来,我和韩妃的目光在空气中一碰,她立刻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太子。

    明德太子笑微微的看看罗光,再看看我:“西夏,一直想问你,你怎么知道酒里混合了紫瑶的气味会使人身体瘫软?”

    我说:“臣早年曾经跟随万毒谷毒仙子学习药理。”

    明德“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那天若不是经你提醒把酒及时换成了清水,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的罗光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那天埋伏在殿顶上,还不知道有这么一段插曲呢。

    明德笑微微的说:“回去好好休养,你们都是有功之人,朝廷的恩赏这几天就下来了,已经内定了罗大人的品级由从六品升为正六品,西大人的品级由正六品升至正五品。”

    磕头谢恩的时候,我和罗光都显得很平静。

    也许是因为这一战自己方面也有死伤的缘故,所以听到他说起赏赐,我和罗光并不觉得有多高兴。尤其是张栋倒下去的地方离我甚至还不到二尺远。这几天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一截从他后背伸出来的刀尖。

    失去的,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这样的伤痛要什么样的赏赐才可以抚平?

    午睡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清蓉的脸,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她伸手捏住了我的鼻尖,皱着眉头说:“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床上?不是说伤不重吗?”

    我往里让了让,推出一个枕头给她。她也就老实不客气的躺了下来。

    清蓉的样子跟平时有点不同,好象满腹心事,又有点“烦着呢,别理我”的劲头。躺在我身边,直愣愣的只是看着床帐的顶棚。

    她不出声,我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舞潮?”她小声的喊我的名字。我歪过头,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好象蓄满了泪水。我一惊,睡意顿时消褪了大半,就在我的眼前,两行晶莹的泪水悄无声息的顺着她的眼角滑进了鬓角的发丝里。

    “你……怎么了?”

    清蓉伸手抹去泪水,把脸扭向窗外,声音闷闷的说:“快养好伤。然后收拾行李。”

    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什么意思?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的手却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几只鸟雀唧唧喳喳的叫着,给寂静的午后平添了几许生气。清蓉也许也和我一样在听那几只鸟儿吵架,沉默良久,才低低的说:“你说,大楚国的冬天也有这样跑到人家院子里觅食的鸟儿吗?”

    我心里咚的一跳,一下子坐了起来,清蓉按住我的胳膊,轻声说:“舞潮,你现在什么也别说。该来的总会来。我已经想明白了。”

    她想明白了,可是我没明白:“前线还在打,和谈也没有谈完,怎么……”

    清蓉叹了口气,幽幽的说:“蒙安将军前日去见父皇,据他说,大楚国的皇帝已经传位于四皇子易凯。这位新皇帝为了表示交好之意,已经亲自动身来中京向皇帝求亲了。这些杀手到底是什么人主使他不知道,但是其目的不光是行刺焰天国的皇帝,恐怕还要移祸给新继位的四皇子。他请求父皇明辨是非,千万不要中了奸人的离间之计。”

    我一愣,没想到这位蒙安将军竟然还准备着这么一套说辞——真是人才。

    清蓉轻轻揉着我的手指,喃喃的说:“他要真是来了,你说父皇还可能拒绝么?”

    要是寻常百姓家的父亲,肯定会。至于皇帝……

    一直到离开,清蓉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睁着雾朦朦的眼睛茫然的看头顶的天花板。她离开的时候,我问她沉思了一下午到底有些什么心得,她说:“我发现——你卧室的横梁上一共结了三个蜘蛛网,该打扫了。”

    原来心里烦躁的时候,跟大黑小黑打打拳就好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方法对我统统不起作用了。我在院子里来回溜达了两趟。索性披上一件大氅溜了出去。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空中黑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几乎压到了树顶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暖的气息,也许今天夜里就会下雪了。

    低着头漫无目的的不知走了多久,猛然抬头,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静王府的角门外。那株老榕树依然耸立在浓浓的夜色中,暗影憧憧,似乎仍然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看到它,我的鼻子忽然就有点发酸。

    象以前一样窜上树,把自己紧紧的裹进斗篷里。层层叠叠已经变成墨绿色的枝叶拥挤在我的周围,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来。

    我象小孩子一样把身体紧紧的缩成了一团。

    觉得冷。

    这个冬天真的很冷。

    头顶一阵微风掠过,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然后有什么东西猛然间落在我栖身的横枝上,我还什么都没有看清,一个带着体温的斗篷已经飞了过来,把我紧紧的罩在里面。从我的头顶,传来一个微微发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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